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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7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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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琏奔了一会儿,停下来与宫人一起堆雪人,很快堆起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之后又去小厨房里找来辣椒丸子等物点缀,瞧着还挺像的。
永琏小脸红扑扑的奔到站在檐下的明玉身好,期待得道:“皇额娘,儿臣堆得好看吗?”
明玉含笑赞道:“好看,永琏堆得真是好看。”
永琏显得很是高兴,眼角余光看到撑伞跪在雪中的阿罗,小脸顿时为之一沉,快步奔过去,一下子扯掉阿罗手里的伞,插腰大声道:“你这个奴才,皇额娘命你跪在此处受罚,你却打着伞,好大的胆子!”
阿罗冻得瑟瑟发抖,哆嗦着嘴唇低声道:“奴婢……婢知错,请……请二阿哥恕罪!”
永琏眸中掠过一丝不忍,嘴唇迅速动了一番,随后搓了一团雪劈头盖脸就往阿罗身上扔去,一边扔一边蛮横地道:“知错,哼,我怎么没看出来!”
阿罗咬着唇不敢说话,然永琏犹不解恨,又搓了几团雪扔在阿罗脸上,直至明玉出言阻止,方才讪讪地停下手。
待他来到身边后,明玉轻斥道:“永琏,你这是做什么,赶紧别胡闹了。”
永琏气呼呼地道:“儿臣不是胡闹,是生气,只要一想到她区区一个低三下四的奴才,居然敢对皇额娘不敬,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打死她才好。”
明玉睨了满身是雪的阿罗一眼,“皇额娘已经罚她在这里跪着,给她一个教训了,你不需要再如此。”
永琏咬了咬牙,忽地又跑到阿罗身边,不断捡起地上的雪用力砸阿罗,任明玉怎么说都不肯停止。这样砸了约摸十数下,阿罗突然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永琏吓了一跳,上前试探着踢了她几下,发现阿罗全无反应,这下子他顿时慌了神,连忙奔到明玉身前,紧张地道:“皇额娘,阿罗……阿罗是不是死了?怎么儿臣踢她都没反应?皇额娘,怎么办?儿臣只是想打她几下,没想要她的命,现在这样,皇阿玛会不会怪儿臣?”说到后面,永琏已经是快哭了起来,明玉连忙安慰道:“你只是拿雪砸了她几下,不会死的,别慌啊。”说罢,她朝瑾秋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地来到阿罗身边,伸手探了一下鼻息,回来道:“主子,还有气,没死,不过……”她声音一低,道:“阿罗气息很弱,好象不太好。”
听得这话,明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道:“前后才跪了不到一个时辰,永琏也不过是拿雪砸她,根本不要紧,怎么就不好了?”
“奴婢也不清楚,或许是她底子弱,所以稍一受罚,就这个样子。”瑾秋话音刚落,永琏便揪着明玉的衣裳紧张地道:“皇额娘,那现在……阿罗是不是会死啊?儿臣……儿臣好怕。”
“别怕,有额娘在,没事的。”明玉安慰了他一番后,朝瑾秋道:“她真的很不好吗?”
“从气息上看是这样。”瑾秋小声道:“奴婢担心,若是由着她昏在这里,只怕真会闹出人命来。”
一听这话,永琏当即道:“不要,不关儿臣的事,皇额娘,赶紧将她撵出去,不要死在这里,儿臣害怕。”
明玉虽然恨极了瑕月,但到底顾着自己身份还有永琏,不愿将事情闹得太大,颔首道:“好吧,瑾秋,你带两个人带阿罗回延禧宫,就说她自己不中用晕过去了,余下的事情,不要多说。”
“奴婢省得。”瑾秋应了一声,命人拖着阿罗出了坤宁宫,待得来到延禧宫,知春看到阿罗昏迷不醒,惊呼一声,连忙过去道:“她这是怎么了?”
瑾秋不理会她,朝瑕月行了一礼后,道:“启禀娴妃娘娘,阿罗在坤宁宫跪了一小会儿就昏过去了。娘娘心怀慈悲,免了她后面的罚不说,还特意让奴婢将她送回来。”
瑕月暗自攥紧双手,颔首道:“请瑾秋姑姑代本宫谢过皇后娘娘,齐宽,你送瑾秋姑姑出去。”
待得瑾秋走后,瑕月当即道:“知春,立刻去请宋太医过来,还有,赶紧去煮碗姜茶来,想办法给阿罗灌下去,让她暖暖身子。”
☆、第两百三十三章 刁难
知春还没来得及答应,原本瘫软在椅中昏迷不醒的阿罗已然睁开眼来,轻声道:“奴婢没事,主子不必担心。”
瑕月惊愕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方道:“你不是晕了吗,怎么又没事了?”
