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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10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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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否则带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小华子逼近,后者急忙后退,慌张地道:“主子是要你们带我离开这里,你……你不能这么做!”
“不能?”那人冷冷一笑道:“你真以为忻嫔娘娘会让你活着离开吗?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你一定得死!”
小华子双眸大睁,不敢置信地道:“你说……是主子要……要你们来杀我的?!”
“当然!”说着,那人又道:“好了,该知道的你已经都知道了,可以安心去死了!”
小华子又气又恨,他对忻嫔也算忠心了,刚才当着弘历的面,独自认下马房的事,可是忻嫔却这般薄情寡义,为怕他供出实情牵连到她身上,就让人以救为名,来杀自己;早知道如此,他刚才就该供出实情来,拉着她一起死!
正自恼恨之时,那人已经朝他扑来,小华子赶紧敛了心思,往树林那边跑,他心思倒还算清明,知道自己只有逃入树林中,才有机会摆脱身后的人,也才有机会活命。
可惜,那人一早就看出他的意图,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在小华子腿弯处,令后者膝盖一软,摔倒在地上,想要再逃已是来不及,被那人牢牢抓住胳膊,连拖再攥的拉到山崖边。
冷风从山崖底下盘旋而上,拂过小华子那张惊恐欲死的脸庞,“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太晚了!”那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随即用力将小华子往山崖下推去,滚落声伴着尖叫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静下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人皱眉往黑漆漆的山崖下看着,神色有所迟疑,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小华子挣扎时掉落在地上的鞋子,小心翼翼地借着月光往山崖下攀爬。
如此爬了将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崖底下,隐约看到有一个人影横卧在那里,过去一瞧,果然就是小华子,他倒是命大,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看样子伤了内脏,七窍之中不停地有血溢出。
那人的出现,令小华子眸中露出恐惧之色,张嘴想要说话,却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血更多的从嘴里涌出,染红了旁边的山石。
那人将鞋扔在小华子身边,之后从一旁捡来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掂量了几下后放在地上,然后托起小华子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放心吧,很快……很快就会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已是双手捧住小华子的头,用力往石头的地方砸去,随着“呯”的一声重响,小华子眼神逐渐涣散,直至没有了任何神彩,而那块石头上已是染满了殷红黏稠的鲜血。
在确定小华子已经死了后,那人重新攀回山崖离去,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与此同时,忻嫔正伏在弘历怀中痛哭不止,周明华等太医都已经来为她诊过脉了,刚才那一跤,对于她本身并无大碍,但腹中的孩子……却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了。
对于忻嫔而言,这是再沉重不过的打击,时隔数年之后的怀胎,令她对腹中孩子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并且视他为自己在宫中立足的根本,可是才不过几个月,孩子就没了,要她如何接受得了,更不要说,还是被她自己的宫人所害,每每想起,她都恨不得亲手掐死小华子。
“别太难过了,身子要紧,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此时,瑕月等人都已经退了出来,只有弘历在,虽然忻嫔腹中的孩子才只是刚刚成形,但毕竟也是他的骨血,他的孩子,一日之间,失去两个孩子,实在是让人难以承受。
“臣妾盼了那么久,才盼到这个孩子,一心以为,可以为皇上诞下皇嗣,结果……”忻嫔泣不成声,低头抚着不再突起的腹部,悲声道:“就在刚才,臣妾还能感觉到它在慢慢长大,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说着,她用力攥住弘历的手,强撑起余痛未消的身子道:“皇上,您告诉臣妾,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孩子还好端端地在臣妾腹中对不对?!”
弘历叹了口气,迎着她期翼的目光道:“相信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忻嫔怔怔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许久,她激动地喊道:“小华子在哪里?他在哪里?”
