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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8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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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三个字来,“留不得!”
  小全子皱了双眉道:“可他是亲王,身边护卫高手众多,又深得皇上信任,怕是没那么容易下手。”
  愉妃冷笑一声道:“何需咱们动手,他如今一直在帮着那拉瑕月洗脱嫌疑,殊不知自己正在逐渐踏进鬼门关。等着吧,本宫早晚会找到机会,送他与那拉瑕月去地府做一对亡命鸳鸯。”
  季长明的无故暴毙,很快被人联想到灾星一事上,几乎是在一夕之间,灾星的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每次早朝都弥漫着火药味,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偏偏在这个时候,金氏又早产,尽管只是早产半个月,且最后母子平安,但在这个时候,无疑是火上浇油,那一日的早朝,弘历拂袖而去,但那些官员并不肯就此罢休,跪在养心殿外,不论允礼和弘昼如何相劝,都不肯离去,并且京城以外的省府也陆续有奏折呈上,皆是说不可留下灾星之事。
  正如弘昼之前猜想的那样,事情闹得越来越严重,连弘历这个当朝天子也压之不住。
  弘历在养心殿内大发脾气,宫人吓得缩在角落里,哪个也不敢出声,弘昼无奈地看着这一切,他这几天已经想尽办法去查了,但始终只有原来那些线索,毫无进展,至于顺天府,也没有找到季长明死的原因,若能够证明季长明是被人所害,事情也不会恶化到这一步。
  弘历负手烦燥地走几圈后,厉声道:“那些人还跪着吗?”
  四喜战战兢兢地道:“回皇上的话,诸位大臣还跪着,不肯离去。”
  “可恶!”弘历眸中冷意森然,“他们是想等着挨梃杖不成?”
  “皇上息怒。”弘昼连忙出言道:“这个时候,皇上若是处置他们,只怕会令事情更加糟糕。”
  弘历没好气地道:“你觉得现在的情况还不糟吗?”
  弘昼低头道:“都怪臣弟无用,查不到更多的线索,未能替皇上分忧。”
  听到这话,弘历沉沉叹了口气,道:“灾星……难道瑕月腹中的孩子,当真是灾星?”
  弘昼闻言急忙道:“不会的,臣弟相信不会有这样的事,季长明死的那么蹊跷,一定是被人杀了灭口,愉妃……”
  弘历摇头道:“朕试探过愉妃,她对曾与季长明订过亲的事直认不讳,毫无隐瞒,朕看不出有什么可疑,应该不是她。”
  弘昼为之一愣,旋即道:“可是……如果不是愉妃,谁又能使得动季长明?”
  弘历神色复杂地道:“是啊,谁能使得动他?又或者,根本无人主使。”
  弘昼听出他话中的动摇,连忙道:“皇上,臣弟始终觉得灾星流言一事很可疑,娴贵妃不会怀有灾星,请皇上再给臣弟一些时间,臣弟一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弘历打量了弘昼许久,忽地道:“弘昼,怎么从这件事开始,你就一直在帮着娴贵妃说话,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娴贵妃的吗?”
  听得这话,弘昼知晓,自己虽然极力控制,但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说得太多,引起了弘历的怀疑,毕竟……他与瑕月曾有过一段似真似假的感觉,哪怕岁月流逝,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许多事情都淡忘了,但淡忘并不代表遗忘……
  弘昼转过念头,拱手道:“臣弟并未替任何人说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另外,臣弟之前去看望太后的时候,曾听太后说起,她怀着皇上的时候也被人指为不祥,就像今日一样,但事后证明,是有人想要害太后与皇上。皇上,臣弟……”
  “但如果不是呢?”弘历突然打断他的话,“若真是灾星又当如何?”
  弘昼愕然看着他,“难道连皇上也不相信娴贵妃是被人所害?”
  “朕不知道!”弘历烦燥地说着,随即又道:“就算朕相信,可是外面那些人怎么办?你又拦着不让朕施以梃杖,就由着他们一直跪吗?”
