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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舒玄-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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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今日却是天气晴朗、风平浪静……纵使偶有清风拂过,却也只能吹动那画舫檐上系着的悦耳小银铃罢了……无奈之下,这帮目光只放在少女们身上的青年男子,只好吩咐船家将划船的速度放的慢些,再慢些,好让他们能够看的久一些……
  “哎呀!每次璃姬出来了都这样!这一帮子登徒子究竟要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真真儿是令人讨厌的苍蝇,简直是无处不在!还能不能让人安生游湖了!”说着这话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地将窗栏边的竹帘子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灼灼的目光。
  “是呢,璃家妹妹每次一出来,外边儿的船便跟着咱们游走,根本就甩不脱呢,就算挡的严严实实,也没得多大作用!”坐在另一侧的女子也打趣道。
  原来坐在那画舫窗栏边,最引人注目的少女,就是璃姬。三年前的璃姬,还只是个小丫头,身子也未长开,虽然五官精致绝伦,却终究只是个漂亮的惊人的小姑娘罢了。
  如今再看璃姬,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了。
  虽然她只是穿着普普通通的素白袍子,一头如缎长发也只是简简单单地编成一条辫子用那白布绳子系了垂在一侧。再观其面容,别说涂脂抹粉了,就是那些个钗钗环环、精致首饰也是分毫未见。可纵使是这般朴素的模样,却依旧令这些天天一起上下学的女同窗们,看的失神……
  有一种美人就是这样,就好似春天里你最喜爱的花儿绽放了一般,令人百看不厌,久久回味无穷……
  璃姬听罢同窗好友这番抱怨,并不答话,只无奈地勾唇一笑。拿起圆桌上的青瓷杯子,轻轻地掀了帷帽一角,抿了一口茶水。
  “哎,美人就是这般,做什么样儿的动作都是好看的,纵使她戴着遮住面容的帷帽,只掀起了一点儿边角喝茶,也是无比的赏心悦目。”圆桌旁一名女子,狠狠地将自个儿戴的帷帽往桌上一放,便道。
  听着这口气是捻酸吃醋,可那面上的表情却是促狭。一看,便是开玩笑的。
  “欣姐儿又笑话我!”璃姬哭笑不得地扫了这名女子一眼,只见这名女子直直地盯着自个儿,眼神里那种炽热与想要一争高下的情绪却是不容忽视的。
  这被唤作“欣姐儿”的,全名叫覃乐欣,却是那太医院的院正大人,覃方竹之次女。也是婉约书院“浅草医女堂”的得意门生,入学这三年以来,每逢有考察,覃乐欣都全力以赴,虽然其他课程可能及不上璃姬,可这医理药草学,覃乐欣年年都是榜首。
  在覃乐欣看来,这一众同窗好友之中,在学识之上她唯一认可的“竞争对手”,便是眼前这名璃氏嫡女,璃姬了。
  这璃姬不仅外貌出众,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按理来说,在婉约书院这样名媛云集的地方,众贵女都是心气很高的,像璃姬这样难掩光芒的女子,谁愿意和她走在一起?只会显得自己黯淡无光罢了。
  可那璃姬却是低调行事,尽量收敛自个儿的锋芒,甚至甘做陪衬的绿叶儿。最难得的是,这般妙人儿,却还不骄不躁,待人也多是温和有礼。纵使有人嫉妒她,说些刁难她的话,她也并不计较,久而久之,大家都爱同她玩到一处去了。
  只是,再美好的人儿也有不堪的一面,因为覃乐欣的爹爹是院正大人,她自然也知道璃府上的事儿。
  甚至是璃姬少时遭人拐走,璃母思女心切,伤神过度,识不得女儿的这样的辛密事儿,她也是略有耳闻的。只是,她自个儿的哥哥,覃舟,也同璃姬一般,被不知名的神秘组织拐走过,那时,她还未出生…
  当然,同样经历的,还有旈海的小皇叔,令人闻风丧胆的镜北“鬼”王,旈臣。
  因为这三人有着这样的关联性,对于璃姬的遭遇,覃乐欣和旈海自然不会到处宣扬,反倒贴心地替她保守秘密。