“朕已经派人去追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面对弘历的言语,忻嫔没有说什么,只是挣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从榻上站了起来,欲往外行去。
弘历一把按住她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太医说了,你刚刚小产,得好生休养,不可随意下床。”
忻嫔咬牙切齿地道:“臣妾要去找小华子这个狗奴才,要不是他擅作主张,十一阿哥就不会死,臣妾的孩子也不会没有,臣妾要将他千刀万剐,以慰孩儿与十一阿哥的在天之灵!”
弘历道:“这件事,自有阿桂他们会处理,而且朕已经下令封锁围场,他就算插翅也难飞,你只管好好待在这里。”
在他的安慰下,忻嫔停了下来,但她并没有回榻上歇息,而是屈膝跪在弘历面前,泣声道:“要是臣妾早些发现小华子所做的事情,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责罚!”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兵权
“但是在孩子诞下之前,谁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万一生的是位小公主,那么你所说的这一切就不复存在,你觉得忻嫔会为了一件还没有确定的事,而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行吗?”这般说着,弘历在案前坐下,取笔铺纸,并倒了些茶水在砚台中磨墨。
一直以来,弘历都十分紧张永璂,只要稍稍发现有对永璂不利的端倪,就会极力追查,不惜任何代价确保永璂安全,就像魏秀妍的事情。可是这一次……他却一反常态的相信忻嫔,实在有些奇怪。
这般想着,弘昼道:“皇上可还记得以前的愉妃?”
弘历提笔沾墨,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道:“自然记得,怎么了?”
“当年愉妃也不曾诞下诞下皇嗣,甚至不曾怀上龙胎,可是她依旧害死了二阿哥,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诞下阿哥,所以早早就开始铺路;臣弟以为,今日的忻嫔,就是昔日的愉妃,切不可大意。”
弘历头也不抬地道:“她是她,忻嫔是忻嫔,老五你不该将她们二人混为一谈。”
“可是……”弘昼刚说了两个字,便被弘历打断,“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再提,你退下吧!”
阿桂忍不住插话道:“皇上,这件事与文德他们到底有几分关系,不如……还是查一查吧?”
弘历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听不懂朕的话吗?”说话之时,他搁下笔将写了数行字的纸递给弘昼,后者疑惑地接在手中,待得看清纸上的字后,弘昼眼皮一阵剧跳。
“朕意与你相同,但因帐外可能有文德之人偷听,故如此言语,文德手中握有正蓝、镶蓝两旗,若逼急了他,恐会引起大乱,朕会设法解除文德兵权,在此之前,且勿急躁,只管在暗中追查。”
看完最后一个字,弘昼将纸紧紧攥在掌心,朝弘历悄悄点一点头,随即故意道:“皇上,若这一切真是忻嫔他们所为,那十二阿哥就仍存在危险,万一被他们寻到机会,后果不堪设想。”
弘历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配合着道:“老五此言,是说朕保护不了永璂是吗?”
“臣弟不是这个意思……”弘昼才说了几个字,弘历便不客气地道:“既然不是,就退下,不要让朕再说一遍!”
阿桂待要再说,弘昼已是一把拉住他,朝他摇了摇头,旋即道:“是,臣等告退。”
待得营中只剩下弘历一人后,他用力抹了把脸,帝位……帝位……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觊觎根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杀了一个还有一个,连忻嫔也动起了这般心思。
帝位,当真有这么好吗?所有人都趋之若骛,为何他当了二十六年的皇帝,却觉得很累很累……
在离此十数丈的地方,瑕月正站在一处营帐外与宫人说话,“惠妃还是不肯用膳吗?”
宫人苦着脸道:“奴才什么话都说尽了,可是惠妃娘娘一步都不肯离开,更不要说用膳了,奴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在打发宫人离去后,瑕月挑帘走了进去,夏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态,紧紧抱着永瑆的尸体,嘴里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瑕月叹了口气,缓声道:“本宫明白惠妃你心里的难过,但你这样不吃不喝,十一阿哥就能活过来吗?”
夏晴抬起食指放在嘴边,“嘘,轻一些,永瑆睡着了,不要吵醒了他!”