阿罗起身行了一礼,笑道:“奴婢根本没有晕,是二阿哥让奴婢装晕呢,要不是这样,奴婢此刻哪里回得来。”
瑕月心中一定的同时,也浮起相应的疑惑,“你这样无故晕倒,皇后不曾疑心吗?”
阿罗抿嘴道:“可不是无故晕倒呢,主子走后不久,二阿哥就拖着皇后娘娘出来一起堆雪人,然后他就故意朝奴婢掷雪团,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已经悄悄告诉奴婢,让奴婢寻机会装晕,在瑾秋来探奴婢鼻息的时候,奴婢故意装得气息微弱,好更加方便二阿哥行事。”
在阿罗将永琏的话复述了一遍后,瑕月忍不住笑道:“这个永琏,古灵精怪的,真亏他想得出来。”
“二阿哥真的很聪明机灵,最难得的是,他小小年纪,可以这样明辨是非,不受人影响,可是比皇后娘娘好多了。”
“皇后……”说到明玉,瑕月忍不住是一阵叹气,“不知什么时候,皇后才能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在此之前,不管本宫做什么,她都会觉得别有用心。”
此时齐宽已经送完瑾秋回来,闻言道:“主子,一切顺其自然吧,您别为这个烦心了。”
“也只能这样了。”瑕月应了一句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阿罗身上,道:“虽然你不曾晕倒,但终归是在雪地里跪了那么久,还是让知春去煮一碗汤茶来,好将寒气逼出,否则等生了病就来不及了。”
待得知春下去后,瑕月道:“齐宽,长春宫那边可有将记载宫中各项开支用度的册子送来?”
齐宽躬身道:“回主子的话,还不曾,可要奴才去长春宫催一下?”
阿罗在一旁冷笑道:“看样子,哲妃还真是舍不得交出协理六宫之权,只是她这样拖又能拖得了多久,最终还不是得交出来。”
瑕月思索片刻,道:“不必去催,三日之后,本宫若还见不到册子,自会去与太后说。”
正如阿罗所说,哲妃对于交出协理六宫之权是万般不愿意,所以凌若一说那些话,她就立刻去见了明玉,可是眼瞅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明玉那边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这心不由得凉了下来。
长春宫的首领太监林富端着燕窝进来道:“主子,燕窝炖好了,奴才特意浇了紫云英蜜,又香又甜,您尝尝看。”
哲妃没好气地道:“搁下吧,本宫没心情。”
“主子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吗?”林富话音刚落,哲妃便激动地道:“她一回来,就把本宫辛苦等了那么久才等到的大权给夺走了,本宫能不生气吗?昨日皇上还歇在她宫里,本宫只要一想起这些事来,就……气得恨不得杀了这个贱人!也不知太后究竟看重她什么,居然这样抬举她。”
“主子息怒!”林富细声劝道:“她在清凉寺陪了太后那么久,又一起经历地震那段日子,太后对她难免倚重一些。”
哲妃讥声道:“倚重,她有什么资格,宫里头谁不知道她的出身,还有之前百鹤图的事,虽然后面说是小六子所为,但谁知道是不是真与她无关。”
“奴才知道主子心里不畅,但眼下,您只能暂时忍着,别为了一时之气,得罪太后,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本宫知道。”哲妃银牙紧咬,用力一拍桌子,道:“罢了,去将那些个记载宫中所用的册子送去延禧宫,今日之恨,本宫来日再讨回。”
林富眼珠子一转,道:“其实主子想要让娴妃难过,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咱们可以……”他附在哲妃耳边轻声说着,在她的言语下,哲妃眸光为之一亮,冷笑道:“好,就依你的法子去做,娴妃……本宫不会让她好过的。”
林富垂目退下,待得傍晚时分,他领着两个小太监出现在延禧宫中,瑕月正站在檐下看宫人扫雪,看到他进来,唇角微微一勾。
林富上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给娴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瑕月目光在林富身后那两个各捧着厚厚一摞册子的小太监身上扫过,淡然道:“起咯吧。”
林富不止没有起来,反而将头垂得更低,“奴才有罪,请娴妃娘娘惩治。”
瑕月訝然挑眉道:“林公公何出此言?”
