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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眷正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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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连云此时上前一步,无意识间离得张正卿远了些,她开口笑着解围道:“妹妹,侯爷身份尊贵,你怎能如此任性?小侯爷既想去看赛龙舟,不妨我们一道过去。”
  熙容抿了抿唇不说话,燕棣还没开口,便听张正卿笑着插话道:“好啊,在下正想一睹沈大姑娘的风采!”
  “这话从何说起?”熙容有些疑惑,她自然知道沈连云不可能去参与赛龙舟,便出声询问道,“这赛龙舟的地方莫非有诗会?”
  张正卿点头道:“是啊,沈二姑娘不晓得么?”
  沈连云在此时又温声说道:“妹妹也一起来吧,脂粉铺子每日都开着,京城诗会可不常有。”
  熙容见姐姐要拖上自己,小侯爷又是块踢不走的牛皮糖,她心知今日躲不过去,无奈之际唯有应下了。
  燕棣在一旁笑而不语,身后侍女更是面无表情。
  于是四人来到护城河外,只见一艘艘龙舟已经就绪,只等着一声令下,便会冲向对岸。
  沈连云对赛龙舟并不感兴趣,她径自走过看台,来到文人诗会的地方,还扭头朝熙容提议道:“妹妹多日不去私塾了,今日不妨也参加诗会,权当温习一番功课了?”
  熙容淡淡拒绝道:“不必了,我明日便会去私塾。”
  张正卿听闻熙容多日不去私塾,此刻竟然循循教导道:“沈二姑娘怎能如此荒废学业,得多向沈大姑娘学习才是。”
  他这几乎是以姐夫自居的口吻了,可惜人家沈连云根本不爱搭理他。
  在张正卿看来,熙容美则美矣,但无非是绣花枕头,空有其表。若要娶妻,还是当娶沈连云这般的大家闺秀,名流才女。所以他此刻为了熙容这位妹妹好,应当教她一些规矩。
  熙容一脸不明所以,冷不防燕小侯爷这时开口道:“张公子自己又是几日没去私塾了?”
  张正卿下意识间就理直气壮道:“我是男子,不去私塾怎了?”
  “呵。”燕棣冷笑一声,心想张正卿这个不学无术之人,还好意思教导熙容,他直接抱臂嘲讽道,“俗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男子无才……怕不是条蛀虫?”
  张正卿面色一变,他没料到燕小侯爷会当着沈连云的面,就让自己下不来台。沈连云是他好不容易瞧上的姑娘,张正卿又极好面子,偏偏此时不好发作,他唯有涨红了脸色不说话。
  沈连云依旧没有理会张正卿,她还存着拉熙容下水的心思,这会儿开始说起了软话:“好妹妹,我一人参与多无趣,你就陪陪我嘛。”
  熙容可不想被沈连云拉去当垫背,因此她继续拒绝道:“姐姐才高八斗,区区诗会自是不在话下,妹妹就不献丑了。”
  张正卿在心中暗道这沈二姑娘果真是个草包,却不防被燕棣冷冷一瞥,登时吓得不敢说话。
  沈连云张了张口,一副还欲再说的模样。她知道熙容的才学定是比不过自己,这才有意在燕小侯爷这等权贵面前表现,可自家妹妹却怎生都不肯配合,真真是恼人。
  燕棣在此时轻笑一声说道:“沈大姑娘不必着急,我这侍女还算有些才学,不若让她来陪你。”
  沈连云微微惊愕,她见燕小侯爷这般维护熙容,唯有点头答应下来。她自身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还不怕比不过一介侍女,只是熙容依旧没下场比试,当真是可惜。
  燕棣转身朝侍女道:“孤鸿,你去吧,不必藏着掖着。”
  侍女孤鸿微点了头,她原本毫无生机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随即孤鸿跟在沈连云身后,二人一同进了诗会比试的场地。
  燕棣眸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过他没多在意,只是低头朝熙容说道:“咱们去看赛龙舟吧。”
  熙容早就等着看赛龙舟,方才她听见一记哨声,几乎要伸长了脖子,这会儿熙容连忙答应下来:“好呀。”
  燕棣又看了眼张正卿,丢下一句“张公子请便”,随即也不管他略微错愕的表情,燕棣直接与熙容一同离开了这边。
  待二人走到岸边,这一场赛龙舟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胜负逐渐明朗起来。燕棣瞧见熙容兴致勃勃的模样,便笑着问她:“你觉得那艘船会赢?”
