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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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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娜从外头进来,小心看那拉氏一眼。
  “怎么了?”那拉氏知道有事。
  塔娜小心问:“剩下的那半锅酸梅汤,是继续冰镇起来留用,还是……?”
  那拉氏眯起眼来:“那么金贵的配料,若给倒了,该多可惜。”
  塔娜却上前跪倒:“今晚上林贵人没能留在养心殿,奴才怕皇上回头能明白那酸梅汤里的奥妙。若回头叫御医到咱们宫里来查,这酸梅汤留下来便是祸害。”
  她们送到皇上眼前那些,皇上都给喝了,就算皇上心下起疑也已经无凭无据。只是这承乾宫里还剩下半锅。
  那拉氏深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那酸梅汤的锅盖子,凝视着国内紫艳艳的汤水。
  “我便不明白了,那么一副紫河车用下去,皇上怎么也该按捺不住,立时施恩于林贵人才是……可是我瞧着,皇上顶多也就是微有醺然之意而已,根本就没失去自控!”
  因紫河车的颜色,混入这紫艳艳的酸梅汤里,便如遁形;且酸梅汤里早加入了甘草、桂花、山楂等重味的药材,故此也能将紫河车的味道尽数掩去。
  况且酸梅汤底自然便有梅实果肉的沉淀,故此紫河车便也能完美混迹其中,不叫人察觉了去。
  这个法子,那拉氏自认为天衣无缝,也果然叫皇上全无觉察,全都喝了下去……
  可是,竟没达到她期望的效果。
  那拉氏抬起眼来盯住塔娜:“可是这紫河车不纯,或者药力不够,不中用?”
  塔娜忙跪倒:“奴才们岂敢?奴才们办事都是小心的,没有药力的怎么敢置办回来?”
  那拉氏走回炕边坐下:“紫河车,女子胎盘也。能催闺房情致。历来药书上、民间巫师的嘴里,不都是这样说么?”
  塔娜点头,不过还是小心道:“主子……奴才倒是担心,紫河车终究是女子胎盘。而闺房情致一事,终究分男女双方。便说不定这紫河车只能增进女子的兴致,却对男子效用甚微?”
  这话说得叫那拉氏也是心下画魂儿。
  “你说的,也自有道理。或许,便是这么一回事吧。”
  那拉氏想了想,终究还是挥挥手:“别光倒了,混入井水里也有痕迹。不如直接挖坑埋到土下去。”
  塔娜这才如释重负,连忙道:“主子放心,奴才定处理得干干净净,无论谁来查,也查不出端倪来。”
  那拉氏听到这里倒笑了:“就算查出端倪来也不怕。这世上催人情致的药材那么多,本宫为何就偏偏选了紫河车?”她说着,目光忍不住飘向景仁宫的方向,“反正咱们宫里正好有人临盆……我也与皇上禀明了,那酸梅汤里还加了她们进给本宫的山参和高丽药材。”
  “皇上就算察觉那酸梅汤里有异,也会想到她们那边去!”
  。
  养心殿里,那拉氏和林贵人告退之后,皇帝便赶紧奔向西暖阁。
  西暖阁向南的是他的书房“三希堂”,靠北则是他专用的佛堂。

  ☆、三卷211、仙楼(3更)

