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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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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贵人微微张口,不由也是拍掌:“张老大人不愧为礼部尚书,果然得‘礼’之精髓。”
婉兮抬眸,望向这巴颜沟以北更为辽阔的天际,“这巴颜沟虽没有牌坊,可是天地亦记下朝廷与蒙古各部之间的‘礼让’二字。”
颖贵人终究是出自蒙古八旗,听得婉兮如此说,不由得心底生热,伸手握住了婉兮的手。
两人相视一笑,这便又朝山岗那边走。
。
渐渐人迹罕至,山地草原起伏连绵,景致更佳。
日头也一点点西斜下去,阳光更显金黄浓烈,斜铺展在这绒毯一般的草原上,看上去便如同宫里存的那些西洋油画一般色彩富丽。
就在这样浓丽的画景里,婉兮却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三卷369(6更)
三卷369(6更)
原本这会子草原景致浓丽,婉兮与颖贵人都是心情愉悦,谁都没想到翻过矮山岗之后,山岗背面的情形叫人毛骨悚然!
只见那原本翠绿的山坡处处,竟然密密麻麻耸起了无数个坟冢来!
便是婉兮,也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忙吼了一声:“玉函、玉叶、玉蕤,捂住了孩子们的眼睛!”
颖贵人也吓着了,连忙攥住婉兮的手,指尖冰凉。
毛团儿牵着豆角儿赶紧冲上来,挡在婉兮和颖贵人前头。
豆角儿倒是异常地兴奋了起来,上窜下跳,一副想要挣脱牵绳儿的意思。
毛团儿一边安抚豆角儿,一边回头道:“二位主子别怕,有奴才和豆角儿在呢!”
婉兮便点头:“你和豆角儿稍微往前去探探,看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路,误入乱葬岗了。”
毛团儿点头,这便牵着豆角儿先下坡去了。
婉兮身后的玉叶,手里抱着四公主,一边蒙着四公主的眼睛,一边担心地望着毛团儿。见毛团儿身影朝前去了,这才忍不住了吼了一声:“你自己也小心点儿!”
。
玉叶这一声喊出来,却终是因为有些迟疑,还是晚了。毛团儿没听见,已经被那莫名兴奋的豆角儿给带得如飞一般跑远了。可是婉兮、玉函和玉蕤却都不约而同朝玉叶瞧过来。
玉叶面色顿时一红,急忙辩解道:“这地方邪性!豆角儿倒也罢了,毛团儿他自己又不是全乎的男人,身上阳气都不足,这便莽莽撞撞冲过去了,要是撞见什么可怎么办?”
她担心地望住婉兮:“奴才是说,他自己怎么着无所谓,别再护不住豆角儿。豆角儿可是皇上给主子的……再说,主子和颖主子,还有阿哥、公主们都在这儿呢,他这么就去了,回头别叫主子们出了危险去!”
因有颖贵人在场,婉兮便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点点头道:“不会有事的。”
这便转回头去,只与颖贵人说话:“此处倒没听说是乱葬岗……否则大臣们又如何敢叫皇上在这附近扎下御营?”
颖贵人这便点头:“我想也是。”
可是就算这样互相安慰,总归两人的手指尖儿还都是凉的。
终归斜阳西下,这巴颜沟里又盛产粗壮的树木,树木将夕阳映衬得更加阴郁,便更显得此处阴气森森。
婉兮深吸一口气:“即便退一万步说,此处是乱葬岗,那附近便该总有村庄、部落。可是现在看去,却只有坟冢,没有活人。这便解释不通了。”
颖贵人也深吸一口气:“这是草原腹地,居住的都应是游牧的牧民。按着我们蒙古人的习俗,若是在游牧之地上,便是有亲人故去,也不会选择这样的土葬方式。就更不可能形成这样大规模的乱葬岗了……”
婉兮微微眯眼:“难道是咱们错了,这不是乱葬岗?”
