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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造反的未婚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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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姑娘。”
宜臻弯弯唇,语气极淡:“你还要如何背叛我呢?对我来说,你欠卫珩一条命,已是最大的背叛了。”
确实。
早在她到五姑娘院里的时候,上头的嬷嬷便拿来了名册要她把前尘都道清楚。
名姓籍贯自不必说,还有往事纠葛,未尽的恩怨,都要一一记录在册。
她隐瞒了卫公子与她的救命之恩,就像隐瞒了随时会从背后射来的一支冷箭,万一哪天卫珩携恩图报,让她做些什么对祝府不利的事儿,她是做还是不做?
若不是担心这些,姑娘又何必让底下的丫鬟把过往旧事都记录在案。
红黛一个字也无法反驳,认认真真磕了头,忍住泪意:“奴婢知错了,任凭姑娘如何处置奴婢,红黛都毫无怨言。”
姑娘最不喜底下人犯事了后在她面前落泪,要是哭哭啼啼的,三分错也会变成十分。
事实上,她在祝府里伺候了四年,姑娘从未苛待过她,逢年过节也都惦念着她,整个祝府里,没有再比在五姑娘手底下做事更舒心的。
红黛这个名字,还是姑娘帮她取得。卫公子于她有救命之恩,姑娘却于她有再造之恩。
她如今才明白过来,当初卫公子遣人送她入祝府时,从未说过要让她隐瞒前程,是她自己自作聪明,才落得如今这情境。
“你下去罢。”
五姑娘似是倦了,揉了揉眉心,不愿再多说什么,“听说你嫂子过几日便要生了,妇人生产,总要有个亲近的人在一旁帮忙才好,你回去搭把手,等家里空落些了再回来。”
红黛伏跪着的身躯微微一颤:“是,奴婢知晓了。”
宜臻的视线又落回到手里的怀表上,转了一面摩挲着侧边的转纽,神情静静的,瞧不出任何情绪。
。。。。。。。
“卫珩亲启:
今日方得知一事,难以按捺,特来信征询。我身边有一丫头红黛,听说你与她有救命之恩,四年前特将她送至祝府,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如今她成了我身边最得看重的大丫鬟。我今日才知晓此事,于我来说,此事严重的很,你或许不知晓。。。。。。”
“卫珩亲启:
不知近来可好,令堂一事,切莫太过记挂在心。她与我说,一切于她反而是解脱,让你很不必为此悲痛怀疚。另有一事,我身边的丫头红黛,不知你是否知晓。。。。。。”
“卫珩足下:
匆匆一面后,久未寄信,不知你近来如何。京城如今入秋,气候渐凉了,倘若通州也是如此,初秋最易受寒,莫忘添衣。。。。。。”
揉掉。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桌案上已散落了十几个纸团子。
全是宜臻写废了的信。
从一开始的怒火中烧,措辞强硬,到最后越来越瑟缩,扒拉扒拉写了一长串,也不敢提到红黛的事儿。
单从那越发颓软的字迹,都能看出她的没底气。
全因宜臻越写越觉得,卫珩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是责怪他当初救了红黛,还是责怪他后头给红黛找了祝府这去处?
从那丫头的话里听来,他也从未指使过她做什么,指责卫珩倒不如怪自己查不清楚了。
宜臻自小长了一双好眼,看人最准,是好是歹日久天长的,怎么也瞧出了几分。
红黛伺候了自己这么些年,处处妥帖,从未有过失职的地方,若说她真怀着什么坏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说不准,卫珩当初真的只是好心,送了个丫鬟来给她煮羊奶呢。
谁让她自己专写了封信去抱怨羊奶味膻,喝不入口。
就如卫珩所道,她在信里,把自己所有底儿都往外掏的干干净净,难不成到头来,还能责怪收信的人太贴心?
少女置笔不再写,把最后一张信纸揉成团,倚窗托腮,轻叹了口气。
心里一时是父亲的调任,一时是卫珩母亲临去前拉着她的手说的遗言,只觉惆怅极了。
最终还是小枣终于没忍住,揉揉困倦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姑娘,羊奶都凉透了,要不要奴婢再去热一回?”
宜臻不答她的话,也没去管那羊奶。
她瞧着院内如纱如雾的月色,好半天才轻声问她:“小枣,你家里可给你订过娃娃亲?”