  弘昼无言以对,只能道:“请给臣弟时间,臣弟一定能查出来。”
  弘历低吼道:“时间!时间!朕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段时间,他一直承受着前朝后宫的双重压力,若非毅志力超卓,又有主见,早就承受不住了。
  弘历恨恨一拳砸在圆柱上,大声道:“七个月,此时离瑕月生下孩子还有七个月,你让朕从哪里找出七个月的时间给她!至于你……”他盯着弘昼道:“朕给了你那么多时间,你查到了什么,只查到一个季长明,结果季长明还死了,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弘昼涩声道:“臣弟该死!”
  弘历厉声斥道:“该死!该死!除了这个你还会说什么?朕现在要的是解决的法子!”
  如此又走了几圈后,他冷声道:“摆驾延禧宫!”
  弘昼大惊失色,顾不得会被弘历疑心,上前劝道:“皇上,您真要除掉那个孩子?他是您的骨血啊,而且……而且娴贵妃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您这样做,对她太过残忍了!”
  弘历没有理会他,只是大步往外走去,弘昼欲要追上去,然才走了几步,便听到前面传来冷若冰霜的声音,“不许跟着来!”
  弘昼无奈地停下脚步,然心中的忧急却怎么也无法止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瑕月出事,一定要阻止弘历打掉这个孩子,一定要!
  思索半晌,他快步赶往慈宁宫,这个时候,只有太后才能够救瑕月。
  因为心系瑕月安慰,弘昼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一路上,不断引来宫人恻目,弘昼没心思理会这些,进了慈宁宫后,抓住正好经过的宫人,紧张地问道:“太后呢,太后在哪里?”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这一日

  “太后还在佛堂。”宫人话音刚落,弘昼便往佛堂奔去,安儿看到他过来,连忙伸手拦住,“和亲王止步,太后礼佛之时,不许任何人打搅。”
  弘昼不敢硬闯,急切地道:“你替本王禀告太后一声,本王有要紧事要禀告太后。”
  安儿摇头道:“奴婢刚才说了,任何人都不可以,奴婢也是。”
  弘昼再次道:“可是本王真的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太后,还请通融一二。”
  安儿欲要再言,身后传来凌若的声音,“弘昼,何事这么急着要见哀家?”
  看到凌若出现,弘昼连忙躬身道:“臣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
  凌若看了他一眼,道:“免礼,随哀家去暖阁吧。”
  弘昼答应一声,耐着性子来到暖阁,不等凌若开口,他便道:“太后,如今只有您才能救得了皇家的骨血,求您救救他吧。”
  “皇家的骨血?你是说娴贵妃那个孩子,怎么了?”待得听弘昼说了养心殿的事后,神色凝重地道:“依你所言,皇上是相信了灾星之言,准备除去那个孩子?”
  弘昼连连点头道:“是,臣特意来此,就是想请太后出面阻止,臣答应您,一定会尽快查清。”
  凌若接过参茶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唤过杨海低声吩咐了一句,待得杨海走后,方才开口道:“弘昼,站在皇上的立场,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错;既然无法确定,那么就宁枉勿纵。”
  弘昼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急赶过来,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不敢置信地道:“太后,您也曾被人冤枉过,难道此时此刻,连您也不肯相信娴贵妃母子是被人冤枉的?”
  凌若摇头道:“弘昼,记不记得哀家与你说过,哀家一人相信是无用的,关键在于天下人信不信。”
  “臣记得,所以臣说过会去查,求太后再给臣一点时间。”说着,弘昼跪下痛声道:“求太后垂怜娴贵妃母子!”
  “娴贵妃母子如何,与你并无关系,你不该来这里见哀家,更不该跪下为她们求情。”说到此处,凌若神色一肃,道:“弘昼,你如实告诉哀家,你心中是否还有娴贵妃?”
  弘昼神色微变,旋即道:“没有,臣这样做,只是不想皇上将来后悔。”
  凌若将茶盏重重地搁,厉声道:“你撒谎,如果纯粹站在一个臣子的立场,你就不该妄下结论,因为一旦下错了,就会祸及整个大清!”
  弘昼被她说得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好,好一会儿他咬牙道:“太后真不肯救娴贵妃腹中的孩子吗?”
  凌若叹了口气道:“你以为哀家刚才让杨海去做什么,就是去延禧宫阻止这件事,哀家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为的就是想试一试你。弘昼,你可知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弘昼整个人都为之一松,随即道:“臣知罪,但是臣与娴贵妃并无私情,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臣真的不相信皇家骨血会是灾星。”
  “有时候,就算没有私情,也会招来祸端,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你是和亲王,而她是娴贵妃。裕太妃只有你一个儿子,若你有什么事,你让裕太妃往后怎么办?”