  熙容看了一圈河面上的战况,见最前头有两艘船不相上下,正处于胶着状态中,她随意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艘,道:“我喜欢那艘赤色的。”
  “是么。”燕棣轻轻说了句,随即他掌下发力,一道暗器射向另一艘碧色龙舟,正中其中两人的胳膊。
  霎时间,碧色龙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赤色龙舟见对方速度减缓,登时人人都爆发了吃奶的力气,奋力向前划动,没过一会儿便到了终点。
  熙容并未察觉到燕小侯爷那一幕,她本就是随手一指,这会儿只是有些高兴道:“还真被我料中了。”
  燕棣摸了摸熙容的头,他语含宠溺道:“可想要个奖励?”
  熙容怔了怔,偏过头避开燕小侯爷的手,她刚欲开口拒绝,冷不防已经被燕棣拉到了别处:“哎,待会还有赛龙舟呢……”
  今日可不止一场比赛。
  燕棣淡淡说了句:“那就待会再来看。”
  此时不少小摊贩聚集在此,纷纷热情地叫卖着:“松花团子咧,苏州土特产松花团子,客官可要来一份?”
  “奴家这儿有许多又时新又漂亮的首饰,客官可要给这位姑娘买些什么?”
  “来两块松花团子。”燕棣取出沉甸甸的钱袋子,他没有花银子买那些廉价的首饰,而是带着熙容去买了许多零嘴小吃。
  “我今日吃过粽子了,小侯爷不必破费。”熙容刚刚说完,一盒香喷喷的松花团子便摆在眼前,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又讷讷道,“真的不用……”
  燕棣也不顾熙容拒绝的模样,每样都买,买了塞她怀里。
  若是实在塞不下的,便交给艾香或是白桃。
  熙容无奈之际,唯有挑了几样吃下。这些民间小吃虽不及府里精致,但偶尔吃上一回,倒也别有趣味。她起先还不大乐意,后来便放开了肚皮,几乎每样都尝了尝。
  待到沈连云那边诗会结束,赛龙舟已经过了三场。熙容得了趣儿,看久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燕棣便带着她去诗会那边,身后艾香白桃拎着许多样的小吃。
  沈连云沉着一张脸,走出诗会场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一幕。
  熙容天真烂漫,许是因为吃了不少零嘴儿的缘故,她笑容优雅动人,而身旁燕小侯爷身姿高挑,目光皆是宠溺,二人这般情景,乍一看仿佛天生一对。
  沈连云下意识地就握紧了衣袖,张正卿见她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安慰道:“不要紧的,是那侍女太厉害了,简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你走开!”沈连云绕过张正卿,后者神色一僵,随即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愤恨。
  沈连云一眼都没看向身旁胜出的孤鸿,只朝燕小侯爷问道,“不知小侯爷的这名侍女是什么来头,竟能在诗会中胜过我?”
  说话间,沈连云视线死死地盯着燕棣和熙容,似要将他们二人盯出个洞来。今日她竟然输给了一介侍女,她这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声算是毁了,怎料这始作俑者竟是如此逍遥!
  熙容听闻姐姐落败,一时间十分惊异,她转头望向燕棣,只听后者慢悠悠道:“英雄不问出处,沈大姑娘不必纠结于此。”
  沈连云咬住嘴唇,她察觉到周围不少人奚落的视线投来,忍不住委屈地问道:“若我非要问呢?”
  孤鸿依旧面无波澜,她走到燕棣身后立着,见沈连云大有不肯罢休的架势,便语调平平地开口道:“我本是南氏后人,家中一朝落罪,我便入了奴籍。后来幸得主子看中,我才能做他的侍女。”
  沈连云听后一惊,她愣了愣,指着孤鸿说道:“你是南玉?”
  孤鸿听见这个名字,眼底鲜见地划过一丝波动,她轻轻点了头,目光悲凉又毫无生机。
  南这个姓氏对大兴朝来说并不陌生,谁人不知前朝南斐然是世所罕见的文豪,可惜他犯了文字狱,被先帝处罚后在流放途中死了。而他的妻妾子女均被打入奴籍,令世人叹息不止。
  昔日风雅高洁的门楣,一朝落罪后,竟会落败至此。
  沈连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侍女竟是南斐然的女儿,难怪能如此才华出众。可问题是方才的其他人都不知情,还以为是随便来一名侍女,都能将自己这个京城第一才女扳倒。
  今日她当真是颜面扫地,而这一切,都拜眼前的燕小侯爷所赐!
