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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首辅的心尖宠-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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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流民
她怔楞了片刻, 忽然伸手捏了捏谢云诀的脸,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假扮他。
谢云诀垂眸瞧着她:“如假包换。”
沐沉夕被拆穿了心思,这才确认, 正是谢云诀无疑。她怀疑,天底下就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马车行驶到城门口, 却被拦了下来。不一会儿,夜晓禀报道:“主上, 夫人, 城门口戒严,任何人不许通行。”
沐沉夕有些诧异,这可是谢府的马车, 哪怕是皇宫, 得了陛下允许也是可以进的。
她正要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谢云诀拍了拍她的手, 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 下一刻,神武军都统上前来:“末将谢恒拜见首辅大人。”
谢云诀这才掀开帘子,淡淡道:“何事戒严?”
“回禀大人,近日有流民四处流窜, 恐夜晚出入长安有危险。故兵部尚书齐大人下令戒严,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大人虽不是闲杂人等,但此刻宫外情况甚乱。为了您的安全,末将斗胆,拦下了大人的车驾。”
谢云诀瞧了沐沉夕一眼, 似是在询问她是否要出去。
沐沉夕扬起嘴角:“怕什么,我在呢。”
“开城门。”
“是。”
城门缓缓洞开,沐沉夕低声道:“这谢恒也是谢家的人?”
谢云诀颔首:“本家的平辈,我四叔的长子。”
“能当上神武军都统,也算是有点本事。”
“两年前恩科的武状元。”
沐沉夕起了兴致:“若是得空,我想和他比划比划。”
谢云诀无奈道:“他自然不是你的对手。”
“那可是武状元,也就是唐国武艺最厉害的。”
“那年的榜眼是桑落,他们几乎不相上下。”
沐沉夕撇了撇嘴:“这么一说,这科举水分太大。桑落在边军里也只算是中流,张毅贺若是来了长安,怕也是要拿个武状元。”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谢云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对这一朵烂桃花的评价倒是挺高。”
沐沉夕听出了话里的酸味,连忙赔笑:“只是平心而论罢了。那小子也就会舞刀弄剑的,看女人的眼光是极差。”
谢云诀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表示赞同。
马车前行未几,忽然停了下来。外面闹哄哄吵吵嚷嚷,似乎挤了很多人。要不是里面还夹杂着男子的声音,沐沉夕都要怀疑谢府的车驾是被迷恋谢云诀的那些女子给堵了。
车外夜晓喝道:“都让开!”
可他的呼喝似乎没有用,风裳一转头钻了进来,蹲在角落里惊恐道:“天呐,太多流民了!”
“有多少?”
“几百人吧。”
谢云诀蹙眉,江南离长安很远,走路过来要半个月的时间。若是逃难的流民想要活命,怎会舍近求远来到长安?
他正思索着背后的阴谋,沐沉夕却忽然起身走了出去。他阻拦不及,只好跟了出去。
沐沉夕站在马车上,下面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
两旁见一名素衣美人出来,齐齐涌了上来,手里举着些破碗:“贵人,救救俺们吧。俺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虽是求救的话语,但已经有人摸上了沐沉夕的裙子,若不是夜晓拔了剑站在一旁,他们都敢爬上来。
“你们都是从江南过来的?”
下面吵吵嚷嚷,一句话也听不清。
但下一刻,四下忽然一静。沐沉夕都不用转头,便知道是谢云诀出来了。
流民们静默了片刻,忽然有人叫道:“神仙,神仙就我们!”
沐沉夕转头瞧了谢云诀一眼,心中愤慨,她是贵人,谢云诀就成了神仙?她和谢云诀在相貌上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神仙穿的是官服,是官!”
话一出口,立刻半数人跪了下来,哀叫着:“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半数人跪下来之后,沐沉夕瞧见不远处裴君越的马车也在,似乎也被困住了。忽然,车窗的帘子掀开,露出了一张脸。
沐沉夕有些惊讶,齐飞鸾竟然也在。
莫非裴君越和齐飞鸾之间有什么情愫?这两人若是在一起,牵扯甚广,许多事她都不能放开手脚去做了。
毕竟裴君越如今和她联手,可她要向这几大世家复仇,势必要对付齐家。她不能因为自己,牺牲了裴君越的幸福。
正思忖着,身旁谢云诀忽然对流民道:“你们之中可有谁主事?”
