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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相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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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比不过父亲,宋衡轻轻吐了口气,开口道:“您是同意了吗?”
  宋誉脚步未停,淡淡道:“同意什么?”
  “我与南意。”
  “再不同意你娘又要哭哭啼啼了。”想是许久没有和儿子好好说过话,宋誉的遣词造句与他实际所言略有出入,语气微微一顿,“衑儿也是,旁的没学多少,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倒是用得顺手。”
  宋衡不知背后还有这样的事,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笑。他望着父亲的侧面,心中忽然多了柔软,他鲜少这样似是抱怨又是调侃地同他说话了。
  头脑一热,脱口道:“我和南意会好好孝顺您的。”
  宋誉的步伐突然有些凌乱,但很快便稳住了,波澜不惊道:“孝顺你娘就可以了。”
  看出父亲的不好意思,宋衡微微一笑:“父亲当年也是这样讨母亲欢心的吗?小别胜新婚?”
  宋誉轻哼一声:“本相不需要。”皱眉不耐烦地转身瞪了他一眼,“你有要务在身,跟着本相在宫里绕圈做什么?还不快出去。”
  宋衡笑着朝他行了一礼,却不是寻常的拜见礼,而是父子礼。多年未行,本以为会生疏遗忘,熟料仍旧这般清晰。
  旭日未升,天色。欲明,宫中的烛火尚未熄灭,映在宋誉的眼里,恍若一点萤火。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转头,去寻宋衡离去的背影。宋誉望着他从小吏变为御史,从稚儿变成男子。
  犹记当年他年轻气盛时,只知明抢,不避暗箭的莽撞,私下少不得要费些思量……但他终究是长大了。宋誉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微翘着。
  当年的事,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那样做,哪怕知道宋衡会恨他。诸多名门贵族打压的罪臣之女,不是彼时的宋家能招惹的,真正的解脱,应是在强大以后。年少轻狂或有一时豪气,过后却可能是万劫不复。
  宋誉目送宋衡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收起了笑,淡淡转身,复又是熙国的右相。
  军帐里,依米正乖乖地待在宇文凉的怀里,虽然睡醒了,却没有哭叫,也没有扭动,只是安静地转着眼珠。
  过了片刻,觉得无聊,嘟了嘟嘴,小身子忍不住动了动,翻了一个身,朝父亲的面颊爬过去。
  自宇文凉回来,依米便只粘着他一个人。他在哪里,她就一定在他的怀里或是背上,偶尔她觉得有趣,还会坐在父亲的肩上,小脑袋左摇右晃一会儿,便会靠着旁边的大脑袋迷糊睡去。
  她很快就爬过了宇文凉的手臂,坐在了枕头上。坐着玩了会儿自己的小脚丫,依米似是忽然记起自己原本想做什么,开始朝父亲的脸爬去。
  她先是伸手去玩父亲的胡茬。宇文凉回到军营已有十日,却无心打理自己,任胡茬乱长,倒是合了依米的意。
  宇文凉睁开眼时,依米正试图拔下他的一根胡茬。
  他坐起身,抱着依米亲了亲,下意识道:“怎么和你娘亲一样,喜欢拔——”话音戛然而止。依米懵懂地望着他。
  这几日派出去的暗探无一人回复,木木的情况他一无所知。宇文凉放下依米,揉着眉心,努力想要再安定一些。
  依米咬着手指,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伸出小嫩手,去扯宇文凉的袖子。
  “怎么了?”宇文凉放下手,低头凑近她。
  依米抱着他的脸,踮脚在他的眉心处吧唧亲了一口,然后一下子扑进他的胸口,用自己的小肉脸蹭了蹭,最后安心地窝在了他的怀里。
  宇文凉眉眼间终于生出一丝笑:“原来我家小依米这么会撒娇的。”
  依米咯咯地笑了起来。
  宇文凉又与她玩闹了会儿,看了看漏刻,便准备起身继续操练军队了。
  车前一行,他所伤之处多是表面,止血后睡了一觉便几无大碍。只是司徒钊那厮,宇文凉如今一想到他就忍不住咬牙。
  当时本欲让他派人立即前往且兰探听消息,眼下倒好,岱云有了防备,稍有能力的屠白又已露过脸,人能不能进去都是问题。
  为今之计,只有希望伯麒能派人尽快将虎符和圣旨拿来,早一日进攻,便多一分安心。