小枣一愣:“订过呢。只是。。。。。。只是后来又退了。”
“为何退了?”
“那时闹饥荒,他家粮食都被贼人偷去了,就来我家借粮。可饥荒年头,粮食那样珍贵,自己家都吃不饱,爹地自然不肯往外给,他母亲心中生了恨,怨怪我们见死不救,连半袋粮食也不肯借,就撕碎了婚书,直接退了这门婚事。”
宜臻微蹙眉:“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家就逃荒来了京城。”
小姑娘耷拉下脑袋,“再没见过了。”
因为半袋粮食就毁了婚书,这样的事儿绝无可能在官宦人家里头出现,宜臻以前自然没听过。
可今日听了,倒也不觉得有多么稀罕。
市井小户的半袋粮食,乡绅地主的几亩土地,与大家世族的官爵千金,又有什么分别呢?
一旦牵扯到紧身的利益,世族怕是比农户们还要撕扯的难看些。
日后卫珩与她,也不知如何天上地下,身份颠个儿,这婚事今日他说退不了,日后未必也退不了。
年少时总纯挚些,经历世事多了,又怎知他不会遇上那半袋要命的粮食呢。
少女起身,解下肩头的薄毯,语气柔和:“既已成往事,就莫记挂在心,去了旧的才能有新的来。你是个有造化的,爹娘不在,日后我替你瞧着眼,你大可放了心,这院里的丫头,就没一个在婚事上亏了的。”
小枣有了上次的教训,不敢再随意磕头,只诚惶诚恐行了礼:“谢姑娘,姑娘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敢忘。”
“你们这些小丫头,不过就爱说些好话来哄我罢了。”
宜臻淡淡一弯唇,“谁知道嘴里有几句真话呢。”
“行了,你也下去罢。”
在小枣开口前,她挥了挥手,“这会子没什么胃口,这壶羊奶你端下去,不拘倒了或是热了自己用,都随你。”
小枣在宜臻身边呆的久了,越发明白为何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便是连她爹地曾经做工的地主家小姐,都整日里攀着要去世家大族里做丫鬟。
原是主子手底下随便漏下的几点好东西,就是外头见也见不着的。
更何况五姑娘这样从不苛待打骂下人的好脾性主子。
能碰上便真是百般运气了。
。。。。。。
小枣退下去后,宜臻倚着塌,连发髻也未卸,便困倦地眯了眼。
半梦半醒间,她又想起了今夜在山上寺里,卫珩母亲与她说的话。
“珩儿看着淡淡的,谁也不放在眼里,其实最是重情,若是真上了心,就没命儿地把心肝也掏出去待人,自小我最怕他的便是这个。”
“他打从生出来,便比旁人要聪慧些,想的做的,便是连他外祖父也掺不得手,我不怕他庸碌没出息,唯独愁他性子太独,有仇必报,一点儿亏也不肯吃,日后总要遭罪。”
“这镯子是我娘家祖上传下来的,这串儿是他生父放在我这里的,今日本该都给了他,可我不给他,给你,日后若有不好。。。。。。日后他和他生父间若有不好,我盼着你能劝劝他。上一辈的恩怨是上一辈的,他很不必牵扯进这样的纠葛里。”
那镯子是个极普通的木镯,只在镯身上雕了几只兰花,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木材,因为年头久了,还显得有些陈旧。
摩挲了许久,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那玉牌就珍贵许多了。
白玉质,凝润通透,牌体规整,双面剔地阳纹,一面雕以祥龙穿花图样,一面上部竖书“万寿无疆”,下饰古纹。
宜臻刚拿到手时,差点没吓得摔了。
念及方才卫夫人说的“生父”,她心里头隐隐有个猜测,却因为这猜测实在是骇人的紧,到底没敢再想下去。
毕竟以她的见识来看,卫珩几乎可以说是这世上最有本事的人之一,如今立起来的那些个皇子皇孙,没有哪个比得上他。
史书上幼年时流落民间,而后成就大业的皇帝,也并不只有一位。
倘若。。。。。。倘若真是她猜的那样。
日后整个大宣,怕是都要天翻地覆了罢。
。
宜臻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去后,卫珩在祝府的角门处静静站了半刻,而后上了马,扭身朝来时的方向行去。
尼姑庵仍是静静的,只隐隐可望见山下逐渐靠近的灯火。
想来是那人受到了消息,这一刻才派了人来善后罢了。
少年轻嗤一声,收回视线,直接破门而入。
上一辈子,他甫一出生父母便离异了,生母出了国,很快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几乎没有他见过几面。
他所感受到的所有的母爱,通通都是来自于卫夫人。
她或许软弱,或许愚笨,骨子带着封建的传统思想,不懂抗争和自立。
可这么些年的悉心照料,在卫珩心里头,早已把她当做了自己真正的母亲。
母亲的尸身,他是不会留在这尼姑庵里任人糟践的。
她那样干净纯善的人,来这世间匆匆一遭,受尽了苦楚,却并未享到多少福,若是死后还不能让她落个清净,他如何配做人子?