  三卷211、仙楼(3更)
  整个佛堂隔成上下两层,是为“仙佛楼”,供奉佛像、唐卡。又在仙楼中央造起佛塔,塔身飞檐玲珑,颇如汉传佛家的造塔形制;而塔顶又如喇嘛教的形制。
  皇帝趺坐在佛堂中,抬眸望仙阁处处的佛像、唐卡,便仿如仰望万天神佛。
  此处是皇帝一人的精神世界,便是李玉也不得入,只能在门口伺候。
  李玉分明见皇上一脸的潮红,这么独自一人奔进来,便总是不放心,这便瞟了孙玉清一眼。
  孙玉清也是机灵,不用李玉明说什么,自己扭身便一溜烟儿跑进了永寿宫,进宫就给婉兮磕头。
  婉兮见了孙玉清也是惊喜:“孙玉清?我记得你!”
  孙玉清便磕头道:“便是因为令主子记得奴才,奴才这才有造化,叫师父给从圆明园要回宫里来。到养心殿伺候不说,还给师父当了徒弟了!”
  婉兮想了想:“你是说,你现在也是李谙达的徒弟,便跟毛团儿是师兄弟了?”
  孙玉清又赶紧趴地下磕头:“奴才蒙师父青眼,却是怎么都不敢跟毛小爷攀什么兄弟的。毛小爷这会子已是令主子永寿宫的首领太监,奴才不过还只是个哈哈珠子。”
  婉兮便也含笑点头:“你将来,必定也有出息!”
  婉兮说着要拿荷包赏赐,孙玉清却磕头辞了。
  “不瞒令主子,奴才来不是跟令主子叙旧、讨赏,而是……皇上那边,还想请令主子去瞧瞧。”
  婉兮忙站起来:“皇上怎么了?”
  孙玉清便扶着婉兮赶紧朝外走:“奴才斗胆,还请令主子一边往前走,奴才再一边说给令主子听。”
  。
  见孙玉清这么着急,婉兮便也明白皇上那边定是有急事儿,这便也急忙往外走。
  一路走进养心殿,她也听明白了。
  婉兮扶住廊柱,不由得皱眉:“皇贵妃和林贵人都已经走了,皇上怎么还往仙楼里去?”
  孙玉清终究年纪小,猜不透什么,也只能说:“皇上红头胀脸,像是喝醉了。”
  婉兮立在廊檐下稍微静静。
  便是从前凤格的旧事,终究也还是涌回脑海。
  婉兮这便心下一动,忙问孙玉清:“皇贵妃和林贵人给皇上吃了什么?!”
  孙玉清想了想:“食盒都没动,皇上没吃她们送来的膳食。不过只是因这七月酷暑,喝了两碗酸梅汤。”
  婉兮点点头,“好了,我知道了。”
  。
  到了仙楼门口,李玉见了婉兮来了,急忙迎上来。
  “不知皇上怎么了,奴才也不敢擅自去请御医来。多亏令主子住得近,这叫老奴才有个主心骨儿。”
  婉兮点头笑笑:“可要是谙达找错人了呢?”
  李玉忙道:“奴才纵然老眼昏花,可是看人看事儿还不会太走眼……方才皇上即便急急忙忙奔进仙楼来,手里却还捏着令主子的绿头牌呢。”
  婉兮也是意外,脸不由得红了,指尖捏住手指上的金戒指儿。
  李玉扫了一眼婉兮的手,便也笑了,这宫里的老规矩,自然瞒不过他的眼。
  李玉急忙躬身避开去,“令主子先进去瞧瞧吧。老奴亲自守在门外。”

  ☆、三卷212、洞天(4更)

  三卷212、洞天(4更)
  这也是婉兮初次步入仙楼。
  不是这样直接走入其间,从养心殿外头,甚至就是从对面不过咫尺之遥的三希堂,也无从想象原来这养心殿西暖阁里还这样别有洞天。
  佛堂的大小有限,可是却设计得极尽巧思,不但有七层佛塔高耸而起,两层仙楼的楼阁全都精巧细致,叫人宛若置身天上人间。
  更奇妙的是,尽管这佛堂之中只有皇帝一人,别无僧人,却也能听见梵唱袅袅,伴随香烟凌空缭绕而来。
  婉兮下意识去找,以为僧人藏在周遭仙楼垂下的幔帐之内。待得眼睛适应了周遭幽暗,这才否定了。
  直到婉兮看见了放在角落里的一台巨大的镀金西洋自鸣钟,这才忍不住惊讶站住,唇角已然挂满笑容。
  原来西洋自鸣钟传入宫廷之后,多数都按着宫里的要求做了改动。比如那钟表上小人儿原写洋文,经工匠巧手,换成了汉字;而这自鸣钟原来一声声打点儿的动静,也给改造成了诵经之声……
  婉兮是心挂着皇帝的,可还是一不小心一进来就先被这些精巧到匪夷所思的布置给分了心神去。
  就连皇帝坐在鹅黄拜垫上,一双长眸正穿过香烟盯着她呢,她也没注意到。
  终究还是皇帝无奈地忍住一声叹息,起身跟在她身后。待得她立在那自鸣钟前,皇帝才伸臂从她身后将她抱住,她才吓得叫出来。
  可是这里终究是仙楼,她也不敢惊动神佛,故此那惊叫只化作低低一声罢了。
  抬眼望过去,香烟缭绕,灯烛幽暗,皇帝一张平素玉白温雅的脸,这一刻平生明暗凹凸,眼神尤其深邃惑人。
  婉兮心下一跳,莫名红了脸。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奴才无旨而擅入仙楼,还求皇上切勿怪罪。”
  皇帝哼了一声:“现在撵你出去,还来得及不?”
  婉兮咯咯直笑,抬脚伸臂搂住皇帝脖子:“爷撵也不行!奴才总归来了,奴才便不出去了。除非,皇上好了,跟奴才一起出去。”
  皇帝深深吸气,勉力压抑身子里的激昂。
  “好了?难道爷现在‘坏了’么?”
  婉兮咬住樱唇,双颊已然染红,两眼却明亮而坚定:“皇上没‘坏’。只是,皇上只依靠这漫天神佛,未免辛苦。”
  皇帝轻哼一声,终是忍不住亲住她。
  一边用力亲,一边窝在她颈子里,沙哑呢喃:“……那酸梅汤发酵了,成了酒,爷多少上了些头。也怪爷,因了那林贵人年纪小,恍惚之间总觉得坐在爷身边儿的人,是你。”
  “一想起你当年那幼小娇俏的模样儿,爷便,把持不住了。”
  他的大手从她纽子缝儿里伸进去,满足又沙哑地喘息:“爷……好想你。”
  。
  婉兮仰起身子,将自己更贴近他,更敞开了身子,任凭他游弄。
  那香烟叫她神智迷离,那幽幽的烛光叫她如在梦里。
  她只娇软而笑:“爷尽说傻话。奴才不伺候爷,这才几天呢,爷又如何说‘好想’二字?”
  皇帝一边厮磨,一边沙哑地一个字一个字道:“六天了!”