  司徒钊没想过宇文凉会将木木放下,只当他将她安置在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待察觉不妥时,却已来不及再派人。因心中有愧,自宇文凉醒来,他便未与他见过面,说过话。
  紫笙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安慰他。
  她拿着玉笙进帐时,司徒钊似是正在收拾东西。听得紫笙的脚步声,身形微僵。
  “将军您这是——”
  知道她在惊讶,司徒钊平静地转过身,慢慢道:“我要去车前。”如今军营除了他,难有人再混进去。
  紫笙面色微白:“将军。”
  “我意已决,你勿要拦我,更不能告诉旁人。”尤其是宇文凉。他一向口是心非,面上磨牙发狠,实则却待他情意深重。
  紫笙眼里隐有光点,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道:“将军您向来都是正人君子,可是为何做出的事情,却会不由地伤人呢。”
  司徒钊一愣。
  正当时,帐外响起一阵马蹄声。
  “车前急报!”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
  2、明日(12。11)不更新~

    
第44章 信件
  急报上的熟悉的字迹令宇文凉在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见他一动不动,似无反应,屠白将信递得更高了些。趴在父亲背上的依米好奇地咦了一声。
  宇文凉反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面容沉稳地拿过了信封。
  目光略过第一行时,神色稍暖,渐渐愈发自然,到了最后,嘴角甚有一丝笑。
  既旻亲启:
  你替我亲小依米了吗?她有没有长大一点?
  她应当很想我吧,希望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可以多吃一点。
  我眼下正与阿诺思一道,万事安好,不必担心。至于其中经过,我另附了一张纸,待你看完军情后,再读也不迟。
  利安已经和岱云交战,地点在距离迟丽百里外的若秦。国主被岱云控制,但性命暂时无忧。
  且兰的克里奥会为长平军打开城门,可你的速度一定要快,克里奥如今恐已受到岱云的怀疑。
  阿诺思说要在急报里附上信物,但是我实在舍不得你送我的护身符,思来想去,突然记起一件事。
  到这里,木木突然将名字写得很大,独占了整整一行。
  司徒招。
  哼。我那日就觉得你的神情有些古怪,私下一问,才知司徒将军名字的写法。不过念在你当日是为了保全我的面子,大人有大量,便不与你计较。
  利安的军情安排有些复杂,我下笔难免混乱,便让他自己亲写了一份,同样附在了这信的后面。
  恩,就是这些了吧。
  原本应当是落款,笔墨却在此处明显地顿了顿。
  夫君也要好好吃饭。希望能早点见到你。
  木木亲笔
  宇文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忽地记起一句诗。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司徒钊进来时,宇文凉抬头对他一笑。这几日的避而不见,算是某种心照不宣。但总归是他轻浮大意,而非仲勉之错。
  “木木安好。”
  紫笙心里一松,悄悄去看司徒钊的面色。见他眼睛闪烁不定,张了张嘴,却似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宇文凉都明白,但他没有多做别的动作,只嘴角噙笑着同司徒钊对视了一眼。然后忍下心痒,抽出利安所写的内容。
  微笑慢慢淡去,眼眸化为一潭古井。
  片刻思忖后,他将其递给了司徒钊。
  “利安的计划很详尽。”半晌,司徒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屠白也凑到一旁来看。
  “务必在月底赶至风瓶?那不是就只剩十一二日了。”他皱了皱眉,“虽说从且兰到风瓶只用一日,但期间全军需穿过密林,更莫说朝廷眼下并未有什动作……至少还要等上十日,才能接到圣旨。”
  利安的计划就胜在精准。过了这十日,战场或成僵局,难以再造一鼓作气之势。
  “传令全军备战。”宇文凉沉吟片刻,握紧拳头,神色却是淡淡,“九日后,誓师出征。”
  木木的信很长,足有五页纸,难得字迹从头至尾都能一丝不苟。
  宇文凉摸着一个一个的字,仿佛能看见她执笔认真的模样。
  “那日你离开后,克里奥假装抓住了我……”
  透过木木简单直白的描述,宇文凉恍若能看见当日之景。
  追兵到时,城门已闭,立刻有人下马,准备将城门打开。
  “这个女人是谁?”一男子骑在马上,不知在问谁。
  “命令上没有提及。不过看她的长相,应当是个车前人。”
  木木作出受惊的模样,下唇紧抿,神情恐惧。
  “车前人?”
