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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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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雪,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要放弃。
直到马蹄声远去,一众太监宫女才回过神来,神色怪异地盯着张嬷嬷,“嬷嬷,咱们还要去额驸府吗?”
“公主都不在了还去什么?你让额附一人拜堂吗?”张嬷嬷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本是好端端的一桩喜事,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她该怎么回去交差啊,额驸府那边可都还等着行礼呢。
在寻思了一阵后,她让大婚仪仗先在此处等着,自己则硬着头皮去养心殿面禀康熙,事情闹到这步田地,已不是她一个小小嬷嬷能收拾的了。
额驸府早已是宾客如云,亲王阿哥、尚书侍郎、朝官皇亲,一个个皆携厚礼来贺,恭喜张廷玉教出一个好儿子,金榜提名不说,还做了皇上的乘龙快婿,不知羡煞多少人。张廷玉虽嘴上不说,心里实高兴不已。
额驸府席开九十,只等公主过门与额驸行过卺礼便可开席,哪知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公主仪驾,眼见着吉时就要到了,若是误了吉时,可就行不得礼了。张家父子着急不已,命人赶紧去外头看看公主来了没有。
凌若也在额驸府,她与那拉氏等人一道随胤禛来此喝敦恪公主的喜酒。见敦恪公主迟迟不出现,心中暗自奇怪,悄声问着旁边的胤禛,“四爷,怎么至今还不见公主仪驾?”今日大婚一应礼仪时辰都是由胤禛与礼部一同定的,他无疑最清楚。
胤禛摇摇头,显然他也很疑惑,按着时辰来算,此刻,靖雪早该到了,难道中途出了什么事?
一众宾客直等到吉时过了也没见仪驾的影子,这下子所有人都开始坐不住了,暗自揣测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令得公主的大婚都不能如期举行。
正当张家父子惴惴不安的时候,李德全到了,带来了康熙的口喻:敦恪公主身子不适,无法行礼,婚期廷后。
众宾客尽皆哗然,公主下嫁是早早昭告天下的,如今骤然廷后,不管有什么样的原因,张家都必然颜面尽失。
在传完康熙的口喻后,李德全走到震惊莫名的张廷玉身边,小声道:“相爷,皇上请您入宫一趟。”
“好!公公稍等,我换件衣服就来。”张廷玉始终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压下了心中的震惊与疑惑。
就在张廷玉换衣裳的时候,李德全对胤禛与凌若道:“皇上也请四阿哥和凌福晋入宫。”
“李公公,可是靖雪出事了?”胤禛神色凝重地问,他早上才刚刚见过靖雪,并无异常,即便真有什么不适,也不至于说连礼都无法行,其中必有缘故。还且还特意将自己与凌若召进宫中。
李德全叹了口气道:“事关重大,奴才不敢多言,总之四阿哥入宫见了皇上就一切清楚了。”
胤禛心知必是发生了大事,才会令李德全连提都不敢提,忙携了凌若随李德全和张廷玉他们一道入宫。
到了养心殿,康熙正闭目坐在宝座上,听到几人进来的脚步声,慢慢睁开了眼,待他们各自行过礼后,挥手示意他们起来。
“皇上,敢问敦恪公主身体可还好?”张廷玉拱手问道,今日的事委实太过蹊跷,令人难解。
康熙走下来至张廷玉面前,定定望着他许久,忽地重重叹了口气道:“衡臣,朕对不起你啊!”
这话可是将张廷玉吓了一大跳,古往今来,可从没听说过皇帝向臣子说“对不起”,他当即要跪下请罪,却被康熙阻止,面色郁郁地道:“朕说得都是实话,今日原本是召告天下的公主大嫁之日,可是靖雪却未能过门行礼,传扬出来,必然连累你张家被人笑话。”
“公主凤体欠安,微臣岂有不理解之理,待得公主身子好了之后再成婚亦是一样的。”
“也只能这样了。”康熙点点头,眉头舒展了一些又道:“回去告诉你儿子,他是朕选定的额附,绝不会更改,就算靖雪没有这个福气,朕也会另择一位公主下嫁于他,君无戏言!”