  璃姬深知那覃乐欣就是这般争强好胜的性子,处处同她比赛,却是没个坏心眼儿的,这欣姐儿只是喜欢竞争的那种感觉罢了。
  此时,画舫里的少女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书院之中的八卦趣事儿,璃姬却也无意参与,只顺手拿起了一本旈海带出来的话本子,安安静静地翻开看了。
  而陪着一众女子出来游玩,顺道充当“美女护卫”的旈海,此时正坐在船尾看着这一幕。无法,昨日他同璃涵打赌输了,自然是要替他办件事儿的,而今日璃家小姐与同窗好友出门“游湖”的差事,便落到他头上了。
  旈臣见舫中热闹,一时兴起,便唤人拿出画具来,将这一众少女在舫中或坐着品茶、或嫣然笑谈、或静静读书的美景绘成了一副惟妙惟肖、栩栩传神的丹青。
  这旈海虽然身份尊贵,却也没得什么皇子架子,不光能与松竹书院的同窗,也能和婉约书院的女子们玩得一处去。
  在松竹书院读学这三年期间,旈海的学业不光不落人后,甚至时常名列前茅。最难得的是,旈海为人相当谦和宽厚,甚至会为那些个家境贫寒的同窗支付松竹书院的束脩。
  回到宫中之后,旈海手上还紧紧捂着先前白天游船所画的画卷,他坐在案前歪头想了一想,挥手唤来了一名侍卫,并命他将此画卷送往镜北,送到他最敬仰的小皇叔那儿,并还多事儿地在画卷的结尾处留了一行小字:“小皇叔,画中女子便是你未来的妻子,期待吗?”
  旈海又哪里知道,仅仅只是一幅画,却在送到镜北王旈臣的手上之后,掀起了惊涛骇浪……


'古镜歌盛世篇 第77章 一副画卷'

  因着马上就要到三年为期的结业献艺了,婉约书院的众女弟子每日埋首在各个学堂里头“头悬梁,锥刺股”,她们如此努力,只盼着在结业献艺之上能够表现出最好的自己罢了,当然,能得名次最好,不能的话,也要在他人眼中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好印象。毕竟这是举朝闻名的“结业献艺”,到时朝内外的勋贵,与各界的大师,都要到场观看、品评的。运气好的话,还能在献艺上挑中一个好夫婿,下半辈子就算有了一个好开端了。
  可再拼命,也得休息调节不是?因此才有婉约书院一众少女去那乘画舫游镜月湖的一幕。而后这帮少女松快完了,却也不忘献艺之事,于是去了永乐大街的书斋里头选了几本书,又去那乐器铺子选了几本曲谱,再又去了香料与绸缎铺子挑选了些香料及布料,这好一番挑挑练练之后,已是夕阳西斜了。
  “时辰不早了,该回书院去了,不然院门落了锁,咱们便都回不去了。”璃姬提议道,其他少女闻言,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而护送少女们的任务,自然又落在了旈海的头上。
  婉约书院的住宿规则是相当严格的,除了重大节日可以归家过夜以外,基本上酉时一过,便会落锁,因此若是此时还有在外游荡的人,便会被毫不留情地逐出书院。
  其实谁也没料到,短短三年的时间里,璃姬竟然长成如此绝色的女子,如今她的容貌,只怕那天上的仙子也要输她三分。璃姬因为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庞,且曾经又有那般被拐的遭遇,因此她便“自甘堕落”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宅女”。回到永乐城这三年以来,璃姬除了去书院便是回璃府,等闲是不敢单独出门的,纵使有父兄护着,她也从不敢在人前揭下面纱,只严严实实的捂着。
  而这其他八名少女的容貌,在这永乐街头上,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幸亏大家都是戴了帷帽的,不然,回不回得去书院,还得两说……
  日光城,镜北王府
  因着三年前那一场“铁架舷钩”战役,令冰峰国元气大伤,如今的镜北倒是处处祥和,海内外一片升平。只是不知,这样表面上的平静究竟能维持到几时?只怕那有心人仍然在暗地里伺机而动……
  这日,负责皇都与镜北往来书信的士卒,却将一副画卷送到了璟翰院来。旈臣素来对皇宫里那对“呱噪”的父子送来的东西不太热衷,故而这次拿到了画卷之后,也只是淡淡地丢到案几旁那古松山水纹青花瓷画缸里头了。
  倒是歪坐在一旁榻上的刘偲,对自个儿这个堂侄送的东西格外有兴趣,只因这位小皇子每次送来的书信或是玩意都是新鲜有趣的,倒是令他想起了自己当初在松竹书院读学的那段日子……
  刘偲是个行动派,走过去便伸手将那画卷从瓷缸里头抽了出来,在案几上摊了开来。