  木木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你是那将军的人?”
  木木连忙摇头,用车前话回道:“奴不认识他。”隐隐带出一丝哭腔,词序混乱,“奴是不是不该收他的钱?奴不知道怎么就上了马,他还问奴怎么走——可是怎么就突然把奴丢下了呢!”
  似是有人笑了一声。
  木木立刻惶恐地望向克里奥,他漠不关心地移开了视线,却并未将剑放下,甚还有加重的趋势。
  木木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血痕。她忙抱着胳膊,使劲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男子眼中生出轻蔑。
  突然有人低声道:“好像曾有人看见她是随宇文凉一起进入车前的。”
  男子眸光微冷:“人呢?”
  “……死了。”
  男子眯了眯眼,看向克里奥:“你是边关司的官吏?”
  “是。”
  男子盯着他的伤口,血迹还未干涸:“今日辛苦你了。”
  “本职所在。”
  “其他人在哪里?边关司只有你一人?”
  克里奥不慌不忙:“总有人胆小如鼠。”
  男子语气低沉:“所有人?”
  克里奥直视他:“不如请大人回到迟丽,替下官多说几句。”
  边关司虽不比从前,到底不是寻常地方,油水之职甚多,能当值者亦都有些门路,连都城迟丽的城门卫中都不乏酒囊饭袋,何况且兰。再者,黑衣卫办事,一般人皆会回避。
  这小子倒有些胆气。
  “箭是你放的?”
  “他们有外援,我在城楼上看到了。”
  男子突然拔刀,用刀尖指着木木:“那这个女人,你有没有印象?”
  克里奥皱皱眉:“我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木木故作委屈地想低头,可是碍于脖子上的剑和几乎抵在鼻尖上的刀,只能姑且垂下眼眸。
  “这么说,她不是跟着宇文凉进来的女人?”
  “宇文凉是借着商人身份独自进入车前的。”克里奥淡淡看着他,“我可以带大人去查记录。”
  男子将刀收了回去,看着木木:“你是哪家的人?”
  “奴原来的主人死,死掉了。”木木摸摸眼睛,抽噎道,“这是奴的第一,一位客人。第一位呢!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突然不管不顾地大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不要奴了呢?奴只是想要活下去呀——”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嫌恶:“她如何都跟在了宇文凉的身边,其中或有猫腻。先将她收押入牢,好生看管。”说着随手点了两人留下,趁城门再次打开时,带着人马继续追杀。
  留下的一个人嘿嘿笑了几声,欲伸手去摸木木的脸,却被身边的同伴拦住。
  “任务结束后,你想干嘛都行。眼下是不是找死?”
  本来愤愤的男人稍稍安静下来,讪讪收回了手。
  克里奥不咸不淡道:“如果没事,下官就先将她收监了。”
  两人颇有些享受克里奥言语上的恭敬,不伦不类地回了一句:“去吧。”
  ……
  “你必须尽快离开。”克里奥先将木木的通关文件抽出来销毁,又立刻去修改文书上的记录。
  木木脸上的泪痕已干。她知道车前的男子一向不喜欢女人流泪。
  “去哪里,他们回来后发现我不在牢里怎么办?”
  “他们不会回来的,剩下的两个人我自有办法。”他语气中带着微微的不满,“你们来之前,难道不会事先寻一处隐蔽的地点,以备后患?”
  木木想了想:“我要去迟丽。”
  “你知道路吗?”