☆、第三百零八章 垂危
见康熙对儿子如此看重,张廷玉激动不已,不过他也同样从康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似乎敦恪公主的事并不那么简单。只是既然康熙不说,他自然不会去问,在叩谢过皇恩后退了下去。
“吱呀!”养心殿的门在张廷玉出去后,缓缓关起,隔绝了外面的秋意与暖阳,令养心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阿玛,靖雪她……”胤禛刚说了几个字,就被一方狠狠掷在面前的琉璃镇纸打断,康熙满脸怒意地道:“不要提这个逆女!”
胤禛与凌若面面相觑,康熙素来疼爱这个女儿,怎得生这么大的气,还称之为逆女,瞧那模样,比当日靖雪绝食拒婚时还要生气。
“皇上当心身子。”李德全见康熙不住地喘粗气,忙上前替他抚胸,待康熙气息顺畅些后,他睨了康熙一眼后,小声对茫然不解的胤禛两人道:“敦恪公主在出宫时,于彩舆中服下了自御药房中偷来的毒药,如今性命垂危,正在太医院中救治,能否活过来还是未知之数!”
胤禛一路过来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连靖雪拒绝出嫁都想过来,却万万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靖雪,她……服毒自尽?
不止胤禛,凌若亦是同样震惊,靖雪明明已经听劝答应下嫁张英,为何突然会这样,难道说,从一开始靖雪就已经打算如此了吗?
“大婚的仪仗还没出午门,她就已经在彩舆中服毒,她这是存心要令朕失信于臣子,令朕贻笑天下!”想到适才张嬷嬷的回禀,康熙怒不可遏,这口气怎么也顺不下来。
胤禛见其动了真怒,忙跪在康熙面前道:“皇阿玛息怒,皇妹素来至孝,每次皇阿玛龙体不适,都是她衣不解带侍奉榻前。今日的婚事更是她亲口应允的,怎会无缘无故自尽,其中当另有缘由才是。”
“缘由?”原本因胤禛之话而面色稍缓的康熙,在听得后半句时再度
怒上心头,目光狠狠刮过随胤禛一道跪下的凌若,“何曾来的缘由,从头到尾靖雪都不曾放下过那个太医,之所以答应也不过是为了保住那个太医的命!好,真是好,养了她十七年,临到头竟还比不上一个完全不将她放在眼中的男人,堂堂公主委曲求全不说,现在还为了他自尽!张家的小子有什么不好,新科状元,文采斐然,哪点不比那个该死的太医强上百倍。她究竟着得是哪门子魔!”
康熙越说越生气,胸口剧烈地起伏,李德全在旁边担心不已,唯恐他有什么意外,毕竟是近六十的人了,骤然受这么大的刺激,谁也不敢保证无事。
胤禛惊讶万分,靖雪一直是聪慧听话的,且懂得审时度势,印象中从不见她惹康熙不悦过,否则也不能在众公主中脱颖而出,甚至有一次康熙还曾感叹过,若靖雪身为男儿身,必不输给她任何一个哥哥。
为何她在这件事上这般固执任性,甚至连命都不要,徐太医当真令她如此痴迷吗?
不等他们说什么,康熙已经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搁在架上的湖笔跳起老高,厉声道:“徐容远!朕当初就不该留着这个祸害!”
见康熙因靖雪之事而迁怒于容远,凌若心中惊慌不已,然此刻当着胤禛的面又不便为其求情,只能暗自着急。
胤禛默然,虽然他对容远印象不错,也认为他医术高超,但此刻的康熙就像一头被撩起了怒火的猛虎,虽老矣,依然凛不可犯!
正此时,李德全的徒弟四喜快步走了进来,细声禀道:“皇上,敬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不见!”康熙想也不想便怒言道:“教出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女儿,还敢来见朕,让她回宫自己好好反省去!”
四喜被他喝得缩了缩脖子,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李德全见他愣在那里,怕康熙怪罪,忙道:“没听见皇上的话吗,还不快出去!”
四喜想了想,凑到李德全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李德全面露惊色,在他出去后,走到康熙身边小声道:“皇上,公主快不行了,敬妃娘娘求您去见见公主。恕奴才说句大不敬的话,万一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她不将朕这个皇阿玛放在眼中,朕为何还要去见她!”在片刻的沉寂后,康熙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临了更恨声道:“从她在彩舆上自尽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朕的女儿!”