  说来也奇怪,当刘偲打开那副画之后,表情仿佛就跟见了鬼似的……他生怕自个儿看的不仔细,大白日里,还夸张地挥手叫一旁的侍卫拿了烛台来,再伏上去细细看了。
  此时覃舟正巧从外头走进屋来,却见这对堂兄弟,一个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出神,另一个却凑在一副画卷前,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画里头去了。
  于是覃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也凑过去看了。那是一副约四尺长的巨幅人物肖像画,几乎摊了大半个案几。画卷上所画的,却是九名身着白色素袍的女子,坐在画舫里头嬉戏的情形。因着旈海的画技高超,里面的人儿被描绘的栩栩传神。
  那旈海笔触细腻,甚至将那私人画舫,里里外外围上了竹帘子都画了出来。
  只见那画卷上的人儿,有掀下帷帽惬意地坐在圆桌前饮茶的少女,还有手上拿着帷帽坐在一处微笑聊天的少女,有正在整理头绳的少女,也有正在眺望湖畔荷花的少女,可最抓人眼珠子的,莫过于独自坐在窗栏边翻阅书本,唯一没有掀下帷帽的那名少女。
  只见此女身姿娉婷,皮肤白皙,通身气质高华,许是为了方便看书,那芊芊柔荑微微掀起帷帽的兜紗,露出了小半张脸来。
  虽然只画出了小半张脸,却将那看书少女的神韵勾画的极为生动,那白瓷儿一般的脸庞,噙着微微笑意的樱唇,小巧而笔挺的俏鼻,偏还是个脂粉未施的清水芙蓉,真个儿是: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绿波。这半遮半掩的风情,倒是令人不禁遐想,那被帷帽遮住的眼睛该是如何明亮动人呢……
  刘偲见此绝色,只叹道:“这样的美人儿,且不说在永乐城里是头一份的,在镜朝只怕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了,别说是寻常人家里的女儿,就算是世族贵女,只怕也是护不住的祸害啊……”
  覃舟听罢,倒是颇为赞同的,不过他更为关注的,却是画卷之中,坐在圆桌前饮茶的那名掀了帷帽的少女。
  那少女,不正是自个儿的小妹覃乐欣吗?多年不见,当年那个矮墩墩的小丫头也长大了呢,想着自个儿常年驻守边疆,甚少归家看望亲人,自然而然地也错过了小妹的成长,思及此,那细细凝视着画卷的覃舟,和煦又温暖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愧疚。
  “这素白袍子,俨然是只有那婉约书院的女弟子才穿的,当年咱们兄弟两个在松竹书院之时,阿偲你不是经常翻墙过去偷窥吗?”覃舟这厢说着,神情里满是怀念。
  刘偲闻言,却是不服的:“呿!你少瞎说!本少爷这般风流倜傥、丰神俊朗之人,需要偷窥吗?书院的女弟子们,哪个不对本少爷趋之若鹜的?”
  “哈哈!是吗?既是如此,当年却为何总是暗搓搓的躲在隐蔽处瞧着那玥儿?你为何不敢光明正大的去找她?”覃舟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只将刘偲的伤心事拉出来使劲儿地往地上摔,还不忘上去补两脚。
  刘偲见辩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道:“壹哥,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这带着帷帽的女子好似一个故人?”
  起先还不觉得,可说完这句话之后,刘偲却越发觉得像了……他蹙着眉头看了覃舟一眼,却见覃舟那疑惑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末尾处,旈海那小子题的一行字……蓦地想起三年前那阮如虹不惜得罪阿臣,也要将那唐儿藏起来之事,又想了想阮如虹与璃氏一族的关系……
  两人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汇的刹那,瞬间清明了起来。
  难怪那唐儿长的如此容色惊人,原来是璃族之女!阿臣与唐儿……竟是这般缘分吗?
  那覃舟自然省得阿偲所指何人,却只是微微一笑,继而偏头朝着旈臣的方向,故意说道:“哎,阿偲,这画中的女子好似当年在咱们府里做过工的那个女孩儿呢,可惜……出逃了三年某人也没寻着她,怎么……怎么今日却出现在这画里头了呢?”