  燕小侯爷为何会突然派出南玉,还不是因为她的好妹妹!
  沈连云再度咬了咬唇,这次差点咬出了血珠。她想说些什么狠话,却又顾及到燕棣尊贵的身份,最终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张正卿见佳人被气走,他也不敢多话,连忙跟了过去:“沈大姑娘等等!”
  沈连云却将步子越走越快,张正卿见此唯有用上跑的,却不料沈连云突然又将步子停住,随即她闪身往侧方一避,张正卿险些一头撞在了墙上。
  “沈大姑娘,你说你走这么急做甚呢?”张正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道。
  沈连云转头,此刻她的面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出口语调却仍是轻飘飘的:“张公子。”
  “嗳。”张正卿听闻这一句张公子,心头一酥,上前捉住沈连云的玉手,他一看沈连云面色不好,知道她是有事相求,登时笑眯眯地问道,“沈大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说话间,张正卿有些肥胖的手爬上沈连云的腰身,肆意揉着捏着。
  沈连云面色一僵,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她并未反抗,只是沉声道:“公子人脉广,在京城中认识不少地痞流。氓吧?该如何做,还需要我说么?”


第22章 
  熙容对沈连云那边的情况浑然不觉,眼下将近日落之时,她抬眸看了看眼前的燕小侯爷,不得不说,他后来所为很能博得熙容的好感。
  因此熙容这会儿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道谢道:“今日多谢小侯爷,这天色瞧着快傍晚了,我就先回府去了。”
  燕棣突然瞥了眼沈连云离开的方向,他想起上一回沈连云的手段,这回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戏谑着笑道:“看来是不能邀你去我府上做客了?”
  熙容没好气道:“当然不成!”
  说罢,她与燕小侯爷辞别,随后便带着丫鬟坐上马车,准备回辅国公府。
  却不料马车走到一条僻静的巷子时,被几名不怀好意的男子拦了下来:“停下!里面的人都给老子出来!”
  车夫一看路中央有人,对方人数还不少,他连忙勒马,随即便被刀子抵住了脖颈。此时车夫被吓得不清,赶紧求饶道:“几位爷行行好,我这身后可是辅国公府的马车,轻易不可动的!”
  熙容原本在车厢内小憩,此刻她蹙了蹙眉,意识到外头又不妙了。
  两个贴身丫鬟全身都紧绷起来,艾香紧紧握着熙容的手,浑身都打着颤,却依旧不肯放开自家姑娘。暗处龙卫早已注意到这般情况,只是他们静待不发,暂时还未出手。
  那几名不怀好意的男子各个衣着褴褛,这会儿听说是辅国公府,便轻佻地笑了:“辅国公府?没听说过,里面的人是死了么,还不给老子下来!”
  什么辅国公府的,还不如眼前的银子来的实惠!他们本就是京城的黑户,料那些劳什子贵人也捉不到自己!
  说罢,他们见马车依旧毫无动静,便吩咐一人道:“老四,去把车帘掀开,老子倒要看看是何等美人,叫了这么多回还不肯下来!”
  被称为老四的猥。琐男子得令后嘿嘿一笑,随即便踏上车板,就要去扒开那车帘。
  熙容坐在车厢内,只觉马车骤然一沉,先前他们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她只觉恶心得很。这会儿熙容猛地掀开车帘,便往车厢外跳去,艾香和白桃二人则拉着那名男子,不让他去追自家姑娘。
  可不料熙容一日之内,已是两次从马车上直接跳下来,这时候她的脚崴了。
  “人出来了!快去追!”为首的小地痞见熙容姿色出众,登时两眼放光,他说完这句后,不待身后几名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便亲自一马当先去捉人。
  眼看那姑娘跳到地上后一动不动,小地痞兴奋地舔了舔唇,就在他即将要碰到她的时候,却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
  燕棣从天而降,来到熙容身前,将她一把抱起。在他身后,是侯府众多训练有素的打手。
  他冷眼瞧着面前几个地痞惊慌失措的模样,沉声下了命令:“给本侯把这几个地痞捉起来,送到衙门去!”