“奴才奉主子之命将记载宫中一切用度开支的册子拿来给娴妃娘娘,临行前主子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小心;可偏偏这两个奴才走路不长眼,途中摔了一跤,将册子给弄污了,实在罪该万死!”
随着林富的话,那两个小太监亦跪了下来,一齐向瑕月请罪,后者眸光微闪,抬手道:“罢了,你们也不是存心,回去吧。”
林富飞快地瞅了瑕月一眼,随即低头道:“娘娘宽宏大量,奴才等人感激不尽。”
在将册子交给延禧宫的宫人后,林富等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齐宽在随意翻看了几页后,脸色一变,对瑕月道:“主子,您快看,这册子上脏污很严重,连上面的字也看不清楚。”
阿罗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起来,连着翻看了好几本册子,发现果然都是这样,纸张湿漉漉地粘在一起不说,上面的字迹都化开了,这册子根本就成了无用的废物。
阿罗脸色铁青地道:“不对,这根本不是摔了一跤造成的,依奴婢看来,根本就是有人存心弄污。”
齐宽轻哼一声道:“不必问了,一定是哲妃,她一直都不情愿将大权交给主子,但太后发了话,她不敢不从,就故意做出这种事来为难主子。”见瑕月不说话,他又道:“主子,可要将这件事奏禀太后?请太后为您做主。”
瑕月神色平静地翻看着册子,道:“不必了,若本宫连这点事情都处置不妥当,何来资格统管后宫。”
☆、第两百三十四章 交易
齐宽与阿罗等人面面相觑,道:“可是……宫里头那么多事,单是各宫每日的用度,就繁琐复杂得很,若没有这些册子,主子如何知晓?”
瑕月微微一笑,道:“所有进得宫门的东西,都要经过内务府,只要内务府的档案册子还在,你说的那些个记录,就有处可查。”
阿罗为难地道:“话是没错,但内务府的册子可远比这里的多多了,一本本查起,要查到何时?”
“本宫虽然不曾掌管过宫中的事,却也大概知道一些,只要寻对方法,不会查太久的。”瑕月弹一弹青葱似的指甲,眸中隐约可见一丝狠意,“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成妃执掌后宫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翌日,瑕月命齐宽将内务府这三个月来的册子,全部搬到了延禧宫,一本本地看,但凡宫中能够识文断字的,全部都叫来一起看,每天都看到深夜。
弘历过来时,看到他们这个情况,极为惊讶,询问是怎么一回事,瑕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言哲妃送册子过来的途中,出了岔子,使得那么多本册子几乎都不能用,只能由内务府原档中查找,然后重新作记录。
弘历虽不曾说什么,但瑕月看得出,他对这件事,甚是不满意,甚至有可能已经猜到了这件事的真相;只是哲妃毕竟是大阿哥生母,弘历不好对其太过严苛。
说到底,这后宫之中,子嗣才是最好的护身符,可惜她自己命薄,喝了这么久的苦药,肚子一直不没有动静;也不知她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福气。
每每想到此事,瑕月心头就隐隐作痛,她可以凭借自己的聪明与手段,度过一道又一道的难关,唯独这件事,她除了祈祷之外,无能为力;从此刻起,种善因,希望来日,上苍能结一个善缘给她!
在瑕月为补册子,日夜忙碌的时候,金氏身边的柳叶来到辛者库取浣洗好的衣裳,然在拿到衣裳后,她却是发起了脾气,在将管事宋嬷嬷唤来后,柳叶指着一处不起眼的勾丝,冷声道:“你们怎么在做事的,居然将主子的衣裳给勾破了,这可是上等的云锦,一件衣裳比你一年俸禄还要高,你赔得起吗?”
宋嬷嬷急忙道:“柳叶姑娘息怒,嘉嫔娘娘的衣裳,老身一直都有让她们仔细浣洗,应该不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柳叶冷笑道:“宋嬷嬷眼下之意,就是说我冤枉你们了?”
