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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首辅的心尖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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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江南是谁家的底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话虽如此,可如今的江南知府可姓齐。你要他们减免赋税,齐家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许兄慎言,当心隔墙有耳。”
“若是人人遇到此事都不言语,还谈什么清明盛世?”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正抱着胳膊坐在太师椅上的沐沉夕。
他们愣了愣,沐沉夕扫了一眼,都是当年的同窗。
真是巧了。
他们一见她,面面相觑。
忽然有人反应过来,拱手作揖:“见过定安郡主。”
“不必多礼。”沐沉夕瞧了他们一眼,露出了些许笑意,“几年未见,诸位如今都成了国之栋梁了。”
凌彦抖抖索索道:“为朝廷效力罢了,哪比得上郡主在边关抛洒热血。”
“我还是习惯你们叫我大哥。”
“这…”凌彦有些为难。
当初大家都以为她是沐丞相的儿子,虽然模样生得俊秀,可是揍起人来也很生猛。用太子殿下当年的话说就是,用最纯的脸,打最狂野的架。
大家当年一是有些怕她,二来又觉得她很讲义气,也就心甘情愿认了大哥。
如今知晓她是女子,再叫一声大哥,着实别扭。
沐沉夕叹了口气:“真是人走茶凉,如今你们连一声大哥都不肯叫了。”
“郡主说笑了,那时候年少无知,并不知晓郡主原来是女子,所以才……才有些唐突冒犯。”
“可是叫郡主又生分,难不成因为我是女子,以前的同窗之谊,你们就全都抛下了?”
“当然不会。”凌彦顿了顿,“只是这大哥…也实在是…”
实在是叫不出口。
他眼珠子一转,岔开了话题:“郡主今日来此处,可是要寻太傅大人?”
“是。”
“他在御书房议事,这会儿应该快结束了。”
“我知道。话说回来,凌彦,我忽然想起那天你对我夫君说,若是见到了我,必定当场将我拿下,绝不念旧情。我与你有什么旧情?”
凌彦抹着汗,熟识沐沉夕的同僚纷纷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倒是许笃诚,他是外地进京考上来的,不知道其中内情,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竟不知,夫人以前还与旁人有过旧情?”外面忽然传来了谢云诀的声音。
第16章 主母
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待谢云诀走进来,齐齐起身施礼。
谢云诀大步走向沐沉夕,面上看起来温和,眼睛却已经微微眯了起来。沐沉夕没来由有些心虚,连忙甩锅给凌彦:“是他说有旧情,我正问他呢。凌大人,你倒是解释清楚。”
“是兄弟情!”凌彦闭着眼睛,这颜面也不要了,保命要紧。
谢云诀正欲训斥他几句,怎么男女不分。可回头一想,自己当年不也似眼盲一般,沐沉夕与他一墙之隔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他愣是没看出来。
沐沉夕倒是不怪他们,反倒是沾沾自喜,自比花木兰是分毫不差了。
谢云诀示意众人落座,他们见沐沉夕仍然站着,哪里敢坐。
沐沉夕轻轻咳嗽了一声,柔声道:“谢大人都说坐下了,几位大人还站着做什么?”
他们腿一软坐了下去。
宫人端来了茶点,没有人敢说话,只是默默吃茶。
沐沉夕也将食盒取来,一样样将菜肴端了出来:“本来膳房还煲着乌鸡汤,今日来得急了,就没带来。等晚上你回来,我让他们热一热。”
“夫人辛苦。”
“不辛苦。”
凌彦看着沐沉夕这贤妻良母的做派,回想起她昔日种种,只觉得像是一个彪形大汉在绣花,画面异常诡异。
谢云诀晚膳吃得不多,沐沉夕陪着吃了一些,便收了起来。
肚子里垫了些食物,大家精神也打足了不少。茶点收完,便如常要向谢云诀述职。
沐沉夕大约是看明白了,这些同窗都属太子一派,所以会在这个时间点上来见谢云诀。
他唤她来,莫非是想让她认一认朝中的人?