  ☆、三卷213、刻字(5更)

  三卷213、刻字(5更)
  婉兮想笑,又想叹息。
  便任着他大手所为,只悄然竖起手来,让那手上的金戒指儿对着烛光。
  皇帝哼一声,将她的手给抓住了,摁到身后去,反剪住了。
  “爷知道你这几日不在日子……敬事房的绿头牌也撤下来了。”
  金戒指儿,谐音“经戒止”。宫廷之中,嫔妃若遇月信,便以佩左手,令帝王知其不宜承恩。
  被皇帝大手戏弄一番之后,婉兮整个身子早已软了,支撑不住自己,只能软软伏在他怀中。
  她只细细呼吸,软软含笑问:“那奴才那牌子,爷怎么还给攥在手上了?”
  皇帝哼了一声:“那会子爷有些上头,握着你的名字,心下才能安静。”
  婉兮心下一动,伸手顺着皇帝的手臂滑下去,终是在他袖口处将那牌子给找见了。
  婉兮一边承受着他的大手,一边偷偷垂眸看下去——
  这一看便乐了。
  敬事房的绿头牌,即便撤下来,也要在敬事房里归档的,又岂能被皇上随便抓在手里,满养心殿地跑呢?
  这块牌子,其实是婉兮自己偷偷刻的。
  她早想过要在皇上的床榻上刻字,可是终究没好意思。回去便自己刻了个牌子,用草汁子给染绿了,趁着没人注意给偷偷塞在皇上坐炕的炕琴下头、大红猩猩毡的垫子底下了。
  这大红猩猩毡的坐褥不似寝卧的被褥一般经常换洗,一般怎么也要一季才一换。因羊毛氆氇毡洗了便不能供给上用了,故此替换并不频繁。婉兮将牌子藏在那,才不担心会叫人给发现了的。况且那是皇上的坐炕,一般除了她,平素也没人敢爬上去,更别提要到炕琴底下去掏洞了。
  这不过是个小女子的小心眼儿,偷偷藏起来的那种,不想叫旁人知道,自己也只当一笑罢了的。
  她没成想,竟被皇上给找见了!
  。
  她这一张脸更是红成海棠花一般。
  皇帝明白她的心思,便轻哼一声:“小丫头!便是二十二岁了,对爷的心思,还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样小丫头一般……”
  婉兮轻轻吐舌,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皇帝的脖子。
  他是帝王,他广有六宫,故此她那一点子小心眼儿,终究也只能窝在自己心底里,无法说出来啊。
  皇帝便也不说话了,只将她的身子抱紧,更用力地去亲昵。
  。
  皇帝这样的热情如火,可是抬眼却是这样的满天神佛,婉兮渴望,却又矛盾。
  她小小吟哦着,偷偷问:“……爷,怕是不成。”
  皇帝早已周身如火炭一般,如何肯停。
  只沙哑咬着她的耳,忍不住松三下,却要紧一下。
  “六天了,还不行,嗯?”
  婉兮羞得浑身轻颤:“不是奴才身子……是说此地。不敢冒犯。”
  皇帝只再确认一句:“……不是你身子不行,嗯?”
  婉兮含羞点头:“……其实这金戒指儿,今早便可摘掉了。是奴才没顾上,给忘了。”
  皇帝便是一声欢呼,伸臂竟然直接将婉兮扛上了肩。
  “爷!”婉兮不知道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她只红着脸盯着佛堂中心处,正对着佛塔的一张床榻。
  心下慌张:总该不是在此处吧?