  “是!”侯府打手得令之后,纷纷一涌而上,没几下子便捉住了那几个地痞。
  这些人显然是京城中的惯犯,被捉住后又是哭爹喊娘,又是痛哭流涕,好不可怜的模样。
  燕棣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们,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熙容,见她蹙眉有些痛苦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的脚伤严重么?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熙容咬着发白的菱唇,她双手抓在受伤那只脚的膝盖上,点了点头道:“多谢小侯爷……快、快带我去。”
  燕棣听后不再迟疑,他朝那些打手又吩咐了句,便抱着熙容上马车,带她一同去了医馆。
  后来医馆大夫收下燕棣的银子,给熙容看完脚伤,便给她上了药,熙容蹙起的眉心终于平下来。燕棣在外头听说熙容无事后,心中暗松一口气,如同巨石落地。
  他一时又微怔,惊异于自己对她的在意,眸色晦暗不明。
  熙容的脚这时候已经包扎完毕,大夫走出来同燕棣说了会儿话,他便掀帘走了进来。里头只有熙容一人半坐在床上,她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就将自己的脚丫缩进了被单下,好不让来者窥见。
  “你还遮什么?我抱都抱过你了。”燕棣自是注意到她这一番举动,他轻笑着说道,“若把上次也算上,本侯已经救你两回了。这位姑娘,可要对本侯以身相许?”
  熙容抿了抿唇,对于燕小侯爷的调戏,她不知为何一向都是心无波澜。这会儿熙容淡淡道:“小侯爷该不会不知,熙容是要入宫选秀的人吧?”
  燕棣挑高了眉梢,高挑的身姿立在熙容床前,这一刻他的不羁显露无疑,只听他信誓旦旦道:“你想选秀又如何,我不能喜欢你么?”
  说罢,他伏低了身子,双手撑在熙容脑侧,一对桃花眼漾起魅惑的弧度,燕棣勾了勾唇,轻笑道:“你若不想选秀,现在跟了我,也还来得及。”
  熙容的心怦怦直跳,她好半响没说一句话,只是木木地推开了燕棣的双臂。
  他倒也不恼,直起身重新等着熙容的选择,只是心底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熙容垂着眼帘心想,只要能够避开选秀,她自然是甘之如饴。可若是要她又跟了燕小侯爷,不知为何,熙容心间突生一股子抗拒,强烈到无法忽视。
  她不知是出于对危险的感知,还是出于对心底那抹影子的执着,反正就是不想嫁给燕小侯爷。况且此人姬妾太多,绝非良配。
  想到这边,熙容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她顿了顿,很快作出了选择:“小侯爷一番好意,熙容心领了,只是君命不可违,还望小侯爷日后休要再提。”
  燕棣听后,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高兴,他清浅地勾了勾唇,直白地问道:“你喜欢皇上,不喜欢我?”
  熙容蓦地抬头,她一直以为旁人都不知晓江煦帝与她的关系,这会儿熙容的心突然被刺了下,她忍不住问道:“你从何处得知,我喜欢皇上?”
  燕棣直勾勾地看着她,他戏谑地扬眉:“被我说中了?”
  熙容垂下眼帘,木木地说了三个字:“才没有。”
  饶是燕棣阅女无数,这会儿也不知熙容到底喜不喜欢江煦帝,他继续追问道:“你这是在害羞么?放心,本侯不会把你的心思告诉皇上。”
  江煦帝实际上是熙容的伤疤,她怎可能在外人面前自己说喜欢他,这无异于自揭伤疤。因此她深吸一口气,方才叹道:“世人皆说江煦帝冷漠无情,这般男子,我怎可能会喜欢他呢?”
  燕棣微微压低了身子,问熙容道:“他对你不好么?本侯可是听说,皇上如今宠你宠得很呢。”
  熙容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怎知他没有其他企图?”
  话落,她又垂了垂头,瞧上去很是沮丧的模样,嘴里嘟囔一句:“我不喜欢他这样。”
  燕棣挑了挑眉,他将熙容面上神情收入眼底,心里大致有了答案。燕棣又伸手摸了摸熙容的头,眸中笑意不达眼底,语调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原来你是这般想的,真是个小傻瓜。”
  后来熙容平安回了辅国公府,这还多亏了燕棣一路相送。沈长风和纪氏也都知道了熙容路上遇险的情况,一时间对燕棣好一番感谢。
  至于沈连云,她彻夜未归,无人知晓她去了哪儿。
  沈长风当晚知道后有些着急,派了府上许多家丁去搜寻沈连云的下落,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时分,于一间破庙内,找到了衣衫褴褛的沈连云。
  当时沈连云精神很不对劲,她一直蜷缩在破庙的角落内,一见到人就尖叫着躲开。寻她的人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人给弄上马车,一路保密着回了辅国公府。
  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大姑娘这怕是遭了歹人非礼。
  先是二姑娘出事,随后又是大姑娘,到底是何人要针对辅国公府不成?