除了凌彦,其他的几人都不是世家子弟。父母之中也有为官的,但官阶不高。
太学这等官学以前并不收寒门子弟,也是从沐沉夕入学那一年起才开始倡导有教无类。
也是那一年,科考开始推行。
在此之前,朝中大部分官员都被大大小小的世家占据,子承父业乃是常态。
而推行科举制的,正是沐沉夕的父亲。
所有后来科举举仕的寒门子弟,都会称自己是沐丞相的门生。
当然,那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自从她父亲出事,这些人便也陆陆续续离开了长安,分派到了各地。这还算是好的,也有下场凄凉的被罢官,被牵连入狱。
如今的科举倒是年年举行,但能入朝为官的寒门子弟却人数稀少。这几个能在朝中站稳脚,当年在太学也都是佼佼者了。
沐沉夕见谢云诀开始处理公务,便自觉去偏殿候着。
谢云诀听完几人的述职,天色已晚。
他走向偏殿,想唤沐沉夕一同归去。绕过屏风,才发现沐沉夕正沉沉地睡着。他俯身瞧了瞧,有些不忍叫醒。
沐沉夕倒是蓦地睁开眼,她拍了拍脸清醒了一下:“结束了?”
“嗯,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宫殿,恰巧遇到了刚走出纤云殿的凌彦几人。沐沉夕还有些困倦,便由着谢云诀牵着她的手,自己一路走一路打着盹。
黑暗中,凌彦几人只瞧见昔日“大哥”小鸟依人地跟在自家夫君身后。
他忍不住啧啧感慨:“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当年大哥何等狂放不羁,如今竟然洗手作羹汤起来了。世事难料啊。”
一旁同僚许笃诚撞了他一下:“凌兄,要是早知道她也可以这般贤惠,你当初是不是……”
“诶,不要胡说!”
许笃诚叹了口气:“不过郡主的遭遇也着实可怜可叹。”
凌彦连忙使了个眼色,许笃诚瞧见不远处走出来的几名官员,顿时噤了声。那几人与他们不同,都是世家子弟入朝为官,走的不是科举的路子。
世家子弟和他们之间向来隔着一层,虽然王家,孟家和齐家暗地里也较着劲。但都是自小到大往来甚秘,家族不少分支也有互相联姻。
他们把持着朝政,自然也不太瞧得上这些科举上来的官员。
齐飞恒是齐家的长子,他刚众星拱月地走出来,便瞧见了永巷里那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
他向旁边人道:“谢太傅身边那个女子是何人?”
“谢太傅不是月前成婚,许是…定安郡主…”
“沐沉夕?”
齐飞恒的腿一阵抽痛。当年围猎,沐沉夕一人猎了大半的猎物。他一向瞧她不顺眼,便伙同王羽勉一起在林中埋了陷阱,想给她点教训。
谁料被沐沉夕一眼看破,揪出了躲在一旁偷看的他。王羽勉那个不讲义气的东西当场就跑了,沐沉夕便步步紧逼,让他自己跳下了陷阱,摔断了腿。
至今回想起来,她提着剑,满身杀气的模样,还能让他心惊胆寒。
谢云诀竟真的娶了这个女人,当年他不是最厌恶她的么?
沐沉夕感觉到背后有人盯着她,转头去瞧。一眼看到了齐飞恒,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齐飞恒只觉得遍体生寒,拳头不由自主地紧了起来。
这个女人为什么冲他这样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谢云诀捏了捏沐沉夕的手,头顶一方星空照耀着两人。他将她往身边拉了拉:“不必多瞧,以后会经常见到。”
沐沉夕停下了脚步,笑着看着他:“云郎,你脸上有东西。”她说着捧住了他的脸,踮起脚尖作势要帮他吹掉。
谢云诀稍稍俯下身凑近她:“有什么?”
她凑近了他耳边:“美貌。”
他嘴角止不住扬起,揉了揉她的头:“哪里学来的话。”
“就是有感而发。”
“以后这些话…”
“不能说么?”