他的声音极大,透过朱红雕花殿门传到尚未离开的敬妃耳中,一直强捺的哭声因这句话而骤然暴发出来,跪在外面,大泣道:“皇上,臣妾求您去见靖雪一面,太医说她很可能就此醒不过来了。靖雪她纵有千错万错,始终都是您的女儿,你当真如此狠心绝情吗?”
康熙转身,背朝殿门,对敬妃的哭泣置之不理,至于李德全,刚才那句话他已经是冒着被康熙责罚的危险说出,此时只能垂头不语。
胤禛想一想正要说话,康熙却似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思,头也不回地道:“要见你们去见,朕是绝对不会去见那个逆女的,权当没生过便是。”
见康熙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胤禛只得磕了个头拉了凌若一道起身退出养心殿。
殿门开启的声音惊动了跪在外头的敬妃,惊喜的目光在看到是胤禛两人时又黯淡了下去,涩声问道:“皇上始终不肯见吗?”
胤禛上前意欲扶起她道:“皇阿玛此刻正在气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还是等他气消后再说吧。”
敬妃说什么也不肯起来,言道“本宫就怕靖雪等不到皇上气消的那一刻,太医说她吃的雷公藤太多,毒性无法中和,现在只是靠人参暂时吊着一口气罢了,不知吊得了多久……”说到后面,敬妃泣不成声,她入宫二十余年,只得靖雪一个女儿,将她视作命根子,若靖雪真的就这么去了,她不知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第三百零九章 九死一生
“娘娘别太难过了,那么多太医在,也许可以将靖雪救回来也说不定。”胤禛安慰道。
敬妃泪落不止,泣然道:“连身为院正的齐太医也说了,靖雪这次的生机连一成都不到。你们若要去便去吧,本宫在这里跪着,皇上一个时辰不出来本宫就跪一个时辰,一日不出来本宫就跪一日,定要跪到皇上肯去见靖雪为止。”
胤禛知她心意已决,再劝亦无用,只得摇摇头,与凌若一道去了太医院,守在外面的小太监晓得他们为何而来,匆匆行过礼后,快步往东耳房引去,一开门便看到里面站了十余位太医。
看到胤禛来,他们忙上前见礼,在问起靖雪情况时,齐太医的话与之前敬妃所说的相差无已,临了又道:“寻常两三株雷公藤便已致命,何况公主一口气服用了五株,毒已深入五脏六腑,药石虽有效,却难以清除,若非有九百年年份的人参吊着命,只怕早已……”
齐太医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胤禛与凌若尽皆明白,彼此相视一眼,心头皆如压了块大石一般,难道靖雪当真要香消玉殒?
随着众太医退到一边,他们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靖雪,她依旧穿着那一身吉服,闭目安静地躺在那里,若非眉心那丝青黑之气,她瞧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等睡醒后,又会如以往那样露出恬静温和的微笑。
一人跪坐在床前踏板上,眸中有深重的痛苦,正是容远,自从得知靖雪无救后,他就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动不言,犹如牵线木偶一般。
尽管知道这件事怪不到他头上,但胤禛还是忍不住重重哼了一声,若非他的出现,靖雪此刻已经欢欢喜喜嫁入张家,哪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齐太医,当真无计可施了吗?”凌若不死心地问道,心中既难过又担心,若靖雪真死了,依刚才康熙的态度,容远只怕很危险。
“所有办法都试过了,可是公主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而太猛烈的药又不敢用,公主全靠人参吊住心口一点气,万一药性过猛,冲破人参的药性,公主性命更加堪虞!”
齐太医说完后,邓太医亦道:“雷公藤的药性太过刚猛,寻常药物难以奏效,但要以毒攻毒,又怕公主承受不了,反而连这最后一口气都吊不住。”
凌若默然不语,良久看向一言不发的容远,轻声道:“徐太医,你可还有办法?”
