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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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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佳氏皱一皱眉,命李卫将已经取出麝香的香囊拿过来,虽然封口的线已经拆掉大半,但边角仍有残余,可以看清针脚,在反复看了一阵后,摇头道:“此人为了怕被人看出端倪,用的是几乎人人都会的平针绣法,难查其踪。”
  “这人将麝香放入主子所绣的香囊中,分明是想借此来陷害主子,歹毒至极!”李卫恨恨地说了一句,旋即又有些不解地道:“王爷之前佩在身上的时候,主子没闻出不对来吗?”
  “此人将麝香份量控制的极其精准,令香囊中原有的香料气息恰好可以盖过麝香之气;若非时隔多年,其余香料的气味已经渐渐淡去,我也不见得可以闻得出。”佟佳氏也是心有余悸,亏得胤禛当时掉了香囊在这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钮祜禄氏孩子没了,暗中将麝香放在香囊中的那人,必会引人追查到这个香囊,从而顺理成章地将所有事推到她头上!
  究竟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害她?而且是在她刚入府没多久的时候?
  正自沉思之际,李卫突然拿着适才从香囊上拆下来的线迟疑道:“不知道主子是否有印象,咱们刚才在含元居,嫡福晋教灵汐格格绣双面绣时,曾打过与这个相同的反手结,很少会有人这么打结。”
  佟佳氏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果如李卫所言,那拉氏打结的手法与一般人不太一样,反手为结,照此看来,香囊中的麝香十有八九是出自那拉氏之手。想到这里,她冷冷一笑道:“真是处心积虑,今日若非你恰好找到这个香囊,只怕我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中,不知嫡福晋早在数年前就盘算着想害我了。”
  “果真是嫡福晋吗?”李卫讶异不已,他适才只是有所怀疑。
  “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深谋远虑到这一步。一石二鸟,真是好算计。”言语间有掩饰不住的厌恶,随手将那个香囊丢在地上。
  “那咱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王爷?”
  佟佳氏略一思忖,摇头道:“事隔多年,而且仅凭一个结,不足以指证嫡福晋,何况以现在的形势,我还不足以对付她。”
  “那就这般算了?”李卫有些不甘心地问。
  “不算又能如何。”佟佳氏微眯了双眼,“她现在是嫡福晋,膝下又养着一女一子,虽非亲生,但名义上总是她的子女,她又最会揣摩王爷心思,没瞧见这些年王爷去含元居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吗?要对付她,除非有十足十的把握,一击必杀;否则冒然出击,不止动不了她,还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灾祸,轻举妄动不得。”也就是现在,若换了以前,佟佳氏是断然不会与李卫说出这番话来。
  李卫捡起四角垂流苏香囊忧心忡忡地道:“奴才不担心别的,就怕嫡福晋会在暗中继续给主子下绊子,防不胜防。主子如今怀着身孕,心力难免有所不济,若一个不小心,岂不是……”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唉……”佟佳氏叹一口气,“有些事让你知道也无妨,我与嫡福晋曾有一个协议。她助我起复,而我则助弘时登上世子之位;至于我生下的孩子,若是女孩便罢,若是男孩永不争世子之位。”
  世子之位……竟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嫡福晋会帮着佟佳氏说话,李卫想了想道:“恕奴才直言,嫡福晋生性多疑,恐怕不见得会相信主子的话。”
  “我知道。”佟佳氏弹一弹描绘成花的指甲道:“所以我从不曾打算放弃世子之位,我的孩子要么不生下来,生下来了就必然要得到最好,没人可以逼我放弃。”她抚一抚肚子森然道:“还剩下一个多月了,这段日子你与长寿他们仔细些,绝不能出什么意外。等孩子生下来后,我才能有资本与嫡福晋慢慢算这笔帐。”
  李卫垂首铿锵道:“主子放心,奴才哪怕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会保主子与小世子平安。”
  “嗯。”佟佳氏面色稍霁,回到床沿坐下后道:“寻个隐蔽的地方将香囊埋了,这件事跟任何人都不要提起。”
  在李卫准备出去时,她又道:“我听说净思居的人曾经找过你?”