众人面面相觑,沐沉夕回过神,冲风裳使了个眼色。风裳探出脑袋吼了一嗓子:“谁管事儿的?说得上话的出来!”
不一会儿,人群里走出一名中年男子,体格还算健硕。但因为长期的饥饿,如今脸颊凹陷,唯独是一双眼睛异常黑亮。
“这位官老爷,夫人,我们都是江南受灾的老百姓。水灾一个多月,江南死了那么多人,本来以为官家能发点米粮让我们填饱肚子。可是发下来的都是糠和杂了稻草的粮,根本填不饱肚子。吃不饱也就算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可是后来,就连这点米粮也没有了。知府说,上面根本没有派米。奏报灾情的折子早就送到首辅大人那里了,首辅大人却迟迟不批。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就想来问问,是不是我们这些贱命,在你们当官的眼里,比那野草都不如!”
那人越说越气愤,流民的情绪也都被点燃,原本跪着的也都站了起来。
人群里忽然有人叫了一声:“这是长安谢家的马车,那个就是首辅大人!”
话一出口,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愤怒的流民根本不听任何辩解,有人拿着不知从那里捡来的棍子冲了过来,被夜晓挡下。
沐沉夕正要护着谢云诀,却被他推进了车厢里:“外面危险,安心待着。”
沐沉夕硬是挤了出来:“就是因为危险,才不可能安心。”
她瞥见远处城门忽然洞开,有火光闪烁。那边人头攒动,隐约有士兵冲了出来,看那盔甲的制式,似乎是神武军。
沐沉夕觉得奇怪,这些神武军行动为免太迅速了一些。还没人通风报信就出来解救他们了么?
不过眼下还是要解决眼下的困境。她纵身飞掠,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方才煽动流民暴动的人,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动作之快,所有人都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沐沉夕正要威胁其他人停手,谢云诀忽然对这人道:“让他们都停手,明日一早,此地施粥。”
那人愣住了,似乎还在犹疑。
谢云诀继续道:“流民暴动,无论是何原因,官府一定会派兵镇压。到时候他们都会死。但如果我说,你们只是在请愿,他们都能活。”
男子思忖良久,对流民们比了个手势,高声道:“大家都住手,先听听这狗官说什么!”
沐沉夕差点手上不稳给他一刀。
谢云诀瞥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诸位,我的确是内阁首辅谢云诀。江南水患之事,发生之前,我已经命各府县官员提高堤坝防汛,然而天灾难料,洪水还是决堤。此后,我也命官员抽调国库的米粮运往江南,上个月得到的奏报是,米粮已经发放完毕。受灾百姓安置妥当。若是这其中出了岔子,我必定查明真相。你们千里跋涉而来,有冤情,我已经知晓。明日,我夫人会亲自待我出城施粥。你们觉得如何?”
沐沉夕见他们犹疑,远处神武军将至,她有些焦急:“神武军快到了,若是被误会为暴民,你们都活不下去!”
人群中有人扯着嗓子叫道:“我们受了天灾,都快饿死了,你们还要将我们当成暴民么?”
眼看着局面又要崩盘,神武军近在眼前。沐沉夕瞥见神武军的后方好像站了个人,仔细一看,那不是兵部尚书么?
兵部尚书姓孟,这真是冤家路窄。只怕此次,兵部尚书会借刀杀人。
果然,神武军近前来。流民们总算是发现了,惊恐地叫着:“官兵来杀人了——”
马车顿时摇摇晃晃,几乎要被挤翻。神武军横刀列阵,兵部尚书孟骁龙喝道:“流民暴动,杀无赦!”
沐沉夕知道,这神武军此时出现,断然不会仅仅是为了对付流民。但她不知道,孟骁龙到底是想对付自己还是谢云诀。
太子府的马车不见了,想必已经离开。
沐沉夕气沉丹田,高声喝道:“都给我稳住,现在逃就是死路一条!都听我的!”