听到凌若的话,容远痛苦地低下了头,若有办法他早就试了,哪会等到现在,事实上从他将靖雪抱来此处后,除了以毒攻毒之外,所有办法都试了一遍,效果皆不理想,他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容远拼命地想着,用尽一切力气在想,可是他是人,而非神,他做不到人力以外的事,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靖雪一点点虚弱下去。
此时,有太医为靖雪替换含在舌下的参片,因为靖雪毒行全身,全赖人参吊一口气,所以每隔半个时辰就要换一片参片。
“齐太医,这已经是最后一片九百年的参片了,如果这半个时辰里再想不到办法,只能改用六百年的人参了,不过微臣担心六百年人参的药力无法吊住公主的性命啊!”
“那就多切几片含在舌下,以量来补质吧。”齐太医无奈地说道,九百年人参可遇不可求,纵是皇宫也只在多年前得到一株罢了,这些年下来,就剩下小小一段,此刻全用在靖雪身上了。
齐太医扫了诸太医一眼道:“各位再想想办法吧,看看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救敦恪公主。”
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因为早已试过许多,根本无用,至于以毒攻毒的法子哪个也不敢主动说试,万一公主没救过来,而是死了,那这罪可就全落到自己头上了,是以没人愿意去担这个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转眼就到,胤禛俩人亲眼看到靖雪情况急转直下,青黑之气从眉心扩散而开,转眼已是遍及全身,浑身更是不停抽搐,眼皮下隐隐翻起白色。
六百年的人参药力始终是不足,即便多切了几片也于事无补,可是纵然已到了这个地步,依然无人敢提“以毒攻毒”这四个字,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想到以前刚学会蹒跚走路的靖雪总喜欢跑到长春gong,看他与胤祥练习射箭,每次看到他们射中靶心就会使劲拍手;还有他们带着靖雪一道去放纸鸢踢藤球的时光,不由得心中大痛。抱着抽搐不止的靖雪大声道:“靖雪!撑下去,千万不要死。你若当真不想下嫁,等你醒了,四哥跟你一道去向皇阿玛求情,让他收回圣命,醒来!听四哥的话快点醒来啊!”
他大声地唤着,想要叫醒靖雪,可一切都是徒劳的,任凭他怎么摇晃怎么呼唤,靖雪都毫无反应,反倒是身上的黑气在不断加重。
就在这个时候,容远突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齐太医等人见状纷纷皱起了眉头,公主还未咽气,他便已经吓得逃跑,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更何况此乃皇宫禁地,没有皇帝许可,哪个又能走得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胤禛露出难掩的厌恶之色,想不到他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无胆匪类,靖雪为他送了性命,当真不值!
众人中唯有凌若不这么认为,她太清楚容远这个人,即然会出现在这里就绝不会离开。
果然,仅仅离去片刻后,容远便又跑了进来,手中还抓着一大把药材,勾吻、乌头、番木虌、半夏……
众太医越看越心惊,以他们的医术与见识,只一眼便认出之容远抓在手里的是哪些药材,竟然无一不是大毒之物,他莫不是想……
而容远接下来的举动也证实了他们的想法,只见他将药材交给守在旁边的小太监,以低沉到令人发颤的声音道:“两碗水煎成半碗,煎成后立刻拿来给公主服用。”
☆、第三百一十章 活命
“慢着。”一直看容远不顺眼的杨太医出声阻止道:“你不能这么做,公主身子本来就已经虚弱不堪,再这样下猛药,会令她承受不住的。”
待那小太监离去后,容远方才回过身,神色发冷地看着他,“除此之外,杨太医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杨太医语塞,但仍强硬道:“即使如此,也不该妄顾公主性命而用凶药。”
容远盯了他半晌,忽地笑了起来,这样的笑容令杨太医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道:“你笑什么?”
“若再不用这些药,才真是妄顾公主性命。”他冷冷扫了众人一眼道:“若公主真毒发身妄,我徐容远自会担这个责任,断不至于连累了任何人。”
生死与否,在这一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靖雪,只要靖雪没事,哪怕要夺去他的性命也无所谓了。
这一世,他实负她良多……
容远的这一番话,倒是令胤禛对他改观,想不到区区一个太医竟有这等傲骨与承担,靖雪这番情义倒也算不得错负。
在药熬好之前,容远以针炙术封了靖雪的奇经八脉,令毒血暂时不能流转,不过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过后就无效了。而这也是容远为靖雪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药很快就熬好了,接过那碗含有大毒的药,容远将之一口口艰难地喂到靖雪嘴里。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一幕,究竟是救命的良药,还是害命的凶药,很快就可见分晓了。
当容远将所有银针一一拔出后,隐藏在靖雪肌肤下的黑气一下子浓郁起来,尤其是面部,犹如蒙了一层黑纱一般,连容色都有些看不真实;显然雷公藤的毒性在多次压抑后到了最剧烈的时刻,何况后面还喂下去那么多与雷公藤一样含有剧烈毒性的药物。
等了一柱香后,黑气由盛而衰,自面部慢慢退去,正当所有人心中欢喜,认为以毒攻毒的法子奏效的时候,靖雪突然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来,同时黑气再度强盛,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容远赶紧搭脉,发现靖雪体内的脉像凌乱不堪,难道真没救了?