  “是啊,那某人还真是没得甚么用,花了这样多的人力物力,却是连找个小姑娘都找不到,还是我这堂侄子有用,只一幅画,全给画出来了。”刘偲也配合着说道。
  二人这般一唱一搭,可见窗前的旈臣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的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啧!明示暗示了这般久,竟然还爱答不理的!看你究竟能装到几时!到时可别怪兄弟们没提醒过你!”二人这般狠狠地思忖着,却坏心地将画卷收起,抛入了画缸之中,与其他数十副画混在了一处,便抬脚走出去了。
  是夜,鈺枫阁顶
  一名身着墨色武服,头戴玄铁面具的挺拔男子,此时正一腿伸展,另一腿曲起地坐在屋顶之上。
  不消细说,这屋顶上的男子自然是令人闻风丧胆,杀人如麻的镜北“鬼”王旈臣。而此刻他的眼前,正摆着一副四尺长的画卷。
  夜风拂过,吹得旈臣那衣袂猎猎作响,他只死死地紧抓着手中的画卷。
  而他那幽深如千年古潭的眸子,正痴痴地盯着画卷上那掀起半边兜紗,认真看书的少女。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在画卷里那看书少女的面容上细细描摹着。他的神情是那般的认真,且又细致,好似要将这画卷中的看书少女深深地印在自个儿的脑海中、心中一般。
  “这一次,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此话一出,旈臣那坚定又阴鹜的眼神中,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古镜歌盛世篇 第78章 她的噩梦'

  掌灯时分
  坐落在苍松山之巅,与松竹书院比邻而居,古老又恢弘的婉约书院内,却是灯火通明。
  书院里,那狭长幽径两旁的纱织灯,几乎要蜿蜒到深蓝色的天际去了。
  旈海引领着璃姬,沿着那铺满了雨花石的小径向前走,穿过了繁复的游廊,来到了谢师阁前。今夜,璃姬穿着雪西紗质地的芙蓉花拽地长裙,额上点了红色缀金粉的花钿,如缎般的墨色秀发挽成了双环髻,用数颗大大小小的珍珠细细别住,露出一大截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脖颈。她这般简约又不失大气的打扮,令周遭的美景顿失颜色……
  入了阁内,璃姬见那上首坐的正是当今圣上镜仟帝,再往下看,王孙贵族、达官勋贵,无一缺席。自然的,她的爹爹、祖父、两位哥哥也在其中。而各个学堂的夫子、各界的大家,却坐在另一处显眼的位置上,显然,他们是为今次的结业献艺做品评的。
  璃姬紧张地转头看了看旈海,他那清隽俊逸的脸庞上,除了温和浅笑之外,眸子之中带着一丝惋惜的愧疚……
  璃姬刚想开口问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突然间,大厅内的所有灯笼、烛台统统熄灭,四周顿时
  陷入了一片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璃姬变得有些慌张,也不知怎地,刚刚那些人也统统都不见了……在这般寂静的情形下,令她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商船内的那个隐蔽小隔层……
  怎地今夜的献艺宴如此诡异?
  黑暗中的璃姬蹙起了好看的秀眉,这般静谧又诡异的气氛,令她心中有些没底。璃姬正要伸手去碰触身边的旈海,却有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掌与她摸索的小手触碰到了一起。那只大掌在碰到璃姬的瞬间,便将她的小手牢牢地攥住,令璃姬挣脱不得!
  璃姬极力地抗拒着那只大手,后背却在下一个瞬间撞进了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看来此人的身材颀长高大,自个儿的身高竟然只及他的胸口罢了。男子带来的压迫感相当的巨大,璃姬觉得自己在这般大的威压之下,几乎已是动弹不得了……
  隔了半响,男子低下头来,璃姬感受到灼/热的男性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上,随后,男子环过她细弱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箍在了怀中。
  璃姬惊骇地想要挣脱出去,可那后背紧贴的温热身体却容不得她反抗。璃姬那点子力气,明显是抗拒不得的,身后的男子在黑暗之中好似能将她看的分分明明一般,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精致又美丽的脸庞,继而轻触她颤抖的樱唇,而后顺着小巧的下巴一路摩挲到她那白皙的脖颈上……蓦地,一把掐住。
  不!不要!