明明是个女子,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对她心存芥蒂,可是她这一声吼就是流民们不由得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她。
沐沉夕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纵身翻上了马车顶,没有任何犹疑,指挥着流民们聚集起来,分成三队人迎击。
这些流民饿了很久,又老弱病残都有,要对付神武军谈何容易。
尽管沐沉夕在雍关的时候,常常醉酒时嘲讽神武军里个个草包。可这些草包对付起流民来,简直易如反掌。
流民们手里都是些木棍,铁锹之类的东西,打起来毫无胜算。
但沐沉夕毕竟有领兵的经验,这么多年胜仗打过来,什么绝境没经历过。
马匹有限,沐沉夕留了风裳保护谢云诀,让夜晓骑马领了一队人,方才那个流民的头头也带了一队,各带了几百人与神武军交战。
此次神武军派了三百人出来,人数不多,但都是正规军。沐沉夕最担心的就是这些流民不听指挥。何况除去老弱病残能打仗的也没多少。
沐沉夕领了一队冲杀进了人群,神武军见是个女人,身后又是些瘦弱的流民,根本没放在眼里。
然而短兵交接,他们就傻了眼。沐沉夕长剑挥出,出手半点情面不留。
他们那里见过这等阵仗。长安城里盗匪都很少见,训练再多,也只是演武场上练出来的。
真刀真枪的杀起人来,根本做不到她这般手起刀落。
只片刻的功夫,神武军被冲散。紧接着夜晓领兵冲入,又将神武军冲散。
被分成三波的神武军立刻在人数上失去了优势,流民仗着人数优势将落单的神武军围住,一面夺过他们的武器,一面将人打晕。
要他们杀人,他们也不是那么敢,只是拼死抵抗罢了。
这三百人很快被消耗得差不多,沐沉夕眼看着城门口又有神武军涌出。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转头对夜晓道:“你掩护我,我把姓孟的头扭下来!”
夜晓被沐沉夕的彪悍震撼到了,但还是听从了她的命令。不是他愿意听,而是沐沉夕下命令的时候太不容置疑,仿佛他不听令,就会被军法处置。
沐沉夕一骑绝尘,流民头头忽然叫停了其他人,一面捆住了几个士兵一面叫道:“那女人要逃!”
沐沉夕来不及管身后追她的流民了,挥着长剑冲了上去。
孟骁龙骇然道:“快——快拦住她!格杀勿论!”
沐沉夕一面策马一面叫道:“孟大人,是我,定安郡主!流民作乱,我来保护你!”
孟骁龙信她才有鬼。可偏偏他身边这些人全然不是她的对手,如此气势之下,先怂了几分。
有听说是定安郡主,更是不敢造次。沐沉夕畅通无阻地冲了进去,飞扑上去,一条胳膊勒住了孟骁龙的脖子,剑抵在他脖子上,高声对其他人喝道:“城外太过危险,孟大人不敌,身处险境。为保护大人,先撤军!”
孟骁龙两腿发颤,他知道,沐沉夕要杀人,手起刀落就杀了,不会有半点犹豫。
两旁的神武军将士也是满脸费解,从来没见过有人一边说保护人,一边把刀架在人脖子上的。
他颤抖着声音:“退——都撤退——”
神武军往后撤去,沐沉夕原是想等城门关上,便寻机会脱身再去救谢云诀。可是一路后撤,便瞧见一大群流民围住了风裳。
她想去救,可一松手,神武军便会攻上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谢云诀和风裳被流民困住,夜晓策马去救,却已经来不及,再要转头寻她,城门也开始关闭。
城门缓缓阖上,他,被关在了城外。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是忙傻了,放了存稿箱忘记设置时间了。晚上登陆才发现。
第50章 告状
沐沉夕咬了咬牙, 挟持着孟骁龙要走。一转头,只见士兵们纷纷让开。裴君越骑着高头大马正立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太子府的十几名府兵。
看来, 他趁乱溜回了城里。
“郡主,城门已关, 孟大人已经安全了。”
沐沉夕松了手,孟骁龙在裴君越面前也不敢造次, 下了马向裴君越恭敬行礼。
“孟大人, 城外发生何事?”
他分明是知道,还故作不知。只是边说着话便示意沐沉夕去他身边,沐沉夕就着孟骁龙的官服擦拭完了自己剑上的血, 这才大步走向裴君越。
那把剑自孟骁龙身上擦过的时候, 他的腿都软了。
“回禀太子殿下, 城外流民作乱, 下官得知之后, 带兵前去镇压。谁料——”
“谁料我和夫君正在安抚流民,孟大人贸然行动激怒流民,如今害得当朝首辅深陷险境。此事,还应及时上奏陛下, 请陛下定夺!”