“只许对我说。”
果然世间多半男子都是自恋的,旁人都说谢家大公子是谦谦君子。平日里旁人赞许,他也只当是恭维。原来他也喜欢听这些话,看来钟伯伯说得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谢云诀一向喜欢板着脸,这会儿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散去。
可这一幕却被身后的齐飞恒瞧得清楚明白,谢云诀看这个女人的时候,那眼神做不了假。
一个妖女,蛊惑了四大世家之首的谢家家主,下一步只怕是要借由谢云诀之手对付他们了。
齐飞恒思索了片刻,速速出宫,去了孟家。
………………………………………………………
沐沉夕回到府中,见谢云诀还要处理政务,便去膳房热了鸡汤回来。
临到倾梧院门口,便见到一对中年夫妇,衣着华贵,衣服的袖口纹着谢家的家徽,是一根修竹。
她缓步上前,听到两人对夜晓道:“这屋内灯还亮着,家主一定还未睡下,劳烦通禀。”
“天色已晚,二位还是明日再来吧。”
两人见夜晓不通人情,也知道他是什么脾性,正要离开,一转头便瞧见了沐沉夕。
他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交换了一个眼神。男子上前拱手道:“夫人有礼。”
沐沉夕也福了福身,却不知这两人是谁。
一旁的中年女子笑道:“夫人刚入谢府,许是还不认识我们。这位是我夫君,也是家主的叔父。”
“叔父,叔母有礼。二位有事?”
两人顿了一下,都堆起了笑脸:“是啊,有件急事。只是家主不肯见,夫人若是进去了,可否替我二人通禀?感激不尽。”
沐沉夕瞧了夜晓一眼,他撇过头不言语。
“好,二位稍待。”
沐沉夕说完进了院子,走了几步,听到两人在后面窃窃私语。她耳力一向是好,两人以为她听不到,其实一字不落。
“这小蹄子是有几分姿色,难怪家主忤逆了宗亲长老们也要娶她。”
第17章 谣言
“为她得罪了所有宗亲,值得吗?”
“不过我仔细一琢磨,家主会不会是自有决断?其中是不是还牵连着陛下和太子?否则宗亲大婚当日被他下了迷药,按在堂前观礼,此等荒唐事也一个个都偃旗息鼓了。”
“一个女人,能牵扯到什么朝中大事?”
“女人?你可别小瞧了她。七岁杀金国太子,十七岁杀孟氏长子嫡孙,这些年在边关不知道又沾了多少血。雍关城十万大军都是她的后盾,也许家主就是看中了她的嫁妆呢。”
“有道理,家主一定是早知道有这些嫁妆,才会愿意娶她。”
沐沉夕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她将食盒放在案头,谢云诀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折子。
“膳房熬的鸡汤,刚热的,你尝尝。”
他捧起来尝了一口,很是鲜美:“你饿不饿?”
“我不饿。”沐沉夕坐到他身旁,“只是回来的时候在院门口见到了你叔父和叔母,他们托我给你捎句话,说是要见你。”
谢云诀放下了鸡汤,神色有些不悦:“以后见了他们,不必理会。”
“都是亲戚,礼数总是要周全的,免得给你丢了面子。你不想见也无妨,我只是带句话。”
他思忖了片刻,吩咐随侍的丫鬟:“唤他们进来。”
“他们想必寻你有些家事,我…我先避避嫌。”
“沉夕,你如今是我的夫人,谢家的事有什么需要避嫌的?”
沐沉夕倒不是想避嫌,是懒得管。家族中的事务繁杂,以前她娘亲管家的时候,大大小小的亲戚隔三差五就要来寻她娘亲,不是这家请托,就是那家告急。
她倒是挺佩服她娘亲,家中那么多的事务,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一听那些人说起恭维的话,便头大,话说得越漂亮,事情越大。
只是谢云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离开,她也只好在一旁坐着。
夫妇二人进来,话还没说几句,礼就先到了。
“叔父叔母有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那妇人讨好地笑着,“就是你堂弟,如今也有十八了。成日里闲在家中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能有个一官半职的,也有点正经事做。你看——”
“朝廷的官职需能胜任之人担当,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四书至今都未读全,能在朝中担当什么职务?”谢云诀蹙眉,说起话来毫不留情。
“云诀,你叔母妇人之见,不懂这朝堂上的事情,小烨他确实没什么本事,不过太仓令这样的闲职总是可以的吧?”
沐沉夕暗自咋舌,这夫妇两也真是敢开这个口。难怪谢云诀不愿见他们。太仓令虽然只是个从八品的官,可着实是个肥缺。把太仓令当闲职,真是又贪又蠢。
“不可。”谢云诀果然一口回绝。
两人碰了个钉子,神情有些不悦。原本要灰头土脸地离去,沐沉夕却忽然道:“不是还有科考么?”