  李卫暗自一惊,嘴上却道:“是,小路子找过奴才,希望奴才可以回去。不过奴才已经明确告诉他,自踏出净思居那一刻起,奴才与钮祜禄氏就恩断义绝,断无再回去之理,让他死了这条心。”
  佟佳氏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安生当差,往后我必许你一个锦绣前程。”
  在李卫退出去后,佟佳氏面无表情地攥紧了垂落在床边的纱幔,那拉氏……
  春末夏初的午后,树间渐可闻蝉鸣之声,水秀为怕会吵到凌若午睡,与水月还有小路子一道顶着烈日拿粘杆去捕树上的蝉;可他们都是第一次捕蝉,手法生疏,往往还没等粘杆过去,那蝉就已经飞到了另一处,捕了半天累出一身汗来,才抓到可怜的两只,气得水月鼓着腮帮子,坐在地上恨恨瞪着隐藏在树叶间叫得无比欢快的夏蝉,赌气道:“再叫!再叫就把树砍了,看你们还怎么停。”
  小路子蹲在地上看着被关在笼中的两只蝉感慨道:“如果李卫在就好了,这些年,净思居的蝉一直是他负责在捕。”

☆、第两百九十四章 拒婚

  “不要提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水月大叫,愤愤将拿了粘杆起身道:“我就不相信离开他李卫,咱们几个大活人还治不了这区区几只蝉了。”
  小路子黯然无语,在李卫离开净思居后,他曾偷偷找过李卫,希望可以劝他悬崖勒马,哪知反被李卫一阵奚落,说早已忍够了他的愚蠢,让他不要再自作聪明了。
  水秀什么也没说,只是暗自叹了口气,他们原本有六人,只是转眼间却是去了一半,阿意久在府外偶尔才回来一趟;墨玉去了十三阿哥府,这一切都算了,最可惜也可恨的莫过于李卫的背叛,他亲手毁了所有人的信任。
  三人一直捕得双手无力抬起,才堪堪将树上的蝉粘了个七七八八,仅余少数几只还停留在树上,已不至于再吵到人。
  小路子提了装有十数只夏蝉的笼子正要出去,忽地看到胤禛进来,忙避到一边请安。
  胤禛扫了他们一眼略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都在外头,不用伺候你们家主子吗?”
  “回王爷的话,主子正在屋中午睡,奴才们怕蝉鸣吵到主子,所以来这里捕蝉。”小路子仔细地回着。
  胤禛点点头,径直往内堂走去,待到里面后,果见凌若躺在床上,一截雪白的藕臂露在紫苏绣海棠纹锦被外,嘴角微微上翘含了一缕轻浅的笑意,仿佛梦到了什么开心事。
  胤禛微微一笑,也不叫醒她,只在床沿坐下静静看着那张秀美安静的容颜,暖风从敝开的窗外吹入,拂起他墨绿织锦的袍角。
  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凌若自梦中醒来,睁眼看到近在咫尺的胤禛时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唤道:“四爷?”
  “怎么?睡了一觉连我也不认得了?”胤禛笑着扶起还有些惺松的凌若。
  听着他打趣,凌若失笑道:“妾身就是忘了自己也会牢牢记得四爷,只是您来了怎么也不叫醒妾身?枯坐着可不无聊。”
  “左右也无事,何必吵醒你。”说话间,府外隐隐传来几声鞭炮响,紧接着又有锣鼓的声音,仿佛很是热闹。
  凌若好奇地问道:“外头什么事这么热闹?”
  “你忘了,今儿个是殿试放榜的大日子,皇阿玛钦点了三甲,如今状元郎正领着诸进士游街呢!”胤禛笑着解释。
  听到此处,凌若忽地想起一事来,忙问道:“不知今科状元是谁家好儿郎?”
  “是张相家的儿子,我瞧过他那篇文章,做得极好,策论也不错,皇阿玛对他很是看重,除却钦点头名状元之外,还下旨赐婚,将靖雪下嫁于他。”
  果然如此……凌若想起那个聪慧无双的女子,她果然什么都猜到了,猜到了自己要嫁的人,猜到了自己未来的路,只是她开心吗?
  还有容远,他又会如何想?