  弘昼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臣谨记太后教诲。”
  凌若点点头道:“你回去吧,哀家去延禧宫看看。”在弘昼应声后,她又叮嘱道:“以后……都不要再过问这件事了。”
  在凌若前往延禧宫后,弘昼也离开慈宁宫往宫门走去,虽然他很担心瑕月母子的安危,但以他的立场,并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希望……瑕月母子能够平安度过此劫吧。
  就在弘历离开养心殿后不久,小全子快步来到永和宫,在愉妃耳边说了一句,后者微一点头道:“知道了。”
  躺在床榻上的金氏看到他们主仆耳语,好奇地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愉妃微笑着看了一眼嬷嬷抱在怀中的婴儿,这是弘历的第六个儿子,金氏早产所生下的,“是出事了,不过是金嫔喜欢看到的事。”
  金氏先是蹙眉,旋即展颜,正欲说话,看到嬷嬷在,逐命其抱小阿哥下去,待得殿内只剩下彼此的亲信后,方才道:“延禧宫出事了?”
  “不错,小全子打听到皇上刚刚离开了养心殿,看皇上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延禧宫,你想想,皇上已经几天没去延禧宫了,这会儿突然过去……”她话音一顿,续道:“再加上百官在养心殿前跪地不起之事,除了打掉那个孩子,不会再有其他事。”
  金氏闻言,冷笑道:“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说到此处,她恨恨地道:“虽说灾星一事是咱们编造出来的,不过臣妾现在真怀疑她腹中那个是不祥的孽障,否则臣妾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早产。”
  愉妃微微一笑道:“不管怎么样,总算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那拉瑕月爱腹中的孩子如痴如狂,一旦被皇上下令打落,一定会发狂的,到时候,就算咱们什么都不做,她也会渐渐成为皇上厌弃之人。”
  金氏犹豫地道:“可万一,皇上因为这件事,觉得愧对她,只怕就不会厌弃了。”
  愉妃摇头道:“皇上始终是皇上,生杀予夺集于一手,从未有人胆敢对他不敬。不论是对人还是对事,皇上能够容忍得了一时,但绝不可能容忍一世,所以……瞧着吧,那拉瑕月一定会失宠!”
  金氏颔首道:“希望一切如你所言。”
  愉妃笑而不语,金氏不会知道,她早产并非突然,更与瑕月腹中的孩子无关,而是那一日她去见愉妃时,愉妃在她所喝的茶里下了催产药,但是因为份量轻微,所以没有立即发作。再加上她又觉得自己与愉妃同坐一条船,愉妃不会害她,根本不曾疑心是愉妃做了手脚。
  至于原因,自然是要所有人都以为瑕月腹中的孩子不祥,是灾星托世,逼迫弘历除去瑕月腹中的孩子。

☆、第五百四十六章 离宫

  那拉瑕月,你害本宫被皇上撤了绿头牌,守一辈子活寡,本宫就要你失去最珍视的东西,且还是被皇上生生打掉!
  延禧宫,弘历与站在檐下的瑕月默然相望,雪不断在两人之间落下,白茫茫一片,明明是近在咫尺,却有一种相隔天涯之感。
  许久,弘历动了,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一步步往瑕月走去,四喜撑着伞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直至来到檐下。
  “瑕月……”弘历刚说了两个字,瑕月便脸色苍白地道:“皇上什么都不必说,臣妾绝对不会答应。”
  弘历侧头道:“你知道朕想说什么?”
