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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舒玄-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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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员外取的那批金砖,钱庄里的人自然也详尽的记录了提取的时间与编号。
其实王员外此时并没有将璃二爷供出来,可偏偏心中有鬼的璃二爷送回王员外家的那七块金砖,却只是他慌乱之中开了库房胡乱拿的,并不是王员外当初送来的那几块。
官差们顺藤摸瓜彻查了王员外的家,从钱庄的单子上一查,王员外手上的金砖编号对不上,自然便知道这几块金砖被王员外送出去了,并不在自己手上。而王员外府上多出来的编号不明的七块金砖,官差们又拿去钱庄核对,却发现这七块金砖竟是数月前,璃二爷府上的人提走的。
至此,就不是官差们自己能办的了,自是逐级向上呈报。
'古镜歌盛世篇 第90章 暗中操纵'
却说到那捐官的王知县打死陈家儿子被告了之后,牵扯出了吏部郎中璃淮以出卖官位来聚敛财富的龌龊勾当。于是乎,这件事儿便捅上了天。
曾经在居行大陆九国各自为政时期,买卖官职是很正常的事儿,各个国家为了弥补财政困难,,允许士民向掌权者捐纳财物,以取得一些个官职爵位。
可这捐纳泛滥的结果却是十分不堪,千百年前,许多官员为了尽快收回“捐官”的本钱,专心敛财,无心政务。匪类横行肆虐却无人理,百姓们哀声哉道、苦不堪言。若是哪里打死人了,给当地的父母官捐些个银两,这些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九国末期,各地的贪官污吏们贿赂敛财已是大行其道、十分盛行了。冰峰国看准时机伺机而动,大举挥兵渡海峡南下,白刹军们烧杀掳掠,守城的人则是夺路四逃,侵略者们畅通无阻地碾压了一路,北面三个国家竟是一点抵抗之力都没有,不过半月余,便纷纷被灭了国。
战乱持续了数年之久,旈氏一族的族长旈世赶出了白刹军,将九国逐一收复。旈世建立了镜朝之后,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而其中有一项制度,便是杜绝一切捐纳、买卖官职的行为。在镜朝,唯有参加科考或是经过考察,确有贤能之人,方能为官。
如今镜仟帝得知璃二爷违背祖制私下卖官,自是勃然大怒。这还不到半日的功夫,京兆府尹就拿下了璃二爷,将他收监大牢不说,还把璃氏庶二房府中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连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
官差们在庶二房的府上搜了整整两日夜,终于在璃二府里庭院的小池底,发现了数捆用隔水油纸包的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子,官差们将数口箱子捞起抬上来挨个打开一看,里面却是一摞摞的金砖,满满当当地摆在箱子里头。
京兆尹命人拿来天下钱庄的编号单子一对比,赫然发现了印有王员外提出来的那几块编号的金砖。通过编号单子他们发现,还有其他的或是小县官、或是商户、或是境外商人在天下钱庄提出的金砖摆在其中。
这一查可不得了,原来这几年璃二爷的心腹、或是其夫人代为收取的贿赂,都沉在这小池子底下了。
镜仟帝次日上朝之时,开口便冷冷地说道:“璃淮其人,琬性鄙暗,贪吝过甚,财货酒食,今以吏部公职之便利,胆大包天、卖官鬻爵,此等兔头獐脑之人,其罪当诛!府中财物尽数充公,但不获罪九族,众爱卿当汲取教训,以鉴戒也。”
镜仟帝的这番话,其实也就摘除了璃氏嫡系在朝为官的三位璃大人了。至此,璃氏一族庶二房的凋零落败与嫡长房的繁荣鼎盛成了两番鲜明对比的景象。
事发之后,璃二爷在狱中写了一封长达万字的悔过书托人呈给镜仟帝,旈戚打开一看,那悔过书写的真真儿是如橼巨笔、文采斐然,甚至还声情并茂地写着自己退回受贿金砖,实有悔改之心。