“老身不是这个意思,是……”不等宋嬷嬷把话说完,柳叶便道:“在将衣裳送来之前,我每一件都检查过,绝对没有一处抽丝,不是你们弄坏的,还能是谁。行了,你也别与我说那么多了,将负责浣洗衣裳的人唤来。”
宋嬷嬷连连答应,不一会儿,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出现在柳叶面前,她不似其他人一般蓬首垢面,收拾的颇为干净,也令柳叶一眼认出她来,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咱们的纯嫔娘娘,真是巧。”
苏氏还没说话,宋嬷嬷已经一把扯过她,瞪着眼睛道:“说,是不是你勾破了嘉嫔娘娘的衣裳?”
苏氏缩着身子颤声道:“嬷嬷恕罪,奴婢不是存心的,浣洗的时候,不小心指甲勾到了一些,奴婢……”
她话还没说完,宋嬷嬷已经拉过她泡得有些发白的手,只见十根手指留着尖尖的指甲,宋嬷嬷当即一掌甩在她脸上,厉声道:“在这辛者库里浣衣,最要紧的就是不许留一点指甲,你居然不曾剪掉,真当自己还是翊坤宫的娘娘吗?信不信我赏你一顿鞭子。”
苏氏害怕地道:“奴婢知错了,这就去将指甲剪了,求嬷嬷开恩。”
柳叶眸光微闪,道:“嬷嬷,你先忙去吧,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见宋嬷嬷欲言又止,柳叶会意地道:“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会与主子说清楚的,就算要怪也是怪罪在这个不开眼的奴才上,不会牵连到嬷嬷。”
听得这话,宋嬷嬷顿时放下心来,连连朝柳叶道谢,随即退了开去。
柳叶一直盯着她走远后,方才低声道:“你要主子做的事情,主子已经做好了,东西呢?”
苏氏眸中的害怕与慌张早已消失不见,微微一笑道:“放心,答应过的交易,我一定会完成。”这般说着,她从贴身的小衣处,取出一张纸递过去道:“拿去交给你家主子,月事来完后,一日两次,连续服用,若她运气够好,不出三月,就会有好消息,四阿哥便是最好的例子,我当时只服用了两个月而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张方子虽有奇效,到底还是因人而异,我也不敢说就一定有效。”
柳叶迟疑地道:“我怎么知道你这张方子是真是假?”
“你若是不信的话,就算了。”说罢,苏氏作势要收回,柳叶连忙伸手夺过,寒声道:“我警告你,你若是敢使手段的话,休想在这辛者库里安然待下去。”
苏氏扯一扯唇道:“放心,我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哪里还敢使手段,尽管安心拿回去就是了。”
在柳叶在将方子收好后,苏氏道:“四阿哥怎么样了,在阿哥所里还是交由什么人抚养?”
“四阿哥如今还在阿哥所里,不过皇上下旨晋黄贵人为仪嫔,看样子,似乎有心将四阿哥交给她抚养。”见苏氏若有所思,柳叶冷笑道:“我劝你还是别再想了的好,不论是四阿哥还是三阿哥,都与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苏氏低头道:“我知道,嘉嫔娘娘的恩情,我会牢牢记在心中,将来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柳叶不以为杵地道:“我该走了,再说下去,怕是要遭人疑心了,不过走之前……得委屈你一下了。”
不等苏氏开口,柳叶已经抬手用力抽了苏氏几个耳刮子,口中道:“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小惩大戒,往后若是再敢弄坏主子的衣裳,定不客气!”
☆、第两百三十五章 真正的生辰
苏氏咽下嘴里的腥甜,低头道:“多谢柳叶姑娘开恩,一定不会再有下次。”
待得柳叶走后,宋嬷嬷拿着把剪子过来,阴笑一声,抓过苏氏的手,就着指甲剪起来,她可不是好心帮苏氏剪指甲,而是要借此出刚才在柳叶处受得气。
她刚一剪子下去,苏氏手指便被剪去一小块肉,鲜血直流,她忍不住痛呼道:“嬷嬷,奴婢疼。”
宋嬷嬷冷笑道:“果然是主子出身,身娇肉贵,连这点疼都要叫唤半天。不过这里是辛者库,所以你再疼也要给我忍着。”
等她剪完后,苏氏至少有四根手指手在流血,宋嬷嬷对此毫不在意,冷声道:“下次机灵一些,若再有同样的事,休想我饶你,记牢了吗?”