  瑕月嗤笑道:“臣妾虽然幽居深宫,但前朝的事多少还是听到一些,文武百官皆在逼迫皇上除掉臣妾腹中的灾星。若非这样,皇上今日怎么会来呢。”
  弘历沉默片刻,道:“朕这几日心里很烦,怕影响了你,所以不曾过来。”
  “臣妾知道,自从流言出现后,皇上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臣妾的孩子不会是灾星,不会带来不祥,没有人可以动他一分一毫,就算是皇上也不行。”瑕月神色激动地说着,双手紧紧护着才微微隆起的腹部。
  不等弘历说话,阿罗等人已是全部跪下,不停地磕头,希望弘历可以饶过瑕月母子,虽然所指的灾星仅仅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但他们清楚,瑕月对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珍若性命,若是孩子有事,她也必然活不成。
  弘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去摸瑕月的腹部,瑕月下意识地挥开他的手生怕他对孩子不利。
  弘历没有生气,平静地道:“瑕月,朕只是摸摸那个孩子,是否连这样也不行?”在他的言语下,瑕月缓缓移开手,让弘历可以碰触到她的腹部,隔着肚子抚摸那个孩子。
  弘历的动作很轻柔,仿佛唯恐伤了那个柔弱的孩子,瑕月从他眼里看到了疼爱、怜惜还有不忍。
  他不忍……不忍杀了这个孩子……
  想到这里,瑕月紧紧握住弘历的手,颤声道:“皇上,他不是灾星,您相信臣妾,他真的不是灾星,求求您,求您放过他,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臣妾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连这个孩子也失去了,求您!”说着,她缓缓跪下,不等双膝触地,弘历已是拉住她,轻声道:“你若想哭,就哭出来吧。”
  “臣妾说过,不会让孩子跟着臣妾一起流泪,所以臣妾不会哭,若皇上……”她紧紧攥着弘历的袖子,哽咽道:“就算今日,皇上杀了这个孩子,臣妾也不会哭,臣妾只会恨您,这辈子,下辈子都恨您,绝不原谅!”
  弘历迎着她的目光,道:“你从未对朕说过这样严厉的话。”
  瑕月用力道:“是,以前失去的东西,或者遭遇的不公,臣妾都可以忍受,唯独这一次不可以!”她咬着发白地嘴唇,道:“臣妾知道,那些人之所以这样害臣妾,无非是因为臣妾身上所系的恩宠还有贵妃之位,这一切的一切,臣妾都可以不要,只求留下这个孩子,皇上您开一次恩好不好,他也是您的孩子!”
  这个时候,杨海急急奔了进来,匆忙打了个千儿道:“皇上,太后请您暂且住手,有什么事情,等太后来了再说!”
  弘历没有理会杨海,只是怔怔地看着瑕月,许久,他忽地拉起瑕月道:“走,随朕去一个地方。”
  瑕月既莫名又紧张地道:“皇上要带臣妾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这般说了一句后,弘历对接过四喜手中的伞,随后道:“立刻去准备马车,通知刘虎,朕要出宫。”
  出宫?四喜愣了一下,旋即匆忙追上弘历,小心翼翼地道:“皇上,那娴贵妃……”
  “与朕一起。”面对弘历的回答,四喜虽然满腹疑惑,却不敢怠慢,赶紧先一步去安排。
  弘历一路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慢了脚步,想是顾虑瑕月怀着身孕,所以刻意慢行。
  阿罗等人担心瑕月安危,又不敢多问,只能远远跟在后面,万一真有什么事,也好有所照应。不过,诸人心中皆是有些悲观,若弘历存心要除掉自家主子腹中那块肉,就算他们拼死保护也没有用。
  待到瑕月随弘历来到神武门口时,马车已经备好了,刘虎亦领着一群大内侍卫候在那里。
  弘历收起伞,示意瑕月上马车,回头看到停在远处的阿罗等人时,眸光微微一动,唤过四喜交待了几句。
  马车虽然速度颇快,但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一路上,瑕月都护着腹部,仿佛这样就可以保护她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外头传来刘虎的声音,“皇上,圆明园到了。”
  瑕月疑惑地道:“圆明园,为什么要来这里?”
  弘历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的手下了马车,虽说如今正是严寒之时,又有细雪纷飞,但圆明园的景色仍然美轮美奂,令人移不开目光。
  弘历一手撑伞一手牵着瑕月的手,漫步在这座笼罩在茫茫雪色之中的园子里,“瑕月,朕记得你说过,比起紫禁城,你更喜欢圆明园是不是?”
  瑕月沉默片刻,道:“皇上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弘历点点头,说出一句令瑕月意想不到的话来,“在你临盆之前,就住在这里吧,朕想,远离了那些流言蜚语,你也能够开心一些。”
  “临盆?”瑕月怔怔地看着弘历的双眼,似乎要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是没有,一点也没有,那双眸子里只有认真。可是……弘历今日来寻她,不是为了除去她腹中的“灾星”吗?怎么又说……
  瑕月声音发颤地道:“皇上,您……您不逼臣妾打……掉这个孩子?”