  ☆、三卷214、福境(6更)

  三卷214、福境(6更)
  一片香烟、梵唱之中,婉兮只能软软盯着那张床榻运气。
  好好的佛堂,为何偏要在正当间儿,对着佛塔留下一张床榻?
  床榻之上,雕花落地的床罩、垂地的明黄幔帐,一应俱全!
  不过幸好,皇帝没有直接将她扛到那床榻去,而是径直扛着她上了楼梯,进了二层佛阁仙楼去。
  在一状如巨大佛龛的小隔间内,皇帝将她放下。抬眼只见三面墙壁上挂满了彩绘唐卡。那浓丽的颜色,一看就是所有的色彩都是用各色宝石磨粉,方能在这样的幽暗里依旧浓丽而宝光闪烁。
  凌空的那一面是镂花雕板,抬眼便可见那高耸入殿顶的佛塔。
  皇帝拉着她的手,到了那唐卡下的经柜旁。
  这些经柜,都是大红雕漆的,刻画繁复,工艺绝伦。
  婉兮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只能张大了眸子望着他。
  皇帝眨眼,促狭而笑,亲自打开了那大红雕漆经柜的盖子——
  内里,一排赤金佛像乍然映入光影。尽管烛光幽暗,可是那赤金还是闪烁出耀眼的金彩来!
  婉兮一看这一排佛像,脸便红透了。
  ——那都是双身的佛像。
  婉兮终是汉姓人,从小所受的教化便与此略有矛盾,故此这一眼看过之后就不敢再看了,只能低低垂着头,只看自己的手指头尖儿。
  皇帝却坏,伸手挡住她眼睛,却扯了她的手,引她去碰触那佛像最为曼妙之处……
  也不知那佛像是谁做的,究竟是那些外藩进贡来了便是这样儿的,还是内造办处自己造出来的,总之,那些地方儿竟然如装了机括一般,是能——活动的!
  婉兮尽管闭着眼,可是羞涩都直接冲到了脚趾头尖儿。
  周身快要被羞涩和那股子莫名的火焰给烧成灰了。
  皇帝见她早已酥透了,这便含笑拥住了她,沙哑道:“……这不是冒犯,这是,你陪爷——修行。”
  。
  当那床榻之上黄幔垂下,皇帝将她置于膝上。
  便如同那佛像一般,肃穆、悠然地行进。
  他在她掌心按进一尊小小佛像,用那佛像时刻提醒她,那一处的妙不可言……
  不知是不是香烟缭绕,叫凡人心智早已迷失;又或者是这奇妙的仙楼布局,令人只觉如置身天上云端。
  又或者是耳边那来自西洋自鸣钟的梵唱阵阵;
  又抑或是他在她耳边那激越、亢然的呢喃和呼吸。
  婉兮只觉整个人全都如莲花一般盛放在佛前,花瓣尽数展开,再无半点属于自己。
  迷蒙亢越之间,她的神智又迷蒙回到五台山。那些和尚说,皇上是菩萨转世……
  而她在与,菩萨一起,修行……
  。
  皇帝今晚极为深烈、绵长。
  又加上一种奇妙的虔诚……
  这晚,婉兮竟然是被累睡的。
  她所有的精神都被剥离,只在沉入睡梦前那一刹那,隐约听见皇帝如在云端般,与她私语。
  “牌子,就搁这儿吧。此处,除了你,谁都没进来过。”
  她朦胧中感觉皇上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将那牌子,塞进了这仙楼佛堂唯独一座的床帐之下。

  ☆、三卷215、考验(7更)