  等沈连云回府后,纪氏在房内听说沈连云的情况,差点就要晕过去。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连云之前犯过错,此刻她也依旧是心疼这个女儿的。
  沈长风见纪氏情绪不稳,唯恐她滑了胎,便不让她再插手,毕竟这一胎还没满三个月呢。
  于是安抚沈连云的一切事宜,皆由沈长风亲自处理,他白天只要一下朝,便都陪着这个女儿。至于沈连云出现在破庙的个中缘由,沈长风在动用衙门的关系后,终于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连云要害熙容,结果被江煦帝发现,就把她丢到了破庙,被一群乞丐奸。污了。
  沈长风得知这个消息后,自是无比心痛。他怎么都未料到,姐妹相残的事情,竟会在自家出现!
  “连云,你究竟为何要这般做?”沈长风看着在床上抱住双臂低头的女儿,她似乎抓过旁边的纱幔,此刻弄出了一道道裂痕。
  沈连云听见沈长风的声音,她蓦地抬头,察觉到父亲似乎发现了真相,一时间沈连云突然像发了疯一般,哑着嗓子叫嚷道:“父亲!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是沈熙容!是她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啊!”
  沈长风看着近乎失心疯的女儿,他自然知道沈连云只是狡辩,一时心头涌起巨大的失望,沈长风缓缓开口道:“第一次,你在熙容去镜水阁的时候设下圈套,把她卖入青楼;第二次,你又在熙容回府的路上,使计找了几个地痞流。氓,企图污了你妹妹的清白。”
  “如今那张公子正在衙门受刑,你可要去见一见他,当面对质?”
  沈连云听后,面色一下子灰败下来,她没想到自己短短一日内,就失去了才女的名声和女子最宝贵的清白,一时间沈连云在床榻上抱着脑袋痛哭:“父亲,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做了,您别赶我走!求您了!”
  她意识到自己如今不再是京城第一才女,而是人人都可以唾弃的存在。一旦离开辅国公府,沈连云觉得自己连最后的栖身之所都没了,所以她死命地求饶,哪怕心里觉得自己所为没错,此刻却依旧放下了所有尊严。
  沈长风低低叹了一声,他背过身去,缓缓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和你娘当时相信了你,如今却是再也没有第二回 了。”
  “来人,给大姑娘收拾行装,把她送到姑子庙去!”
  说罢,沈长风不理身后的沈连云是如何哭闹,他径自走出了她的房门。沈连云望着沈长风绝情的背影,咬碎了一口银牙,泪眼满含着难以言喻的愤恨。
  紫禁城,慈宁宫。
  太后气若游丝地躺在床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当听见某一个字眼时,她陡然睁开了眼眸,问道:“棣儿说的可是真?”
  暗卫低低答道:“千真万确。当初太后娘娘吩咐燕侯爷接近沈熙容,如今他得到确切的消息,说是对她动手的时机已然成熟了。”
  太后咳嗽几声后,低低地笑开:“既如此,那便在皇上寿宴动手吧。”
  既然沈熙容不喜欢皇上,皇上偏偏又宠着沈熙容,那不妨由她这个太后“推”一把二人。


第23章 【一更】 。。。
  熙容对太后的打算浑然不知; 近日沈连云那边的动静太大,她想不知道都难。女子婚前失贞是大事; 辅国公府所有下人对此都闭口不言。
  沈长风之前下了令,敢有说三道四的长舌妇,就即刻发卖了。
  此时熙容尚不知晓内情; 对沈连云的一番遭遇还有些同情惋惜。她想起往日里姐妹二人言笑晏晏的岁月,一时坐在窗边怔怔出神,耳边竟不断响起沈连云曾经的温柔声线:
  “妹妹在玩九连环?来,姐姐教你怎么玩。”
  “府里新到了许多好看的缎子呢!妹妹你先挑吧; 姐姐还要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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