两人抬头看着她,眼中露出了些许讶异和屈辱。
“云郎,听你描述表弟,倒让我想起了阿念。他们年岁差不了几岁,也是一样不学无术。不过谢家有办私塾,我最近也在想,可否让他进私塾读书,今年年底过了初选,明年或许能参加春闱。即便春闱过不了,也可以积累些经验。反正三年一次,他们又年轻,总有机会的。”
谢云诀略一思忖,颔首道:“是个好提议。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两人听她都这么说了,不像是在有意嘲讽,思来想去,也是个折中的法子。毕竟主母的亲弟弟都如此安排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全凭家主安排。”
“好。”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多叨扰。也请家主注意身体,早些歇息。”两人施礼,退了出去。
谢云诀瞧着沐沉夕:“你还想让沐沉念入朝为官?”
“他被父亲逐出家门,承袭爵位是不可能了。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一辈子。何况我沐家家训是守土□□,他不能出将也总该入仕,方不违背家训。”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寻回沐沉念,会托我替他谋个一官半职。”
“你若是为我破了规矩,今后还怎么服众?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谢云诀轻叹:“却不是人人都懂,你做得很好。”
沐沉夕笑了起来,凑到他眼前:“是不是发现,我不像你想得那般蛮不讲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着乌鸡汤。他向来不觉得她不讲道理,只是从前顽劣,总是喜欢与他作对。
许多事,他又无法开口,生出了诸多的误会。
现在好了,她就在他身边,以后有一世的时间可以慢慢将那些误会全部解开。
……………………………………………
谢云诀朝中事忙,怕沐沉夕在家里闲着,便让管家将府中一些不太烦心的事情交给她打理。
沐沉夕推拒不得,只好接了下来。
长安的各个世家也是见风使舵,见沐沉夕似乎颇为得宠,不少也起了拉拢之意。
三天两头便有拜帖传来,也有邀请她相聚饮茶的。
男子在朝堂上处理朝政,身为贤内助自然也要经常互相走动,结交好关系。
谢云诀原以为她不喜欢这些,嘱咐她不喜欢的就别去。但沐沉夕却次次都去了,而且她一改此前的骄横,竟很快和这些夫人们玩儿到了一处。
她从小贪玩儿,常去市井混迹,什么新鲜玩意儿都门儿清。
夫人们整日里无聊,沐沉夕便教了她们许多新奇的玩法。
其中最让她们着迷的,便是打马吊。
沐沉夕其实不喜欢打马吊,一坐就是半天,坐不住。以前也是个半吊子水平,如今打起来也常常输钱。
以至于各家夫人们都喜欢邀她打,她也是大方,输了钱从来不恼,牌品极好。
毕竟各家夫人们打牌的时候,闲话最多。任它什么朝廷机密,嘴皮子一碰就透露出来了,事后却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唯一记得的,就是今天又赢了沐沉夕多少银两。
这一点,她倒是要感谢裴君越,要不是他送钱来,她还真不好这么大手大脚地办事。
一来二去,那些夫人们对她也卸下了防备。
这日,户部尚书家的娘子宋氏邀约,沐沉夕用了午膳便去了。
打了一个时辰,宋氏手不顺,瞧见沐沉夕手气不错,眼珠子一转,便压低了声音到:“沐妹妹,你家夫君最近待你可好?”
“挺好的。”
“谢大人虽说是君子吧,但姐姐我是过来人,要提醒你一句,男人可都花心着呢。”
“云郎朝政事务繁忙,没空花心。”
宋氏摇了摇头,吃了她一张牌:“你可得不要掉以轻心啊。我上次听王家大娘子说,你成婚的第二日,她女儿泛舟游湖,遇上了谢大人。那时候…”她顿了顿,瞧向沐沉夕。
她果然走了神,牌也开始乱打:“怎么了?”
“唉,你别怪我多嘴啊。”她手中飞快翻动着自己的牌,“听说那日谢大人带了个美娇娘,虽然蒙了脸,可是美目含情,温柔可人,一看就是个狐媚子。谢大人待她极好,还亲自为她剥虾。”
沐沉夕瘪了瘪嘴,鼻子一酸:“他都没给我剥虾。”
另外两位夫人立刻来安慰她,宋氏叹了口气:“所以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总是图个新鲜。其他的倒还好,只是听闻那狐媚子好像还有了身孕。”
沐沉夕瞪圆了眼睛:“有身孕?!”