  璃姬的声音被掐在了喉咙里,想叫也叫不出声音来。那只大掌掐着她的脖颈慢慢收紧,另一只手却抓起她那双环髻,猛地一扯!一头秀发便飘散开来,大大小小的珍珠散落在大理石材质的地板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咚”之声。
  “你竟敢逃离我!”那低低的声音,满是愤怒与不甘,令璃姬浑身战栗了起来。
  男子狠拽着璃姬的长发,令她吃痛地被迫抬头,因被钳制住脖颈,令她难以呼吸,只能微微张口喘气,此时,那充满侵略气息的唇,带有惩罚的意味,狠狠地压了过来……
  璃姬看不清侵/犯她双唇的男子的面容,只那一双狂暴狠戾的,犹如千年寒冰一般的眸子,在黑暗中煜煜发光地盯着她,那眼神中的阴鹜,令璃姬蓦地窜起一股寒气,从背脊延伸到四肢百骸……
  那疯狂的唇舌终于放过璃姬被蹂/躏的几近红肿的莹润樱唇,转而来到她的耳垂,肆意地舔舐着,再来是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蓦地,男子张开了口,朝着璃姬那白皙的脖颈,正要咬下……
  ……啪!
  璃姬睁开眼来,正午刺眼的阳光令她有些不适,璃姬眯着眼睛偏头看了看,原来刚刚覆在她脸上的话本子掉到了地上,这才惊醒了她……
  ……是梦吗?璃姬长长地舒了口气,取了手帕出来擦了擦自个儿额头上的冷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璃姬闭了闭眼,待稍微镇定了一些,这才颤抖着手儿将地上的话本子捡了起来,躺回椅子里,又翻了两页。
  不知过了多久,当璃姬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却有一道清朗的男声自她头顶响起:
  “再过三个月便是那结业献艺了,小宝儿,你怎还有空在这儿躲懒?”
  原来是那旈海趁着四下无人,又翻墙头来找璃姬了。他本以为这丫头应该在院子里头专心习艺的,哪知这丫头竟然懒懒地缩在美人靠里看话本子看的正得趣,只是,也不知怎地,那脸色却有些不好……
  此刻的璃姬听到旈海提起结业献艺,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夏日的竟然手足发起凉来,她做了那般噩梦,哪里还敢想着结业献艺的事儿,只恨不得收拾包袱自个儿寻个僻静地儿刨个地洞,躲上个三、五载的,让那梦里头的凶煞再也找不到她!
  “小海,你快别提了,我现在是打死也不想在结业献艺上出风头的,只求平顺的糊弄过去便好了……”
  “你这是说些什么呢!你左右隔壁的那几个姑娘,哪个不是绞尽脑汁,拼了命去准备?只不过都是为了在结业献艺上展现最完美的自己罢了,你个惫懒货倒是好,竟然躲在院子里头晒太阳……!你知不知道……”旈海顿了顿,他犹豫着,是否应该将这个惊喜提前透漏给璃姬知道。
  璃姬因着刚刚那般梦魇,此时看到旈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因着旈海在梦中那般卖她,她此时觉得这旈海让她努力练习,好像都是为了将她“出卖”个好价钱给他皇叔罢了,哪里还肯听劝呢?见他欲言又止,也不欲再同他说话,径自起身往屋里头走。
  其实旈海真真儿是为他这个未来的小皇婶着想的,他也曾听说这二人都是想退婚的,可太上皇祖老爷子恁是没同意……此事一压便压了三年,前些日子他父皇是给小皇叔去了书信的,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把那长期驻守边疆,一心只扑在战事上,从不问儿女私情的皇叔劝回来一趟,让他一睹自个儿的定亲对象结业献艺的风采,说不定,这般相看了之后,小皇叔便改变主意了呢?
  哎……说到他这个小皇叔,别说他父皇心疼,连他都是忍不住心疼的,那般的丰神俊朗、战无不胜,好似天神一般的人物,却是至今没有成亲,甚至连一房姬妾都没有……常年守在那塞外边关,身边儿也没个嘘寒问暖的……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了,却依旧是个孤家寡人,今年……他好像都二十有五了吧?
  璃姬却是与旈海想的完全相反,因着先头那般噩梦,她如今只恨恨地想着,究竟该如何同那凶神恶煞解除了婚约,以绝后患!
  日光城,镜北王府
  这日,负责皇都与镜北往来书信的士卒,却将一封书信送到了璟翰院来。旈臣素来对皇宫里那对“呱噪”的父子送来的东西不太热衷,可今次,却亟不可待地从那士卒手中一把夺过信来之后,挥退了左右,这才微微颤抖着手,将信拆开看了。
  “壹哥,你说阿臣看信就看信,做什么那信纸还有些抖动呢?”站在窗外的刘偲捅了捅身旁的覃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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