正说着话,前头冷不丁听见人喊犬吠。豆角儿的叫声兴奋无比,但是好在听起来不像是恐惧;可是毛团儿的叫声,却有些吓人了。
婉兮也顾不上旁的,松开颖贵人的手,自己便奔下山岗去,边跑边问:“毛团儿你怎么了?”
☆、三卷370(7更)
三卷370(7更)
婉兮跑下山岗来,身后也追下一个人的脚步声来。婉兮扭头看,不意外是玉叶。
玉叶边跑边解释:“奴才护着主子!”
婉兮也只能压住叹息,伸手攥住了玉叶的手,两人一起跑,边跑边嘱咐:“你别慌神,小心脚底下。别人还没看见,你自己先一头掉进那坟坑里去了!”
吓人的策略好使,玉叶登时便不得不分神来看着脚下了。就仿佛那坟冢里,时刻都有可能伸出一双鬼爪子来拖住她脚脖子不放似的。
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跑近了毛团儿那声音的方向。毛团儿也已经从林子里走出来,一只手牵着豆角儿,一只手却拎了个人。
婉兮这便站住,用力吸气儿。
毛团儿先抬眸,愣愣望住风似的跑来的玉叶。那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都仿佛有万语千言。
婉兮忙大声咳嗽。
毛团儿这才回过神来,黯然将目光从玉叶面上滑下,只望住婉兮,上前跪倒:“回主子,捉住一个装神弄鬼的。”
他说着,将手里那人也往地下狠劲一掼。
那人被迫跪倒,却是桀骜地抬起脸来,面上神情并不屈服。
婉兮倒有些意外,看这面前的男子,年纪十分年轻,面相清秀,眉眼之间极有文人骨气。且看装束,不是草原人,倒像是江南汉人。
那人仰面直盯住婉兮:“倒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小生并不知何处得罪了姑娘和姑娘的家仆,贵家仆竟然如此无礼,更说什么装神弄鬼?”
婉兮听出这里头有故事,便上前接住豆角儿的牵绳儿,伸手一把抓住豆角儿的后脖颈子,叫它安静下来。
这小狗子都回来了,还扭头朝林子里头看,莫名的兴奋。叫婉兮这样一抓,才不得不消停了。
婉兮趁势轻轻拍了拍毛团儿的肩,示意他别说漏了嘴。
好歹这样看过去,毛团儿毫发无伤。
婉兮这才松口起对那男子道:“这位书生,你先别急。且容我先问清我家仆。若是我家仆对你的确有所冒犯,我自会叫他向你赔礼。”
那男子眯眼盯住婉兮,不由得问:“看姑娘装束是蒙古格格,不过看面相、听话音,却不是草原人?”
玉叶这才回过神来,“呸”了一声,急忙上前站在那男子和婉兮中间儿,隔住那男子的视线,“我家主子也是你这狗眼看得,直接说得话的?你若有话,只可由我或者你身边男仆来转达,我主子有话亦只交待给我等,我等再转告给你!”
幸好那男子也是汉家的读书人,这便知道男女授受不亲,急忙道一声“唐突”,深深垂下头去,再不抬眸。
婉兮责怪地盯玉叶一眼。眼前儿的事儿本没必要如此小题大做。
婉兮便将毛团儿叫到一边细问。
毛团儿压低声声音回话:“回主子,这人在每个坟冢前都压了一张冥钱,磕了一个头!主子不必到前头细看了,前头每个坟包前都被他那么一折腾,阴气更甚!”
婉兮便也扬眉:“听他口音,明明该是江南汉人,却到这儿来给坟冢祭拜什么?这里不可能埋葬着他的先人,更不可能这样成百上千。”
☆、三卷371(8更)
三卷371(8更)
毛团儿点头:“奴才正是此意,故此认定他是故意装神弄鬼!御营就在左近,奴才担心他这样做是另有目的,奴才便不能放了他!”