  弘历好笑地道:“朕何时说过要打掉这个孩子,是你自己一直在胡思乱想,朕连话都没有说,你就说要恨朕,绝不原谅朕,你可知道朕刚才听了那些话,心里有多难受。”

☆、第五百四十七章 一场大赌

  “臣妾……臣妾不知道,臣妾以为皇上来,是为了夺走这个孩子,臣妾……”瑕月语无伦次的说着,旋即紧紧抓着弘历的手,紧张地道:“皇上是不是真的肯让臣妾留下这个孩子?”
  “朕都带你来这里了,还会有假吗?”弘历低头睇视着她微显的腹部,轻声道:“朕欠你与这孩子的已经够多了,朕不想再欠得更多,因为朕怕……以后都还不清。”
  瑕月眼圈通红地看着弘历,她知道,要做出这个决定,对于弘历来说,是多么的艰难,欠……只是一个字罢了,但弘历身上背负的却是祖宗留下来的大清江山,孰轻孰重,不得而知。
  她哽咽地道:“皇上当真决定了吗?决定留下这个灾星?”
  弘历轻叹了口气,道:“其实在来延禧宫的路上,朕还不确定,灾星……万一真是灾星,引来大乱,朕就成千古罪人了。可是……朕放不下那个欠字,而且……正如弘昼所说,这件事有太多的疑点,朕不想将来查清之时,后悔莫及。”
  瑕月知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对于弘历而言,却是一场大赌,万一赌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不论弘历待她们母子是欠是情,都足以令她感动万分了,“皇上不怕赌错了吗?”
  弘历迎着她的目光,凝声道:“怕,很怕!但你腹中的是朕的骨肉,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尝是人,所以……朕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瑕月说过,在孩子出生之前,她绝对不流泪,可是这一刻,却怎么出无法抑制温热的液体,任由它们肆无忌惮地漫出眼睑,爬满整个脸颊。
  弘历怜惜地抚去她脸上的湿润,温言道:“瞧瞧你,都快做额娘的人了,还这么爱哭,之前还说什么绝对不会哭呢。”
  瑕月被他说的又哭又笑,哽咽地道:“皇上待臣妾的好,臣妾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永不忘记。”
  弘历笑一笑,拍着她的手道:“好了,以后你就在这里安心待产,还是住在金莲映日苑,至于阿罗他们……”弘历指一指不远处,道:“朕让四喜带来了,你若是缺什么,也尽管告诉朕,朕让人都给你送来。另外,从明日开始,宋太医也会来圆明园,你可以放心。”
  “皇上为臣妾设想如此周虑,臣妾……不知该如何……”不等她说完,弘历便道:“想要报答朕吗?”待得瑕月点头后,他笑道:“那你以前还救过朕的性命,朕又该如何报答?”
  瑕月摇头道:“那不一样,臣妾只是一人,做什么,只需要顾虑本心即可,但是皇上身上所系的却是万里江山,一言一行,皆关系着江山社稷。”
  弘历掩饰着心中的沉重,故做一本正经地道:“既是这样,你就辅佐朕做一个千古明君如何?”
  “臣妾?”瑕月愕然指着自己,看到她这个样子,弘历忍不住笑道:“朕与你说笑的,只要你好好照顾咱们的骨肉,将他平安生下,就是对朕最好的报答。”
  瑕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在渐大的雪势中,她徐徐道:“孩子,臣妾一定会好生保护,让他平安来到这个世上;至于皇上,臣妾答应您,一定会尽臣妾之能,辅佐您成为一位千古明君。”
  弘历笑道:“朕都说了与你玩笑,你怎么还当起真的来,你又不是朝臣官员,怎么辅佐朕?”
  瑕月一脸正色地道:“臣妾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嫔妃,但臣妾会努力去做,如此才不负皇上待臣妾的好。”
  弘历未曾多想,笑道:“既然如此,朕就等着你助朕在史书上留下圣名。”
  在他说完后,四喜走过来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去,怕是宫门要关了。”
  弘历点一点头,对瑕月道:“你好生留在这里安胎,不要多想,朕得空会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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