第18章 更衣
“可不是么!”宋氏牌一推,“诶呀,胡了!”
沐沉夕呆坐着,眼眶通红。宋氏一面收银子一面道:“别难过了,姐姐教你一招。你将那狐媚子迎回家,好生养着。使劲喂她各种肥腻的食物,让她腹中的孩子养得过大,到时候难产。生不出来一尸两命,生得出来也是保了小的,这才是万全之策。切不可冲动行事。”
沐沉夕眼泪啪嗒掉了下来,转头抹了抹,哽咽了一下:“多谢宋姐姐。我…我身体有些不适,就…就先回去了。”
宋氏一把胡牌,赚得盆满钵满,也不多留她,临走还殷切地嘱托道:“千万别和夫君置气啊。”
她哪里听,脚下生风地走了。
背后宋氏嗤笑:“你们说,郡主这性子,咱们那位太傅今天回去会不会遭殃?”
“那可说不准,弑夫也不无可能。从前孟氏那位公子不就是个先例。”
“谢大人也是嫌命长,长安城的女子任他挑选,偏选了这么一个女阎王。”
府外,夜晓一直在外候着,见她眼泪汪汪出来,觉得蹊跷。回到谢府,她又是气冲冲地回了家。
夜晓颇为担心,生怕沐沉夕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找公子的麻烦。于是他一早候在谢云诀归来的路上。
待他归来,连忙上前道:“公子,属下斗胆,恳请公子今晚宿于书房。”
谢云诀瞧了他一眼:“为何?”
“是…夫人的事。”
“沉夕怎么了?”
“似乎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就在擦剑,已经擦了一个时辰了。”
谢云诀手一紧,沐沉夕自幼习武,就连夜晓这样一等一的高手都对付不了她。若是她真的动了杀心,只怕是拦不住。
略一迟疑,谢云诀最终还是沉心静气,大步走向倾铭院。不知道为什么,夜晓在主人的背影里,看出了一丝悲壮。
谢云诀推开门,沐沉夕果然在擦剑。那把剑本就锋利,此刻更是锃光瓦亮。
“沉夕,怎…怎么想起擦剑了?”
“没什么,就是自边关回来之后许久没用了,怕它生锈。”她挥了两下,“这还是钟伯伯送我的,斩下敌军首级的时候很快。”两旁的婢女瑟瑟发抖,躲得远远的。
“这里是长安。”
“长安也有该杀的人。”
“你今日是…遇到什么事了?”
沐沉夕将剑放在桌上,冷着脸对那些丫鬟道:“叮咛,你们退下。”
丫鬟们忙不迭奔逃了出去,叮咛还贴心地顺手把门关上了。她们逃得远远的,仿佛生怕血飚出来会溅在自己身上。
夜晓离得近,听了半天,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谢云诀看着沐沉夕将剑又收了起来,挂在墙上:“云郎,你今日回来的早,可是朝中无事了?”
“明日休沐,今日归来得便早些。”谢云诀见她神色如常,也有些不解,“夜晓说,你今日哭了?”
沐沉夕嗤笑:“你何时见过我哭?”
他仔细一回想,唯有他离开书院那一日,她醉了酒趴在床榻上闷声啜泣。其他时候还真不曾见过。
“那今日——”
“听了个谣言。”沐沉夕笑道,“还是与你有关的。”
“与我有关?”
“听说你成婚前有个外室,那外室还有了身孕。”
“胡说!”
“所以说是谣言嘛,我不信的。”
她嘴上说着不信,可是种种行径分明是信了。谢云诀走上前,拢住了她的手:“在你之前,我…从未有过心仪的女子。”
沐沉夕坏笑:“那可曾有过心仪的男子?”
他分明是在宽慰她,她却拿昔日不堪回首的往事打趣。谢云诀有些恼了:“不曾有过。”
她见他生气,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好了好了,不提此事了。你朝堂事务辛苦,我让丫鬟备了热水,快去沐浴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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