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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7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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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一怔,旋即坚定地道:“不会,微臣相信阿罗不是这样的人。”
“你……”明玉恨恨地道:“你想气死本宫是不是?”
傅恒正要说话,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插进两人之间,“这是怎么了,傅恒为何跪在地上?”
弘历批完折子得了半天空闲,便过来探望明玉,哪知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在朝弘历行过礼后,明玉委屈地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一心一意想为傅恒寻一位妻子,让他早日成亲,可是傅恒却一直气臣妾。”
弘历拉着她坐下后,道:“傅恒气你什么?”
明玉将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随即愤愤地道:“早在傅恒上次与臣妾提及的时候,臣妾就与他说过,不论家世还是年纪,阿罗都不适合做他的妻子,原以为他多少会听进去,哪知他根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过,仍然坚持要取阿罗为妻。”
“你先别急,让朕与傅恒说。”在安抚了明玉后,弘历将目光转向一直跪在地上的傅恒身上,“皇后说得很对,你与阿罗相差太多,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傅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是否适合,微臣最清楚,这辈子,微臣想娶的人,只有阿罗一个,请皇上成全。”
弘历点点头,道:“朕可以成全你。”
傅恒没想到弘历真的会成全他与阿罗,连忙磕头谢恩,明玉则是不悦地道:“皇上,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傅恒与阿罗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不能够在一起的。”
“朕心里有数,你先听朕说下去。”这般说了一句后,弘历再次看向傅恒,“朕立刻就能下旨赐婚,但这样一来,你阿玛额娘、你伯父、皇后都会因为你而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被无数人耻笑。傅恒,这是你所愿见的吗?为了你自己一时之欢,让家人甚至整个家族都蒙羞?”
傅恒急切地道:“不是,微臣只是想娶阿罗,微臣并没有……”
弘历打断他的话道:“你想娶阿罗,就要承担朕刚才所说的一切,两者不可分离。不止这些,阿罗也会背上一个引诱你的罪名,为世人所指责。”
明玉言道:“不错,傅恒,为你自己也为了阿罗好,听皇上的话,断了这个念头,好好娶一位名门闺秀。”
傅恒紧咬牙关,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他骤然抬起头道:“若是微臣不姓富察,就不会令富察氏一族蒙羞。”
“你在说什么?”明玉不敢置信地盯着傅恒,“为了一个宫女,你连家族都不要了吗?”
傅恒低着头没有说话,然明玉心中的怒意却越烧越旺,她走到傅恒面前,厉声道:“本宫在问你话,是不是为了一个宫女,连家族与姓氏都可以抛却?”
“微臣真的很喜欢阿罗,不想以后都见不到她。而且……”他抬起头来,道:“不管微臣姓什么,都不会忘记阿玛额娘还有姐姐与诸位兄长!”
“混帐!”明玉恨恨一掌掴在傅恒脸上,厉声道:“阿罗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对她这样死心塌地。你给本宫听清楚,不管你姓什么,也不管你认不认本宫这个姐姐,本宫都不会许你娶阿罗,除非本宫死!”
弘历扶住气极的明玉,道:“什么死不死的,不许说这种话。”
“不是臣妾想说,面是他逼着臣妾说!”她紧紧拉着弘历的袖子,激动地道:“皇上,臣妾不许他娶阿罗,不许!”每次遇到与瑕月有关的事情,她都会异常激动。
弘历柔声安慰道:“朕知道了,你先进去歇一会儿,朕与傅恒说。”
在命瑾秋扶明玉进去后,弘历道:“傅恒,朕一直觉得你是个人才,对你寄予厚望,可是这会儿……朕不禁有些怀疑,是否错看了你,你并不能当起朕的厚望?”
“让皇上失望,是微臣的不是,但微臣更不想有负阿罗。而且……”傅恒抬起头道:“微臣若是连阿罗一个弱女子都担不起,皇上又如何相信微臣能够担起您的厚望。”
弘历一怔,凉声道:“你倒是聪明,懂得将问题抛给朕。但傅恒,就算让你勉强娶阿罗为妻,将来也会有许多麻烦。现在放手,是最好的选择。”
傅恒想也不想就摇头道:“微臣不想放。”
面对傅恒的固执,弘历沉沉叹了口气,若不是怜惜傅恒是个人才,又是明玉的弟弟,他根本不会费这么多口舌。
“你想要将阿罗绑在身边,那你可曾问过阿罗,她愿意离开她主子,与你一起吗?或许她根本不想与你在一起。”
傅恒急切地道:“不,微臣知道,她也想与微臣在一起。”
“你知道?”弘历瞥了他一眼,道:“也就是说你并不肯定了?”