  “知道。”
  “我一会儿带你到最好的牢房,你在里面睡上两三个时辰,应付一下。待我解决了那两个人,会给你一匹马和一些食物。”顿了顿,“你要靠自己走到迟丽。”
  木木感激道:“这样已经很好了。”迟疑片刻,她抿了抿下唇,开口询问,“你为什么要——”
  克里奥淡淡接道:“你丈夫允诺过我,说若将来有一日,我能前往熙国,他会以熙国之礼待我为客。”
  木木没能反应过来两者的关系,只是下意识地点头。
  “恩,记住就可以了。”
  木木还想问他许多,却在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刹间变得沉默,尽管他仅仅是在平静地看着她。
  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早朝没有了宋衡,赵能忽觉有些无趣。朝臣们对车前一事似并无太多的想法。
  成恪立在殿下,思虑良久,眼中忽然精光乍现。他站出队列,拱手道:“臣有一问。”
  赵能眉梢微挑:“不知成国公有何话要说?”
  成恪微微一笑:“既然长平军已能深入车前,为何不趁其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呢?”
  作者有话要说:  1、日常么么哒~
  2、很抱歉今日发得很晚,假如以后十点未发,小天使们就先去碎觉觉吧~只要没说不更就一定会更哒!

    
第45章 朝议(捉虫)
  这样的想法,赵能不是没有过。但商讨之时,他能觉察到宋誉对此事的态度,又思及宇文凉之前所书的《平西八论》,以为趁此强取,或有后患。
  可是成恪既然提出了异议,他倒也想听听。
  “国公有甚高见?”
  成恪瞥了一眼宋誉的背影,眼中划过暗芒:“三十年前,车前犯境,在雁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若不是宇文老将军及时攻退敌军,恐怕他们就要长驱直入,为祸苍生。
  车前人野蛮无礼,无信无德,既有此前例,难保不会有后续。如今其内乱已起,不如趁机一举攻下,将车前之地纳入熙国,使北境再无后顾之忧。”
  宋誉温吞的声音慢慢响起:“当年车前军队被护国将军打得溃不成军,几无还手之力,但先帝仍只下令将其攻退至密林即可,并无侵犯之意。”
  “先帝自有先帝的考虑,然眼下时势不同,陛下雄才大略,当以现状为先,不必拘泥于往古。”
  宋誉面沉如水:“车前为何肯寻我熙国之助?正是因先帝之信。若熙国趁其不备,突然发难,那与当年的车前有何区别?与成国公口中的野蛮无礼,无信无德又有何异?”
  成恪将背挺直,嘴角虽有笑,目光却带着不屑。
  “兵者,诡道也。车前偷袭雁城时,亦用得此法。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正是理所应当?一昧死守信义,只是迂腐刻板,结局怕只会同尾生一般。”
  赵能眉梢一挑。他过去以为,朝中唯有宋衡是个敢说的,熟料这两位老臣却是不遑多让。也不插言,静观其变。
  宋誉转身,淡淡看着成恪:“尾生之行,若放于千百年前的乱世,或是刻板。但眼下熙国统一,万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鲜受流离之苦。世道无洪水,为何不能行尾生之礼?”
  “世虽无洪水,却仍有走兽凶禽。当机不断,只怕再无良机。”成恪又向前走了几步,几与宋誉并列,“陛下!北方百年来皆是熙国心头之忧,可碍于天险密林,迟迟不能动手。如今车前亲自将兵刃递到了眼前,皇图霸业近在眼前,若是不取,恐将来悔之晚矣!”
  赵能的笑容慢慢消失,随意搭在龙椅上的手倏然一紧。
  宋誉眉心微蹙:“长平军攻下车前,确只是探囊取物,然而取了之后要如何?车前的语言、风俗、钱币等皆与熙国不同,如何治理,如何安抚?若其中一丝一毫出了差错,只会给熙国带来无穷无尽的战乱。”瞥了成恪一眼,“再者,陛下所施之道向来为王道,理当以德服人,以信为立,使四海来朝,来之安之。”
  成恪没有看他,对赵能行礼一揖:“国之大事,最终仍需陛下做主。”
  赵能扫视了一眼群臣:“众卿有何看法?”
  不出他的意料,亲近成恪的官员皆支持他的建议,右相的门生皆声援老师之见。
  武官却是一致地沉默。赵能眸光微动,将目光落在疾风将军谢萝身上,她是朝中唯一的女将军,八月又恰是其回京述职之期。
  “青林怎么不说话?”