可惜写的这样多,却只字未提自己利用公职之便利,受贿敛财、谋害他人性命的事儿。镜仟帝见他连承担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儿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嫌恶,当场便将那悔过书撕了个粉碎,还特意命人交代天牢典狱,即刻将关押璃淮的牢笼里头的纸笔墨统统搜走,省的有辱斯文。
璃老太爷的庶弟去世已久,其独子璃淮早年也是养在嫡府里头的,璃老太爷甚至还让璃淮的媳妇李氏掌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家,因此这璃淮也算是老太爷看着长大的。
现在璃二爷分家独立出去好些年了,可璃老太爷只觉羞愧自责,他没有教好这个孩子。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儿,他既愧对皇上、也愧对自己那早逝的弟弟。
早朝时,听罢镜仟帝一席话,璃老太爷摘了乌纱,除了官服,毕恭毕敬地跪在乾坤大殿之上,双手捧着折子高举过头顶,只铁了心要致仕,口里说的缘由则是璃府出了此等忤逆子,却是他教导无方所致,如今着实无颜面再侍奉御前。
璃老太爷是真的累了,如今自己的长子、长孙也是官居正三品与正四品的官员,而自己的小孙子也即将参加秋闱,他真真儿是没什么好挂心了。
镜仟帝亲自走下殿来将璃老太爷扶了起来,虽然璃淮不堪,可璃氏嫡系这几位璃大人却是恪尽职守、勤于政事的好官,他又如何不知?于是乎又是一番声情并茂地挽留再三,可那璃老太爷仍然不为所动,一门心思要致仕。镜仟帝在无奈之下,只好批了璃老太爷数天假,特准许老太爷在府中休养几日,恳请他好好考虑一番,再做打算。
然而璃老太爷去了官服乘马车刚回到家中,这椅子还没坐热,璃二爷的正房夫人李氏就求到了府上。于是乎,大厅里头才出了先前那场闹剧。
璃淮是璃老太爷看着长大的,虽然这人很有一些花花肠子,可那些违法的事儿他却是做不出的,也没那个胆子去做,如今这些事儿在璃老太爷看来,必然是有人教唆璃淮去做的……璃老太爷蓦地想起了未曾分家前,李氏在这璃府上使的那些个手段……他眯了眯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厢璃姬听完璃泽叙述完事情的经过,也有些无语了,这位堂叔也实在是太胆大包天了:“大哥,卖官可是重罪,听闻当今圣上可是个果断决绝的贤君,没有连坐我们都算好的了,如今这堂婶来这儿哭闹又有何用呢……”
璃泽苦笑了一下:“大哥又何尝不知皇上已是分外开恩了呢……就连爷爷要致仕他都劝了好久,皇上还额外给了爷爷许多天的假。可坏就坏在爷爷一直觉得对二房照拂的不够,而这次如果堂叔真的被处斩了,只怕会成为爷爷难解的心结。”
话已至此,兄妹两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屋子里头便沉寂了下来。
夜里回到至宝院,璃姬沐浴更衣后,素着一张小脸儿,披着微湿的长发,让两个小丫头伺候着做了约莫一刻钟的睡前滋润保养。做完这许多后,璃姬这才躺在床上。
可璃姬翻来翻去烙了好一会儿“煎饼”,却仍然睡不着,她深夜不眠,思绪清明,只因心里装着事儿:阮氏的病也不知何时才能好?她见过覃舟,虽不敢肯定,但她猜测镜北王只怕就在这永乐城里头,每每思及这些,她哪里还有睡意呢?如今旈海那边也没有消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都不是她能解决的。
璃姬叹了口气,又将薄被掀起,坐起身来;她曲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格映在床前的雪纱帐上,将璃姬那姣好的脸庞照的有些苍白羸弱。因是夏日,怕热的璃姬身上只裹着一件粉白色的肚兜小衣,下着一条她自个儿改良过的长度短至大腿的亵裤,那两条白晃晃的长腿就这样露在外头,虽然身上还穿了一件薄透的纱衣,可那朦胧欲现的效果,只怕跟没穿也差不太多,却平白增添了一丝旖旎的风光罢了。
屋子内的小人儿毫无防备,只呆呆地想着心事,可屋子外头的枝桠间,也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格,在痴痴的凝视着她。他动了动喉头,那深邃黑沉的眸子里头,露出了贪婪、痛苦又压抑的光芒。
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了……
同一时间,皇宫一隅
一靑一月白一明黄三道身影隐在不为人知之处,人手握着一个酒壶,一边互相灌酒,一边聊天:
“阿偲,这次干的不错。”那身着明黄的龙袍的男子歪着脑袋笑了起来,也不知道这镜仟帝旈戚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私底下怎么还是这副傻白甜的样子,和他那个冷情冷性、阴鹜深沉的胞弟旈臣却是南辕北辙。
“啧啧,你们这些个天潢贵胄一个比一个阴险,手段也是十分肮脏下流。阿偲,这次的事儿你究竟安插了多少人?”几个兄弟,互损惯了,穿着月白色衣衫的覃舟,斜睨了旁边身穿青色衣衫的刘偲一眼。
“也就七、八个吧,有个教唆王员外买官的心腹小妾,还有个送去给璃二爷吹枕边风的美婢,帮助陈家写状纸的那个状师也是我的人,哦,还有那给王知县出主意,让他畏罪潜逃的师爷。最后……就是王员外那外室当替死鬼的庶子。”刘偲倒也没瞒着,眯着眼睛一边回想一边伸着手指数了出来。
覃舟嗤笑了一声,拿起酒壶灌了一大口,果然是十分卑鄙,这哪里是璃二爷卖官,王知县行凶杀人?根本就是刘偲派人一步步诱导出来的。
“哼,朕一早就盯上璃淮了,他只是一枚小卒子罢了,根本就什么都不知情,收拾了璃淮也掀不起什么浪来。虽然这次他的确是被咱们诱导着卖官的,可是以往他也卖了不少次的官,何况这卖官的背后是那辛九国的势力在操控,如今只看这李氏会如何做了。”旈戚说道。
“这样一来便说得通了,壹哥,你先前不是怀疑阮氏身上的毒是从辛九岛来的吗?只怕这清组织的人跟李氏私底下有些联系……”刘偲摸着下巴思索道。
“如今璃府里头有阿臣在,那野兽比辛九的细作凶残多了,再观察几天看看吧。”覃舟蹙着眉头,想起前几日为阮氏看诊的病症。
“……”旈戚有点不高兴覃舟这样说自己的弟弟,什么野兽?可细细想来,自个儿那弟弟撕起人来的模样,哪里是野兽能比的……
'古镜歌盛世篇 第91章 兄妹来访'
“哼,那辛九岛算个什么劳什子玩意儿,等老子再练个两年,带上两船新造的武器,和兄弟们踏平了那鬼地方!”刘偲满不在乎地说罢,仰头将酒坛子里头的酒喝个精光,气势十足地站起身来,霍然将空坛子往地上一砸。
旈戚见他这样豪气冲天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阿偲都是二十四、五的人了,仍然是这样的跋扈性子,他在镜北历练了那么些年,却只是虚长了岁数罢了,也不见变得多稳重。
而覃舟则是坐在石凳上,沉默的看着刘偲撒泼,此刻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握着酒坛子的手越发地紧,那黑沉眸子里头的光芒也越发的凛冽:偌大一个镜朝,要将那潜藏的清组织势力找出来,谈何容易?
三人望着天上那清冷的弦月,又坐了一会子,便各自散去不提。
阮氏近日里吃了覃舟那药方之后,虽然精神上再没有出现幻觉,可整个人却昏昏沉沉的,变得十分嗜睡。如今她基本上每日里用过饭之后,没过一会儿就要回房里头歇息了,故而李氏在外头闹的那一出,远在正房里头睡的安安稳稳的阮氏是不知情的。
璃姬对于这样的结果,面上虽然不显,可心里还是很感激覃舟让神经脆弱的母亲避开了这样的事情。虽然庶二房整个儿倒了,可璃姬毕竟同那一系没有什么来往,他们变成什么样子,同她也没有太大关系。若真说会有什么影响的话,也就是损点子璃氏的名声罢了,不过偌大一个永乐都城,每天都会有些闲人会在背后谈论这些口舌是非,等过段时间有了新的谈资,自然而然也就淡忘了。
如今最最恼人的要数那李氏了,庶二房被抄了家之后,她每日里在府上闹腾,她虽不是这璃府上的正经主子,但这最大的主子璃老太爷都没发话了,府里的下人们在面上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罢了。
却说这璃菁菁同庶二房的亲戚关系要比这正儿八经的嫡系近些,当初也是李氏将璃菁菁送到璃府来的,算起来,她要叫李氏“表婶娘”,如今李氏在府上,璃菁菁自然要搬去与她同住,在李氏身前侍奉。
这日课少,还不到正午,一行女子已经下了学堂。璃姬才刚走到书院大门口,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刘子宸与刘瑞英兄妹俩个,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马车一旁候着。
璃姬正要朝着马车走过去,这时,一只细白的手儿突然拉住了她,璃姬回头一看,却是覃乐欣。