她定不愿埋入卫家祖坟,可那皇帝更不配祭奠与缅怀她。
倒是随意寻一处山间野林,自成一冢,也不用立碑,干干净净地来,清清白白地去。
于母亲而言,便是最大的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真的抽不出空来,欠的章节后面会慢慢补回来的。
第32章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
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百尺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一首诗只抄了一半,窗外就起了风,带来扑鼻的草木花香,闻起来惬意的很。
今日明明是大暑,午前却忽然下了一场雨,整个热意便降了下来,这会子穿着纱衣,都能感觉到手臂处被雨丝沁过的凉意。
宜臻撂下笔,将宣纸晾在一旁,任风吹平纸上未干的墨迹。
而后卷下衣袖,起身吩咐道:“摆膳罢。”
这是前朝诗人于长安写的一首七言,诗中极近溢美,道尽了都城的繁华盛景。
而后大宣建朝,虽迁都京城,可经营至今,也不逊前朝旧都长安。
天子脚下,便是京城的九品芝麻官,都比外任的县丞吃香许多。
只是,若骨肉分离,久不能见,寄人篱下似的独个儿长在别人手底下,那即便再繁华,又有何欢喜呢?
圣旨已下,秋分前,祝二老爷必要到任上就职,从京城往黎州,路途遥远,拖家带口的如何也要行上一两月,若是行程中再遇上些什么耽搁了行程,无法及时就任,那就真是抗旨的罪过了。
是以祝二老爷当机立断,决定轻装从简,大暑之后便启程南下。
而今日就是大暑了。
一年之中天气最炎热的时头,在这时刻奔波去西南,还不知路上要吃多少苦楚。
这两日,整个二房都陷在离别的愁绪中,便是连竹篱居的丫鬟们,都低眉垂眼的,没个笑脸。
当然,满心眼里愁别离的只是祝二太太而已。
对于那些姨娘庶子女们来说,更多的还是对黎州苦寒的惶恐与惧怕。
听说四姑娘在屋里头已经哭了好几通,日日都可以闻见杯子碎裂声,闹着非要她姨娘也去求老爷老太太,好让自己和五姑娘一样留下来。
三少爷则一声不吭,面如寒霜,瞧谁都是阴阴郁郁的,让人怕的不敢多看。
确实也是,他与五少爷亭詹同是二房庶出,偏偏同母不同命,五少爷一出生就被抱到了老太太屋里,如珠如宝地养大,宠的比嫡出的亭钰还要张扬些。
如今亲父调任,也因了老太太的缘故,不必跟去黎州。
而他呢,论身份比不得亭钰,论得宠比不得亭詹,书读的再好又有何用,还不是要随父亲前往任上,在那苦寒之地吃苦受难。
只他比他亲姐姐又聪明几分,知晓这时候再哭再闹也无用,还不如装乖讨好了父亲,日后未必不能再科考入京。
可与同母弟弟的不同境遇,到底还是让他对自己亲娘生了恨。
柳姨娘被这一双儿女折腾的越发憔悴,又惦念着老太太屋里的幼子,熬夜收拾着细软行当,精神头看上去并不比祝太太好多少。
这满房的糟乱与愁苦之中,唯有祝宜臻不动声色,面色如常。
打从祝二老爷被削爵外放的调令传下来,到如今,她一滴泪也没流。