见傅恒沉默下来,弘历又道:“阿罗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娴妃待她很好,说一句亲如姐妹也不为过。眼下你一句喜欢,就要她离开这里,跟着你去受苦,你觉得对阿罗来说,公平吗?”
傅恒当即道:“我不会让他受苦的,我会好好待她。”
“你若娶她,就不再是富察氏一族的人,皇后与你的家人都不会原谅你,你也不再是朕的蓝翎侍卫,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去好好待阿罗?”弘历顿一顿,续道:“另外,这件事,娴妃不见得会同意,没有她的应允,你凭什么带走阿罗?”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反对
傅恒想起之前瑕月在浮碧亭中说的那些话,暗暗紧紧攥着双手,神色痛苦地道:“微臣与阿罗……真的不能在一起吗?”见弘历点头,他咬牙道:“若是这样,微臣宁愿终身不娶。”
听到傅恒的话,弘历突然想起自己娶明玉为嫡福晋的经历;当初,明玉受瑕月所骗,以为自己轻薄瑕月,对自己失望至极,还逼着自己对瑕月负责,他明知是瑕月的计,但为了明玉,还是纳瑕月为侧福晋,同日迎娶入府。
当日的他,是因为对明玉的情;今日的傅恒之所以一再违逆自己与皇后,甚至甘愿将自己驱逐出富察氏一族,同样是因为对阿罗的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弘历喃喃吟着瑕月当日曾经吟过的诗句,再次看向傅恒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同情,沉吟片刻道:“你想与阿罗在一起,倒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她不可为你嫡妻,明白了吗?”
傅恒瞳孔微缩,道:“皇上的意思是……为妾?”
弘历颔首道:“不错,以阿罗的出身与年纪来说,为妾应该是最好的办法,阿罗的出身也不会那么引人诟病。”见傅恒不说话,他又道:“你不必觉得委屈了阿罗,哪怕是妾室,阿罗也已经高攀了。再者,对你们两人而言,能够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傅恒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让阿罗为妾,这会儿听得弘历的话,极为犹豫,他可以抛却世家公子的身份与阿罗在一起,但他没资格让阿罗跟着他受苦,更不要说当中还横着明玉,依着她刚才的态度,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娶阿罗的。
思忖片刻,他道:“皇后娘娘会同意吗?”
“朕会说服她,不过做为交换……”弘历指一指那些画卷,道:“你必须要在其中挑选一位嫡福晋。”
傅恒眸中掠过一丝悲意,点头道:“微臣……遵旨!”
弘历没有说话,只盯着傅恒,后者明白他的意思,随手取过一个画卷,双手呈给弘历,低声道:“微臣择她为嫡福晋。”
弘历接过画卷,道:“好,你且回去吧,朕与皇后商议之后,再传你过来。”
待得傅恒依言离去后,弘历转身进了内殿,明玉正坐在椅中生闷气,看到弘历进来,道:“他是不是还固执地说要娶阿罗为妻?”
弘历故意道:“是啊,他与朕说,若不能娶阿罗为妻,宁愿终身不娶。”
明玉气恼地道:“这个傅恒当真是鬼迷心窍,皇上与臣妾轮番劝他,竟然一句都听不进去。”这般说着,她又道:“不行,臣妾要修书给阿玛与额娘,请他们立即入京,定要将傅恒给劝醒。”
明玉正要命宫人去取文房四宝,弘历笑道:“朕与你玩笑的,朕已经说服傅恒了,他也择选了嫡福晋的人选。”
“当真?”明玉半信半疑地看着弘历,怕他是在哄骗自己。
弘历将画卷递给她道:“当然是真的,喏,就是这个,你自己瞧瞧。”
明玉接过画卷仔细看过后道:“觉罗西林氏,监察御史鄂礼的女儿。”
“恩,鄂礼虽然官职不高,但他是鄂尔泰的弟弟,配傅恒也算恰当,并且朕听闻,觉罗西林氏才貌双全,很是不错。”
明玉点头道:“那就这个觉罗西林氏吧,还请皇上尽快下旨赐婚,也好早些断了傅恒对阿罗的念想。”
弘历沉默片刻,道:“明玉,傅恒之所以肯择选觉罗西林氏为嫡福晋,是因为朕答应他一个条件。让他……纳阿罗为妾!”