齐宽忍不住道:“娘娘,十一阿哥已经死了,他……”
“闭嘴!”夏晴厉声打断他的话,神色在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永瑆只是睡着了,并没有死,谁敢再胡说,我就要他的命!”说着,她低下头,一改刚才的狰狞之色,慈爱地拍着永瑆已经僵硬的身子,柔声道:“睡吧,你愿意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额娘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瑕月忍着心中的悲痛,哑声道:“惠妃,你醒一醒,十一阿哥死了,他死了,就算你一辈子抱着他,他也不会醒来!”
“没有!”夏晴恶狠狠地盯着瑕月道:“他没有死,会醒的,永瑆一定会醒的。”
瑕月走过去指着永瑆脸上的尸斑,冷声道:“你看清楚,这是尸斑,是只有死人才会出现的东西,还有身子,那么冷,连一丝体温都没有,你告诉本宫,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夏晴一把拂开瑕月的手,急忙拭着永瑆脸上的尸斑,用力摇头道:“不是,这不是尸斑,是……是不小心弄脏的,擦掉就没事了;至于体温,他有体温的,只是这里太冷,所以才会有所错觉。”说着,她胡乱抓住瑕月的手,急切地道:“你摸摸,我的手也很冷,难道我也是死人吗?”
瑕月叹了口气,反握了她的手道:“惠妃,你想要这样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不错,永瑆是死了,但你还有和嘉,还有一个女儿,自从永瑆出事后,她就一直在哭,除了伤心永瑆出事之外,她还担心你,怕你也会跟着出事,怕她一夜之间,哥哥与额娘都没了,就在刚才她还嚷着要来这里,被本宫勉强哄着睡下了。”
“和嘉……”夏晴喃喃念着这两个字,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她抚着永瑆毫无生机的脸庞,低语道:“只是……一场狩猎而已,为何会弄成这样,为何永瑆会死,为何要让我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我!”
“本宫明白,长乐死时,本宫也与你一般,可是……事实如此,咱们无力改变,唯一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可以安息。”
“我不要安息,我只要永瑆活着,可是……”在不断滴落的泪水中,她颤声道:“就算我杀尽天下所有的黑熊,永瑆也不会活过来,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唤我一声额娘。”说到最后,她已是嚎啕大哭。
瑕月抱着她,轻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放心吧,本宫不会让永瑆白白死去。”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魏秀妍
瑕月并没有将忻嫔的事告诉夏晴,她现在情绪太过激动,若知道忻嫔与永瑆的死关,只怕会做出傻事来,一切等夏晴心情平复一些再说。
这一夜,他们在围场上度过,翌日清晨,宫人已经收拾好了行宫中的东西,起程回宫,这一路上,夏晴都守着永瑆的棺椁,不过情况比昨夜里好了一些,至少肯吃些东西了。
经过一日的赶路,在日落之前,回到了紫禁城,弘历一回到养心殿,还未来得及安排永瑆之事,便有宫人来报,说广秀园的管家在外求见。
弘历蹙了眉道:“他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赵管家只说是十万火急之事。”见宫人这么说,弘历捏一捏鼻梁,疲惫地道:“传他进来吧。”
在宫人出去后不久,赵管家走了进来,满面惶恐地跪下道:“奴才有罪,请皇上责罚!”
他的话语令弘历心中一沉,冷言道:“出什么事了?”
赵管家颤声道:“娘子她……她知道魏家的事了。”
“什么?”弘历豁然起身,死死盯着他道:“朕不是交待你不许广秀园中任何人议论这件事吗,她怎么会知道的?”
赵管家苦着脸道:“奴才也不清楚,奴才明明都依着皇上的吩咐下了禁令,也不许其他人踏入广秀园一步,实在不明白娘子何以会知道。”
弘历冷哼一声,道:“是魏秀妍让你来的吗?”
赵管家小心翼翼地瞅了他一眼道:“是,娘子说要见皇上一面。”
弘历想了一会儿,道:“你回去告诉他,朕现在有事,过几日再去看她。”
“娘子说……若是今日天黑之前还看不到皇上,她就……就……”赵管家硬着头皮道:“打掉腹中龙胎!”