早以想到这个结局,但真到这一刻,容远依然难以接受,怔怔地望着即便在昏迷中依然露出痛苦之色的靖雪,神色一片茫然。
如果靖雪死了,他这一生都会活在内疚痛苦之中,永远不会有心安的那一天。
骤然,黑气从靖雪身上迅速退去,尽数集中到十指上,原本纤细的十指变得粗肿而黑亮。
看到这里,容远目光一亮,带着难言的喜色取过一旁的银针来到靖雪身前,随着银针将十根手指一一扎破,与适才靖雪吐出来一样黑色的血液缓缓自针口流了下来,加一起足足流了小半杯,这血才由黑转红,又流了一会儿,等血液全部变成鲜红后,容远才放开挤压她的双手。
再次诊脉,脉像已经渐趋平和,再没有了中毒的迹像,看来以毒攻毒的法子生效了,之前那些不过是两种毒性在其体内冲撞的结果罢了。
“公主吉人天相,总算是化险为夷了。”凌若抚着胸口,放下了一直高悬不安的心。
胤禛同样高兴不已,抚着依然婚迷不醒的靖雪脸庞道:“公主什么时候会醒?”
容远收回搭在靖雪腕间的手道:“这个要看公主自己,也许一天,也许十天,说不准。”
胤禛点一点头后道:“太医院人多事杂,且又都是男人,不适合公主养病,还是将其送回永寿宫吧。”
这话自然不会有人反对,靖雪被送到永寿宫后,得到消息匆匆自养心殿赶来的敬妃喜极而泣,守在失而复得的女儿床边一刻不肯离开。
深夜,敬妃正守在床边打盹,桌上那盏宫灯在纱罩下散发了幽幽的光芒,不知过了多久,敬妃忽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抬头竟发现靖雪床边站了一个人影,吓得她脸色大变,正要唤人进来,却见人影用来束辫的发带是明黄色的,紫禁城中唯有一人可以无所忌讳的用这种颜色,难道是皇上?
带着这个疑问,敬妃小心翼翼地走到人影旁边,一看那侧脸,敬妃立时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忙屈膝请安。
康熙恻目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下去休息吧,后半夜,朕来守着。”
“臣妾遵命。”望着那个清癯的身影,敬妃含泪答应,康熙虽然口口声声说不认这个女儿,但心里始终还是惦念的。
在敬妃走后,康熙在床沿坐下,缓缓抚过靖雪苍白的脸颊,还好,还好手下的这具身子依然是暖的,他并没有失去这个女儿。
日间,敬妃跪在外面,他在里面其实并不好受,那毕竟是他的女儿,养了十七年,又一直颇得他欢喜,父女之情岂是一句“权当没生过便是”就可以彻底抹杀的。
只是他身为帝王,从未被儿女这样忤逆过,再加上又恨她为了一个徐容远舍弃自己的性命,置父母亲人于不顾,这才狠下心肠不去见她,然心中一直惦念不安。好不容易等来靖雪转危为安的消息,才算放下心来,趁着夜间无人特意来瞧上一眼。
康熙一直待到天亮才走,之后又来过好几次,而靖雪终于在五日后醒来,在知道自己未死后,她显得异常沉默。在身子好些后,她去过太医院,发现容远已经不在了,在她昏迷的第二日,李德全将他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靖雪心中一沉,当即转身去了养心殿,在见到康熙后,她道出了来意,“皇阿玛,徐太医去了哪里?您说过不论女儿如何,您都不会牵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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