孟骁龙被一顿抢白,顿时变了脸色。他得知谢云诀和沐沉夕出城,原是想趁乱杀死两人。回禀皇上时,只说流民得知谢云诀身份,发生暴动, 杀死了他。他赶去救援未及,只能先行镇压了流民暴动。
只要杀得干净,自然神不知鬼不觉。
可算来算去,算漏了沐沉夕。他只知她不好对付,可想着沐沉夕若是杀了神武军,也不好向陛下交代。谁承想她真的敢杀人!
这神武军的人命倒是可以算在她的头上做文章。
沐沉夕走到裴君越的身旁,他伸手要将她拉上马背。沐沉夕却忽然纵身借力踩了一脚马头,落到了一旁的屋檐上。
这身法,简直像是凌空飞起,看得人目瞪口呆。沐沉夕伏低身形,自屋舍上飞奔了起来,如履平地。飞檐走壁,也不过如此了。
所有人都看得失神,孟骁龙脑子到底算快,忽然反应过来。
沐沉夕这是要先一步回去找皇上告状啊!
这种事情,向来是谁先谁占理。他赶忙骑马要追赶,裴君越却拦住了他的去路,不疾不徐道:“孟大人,说说看城外如今是什么情形。还有流民为什么会来?”
孟骁龙擦着汗:“这…这还是…还是先回禀陛下吧。”
“怎么?你是觉得本太子是无权过问此事?”
孟骁龙明知他拖延时间,也不敢就此撕破脸,只好依照编好的说辞稍加改动,告知了裴君越。
而那头,沐沉夕已经来到皇宫前。她对宫门守将出示了一枚令牌,长驱直入进入了皇宫。一路未曾停留,径直来到了皇上寝宫。
但她扑了个空,问了才知道,皇上今日留宿在昭阳殿一位婕妤处。
沐沉夕转头便走,太监们拦都拦不住,眼睁睁看着她跑向了昭阳殿。
到了宫门口,宫人自然要阻拦。禁军也被惊动,原是要阻拦,沐沉夕的令牌一处,他们便退了下去。
那枚令牌,是她向皇上讨的。围猎那日晚他就派人送了过来。
沐沉夕闯入宫中,却没有直接进去。生怕瞧见什么不该看到的,要瞎了眼。
于是她中气十足在宫门口吼道:“定安有要事求见陛下!”
屋子里顿时传来了什么东西摔掉的声音,接着一片兵荒马乱,还有女人的惊叫声。
过了一会儿,皇上衣衫凌乱,发冠歪斜着出现在门口。身上还有绳索绑过的勒痕。
沐沉夕皱起了眉头,满脸鄙夷。
皇上顿时有些心虚,明明他是皇帝,做什么事旁人都不可妄议。若是有人胆敢以这样的眼神瞧他,他可以把这人眼珠子挖出来。
然而面对沐沉夕,他满脸无奈道:“沉夕,朕允你这自由出入宫门的令牌,你也不能胡来。你看朕……”
沐沉夕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陛下救我夫君!”
皇上一怔,赶忙上前去扶她。可手快触碰到她的时候,她又躲开了。
“你…随朕来。”
一旁的太监立刻上前替他披上披风,他正要离开,宫中忽然传出了女子娇软的声音:“陛下,妾身这厢等得好苦啊——”
话音刚落,两只纤细的涂着蔻丹的手环住了皇上的腰。一只细白的大腿缠了上来。
皇上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沐沉夕。她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了,他赶忙扯开这宠妃的手,转身安抚道:“朕有政务要忙,明日再来看你。”
“可是人家…人家舍不得…”
苏婕妤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瞥向沐沉夕,满怀敌意地上下打量她。只见门前这姑娘生得极美,眉宇间透出几分女子少有的英气。一身襦裙原是娇俏,却沾染了不少的血。
苏婕妤心中警钟大作,皇上这般紧张她,甚至要抛下自己,莫非……
沐沉夕脸色不耐烦,皇上原本还耐着性子,瞧见她不虞,立刻板下脸:“朕已经允诺你明日再来,不要耽误了朝政大事!”