明玉脸色骤变,起身道:“什么?纳阿罗为妾?”不等弘历说话,她已是摇头道:“不行,臣妾不同意!”
弘历料到她会反对,放缓了声音劝道:“明玉,只是妾室罢了,并不会影响傅恒的前途与富察氏一族的名声。”
明玉态度坚决地道:“不行,不管是嫡妻还是妾室,阿罗都没资格。”
“朕看得出傅恒是真的喜欢阿罗,而且傅恒也肯听你的话,择一位名门闺秀为嫡福晋,咱们何不成全了他呢?”
明玉对瑕月主仆恨之入骨,岂肯松口,“其它的事情,臣妾都可以成全,唯独这件事不行。”
“明玉,朕知道你不喜欢阿罗,可是你难道真想看傅恒终身不娶吗?”
明玉断然道:“不会的,傅恒只是一时受阿罗所惑,等日子久了,自然会清醒过来,知道他今日的坚持是错的。”
弘历言道:“若不是一时受惑,而是真心喜欢呢?那岂非害了傅恒?”停顿片刻,他又道:“另外,阿罗除了出身卑微,年岁稍长之外,并无不好之处。”
“皇上忘了当初时在慈宁宫,阿罗是如何辱骂臣妾的吗?她连臣妾都敢骂,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而且,臣妾敢断言,这件事,必定是娴妃主仆使的诡计,想要借此将阿罗嫁于富察氏一族,甚至是控制傅恒。”
“你想到哪里去了,娴妃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弘历话音未落,明玉已是激动地道:“臣妾不是胡想,若非娴妃安排,阿罗存心引诱,傅恒怎么会那么巧的与阿罗有了交集,还喜欢上阿罗。”
听得这话,弘历有片刻的犹豫,但很快便笑道:“朕相信娴妃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面对他的笑容与否认,明玉却是异常激动,“皇上相信娴妃,也就是不相信臣妾了?”说到此处,她冷笑道:“想不到臣妾在皇上的心中,还不及娴妃可信。”
弘历忍着心中的不快,温言道:“朕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朕只是觉得娴妃不会让阿罗去引诱傅恒,再说傅恒心性坚定,并非轻易受引诱之人,他是真心喜欢阿罗,与其一味反对,何不成全他们,从而两全齐美。”
明玉轻咬着嘴唇,凉声道:“臣妾说过,阿罗这辈子都休想踏入富察氏的家门,除非臣妾死!”
“皇后!”弘历加重了语气道:“傅恒已经让步了,你又何苦步步紧逼,他毕竟是你亲弟弟,难道你真想逼得他终身不娶吗?”
明玉固执地道:“臣妾是为他好,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明白。”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不欢而散
见明玉始终不肯听劝,弘历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意,冷声道:“究竟是为了傅恒好,还是皇后根本对娴妃与阿罗心存偏见,认为她们做什么都是错,都是别有目的。”
“不是臣妾以为,而是事实如此。娴妃她害了臣妾一次又一次,可皇上却次次都容她,还有皇额娘也是,处处纵容她;您可知臣妾心里有多委屈?!”
弘历不欲与她争吵,以免伤了夫妻的感情,逐道:“罢了,不说这个了,晚些再议!”
明玉未明白弘历的苦心,丝毫不让地道:“不管何时议,臣妾的回答都是一样,绝对不会让娴妃的奸计得逞。”
这句话将弘历的火彻底给勾了起来,厉声道:“奸计奸计,皇后口口声声说奸计,朕问你,娴妃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明玉被他这么一喝,又委屈又难过,“她害臣妾未出世的孩子,与苏氏合谋加害臣妾,之后又害永琏,这桩桩件件,皇上都忘记了吗?”
“之前两件,朕不否认,但永琏……”弘历摇头道:“朕从不认为娴妃是善男信女,更不觉得她心地善良,但她对永琏,是发自心底的好,否则永琏出事的时候,她不会那么伤心。”
“伤心?”明玉冷笑道:“臣妾怎么看不出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落过泪,这叫伤心吗?”