  “可是想去瞧瞧?”胤禛见凌若突然不说话,只道她是想见状元游街的盛况。
  凌若点头,她也想见见康熙金口指给靖雪的男子,希望真是一个人品出众,才华洋溢的翩翩少年郎。
  所谓状元游街,是指皇帝在金銮殿传胪唱名,钦点状元、榜眼、探花和二三甲进士后,状元领诸进士拜谢皇恩,然后到长安左门外观看张贴的金榜,从金銮殿到长安左门,要经过太和门、午门、端门、承天门一直到大清门,随后才可各自回家。
  凌若随胤禛站在围观人群中看状元及众进士骑马游待,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今科状元张英,只见他年约二十,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此刻手捧皇诏,足跨金鞍朱鬃马,旗鼓开道,前呼后拥,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张英更是大小金榜同题名,状元、额驸齐赶着来,真可谓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平步青云。
  看着从眼前过去的状元郎,凌若默然道:靖雪,这人虽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然也算是良配,他应会好好待你。
  数日后,李德全奉康熙之命,传凌若入宫觐见,自杭州回来后,这还是康熙第一次召见凌若。
  彼时康熙正在西暖阁中批阅奏折,凌若进去后不敢惊扰,静静站在一边,直至康熙从奏折中抬起头来,她方上前屈膝见礼。
  康熙放下手中朱笔,自案后起身缓步走到凌若面前,不知为何,一直平易近人的康熙在此刻给她一种无言的压迫感,只是这样站着便令她难以喘气。
  许久,终于有威严的声音自顶上垂落,“靖雪拒婚的事你知道吗?”
  拒婚?凌若诧异不已,抬头迎上康熙漠然的面孔,“回皇上的话,奴婢并不晓得此事。”
  “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她拒婚是为了徐容远的缘故了?”康熙的声音犹如当头浇下的冰水,令凌若通体冰凉,浑身血液都似停止了流动。
  “奴婢……”凌若正想说不知,瞥见康熙审视的目光,心中一跳,忙改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奴婢知道。”
  听到这四个字,康熙面色微缓,沉声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给朕仔细说清楚,不许漏了一个字。”
  凌若在仔细斟酌了后道:“回皇上的话,其实妾身也只是在去年入畅春园偶遇公主时,听其说过一些,公主仰慕徐太医医术,所以才暗生情愫,但一切皆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不曾越了分毫礼数规矩。”
  “终于肯说实话了吗?”康熙冷笑一声,在凌若的惊讶中道:“靖雪什么都没说,只言不肯下嫁张英,朕问了她许久都问不出原因,还是德妃提了一句,会否靖雪心中已经有了人。朕思来想去,近年来与靖雪走得比较近的唯徐容远一人,若朕直接问他,他未必肯说,你与徐容远自小相识,又多有接触,朕猜想你或许会知一二,所以召你入宫,试探之下果然如此。”
  不等凌若解释,他已经骤然发难,“你们一个个皆好大的胆子,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瞒着朕!靖雪如是,你也如是!说,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康熙重重一掌拍在红木扶手上,怒容满面地盯着凌若。
  “请皇上息怒。”凌若连忙跪地请罪,除却这句不知应该说什么。

☆、第两百九十五章 劝

  “息怒?朕还能与你这般说话已经是很克制了怒气!靖雪一直都很孝顺听话,可偏偏在这一件事上固执已见,不论朕如何劝她都不肯听,如今更把自己关在宫中,不吃不喝,想逼朕收回圣命!”康熙越说越生气,君无戏言,他身为皇帝,怎可出尔反尔,何况这话还是当着今科所有仕子与文武百官的面说出的。若收回,与当众打脸有何异?!