举手投足还是如往常,请安问礼时镇定自若,仿佛一点儿也不把父亲的遭遇放在心上。
有下人们在私底下议论起来,都说平日里五姑娘看着最心善慈悲不过,到了关键时刻,才瞧出几分真性情来。
二老爷出了这样的事儿,还只顾自己,面上半点哀容没有,实在是太冷清自私了些。
宜臻垂眸,全当没听见。
事实上,她不是不惶恐的,也不是不伤别离的。
只是父亲后日便要启程,对她来说,与其拿这时日来落泪伤情,倒不如多花些心思去安排行程。
她这两日,先是帮着母亲打点了府中上下未尽的事务,将管家权移交给祖母院里的乔嬷嬷,而后再拿昭华郡主做借口,将母亲手里打算置卖出去的田产地契,铺面股东,都一股脑儿搬到了轩雅居去,让那儿的东家开个公道价。
这还是轩雅居那头自己派了人来说的。
“卫老爷的调任下的急,听闻府上打算趁早处置了在京城的产业,这么多田地古董匆匆出售,一时半会儿的只能折价卖了,想必姑娘自己也心疼。我们主子说,祝姑娘若是寻不到合适的买主,可以将东西都送到轩雅居来,金掌柜定会给您开个公道的价钱。”
“或是祝姑娘要信得过我们主子,也可签了契纸,将铺面田产给了金掌柜代为经营,虽说每年要抽一成的利,总也绝不会让您吃亏就是了。至于那些子药材摆件,若是姑娘觉着放在府里不放心,主子正好在京城有个空院子,可租了给您用,那儿日夜都有人看守着,绝不会让您的东西少了一丁点儿。”
那传话的仆从顿了顿,小心翼翼道:“主子还说。。。。。。说便是您有法子斗得过祝府里的穷亲戚,也少把心思花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有这功夫,还不如多练几张大字,多写几道算题,整日里陷在鸡零狗碎里,脑子只会越来越不灵光。”
他说完后,把头埋的更低了些,一副任打任骂,绝不反抗的老实样儿。
宜臻没打他也没骂他,这话虽不客气了些,个中道理却说的极是。
且听完对方摆到她面前的这两个法子后,她极想选第二个。
尽管还要让出去一成利,可卫珩手底下的掌柜都是什么人物?
让金掌柜帮忙经营,别说一成利,便是三成利宜臻也愿意屁颠屁颠地送过去。
少女搭着桌面轻敲手指,沉默着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叹口气:“我知晓了,替我谢谢你们主子,明日我就派人将东西送到轩雅居去。你让你们掌柜的看着给个价就好了,毕竟是我们着急出手,便是价钱稍低一些,也无妨的。”
虽然,宜臻打心眼儿里想选第二个法子。
但她知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选。
占卫珩便宜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母亲那儿又该怎么说呢?
又拿昭华郡主出来当借口吗?
可不过一次不得已的救命恩而已,难道还真值当郡主这样费心?
母亲又不是傻子,如何能信。
便是母亲会信。。。。。。
——宜臻也不愿这样说。
明明就是卫珩花的心血费的人力帮的忙,凭什么轻轻巧巧地就要安到别人头上去呢?