苏氏满头冷汗地道:“奴婢记牢了。”
宋嬷嬷瞪着她道:“既是记牢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干活。”
“是。”苏氏低头快步离去,待得远离了宋嬷嬷与那些监工后,苏氏才抬起头,充斥在双眸的,尽是怨毒之意。
这些人以为她会一辈子待在辛者库里,所以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呵,等着吧,她一定会出去。到时候,所有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尤其是那拉瑕月!不将其千刀万剐,她誓不为人!
这一刻,连手指上的伤口都不明显,恨意占据了她的五感六识!
除了庄正,没有人知道,四阿哥的生辰根本不是十月二十,而是十月十六。
从被囚禁在翊坤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很清楚,孩子生下之日,就是她的死期,但她不想死,她想要活着,所以那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活命之法,而庄正就是负责替她安胎的太医,在她怀孕满五个月之后,每隔七天,庄正会来翊坤宫替她请脉一次。
总算庄正没忘了她当初的救命之恩,对她多有照顾,而她对庄正唯一的要求,就是每次过来,将宫里头的事情,仔仔细细说给她听,一件都不许漏了,她要从中寻出一条生路来。
可惜,一直到大腹便便,她都没有找到生路,原以为是上天存心要绝她,岂知就在即将临盆的时候,得知五台山地震,山路崩断,远在五台山清修的凌若生死未明,弘历连夜赶赴五台山。
这一刻,她知道,生路来了,只看自己能否抓住。
她让庄正设法打听五台山的消息,看凌若是否安好,若是安好的话,一定要尽快得知脱困的日子。若腹中孩子,可以赶在那一日出生,她的性命就有希望保全。当然,只是这样还不够,必须要有一人帮着在弘历面前替她说话。
她未曾出事之前,曾与嘉嫔、愉贵人交好,相对而言,愉贵人性子更好相与一些,不像金氏,好则好矣,却是与她一样,凡事皆以利益为先。但愉贵人身份低微,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远不及金氏那般有份量。所以,她思来想去,最终选定了金氏。
她知道,金氏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所以在她被废黜嫔位,囚禁翊坤宫的时候,才会那么急着收养永璋。但收养的终归没办法与亲生相比,在她心里,必然盼着能有亲生儿女。
庄正曾经给过她一张有助受孕的方子,她服用一段时间后,便有了孩子,从而险之又险的保下她一条性命。
在这一方面,庄正确实不凡,之前彩绫也曾找过他,不过庄正知道彩绫与她有隔阂,所以隐去了其中几味关键的药,使得方子效果微乎其微,就算彩绫一直服用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所以,她将这张方子当成引金氏上钩的饵,不过她并没有说方子是出自庄正之手,只说是偶尔翻阅医书时,得来的古方。
金氏听了庄太医传叙的话后,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这个诱惑,同意帮苏氏在弘历面前说话。
在此事过后没几天,庄正还未曾打听到五台山的消息,她腹中就隐隐作痛起来,苏氏知道,她这是要生了,孩子不听她的话,要在这个时候出娘胎。
莺儿一直在她身边侍候着,见她有动静,急忙就要通知侍卫,让他们帮忙传太医,然,苏氏却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生下这个孩子。
莺儿当时只觉得她疯了,事实上,苏氏不止没有疯,还格外清醒。她清楚知道这样的危险,但她样清楚若让人知道孩子这个时候生了,而凌若又没有正好在这一日脱困,那么她唯一的一线生机就会被蒙蔽,再无活路。
她不想将所有赌注压在无法预知的事情上,所以她选择冒险,悄悄生下这个孩子,等庄正探听到五台山那边的消息后,再公诸于众,当然,只要凌若脱困,这个孩子的生辰就必然是在脱困那一日,只要不是隔得太久,就不会有人看出端倪来。
没有太医,没有稳婆,这样的生产必然艰难无比,所幸她已是第二胎了,要比第一胎时好上许多,有惊无险的生下了孩子,那一天,是十月十六日。
孩子被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她亦整日待在房中,寸步不出,就在十月二十二日,庄正带来了消息,凌若于十月二十日,平安脱困。
而此刻,距离十月二十日已经过去两日,苏氏当即将孩子交给庄正,让庄正告诉所有人,这个孩子是十月二十日生,只是因为出生的时候,正值深夜,再加上苏氏当时晕了过去,莺儿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才拖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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