覃乐欣细细打量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两人穿着墨黑色武服,袖口用布绳扎紧,十分方便活动。女护卫身材高挑,是个冷峻英挺的模样。那男护卫挺拔高大,五官隽秀、棱角分明,一双如千年古寒潭似的眸子,幽深不见底,此时,他正盯着自个儿身旁的璃姬,那沉沉的气势,连站在几丈外的覃乐欣都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阿璃,这就是你前两日寻的一双护卫?”覃乐欣略略偏头,轻声对璃姬说道。
“是呢,我亲自挑选的,妹妹叫瑞英,她很是可靠,功夫也很俊。哥哥叫子宸,虽然没见过子宸使招,可光看那架势,功夫只怕在瑞英之上。”
“阿璃,那男护卫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就好似……”覃乐欣话还没说完,却见那刘子宸好像听到了她说话一般,将目光移到了她身上,覃乐欣与他对视了一眼,蓦地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冷意从背脊蔓延至全身。覃乐欣将目光移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嗯?乐欣,你说什么呢?”璃姬起初还能听到覃乐欣的话,可后面那声音便细如蚊蚋,几不可闻了。
“没,没什么……嗯,我晚些时候再上你府里寻你。”覃乐欣摆了摆手,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一个护卫而已,能做什么呢?她摇了摇头,朝自家的马车走去。之前她那未尽之话却是:子宸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就好像要将你吞下去一般……
行至马车前,瑞英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小姐”,便伸手过来,准备扶璃姬上马车,而那刘子宸依旧是老样子,也不出声,直挺挺、阴沉沉地站在一旁。璃姬蹙着眉头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请了这样一尊“大神”回来做什么,只会杵在一边,冷着一张死人脸,能吓死个把小孩。
那刘子宸见璃姬瞪着自己,却只拿灼灼的目光回望着她,也不说话,两人这般看了半响,璃姬掩在帷帽下的俏脸儿蓦地就红了,真是的,自己干嘛盯着他瞧,是不是傻?璃姬赶紧别开眼,不自在地转过头去,过了两息的功夫,璃姬高高地昂着头,牵住瑞英伸过来的手,摆出世家小姐的气派登上马车。
随后刘瑞英在车辕上一撑,也跳上马车,刘子宸修长的手指掀起车帘,探头看过来,他的目光放肆地扫过璃姬全身,她长得娇小,几乎不怎么占地方,两个女子面对面坐在车厢里头,却并不显得狭窄逼仄。
璃姬正为刚刚的对视而羞恼,见他看过来,赶忙缩在垫子上别开头,莹白的柔荑则紧紧地攒着帷帽。刘子宸见她这样紧张、防备的样子,眯了眯眼,不由得嗤笑了一下,便转身走开,将树下的骏马牵了出来,翻身骑了上去,随后对着赶马的车夫打了个手势,一行便往山下驶去。
“为何找了这么个奇葩回来给自己当护卫?真是糟心!”坐在车厢里头,随着马车颠簸的璃姬气哼哼地思忖着。
……
回了至宝院,兰草与兰云两个丫头伺候着璃姬将身上的素白长袍换了下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她再从净室出来之时,已经换了一套衣裙。
因是仲夏五月,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刘子宸不经意地抬头,正好见到足下生莲、衣裙蹁跹的璃姬,从房里款款走出来,一时间,他那点漆似的黑眸便深邃了起来:只见眼前的人儿下身着一袭轻飘飘的素白色拽地烟笼寒水月长裙,上身内衬樱粉色丝绸裹胸,腰上系了两掌宽的梅红色腰带,显得那柳条儿一般的腰肢,盈盈不可一握,外罩与裙子同色的丝绸长袖薄衫。一支雕工精巧的蝴蝶戏花金丝流苏簪将乌黑秀发半绾着,露出一截如白玉般光滑细腻的脖颈。
刘子宸见到这样的璃姬,蓦地想起昨日夜里她蜷缩坐在床上的细白直长腿……喉头不自觉的动了动,目光深沉了起来。
镜朝毕竟不比现代,姑娘家再热也不能露胳膊露大腿地四处晃荡,璃姬苦夏,为了贪图凉快,这个时节她在穿着上花了许多心思,衣裳也大多以质地轻、薄为主。
约莫未时将尽的时候,覃乐欣与覃舟兄妹俩来到璃府做客,璃姬亲自去门口迎了,她见到覃舟,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恢复了神色,她拉过覃乐欣的手热络地道:“欣姐儿怎么和覃大哥一同来了?”