这样对他太不公道了。
宜臻没有等到第二日,当天夜里,她就顺顺当当地说服了尚还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母亲,将要置卖的行当都送到了轩雅居。
金掌柜会做人,有分寸,并不看着宜臻的面子上开高价,也没有故意压价占便宜,最后收回来的银票,不多不少恰如其分,让宜臻松了口气,祝二太太也很满意。
至于库房里的物件儿,全搬出去是不可能的,那样动静闹得太大,估计连老太太都要遣人来问。
她就只挑了些值钱的,稀罕的,最遭人惦记的,一部分换成现银,一部分搬到了自己屋内,剩下的便听天由命,能守住多少是多少了。
不过短短两日之内,能折腾出这么一个结果,祝二太太已是觉着十分满意。
她看着女儿递过来的一匣子银票,忍不住又落了泪:“我的夕夕长大了,比你姐姐本事还强些,日后娘亲不在身边,你自己个儿在这深宅大院里过活,万不能如往日一般逞强。。。。。。”
是的。
宜臻要留在京城的事儿,如今已是板上钉钉,由祝老太太亲口发过话了。
大房和三房是如何震惊任何不信暂且不说,为了此事,连祝二老爷都在百忙之中专门来抽出空来问了小女儿一通。
宜臻把跟母亲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又重复了一遍,半真半假,听不出任何端倪。
祝二老爷摸着胡须沉默半晌,面色沉沉的,也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卫家那小子,是个有本事的。”他低声道,“往日还是我小瞧了他。。。。。。这样也好,好歹日后你有个依靠,也让你母亲心里好过些。”
宜臻想,父亲应是猜出了几分真相罢。
毕竟他身在局里头,最是知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得到这样轻轻放过的好下场,绝无可能仅凭运气。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他再神机妙算,也无用处了。
能保住命不下牢狱,便是最好的结果。
。。。。。。
。
大姐姐和亭钰都不在府中,父亲又一贯端方,与儿女们都不亲近,宜臻便只用应付母亲的眼泪,说着说着,自己也被自己的好话劝服,倒也不觉得如何伤感了。
这两日里唯一让她有些惊讶的事儿,便是二姐姐来找了她。
对于宜臻来说,这真是太稀罕的事了——
大暑之后的第二日清晨,她早早便起了。
因午后父亲便要启程,所以天还没亮,整个二房便是一副喧闹之景,四处都在收拾行程。
宜臻还未走到母亲院中,就在竹篱居外的青石小阶上迎面撞上了二姐姐。
祝二姑娘今日又换了一身打扮,月白的广袖流仙裙,白底蓝纹的凤头履,发髻高束,从清晨的雾气里缓缓行来,就如月宫里的广寒仙子,高高在上,清冷不可及。
自小宜臻便觉得,二姐姐和府里其他姐妹们都不太一样。
不爱花不爱粉,哪怕逢年过节,衣裳也都是月白浅藕,发饰简单,冷冰冰的不似闺阁里娇养的姑娘。
祖父说她胜若男子,宜臻是赞同的。
母亲说她目下无尘,眼睛里头瞧不进人,宜臻也是赞同的。
可不论二姐姐如何聪慧如何清高,那都是二姐姐自己,宜臻从未多关注一眼,多干涉一丝。
她觉着人来这世上短短一遭,就活那么几十年,能管好自己便已经是很难得的事儿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怎样都不明白,为何总有些人那样的空闲,自己的事儿不说,旁人的也时刻放在心里,看不顺眼了便要来插上几手。
“五妹妹。”
清晨的薄雾中,广袖女子的嗓音清如泉水,清凌凌的,正正好落在宜臻脚跟前。
对方垂着眸,嗓音平静,“听祖母说,你与惠妃有些交情?”
祖母会把自己的事儿告诉二姐姐,宜臻并不稀奇。
毕竟二姐姐自小便能随意进出祖父的书房,连朝堂上的政事祖父都愿意与她讨论,祖父去后,祖母自然也爱屋及乌。
惠妃来信这样大的事儿,如何能不与她商量。
但宜臻并不答话,只屈膝行了礼:“二姐姐好。”
祝二姑娘并不在意这份礼。
“我本不欲与你多说,许多消息你摸不着,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好。可如今你既已留在了府中,有些事儿便不是你一人的事儿了。”
她的神情淡淡的,语气里也带几分漫不经心,“惠妃如今势大,你托了她来说话,祖母确实不能不应,可一朝得势,不代表一辈子得势,你长到这个年纪,是该学学这些道理了。”
小院子外静了片刻。
少女弯弯唇:“二姐姐说这话,我不明白。”
“你现在不明白,回去琢磨琢磨也总会明白。今日看在祖母的面上,我劝你一句,有些人还是远着些好,你以为自己靠了多大的背景,实际上不知道怎么被人当做棋子使呢。”
这话说的倒好笑了。
“宜臻从未觉得自己靠了多大的背景。祖母若是真觉得为难,不答应便是了,惠妃娘娘只是看着昭华郡主的面儿上顺手帮个小忙罢了,便是驳了她,也不会如何的。”
宜臻是真的觉得啼笑皆非。
亭詹都能留下来,她一个女儿,不随父亲去任上,难不成真的就如何为难了吗?
求祖母留她这个孙女儿在京中,还要专门托惠妃娘娘写信,让外人列了条件来跟亲长辈换,本就是十分荒唐的事儿。
一般人家都恨不得赶紧扯块遮羞布盖上才好,他们反倒还真有脸拿这个来说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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