  青林是谢萝的字。她跨出一步,气势甚足:“臣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能微哂:“但说无妨。”
  谢萝剑眉微扬,神色却是肃穆,说话的语调板正恭敬:“身为武将,本着攻伐之职,臣以为成国公所言甚是有理,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停顿片刻,“但身为熙国人,臣更赞同右相大人。”
  说着就无下文了,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为何?”
  谢萝皱皱眉,她没读过几年书,遣词造句一向不佳,可在群臣面前,总得有些文雅的样子,想了想,道:“或许这样的问题,陛下更应该去问百姓。”
  赵能有了些兴趣:“问什么?”
  “问他们究竟需要怎样的君王。”是不顾一切地开拓疆域,还是仁德慈悲,手下留情。
  成恪的声音有些冷:“胡闹!陛下是真龙天子,生而为君,哪里有什么需要不需要?”
  户部侍郎裴祯站出来替谢萝说话:“先贤有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国之存亡,根源便在于此,臣以为谢将军之言不无道理。”
  一场小小争论,最后竟能扯出这样多的看法,赵能忍不住拍手一笑。
  “众卿之想,都甚有道理。”想起宋衡,又是笑,“往日只有宋御史在朝堂上严词利辩,这人刚走,诸位便妙语连珠,实在令朕欣喜。”
  成恪眼皮一跳。这话在他耳中,就是平息的意思了。
  宋誉嘴角牵出一丝笑。
  陛下终归是陛下,心里到底比谁都有数。
  成恪回府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成夫人被他吓住,一时竟不能语,半晌回过神,才记起将下人挥退。
  “这是怎么了?”
  成恪却没有搭理他,只是皱眉坐着。
  成夫人不敢再问,小心替他倒了一杯茶,便悄悄退了出去。
  成薇恰好从屋中走了过来,见着母亲,高兴上前:“是父亲回来了吗?”
  成夫人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向一旁走去。
  “怎么了,父亲心情不好吗?”
  成夫人叹了口气:“应当是吧。自下朝回来就在生气。”
  那就是朝堂之事了。成薇放开母亲的手,纳闷道:“可近来并未听说有什么大事——”
  成荃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见母亲和姐姐,忙将车前一事告诉了他们。
  “待宋衡将圣旨送至雁城,长平军便可以出发了。”
  成薇心中一沉:“他又要出征了吗?”
  成荃不咸不淡道:“以他的本事,总归不会横着回来的。”
  成夫人闻言,立刻拍了他一掌:“在姐姐面前,胡说些什么呢!”
  成荃不满道:“我不是说的实话吗?”
  成薇盯着他,问道:“你是从何处得知这件事的?”
  成荃磕磕绊绊地开口:“总有一些朋友。”不愿姐姐再追问,忙接道,“听说今日父亲在朝堂上,提出要长平军趁势攻打车前的想法,却被陛下搁置了。”
  成薇的注意力果然被此吸引。
  “车前不是请求援兵吗?父亲他——”她咬住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倒觉得父亲说得对。区区一个边远小国,打下来纳入熙国,不挺好的嘛。”
  “但那毕竟是一个国家。”成薇扫了一眼屋子,小声道,“或许他们正希望有人可以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姐姐你就是妇人之仁。”
  成夫人觉出一丝不对,低声斥道:“你们两个不准再提这件事了。”
  成薇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木木到帐门时,阿诺思正在说话:“……尽量控制沿途平民的伤亡,能带他们远离战火最好。”
  “是。”
  待她吩咐完,木木才走了进去。
  阿诺思拿起一卷文书,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左右无事,便想过来看看。”
  阿诺思放下文书,挑眉道:“木木,你很不擅长说谎。”
  木木忽地想起,那日她骑马到了迟丽的城门口,因力竭而落下了马时的心境。
  彼时眼皮重如千钧,可她知道不能睡过去。
  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模糊中似是看到了卫兵的身影。慌乱得想要夺门而逃,却一丝力气也无,她甚至想要躺下去,躺在路的正中间。
  耳边突然传来女子熟悉的声音,冷静而温和。
  “她是我的妹妹。”
  女子又说了些什么,木木记不清了,但她记住了她身上的桂花香味。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恰好有事需要出城一趟。”阿诺思笑道,“不过那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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