弘历加重了语气道:“她告诉朕,不哭是因为她觉得没资格哭,因为另一个害永琏的人还没有找到!相反,皇后你除了恼恨娴妃之外,可曾想过去找凶手?可曾想过让永琏真正安息?”
明玉一怔,有些心虚地道:“臣妾当然想过,可是没头没尾的,臣妾从何处找起?”
弘历盯着她的双眸,道:“但朕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一句都没有;在你心里,害永琏的人,或许还没有娴妃来的可恨,朕可有说错?”不等明玉开口中,她又道:“还有,冷宫之中,娴妃本有机会套出富察氏的帮凶,但是你沉不住气,发出了响动,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明玉颤声道:“皇上现在全部都怪到臣妾头上来了是吗?觉得所有一切都是臣妾的错?”
弘历沉沉叹了口气,道:“皇后,你真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在永琏那件事上,你确实犯下了大错,若不是你误信富察氏,她不会有机会对永琏下毒;这些日子朕之所以不说,是觉得你失去永琏已经很难过了,不想再令你伤上加痛。你几次冲撞皇额娘,朕一边安慰你一边在皇额娘面前替你说好话,皇后,朕真的很累。”
见他停住了声音,明玉双目微红地道:“皇上还有什么话,不如借着这次一起说了吧。”
弘历看着她道:“你是朕亲自选的皇后,也是朕此生最爱重的人,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朕都会原谅你;但皇后,你能否偶尔也为朕想一想?”他看到明玉落泪,虽为之心痛,却生生忍住,不说任何安慰的话。
自相识以来,弘历待她都是温言细语,何曾说过这样伤人的话,她一边落泪边负气地道:“成亲十一载,皇上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了,既然皇上这样厌恶臣妾,不如废了臣妾的后位,让娴妃来做,左右皇上心里已经钟意她了。”
“你……”弘历气恼地道:“朕何时说过要废你后位的话,你是朕的皇后,也是唯一的皇后,朕这辈子都不会再立他人为后。朕说那么多,只是希望你将心胸放开一些,不要总记着以前的事,这样你自己也会开心一些。”
明玉别过头不说话,泪水还是不停地滴落下来,弘历瞧着到底心疼,上前欲替她抚去,然手指还未碰触到,明玉已然后退,哽咽地道:“臣妾很累了,皇上请回吧。不过……”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道:“臣妾绝对不会允许傅恒娶阿罗。”
弘历刚刚升起的怜惜,因为她这句话而消散无踪,寒声道:“若朕一定要下旨赐婚呢,皇后也要拦着吗?”
明玉咬牙道:“是,臣妾不许富察氏的门楣因那女人而蒙羞!”
弘历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在他走后,明玉软软跌坐在地上,刚止了一会儿的泪再次如雨一般落下。
瑾秋扶起她在椅中坐下道:“主子,您这又是何必呢,您越是这样忤逆皇上,娴妃就越是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卖乖弄巧,到时候吃亏的可是您啊!”
明玉望着弘历离去的方向,哽咽道:“你说的本宫何尝不知,但本宫看到皇上护着那拉瑕月那个贱人,本宫就气不打一处来,哪里还忍得住。”
瑾秋叹了口气,道:“奴婢跟在主子身边多年,主子与皇上很少争执,但每次争执的内容都或多或少与娴妃有关,她……真是害人不浅。”
明玉一边拭泪一边道:“连你也明白事情,偏偏皇上不明白,你说本宫能不气吗?这会儿更是过份,居然要将阿罗指给傅恒为妾。”
瑾秋沉默片刻,道:“主子,恕奴婢说句不中听的,看皇上的样子,似乎打定主意要赐婚,到时候……您打算怎么办?抗旨吗?”
“本宫也不知道。”明玉有些悲哀地道:“本宫身为皇后,看起来风光无限,可太后、皇上,哪一个的话不是比本宫管用,甚至连娴妃与她的宫人都敢在本宫面前指手画脚,吆五喝六,这个皇后真是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主子您别这么说,皇上对您始终还是……”瑾秋话说到一半,明玉便打断道:“皇上待本宫怎样,本宫心里有数,希望他不要真的下旨将阿罗赐给傅恒为妾,否则本宫与皇上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份,就真成了笑话。”
瑾秋安慰道:“您那么不喜欢阿罗,皇上一定会慎重考虑的,您别太担心了。”
明玉努力止着泪道:“希望如此。”
且说弘历,虽然说了明玉一通,但胸膛里始终憋了口气,说不出的难受,闷闷地回到养心殿,愉贵人正待在外头,瞧见他过来,连忙含了一缕柔笑过来行礼,“见过皇上。”
☆、第三百二十章 献策
弘历瞥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过来了?”