“呀,他就是我哥哥,一直在外漂泊、四处行医,我跟阿璃提过的。”覃乐欣回握住璃姬的手,十分高兴地道。
“说来可巧,我和覃大哥有数面之缘,却是不知,他竟然是阿欣的哥哥,覃大哥前两日才来府上帮家母看诊呢。”璃姬不得不感叹,这世界也太小了。
覃舟冲着璃姬温和一笑:“倒是在下冒失了,也不知璃夫人近来可好?”
说罢,覃舟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璃姬身后的刘子宸,那俊朗、温和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刘子宸见不得覃舟那“小人得志”的样儿,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托了覃大哥的福,家母如今神智清楚些了,情况好的时候,竟能认出我来,只是……母亲用了汤药之后十分嗜睡。”璃姬引领着兄妹两个往里头走,正偏头看着覃舟,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是了,璃夫人先前思虑太过,损了心神,让她注意补充休息,慢慢地就好了。”覃舟沉吟了半响,开口胡诌道。
三人走在前面,刘子宸与刘瑞英两个跟在后面,几人行至池边的小亭子坐了下来,璃姬回头高声唤瑞英去寻兰草、兰云两个备些茶点过来。
刘子宸站在不远处,望着有说有笑的三人,目光在璃姬露出的雪白脖颈与精致的锁骨上反复流连,深邃的黑眸眯了眯,心中思忖着:壹哥跑来凑什么热闹?……这唐儿的领口是不是开的太低了?她穿的这样薄做什么?
刘子宸心中没由来地生起了一簇邪火来,正是没处发泄之时,却又听到亭子里头传来一道调侃之声:“唐儿妹妹,你今儿个穿的……倒是十分凉爽悦目啊。”
……刘子宸与坐在亭子里头的男子做了近二十年的兄弟,此时此刻却特别想掐死他,再沉到这池塘里头喂锦鲤。
'古镜歌盛世篇 第92章 兄弟打架'
不多时,瑞英领着兰草、兰云两个丫头,三人端了一应茶具、糕点、瓜果,一样一样地依次摆在了六角亭里头的石桌上。
刘子宸铁青着一张脸,趁着几个丫头帮忙摆盘的空档里,抬手朝着璃姬的背脊拂了一下,于是乎,一丝真气不着痕迹地进入了她的体内。
“……兰草,我有些冷,你去房里取件半袖来给我,要那件浅水蓝的。”璃姬双手互交搭在自个儿的上臂,怎么突然这样冷?
“这样的天气,阿璃的穿着正是十分合适,怎地又要加衣裳呢?”虽然临近水边,又有遮阴的大树,覃乐欣坐在亭子里头,却依旧觉得有些热。她实在不明白,这样炎热的夏日,璃姬竟然还要加件衣裳裹在身上,也不怕悟出痱子来!
然而洞悉一切的覃舟却凑了过来,翘起唇角笑道:“唐儿妹妹,这样的天气你还会觉得冷,想必是有什么邪气入侵,在下替你把把脉吧。”
“如此,便劳烦覃大哥了。”璃姬抬起头来,冲覃舟笑了一下,随即毫不怀疑地伸出手腕来。那轻盈、薄透的丝质阔袖,因着璃姬抬手的动作而向后滑去,弯肘伸臂间,露出一截莹润白皙的粉臂来,覃舟看的双眼发直,正要将大手搭上去,突然一阵大风卷了过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覃舟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覃乐欣与璃姬正是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之时,却从风中传来了一道清朗之声,只是那声音之中,略微带了点狼狈与强作镇定:“唐儿妹妹、阿欣,大哥有点子事儿,晚些时候得空了再来找你们。”
二人才飞掠出璃府,覃舟即刻从怀中掏出数把银刀,夹在指缝间,在空中以一个奇异的姿态扭转了上半身,使了一招游龙回首,那银刀直接往刘子宸身上招呼而去。
刘子宸见那银刀即将打到自个儿的脸面上,却也不刻意闪避,嘴角泛着冷笑,快速抬手翻起数个残影,只一眨眼的功夫,数把银质小刀便弹开飞散到各处去了。这时也不知路上哪个倒霉行人正好走过,却见银光一闪,抬眸望去,天上突然降下一柄小刀,还来不及躲避,便被银刀插在了肩膀上,倒霉路人中了招,哼都没哼一下便栽倒在地。
二人在街道的房顶、墙头上行走如飞,你来我往的过招,时不时飞出的银刀与药粉殃及到周围,不多时,路上倒了一片倒霉行人。
二人不知缠斗了多久,覃舟身上的银刀已然用完,可他倒也不慌,嘴角翘起一丝从容的诡笑,蓦地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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