皇上语气不善,苏婕妤吓了一跳,也不敢造次,赶忙退下。
她目送着皇上大步离去,问一旁的嬷嬷:“方才来的那位定安郡主,是什么来历?”
嬷嬷瞧了苏婕妤一眼:“娘娘有所不知,这位定安郡主是前丞相沐澄钧的独女,自幼长在陛下膝下。陛下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沐澄钧,不是被满门抄斩了么?一个罪臣之女,也敢如此放肆?”
“娘娘慎言。定安郡主的夫君乃是当朝首辅,雍关数十万大军都称是她的娘家人,她和太子殿下更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所以…”
苏婕妤撇了撇嘴:“好了,本宫知晓了。”
皇上和沐沉夕一前一后的身影越走越远。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御书房,屏退众人。
皇上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说吧,发生了何事?”
“我与夫君今日赴太子酒宴,出了城遇到流民。正了解江南水患灾情,那个兵部尚书孟骁龙忽然带兵出城屠杀无辜百姓。还公报私仇,想趁乱杀了我和夫君。”
皇上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沐沉夕一开口,听得他头都快炸了。
孟家自孟子安出事后,一直韬光养晦,明面上不争不抢,背地里朝中要职都有他们的人,势力比起齐家和王家要强上许多,几乎可以和谢家平分秋色。
如今沐沉夕还被牵扯了进去,再加上流民作乱。
这乱糟糟的一大摊子事情,处理起来不是一般的棘手。
“谢云诀现在何处?”
“被流民挟持当人质了。”
皇上彻底崩溃了,以往有事情,他都是直接交给谢云诀。谢云诀沉稳淡定,再大的事情都只是云淡风轻地应下,十分可靠。
可如今谢云诀居然被一群暴民给抓去了!而且沐沉夕居然不急着去救他,而是来这里告御状!
“你是想朕派兵营救你夫君么?”
“不是。”沐沉夕不疾不徐道,“他不会有事。我是想陛下调些米粮,明日开城门,我负责运送出去开棚施粥。”
都这个时候,沐沉夕这如意算盘还是拨得噼里啪啦响。皇上简直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换了个人。她真的不在意谢云诀的死活么?
“你前日寿宴才得了三千两黄金,怎么不用这些钱去买米粮?”
“因为赈灾是国事,我出钱粮,就是僭越。”
“…”
她说得太有道理,皇上竟无言以对。
他思忖良久,颔首道:“朕马上命人去办。只是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齐飞恒的失踪可与你有关?”
“有关。”
“他还活着么?”
“估摸着就算没死,也生不如死了。”
皇上背着手,踱着步子,来回几番。几次伸出手指了指沐沉夕,张嘴想斥责她几句,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
最后问了一句:“办得干净么?有旁人知晓么?”
“太子和我夫君知晓。”
皇上松了口气,转念又觉得奇怪,怎么好像是他派她去杀的人?
他这么多皇子就没有一个像沐沉夕这么不省心的。
正说话着,外面忽然通传,说是兵部尚书有要事求见。皇上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不已。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皇上指了指沐沉夕,“省心的那个还被你落在了城外那些流民手中。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沐沉夕的脸色终于沉下,“那些流民里还有一些小姑娘,他孤身一人留在那里,十分危险。”
“……”
皇上疲惫地招了招手:“传兵部尚书。”
不一会儿,孟骁龙果然喘着粗气跟在裴君越的身后进来。他瞧见沐沉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陛下——”孟骁龙扑倒在地,用力磕了一个头,十分悲壮。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皇上询问。
他直起身正要禀报城外之事,皇上抬手道:“你不必多言,朕已经知晓。当务之急,是先将谢爱卿解救出来。孟尚书,你可有良策?”
孟骁龙愣住了,这个问题他全然没想过。
看他吃了瘪,皇上叹了口气,一脸失望。孟骁龙欲哭无泪。
“陛下,流民亦是灾民,灾民所求,不过是活命。如今食不果腹,自然群情激奋,难免有过激之举。而且在于灾民交涉的过程中,我发现,江南赈灾之事似乎另有隐情。”
裴君越上前拜道:“父皇,儿臣愿意出城放粮,安抚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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