此言一出,弘历悚然色变,带着一丝恐惧厉喝道:“她敢!”
魏秀妍腹中的孩子,是救永璂唯一的希望,尤其是在永瑆出事,唐齐章又说了那番话后,这个孩子,更是重中之重,绝不可有失;所以当他听到那句话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奴才劝了娘子许多,但娘子态度很坚决,奴才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不等他说完,弘历已是道:“小五,立刻去备马,朕要去广秀园。”
小五应了一声,又有些为难地道:“那十一阿哥的丧事……”
弘历想一想道:“你留下,去坤宁宫告诉皇后,请她主持此事,朕会尽快赶回来。”
“嗻。”小五依言下去安排,马一备好,弘历便立刻骑马直奔广秀园,侍卫尾随在后;在将近半个多时辰的疾驰后,终于在天色将黑之前,堪堪赶到广秀园,在命侍卫守在园子外面后,他快步走了进去。
一踏进前厅,便看到魏秀妍坐在椅中,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正要喝,弘历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去打掉她手里的药汁,低吼道:“你发什么疯?!”
魏秀妍神色冷漠地看着弘历,“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弘历端了口气,盯着她道:“朕一知晓这件事就立刻赶来了,你疯了不成,居然想害死自己的孩子?!”
迎着他的目光,魏秀妍缓缓站起身,因为害喜而格外清瘦的面容上有着无尽的悲痛与难过,“是,我是疯了,我疯到居然为一个杀我全家的人生儿育女!”说着,她低头盯着自己突起的腹部,摇头道:“他根本不该来这个世上的!”
弘历咬牙道:“他是朕的孩子,他是生是死,由不得你来做主!”
“为什么不可以?”魏秀妍寒声道:“他就在我腹中,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他死!”
弘历面色阴沉地盯着她,许久,寒声道:“你若敢这么做,朕必要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我现在已经后悔万分!”随着这句话冲口而出,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眸中不断滴落,“你说过,你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我相信了你,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欺骗,是你的谎言!弘历,你是皇帝,怎可以言而无信,甚至……你还让赵管家他们瞒着我,将我耍得团团转!”
弘历面无表情地道:“他们犯下太多的错事,罪无可恕;之所以瞒着你,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为此伤心难过!”
“为了我好?”魏秀妍吃吃笑着,一脸讽刺地道:“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谢谢你做的这一切,皇上?!”
弘历冷声道:“朕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事已至此,不论你做什么,他们都无法活过来,再说,据朕所知,他们对你并不好。”
“就算他们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家人,是生我养我的父母,现在……”魏秀妍愤恨地盯了弘历道:“却统统被你杀了。”
“朕说过,他们是罪有应得!”话音未落,魏秀妍已是道:“若你真觉得他们罪无可赦,当初就不该答应我,出尔反尔,算什么一国之君?!”停顿片刻,她又道:“还有我,我也是姓魏的,我也一样罪有应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杀啊!你连我也一并杀了,彻底绝了魏家一脉!”说到激动处,她紧紧攥着弘历的衣襟,神色是说不出的狰狞。
弘历拉下她的手道:“你现在这样,不论朕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朕陪你进去歇着,有什么话等明日再说。”
魏秀妍用力甩开他的手,摇头道:“我与你无话可说,现在,要不你杀了我,要不……我杀了这个孩子!”说着,她做势扬起手,弘历一把抓住,抽搐着脸颊道:“魏秀妍,你非要与朕做对是不是?”
魏秀妍咬牙道:“是!”