  对于靖雪如此坚决的态度,凌若亦是暗自吃惊,在她印象中,靖雪是一个聪慧近妖的女子,看透一切世情,早已知自己与容远不可能在一起,也愿接受自己身为公主的命运,何此如今却又执着了。
  “堂堂今科状元不要,偏去喜欢一个小小的七品太医,实在荒谬绝伦!”康熙一想到这里就怒不可遏,对这个女儿他颇为喜欢,所以千挑万选,等着今科殿试为靖雪择一个好夫婿,结果却弄成这样一个局面。
  “太医,呵呵,好一个徐太医,真是好本事,居然令朕的女儿痴迷到连性命都不要的地步!”康熙的冷笑令凌若浑身一凉,靖雪是康熙的亲生女儿,哪怕犯再大的错,都会顾念着父女之情,但容远不一样,万一康熙将怒火发泄到他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这般想着,顾不得会否惹来康熙怪罪,出言道:“皇上,这一切与徐太医无关,徐太医亦不想如此。”
  “不怪他难道还怪朕不成?”康熙一句话立时堵得凌若哑口无言,匹夫尚因怀璧而有罪,何况是引动了公主之心,不论有心无心,容远都难逃其责。也怪她,竟一时不察被康熙试了出来,再后悔已是不及。
  “来人,传徐容远来此!”正当凌若还在思索该如何应对时,康熙已经传令李德全召容远来养心殿见驾。
  片刻后,容远的身影出现在养心殿,看到凌若时愣了一下,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拱手一一行礼,“微臣见过皇上,见过凌福晋。”
  “徐容远,你可知罪?”一上来,康熙便问罪之语。
  容远垂首从容道:“微臣不知何罪之有,请皇上明示!”
  康熙也不与他拐弯抹角,径直道:“你身为太医,不思治病救人,却去诱引敦恪公主,令她违抗圣命不肯下嫁张状元。”说到此处,康熙冷冷一笑,“徐太医,你很想做朕的乘龙快婿吗?”
  容远如何听不出康熙话中的冷意,跪下应答道:“微臣从不敢有此妄想,至于敦恪公主……”一张秀丽却又总噙着几许哀伤的面容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沉声道:“承蒙公主错爱,微臣受之不起。”
  “这么说来,你并无心于公主?”依旧是阴晴不定的声音,令人揣测不出圣意究竟何为。
  容远飞快地看了凌若一眼,仰头迎着康熙锐利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出他心中的想法,“微臣此生早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娶!”
  康熙不知道自己该气还是该笑,堂堂天家公主,竟然不被这个小小七品太医放在心中,公主二字背后所隐含的荣华富贵、权力金钱,在他眼中更是视若无物;一时间他对这个小太医倒是另眼相看起来,毕竟这世间少有人能抵得住如此诱惑而不动心。
  “既是这么一回事,那么你去替朕劝解公主,让她如期下嫁,你若做好了,之前的事朕一概不咎,否则……你还是去西北军营中待着吧。”言下之意,若容远劝不了靖雪回心转意,便要将他发配至边陲苦寒之地。
  “微臣遵旨!”容远爬起来,正要出去,凌若忽地请求道:“皇上,奴婢能否同去看一看敦恪公主?”
  在得到康熙应允后,她与容远一道随小太监往靖雪所住的地方行去,因为靖雪尚未出嫁,所以与已晋为敬妃的生母章佳氏一道住在永寿宫。
  这些天,为着靖雪不愿下嫁,又拒不进食的事,敬妃可说是操碎了心,听闻康熙让凌若他们过来,也没心思多问,径直让人带着去了静怡轩,那里是靖雪的住处。
  “公主,徐太医和凌福晋来了。”到了门外,有小宫女隔门通传,却是靖雪不愿见人之故。
  许久,屋中传出有些病恹恹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待到了屋中,只见靖雪躺在贵妃榻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顶上描金画彩的图案,在她手边的桌上摊着一张只绘了几笔的白纸,砚中的磨已经干涸,想是搁了有些时日了。
  听到脚步声,她眼珠子涩涩地转了一下,瞧着两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来,“你们今日怎么会一道来看我?”
  凌若上前握住靖雪冰凉的手心疼地道:“是皇上召奴婢来的,若非如此奴婢还不知道公主的事呢。也怪奴婢不好,不小心被皇上套出了话,说出了公主不肯下嫁张状元的原因。”
  “这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你不必自责。”靖雪摇头,静静望着容远,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红晕,神情间更有淡淡的欢喜,“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吗?”