  三卷215、考验(7更)
  如火的闰七月终于过去,随着九月秋凉来,这前朝后宫如炮烙、蒸煮一般的人心,也终于一点一点安顿下来了。
  终究,那拉氏明明在中宫无后的情况下,只晋位为皇贵妃的事实,就算经首辅军机大臣讷亲的两次上折子都更改不了。她再恼恨,也只能忍着,等着。
  可是皇帝却已经等不住了。
  因为讷亲“以碉制碉”的愚蠢方略,因为讷亲的“身在四川心在朝堂”,皇帝继闰七月间直批“朕立不了”四字之后,于九月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下旨叫张广泗回京述职;讷亲夺经略印。
  皇帝这般突然对“第一受恩之人”的讷亲这般,叫前朝后宫再度地震。
  婉兮听到消息,便呆坐了半晌,目光飘过窗棂,望向遥远的宫外。
  玉壶忙问:“主子这是怎么了?”
  婉兮垂下头去,“九爷的考验,到了。”
  玉壶也一怔,“主子是说,皇上既然夺了讷亲的经略之职,便必定要在朝中再换一名大臣前去?”
  婉兮点头:“正是如此。讷亲为第一受恩之人,排位第二的,便是九爷了。”
  玉壶也担心得揪住心口:“可是九爷才二十七岁,这些年又没担当过武职。那大金川的战事,久经沙场的张广泗、岳钟琪都办不好,九爷怎么能行?便是经略,不必亲自厮杀,可是讷亲的年岁和资历都高于九爷那么多,尚且办不到,九爷可怎么能行?”
  婉兮点头:“所以我说,九爷的‘考验’到了。讷亲都办不成的事,九爷唯有用这条命,以死来报君恩!”
  玉壶惊得腿一软,急忙伸手扶住旁边的香几,才勉强站住了。
  “可是……奴才想,兴许一切还没到如此地步。讷亲虽然被皇上夺了经略之印,可是皇上还没叫他回京,而是叫他继续在军营供职。这便说不定皇上还不用另外派人去。”
  婉兮垂下头去:“皇上还不派人去,便是在等。因为如今所有人都明白,大金川已成泥沼,便没人愿意再趟这趟浑水,没人肯帮皇上解了这个忧患去。”
  “朝臣们如此闪躲,皇上如何看不出来?所以皇上在等有人自己站出来,自己替皇上解了这个心结去……这个时候,又何尝不是皇上对整个朝堂的一番检验。”
  玉壶听得泪都掉下来:“那咱们九爷便也不要去。皇上应该明白的,九爷这么年轻,二十七岁啊才,又从来都没带过兵……”
  婉兮在袖子里紧紧攥住手指。
  “玉壶,我想见九爷。”
  玉壶一惊,已是忍不住跪下了:“主子!”
  婉兮一眨眼,泪珠儿也是掉下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何尝就忍心?只是这会子,有些话我好歹应该与九爷说说。至于怎么办,端的看九爷自己的心意。”
  玉壶哽咽点头:“主子看什么时机才合适?”
  婉兮抬头看殿内那座皇上亲赐的西洋自鸣钟,听那悠悠的梵唱。
  “九月了,初九便是我生辰。九福晋可以进宫来道贺……便看看九福晋那边有没有办法将九爷也带进来。”

  ☆、三卷216、惊喜(1更)

  三卷216、惊喜(1更)
  这些年在宫里,婉兮难得主动跟皇帝请求什么,可是这一回的生辰,婉兮却向皇帝请旨,要在香山行宫“静宜园”里办。
  皇帝听了倒笑了:“倒是好想头。你的生辰是重阳,重阳本就应当登高。况且九月里,别处景色已然凋敝,可是香山上的黄栌却正红,风景独好。”
  婉兮这一刻是多感谢爹娘将自己生在这一天,叫她的心愿能借着这个生辰顺利达成啊。
  婉兮又道:“这会子终究还在孝贤皇后孝期内,妾身也不想在宫中铺张。便简单请几个妾身还算交好的福晋,简单聚一聚就好。”
  皇帝点头:“你自己拟单子,交给内务府办就是。”
  婉兮忽地淘气抬头,瞟皇帝一眼:“那天白日里,总归有外命妇进宫,皇上不宜见……”
  皇帝便眯起眼来:“哟,我怎么隐约觉着这屋子里有些酸味儿呢?是膳房的门儿没关严,将那新酿的醋味儿给放出来了么?
  因养心殿前面,玉璧的南边就是内御膳房,故此连养心门都曾经叫过“膳房门”来着,皇帝这么说便倒也有些道理。
  婉兮便也起身,连忙走到门口去:“那奴才帮爷把门窗都关严了吧!”
  两人四目相对,便都是笑了。
  皇帝轻叹一声:“爷明白,生辰那天你是想自在一天。不在宫里,便不必受那么多约束。”
  婉兮垂首,轻轻笑了:“是,奴才没想请六宫。人多是非多,反正还在孝贤皇后的孝期内,奴才想清静。”
  皇帝轻拍拍婉兮的手:“这一年从开头就过得不容易,爷都明白。这回生辰,爷便什么都由着你,欢喜就好。”
  。
  皇帝说完这句话,起先婉兮并未想什么,只以为是皇帝恩准了她的所求。
  直到九月初九那天,她一大清早出了紫禁城,车驾朝香山去,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妃位出行,车驾里前后方都要由内务府内管领下的官员、命妇引导。引导的车辆与婉兮的翟车虽然相距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婉兮纵然隔着远,却还是瞧见了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还没敢确认,可是婉兮坐在马车里便已经开始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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