“你!”弘历气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顾着魏秀妍腹中的孩子,他早就已经杀了她;许久,他强捺了怒意道:“魏家一事,确是朕骗了你,但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该迁怒于他;这些日子,他在你腹中慢慢长大,与你同喜同悲,同乐同忧,你真的忍心杀他,剥夺他出生的机会吗?”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还你一刀
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魏秀妍的胸口,令她闷得几乎喘不上气来,用力捂住耳朵尖叫道:“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弘历用力拉下她的手,强迫她继续听自己的话,“杀了这个孩子,就可以令你家人活过来吗?不,谁都不能活过来,反而会令你失去唯一的亲人,秀妍,这是你想要的吗?”
魏秀妍已是哭得泣不成声,其实她心里何曾舍得,可是,她过不了心里那关,无法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庞,无助地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弘历看出魏秀妍心中的挣扎与矛盾,他知道,一天不解除这个心结,她腹中的孩子就一天有危险,而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许久,他抬手抚去魏秀妍脸上的泪痕,道:“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待!”说着,他扬声道:“取匕首来!”
听得这话,赵管家吓了一跳,试探地道:“皇上,您要匕首做什么?”
弘历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去取!”
赵管家不敢多问,依言取来匕首,弘历接过后,递给仍在哭泣不止的魏秀妍,道:“朕骗了你,如今……还你一刀!”
赵管家闻言,骇然色变,急忙道:“皇上万万不可!”
弘历没有理会他,只将匕首塞到愣住了的魏秀妍手中,道:“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追究于你!”
魏秀妍怔怔看着手里闪烁着寒光的匕首,耳边一遍遍回荡着弘历刚才那句话――还你一刀!还你一刀!
在摇曳不定的烛光中,她脸上浮现一抹狠狞之色,手缓缓抬起,赵管家怕她真的会伤及弘历,连忙上去拉住她的手,紧张地道:“娘子不可!皇上虽然杀了魏家人,但他对您一直都很好,远胜于您的家人。”
“退下!”面对弘历的言语,这一次赵管家没有听从,慌张地摇头道:“皇上,事关龙体安危,不可……”
弘历沉下脸,寒声打断道:“没听到朕的话吗,退下!”
在弘历的一再喝斥下,赵管家只得无奈地松手退下,但他不敢离得太远,紧紧盯着魏秀妍,同时唤过一个同样被吓到的小厮,道:“快去请大夫过来。”
魏秀妍握着刀柄的手一紧再紧,她真的很想一刀刺下,讨回弘历欠她的东西,可是……正如赵管家所说,自踏进广秀园后,弘历就一直待她很好,从未亏待过她,相反她的家人,当初为了免去流放宁古塔的责罚,对她百般逼迫威胁,只有父亲还念着一丝父女之情,让她自己选择。
可是,就算他们不好,再无情,也是她的家人,弘历不该一边答应自己,一边又下令将他们处死!
想到此处,她眼中掠过一抹恨意,颤抖地握着刀往弘历刺去,就在匕首尖即将刺入弘历衣裳时,她忽地停下了手,低头望着隆起的腹部,就在刚才,还不足四个月的孩子突然动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胎动,就像……蝴蝶扇动翅膀,又像小鹿在里面跳动,直至这一刻,她方才真切感觉到,自己腹中孕育着一个孩子,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孩子的父亲。
许久,她松开手,任由匕首掉在地上,看到这一幕,赵管家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吓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幸好娘子最后还是住手了,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弘历亦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扶着魏秀妍的肩膀道:“你这样,是不是表示原谅朕了?”
魏秀妍抬起头,神色复杂地道:“他刚才在我肚子里面动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动,好像是在告诉我,不要那么做,不要伤害你。”
弘历愕然看着魏秀妍,许久,他伸手抚上隆起的腹部,仿佛是感觉到父亲的抚触,幼小的胎儿又动了一下。
那一刻,弘历心中充斥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动,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一般的悲伤;一直以来,他并没有将这个孩子视做自己的骨肉,只是将他当成救永璂的工具,可是这个才成形不久的孩子,却仿佛已经知道了谁是自己的父母,用尽他微弱的力量,保护着父母。
可是……他并不知道,他出生之时,就是死期,杀他之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弘历咽下喉中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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