愉贵人听出他语气不好,言语间越发小心,“臣妾新学着做了几样点心,特意拿过来给皇上尝尝。”
“朕不饿,你拿回去吧。”扔下这句话,弘历径直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愉贵人稍一犹豫,竟然也跟着进去,四喜想要阻拦时已经来不及。
弘历在御椅中坐下后,抬眼看到愉贵人站在殿内,拧眉道:“朕不是让你拿回去了吗,怎么进来了?”
愉贵人惶恐地道:“臣妾知罪,只是臣妾被一道上联难了许久,一直都想不出对景的下联,又知皇上擅长对联,所以斗胆入内,想请皇上赐一道下联。”
弘历对诗词对联一向颇感兴趣,听得她这么问,道:“是什么上联?”
愉贵人连忙张口道:“书童磨墨墨抹书童一脉墨。”
弘历低声复述一遍,颔首道:“这上联确实不容易对,朕一时也想不出应景又应情的下联,你是如何想到的?”
愉贵人低头道:“那日冬梅为臣妾磨墨,臣妾偶得灵光想出这道上联,可下联却久思不得,令臣妾甚是苦恼。”
弘历轻敲着桌案,在四喜端来的茶水渐凉时,眸光一亮,朗声道:“有了,梅香添煤煤爆梅香两眉煤!”
愉贵人仔细念过后,欣喜地道:“困扰臣妾多日的对联,您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解开了,实在令臣妾佩服。”
“好了,你回去吧。”弘历一边说一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愉贵人见状,轻言道:“皇上,您可是头痛?”
弘历闭目道:“从刚才起就一直隐隐作痛,像有针在刺一样,实在令人难受。”
“臣妾尚在家时,阿玛也是经常头痛,臣妾为了替阿玛缓解痛楚,便跟着大夫学了一些按穴的手法,颇有效果,不如让臣妾为您按几下?”待得弘历点头后,她走到弘历身后,为他按着头上的穴道。
随着愉贵的按揉,弘历果然感觉痛楚减轻,那种针刺的感觉也慢慢消去,他睁开双眼赞道:“你这按穴之法,果然有效,这么一会儿功夫,朕已经感觉好多了,停下吧。”
“这可不行,当初传臣妾这套手法的大夫说过,按穴之法一旦用了,就必须按足时间,否则治标不治本。”
弘历有些惊讶地道:“照你这么说,这按穴的手法还能根治头痛不成?”
“能否根治臣妾不敢断言,但臣妾在为阿玛按了整整三个月后,他头痛的病确实很少发作了。”
弘历点点头不再说话,愉贵人一直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方才停下手,轻吁一口气道:“好了,皇上往后若是觉得头痛,臣妾再来给您按。”
弘历见她鬓角见汗,怜惜地道:“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若非你正好过来,朕还不知道要头疼多久呢。”
愉贵人拭着鬓角的香汗,柔声道:“只要皇上好,臣妾就算再辛苦也值得。”说到此处,她轻咬着娇艳如玫瑰花瓣的红唇道:“恕臣妾多嘴问一句,皇上您是否有心事?”待得弘历点头后,她小心翼翼地道:“可否让臣妾为您分忧?”
弘历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道:“皇后执意不肯同意这门亲事,朕不知该如何说服她才好。”
愉贵人目光一转,道:“臣妾与阿罗倒也有过几次接触,她虽为宫女,但品性为人皆是不错。臣妾觉得,若真能成全他们,不失为一桩美事。再说,若是强分开他们,傅侍卫不肯娶妻不说,还会伤了与皇后娘娘的姐弟情份。”
“朕也是这般想,可惜皇后她……”弘历望着梁顶的和玺彩画没有说下去,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怀疑这么多年来,自己对明玉的宠溺究竟是对是错。
虽然弘历没有说全,但以愉贵人的心思,又怎会猜不到他的意思,她轻声道:“臣妾听您的意思,皇后娘娘之所以如此反对这门亲事,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于对娴妃娘娘的误解,只要误会能解开,一切自然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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