  默然片刻,容远忽地一撩长袍,跪在榻前道:“微臣无才无德,承蒙公主错爱,实受之有愧,而且微臣早已下定决心终身不娶,请公主不要再将心思浪费在微臣身上,更不要因微臣而伤了凤体。”
  靖雪侧目静静地看着他,忽地一滴清泪落下,恰好滴在容远手背上,那种异常的灼热令容远的手不自觉颤了一下。
  “这便是你要与我说的话?”她问,这一刻笑颜如花,泪却如断线了的珍珠不断落下,怎么也止不住。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爱她,可是她怎么也放不开,所以她不惜以性命相争,第一次违逆皇阿玛的意思,只希望可以换回一次自己决定的权利,让她就可以去追寻所爱之人的足迹,一步一步,直到有朝一日他可以接受自己。
  可是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多余,都是不值一提……

☆、第两百九十六章 所愿

  那样汹涌落下的泪,以及那张苍白不堪的容颜,令容远心中泛起一丝痛楚,然他依然硬了心肠道:“是!张状元才是公主的良配,若因微臣之故而令公主失去这段美满姻缘的话,微臣此生都不会心安。”
  “容远。”她突然这样亲呢地唤他,“是否我嫁给张英,你就会开心?”
  明知她已经痛彻心扉,他依然狠心道:“是!”
  “好!好!”靖雪含泪点头,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道:“可惜这一次不能如你所愿,不论你爱或者不爱,我都不会嫁给张英,哪怕……最终要赔上我这条性命。”
  容远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空灵如仙的女子对自己一往情深,要说没有一丝感动无疑是自欺欺人,可是感动并不代表爱情,而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不会再去爱任何人。
  此生此世,只愿远远守候着凌若,实不想再牵扯到情爱之中。
  “公主何必如此执着,微臣一介平庸,实配不上公主,若公主下嫁张状元,必会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永结同心……这四个字令靖雪忆起去年夏日,她与容远在太医时的对话,也是这四个字,从不曾变过。
  “你不必再劝,我不能改变你心中的想法,同样的,你也不能。”她的眼中有令容远心悸的炽热,竟令他不敢直视。
  “你先出去吧,我与凌福晋有几句话要说。”她挥手说道。
  容远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再说什么,依言退下。
  在他出去后,凌若方才开口道:“数日前,张状元领众进士游街,奴婢远远曾见过张状元,确是一表人才,而且能摘得状元桂冠,必然学富五车,才华出众,他……实乃公主之良配。”。
  靖雪凄然一笑,“我知道张状元极好,可是再好又如何,终不是我心中那个人,我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凌若无奈地摇头,人世间最难堪破的莫过于情爱这一关,多少人用尽一世去看,依然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其实适才来之前,皇上曾说,若不能劝公主回心转意,便要将徐太医发配至西北苦寒之地,他如此也是迫不得已。”她希望能让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心里好过些。
  “你不必安慰我。”靖雪颓然闭一闭目,“即使没人逼迫他,他一样会这样说。凌若,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样一个一心一意的人。如果当初你不曾被指给四哥,你此刻一定会是世间幸福的女子。”
  “世间哪来这么多如果,一切皆只是妄想罢了。”凌若轻叹了口气道:“其实公主一直都是看得最透彻的一个。为何这一次却是如此执着?”
  靖雪默默看着她,于无声的叹息中缓缓道:“我多么希望自己看错一次,多么希望预料到的路是错的啊;所以我不孝地拒绝了皇阿玛的赐婚;所以我任性地以绝食相争,希望可以由着自己选择一次。却原来,一切皆是痴心妄想;可笑的是最大的阻力竟不是来自皇阿玛来自这个公主的身份,而是他!”
  有蝴蝶自窗外飞来,扑愣着布满细小鳞片的翅膀在屋中转了个圈后停在纸上,翅膀微微扇动着。
  靖雪睇视着那只蝴蝶,默默道:“又是一个四季,春夏秋冬,一直在轮回,从不曾停下;只不知人死之后,会否真有六道轮回;若有下一世,我宁愿做一只蝴蝶,一条游鱼,如此便不会动情,不会伤心。”
  “公主千万不要这么想。”凌若听出她言语间的心灰意冷,忙握着她即便在初夏中依然冰凉彻骨的手道:“公主生在天家,身份贵重,不知让多少人羡慕。”
  “羡慕?”靖雪吃吃一笑,疲倦地道:“我倒宁愿生在平凡人家,荣华富贵从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万物皆有情,即便为蝴蝶为游鱼,依然会爱会悲伤。公主岂不闻飞鸟与游鱼,一水之隔,爱而难相守。”凌若顿一顿又劝道:“既然事已至此,公主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张状元一个机会,难道公主当真想看着徐太医被发配到西北军营吗?那里是苦寒之地,环境恶劣,若徐太医去了那里,也许就永远都回不来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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