婉兮垂首想了想,伸手按住毛团儿:“先别急,叫我问问。”
婉兮走过去,语声和煦问:“倒不知书生是哪里人?”
那书生一扬脖子,可是扬到半路才又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来,这才又硬生生地垂下去。这一扬一垂之间,更显书生骨气,倒也有趣,婉兮也是微微一笑。
“书生说罢。虽还没问清何事,可是这会子我倒相信书生怕是被我家仆冤枉了。”
那书生这才心下松快了些,吸了口气道:“小生乃是阳湖人。”
“阳湖?”婉兮心下迅速寻找这个地名,“江苏阳湖?”
那书生答:“正是。”
婉兮心下微微一沉,便转开身道:“你既是江苏人,此处便不可能埋葬你的先人。即便有可能有客旅于此,此地也不可能成了你家祖坟!你一个江苏汉人,这便到每个坟头上祭拜,便绝非是善意之举!”
婉兮眯眼凝着那人头顶:“……难道说你是听说了皇上将驻跸于你,你心下还存着那满汉之恨,便故意来做这事,想叫皇上以为此处埋的都是汉人,便制造出汉人曾在此受屠杀,白骨累累的意味来?!”
大清定鼎百年,终究江南汉人,人心依旧并未完全归顺。便如雍正朝时的曾静等事,便是体现,故此婉兮才有这样的担忧。
她自己流着汉人的血,却身为皇帝的妃子,正好是夹在中间儿。她更不希望两边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别做蠢事!听我一言,趁着是我发现了你,而非满蒙大臣,你这便赶紧将你在坟前留下的纸钱拿了,速速离去!从今日起闭门不出,少惹事端!否则,下回若还叫我看见,说不定我便第一个不饶你!”
。
以婉兮夹在当间儿的处境,能如此处置已是尽量周全,却没想到话音刚落,那男子却傻了。
也忘了玉叶的警告,这便直眉楞眼看过来:“这位姑娘,你说什么浑话呢?”
玉叶和毛团儿都被吓了一跳,异口同声呵斥:“大胆!也不知你在与谁说话?!”
婉兮悄然压住一声叹息,上前一左一后按住两人,只问那书生:“书生何意?”
那男子回头左右瞧瞧这些坟包,“……谁说这些埋葬的都是汉人了?此处是草原腹地,哪儿能来这么多汉人啊?”
婉兮眯起眼:“既然不是汉人,便绝不是你家人。你又祭拜什么?!”
那男子愣愣道:“……就因为没人祭拜,孤坟凄凉,我便看着不忍心,每个给祭拜一下罢了。”
“你说什么?”婉兮都好悬给气乐了:“不是你亲人,你只是看着可怜……?”
那男子耿直点头:“正是如此。人生在世,便是缘分一场。即便没有血缘,既然路遇,便该祭拜。”
婉兮忍不住笑了,扭头与玉叶耳语:“我懂了,原来是个——书呆子。”
玉叶也忍住笑问:“你怎么每个坟前就压一张冥钱?怎恁地小气呢?”
那书呆子认真答:“我本清贫,只买得起那些冥钱。便各自分一张,皆大欢喜。”
☆、第1284章 三卷372、想起一个人(1更)
婉兮越发觉得有趣。
书呆子,却是个天性良善的书呆子醢。
婉兮目光便绕着他又看了几眼:“你既是江苏阳湖人,怎么到这儿来了?难道说你家里有亲戚是蒙古人?”
那男子摇头:“并无。小生是跟随家主人而来。”
“家主人?”
婉兮微微眯眼:“这巴颜沟如今已被戒严,皆因皇上和蒙古王公汇集于此。故此但凡能进来的人,不是大臣,就是大臣和王公的家人。看你的装束,不像是朝廷命官;你方才用了‘家主人’一词,难道你是哪位宗室王府中的属人或者家仆?”
当然,婉兮判断的依据,还有他在每个坟包前只压了一张冥钱,并且坦言说他自己清贫。
那男子垂首,面上约略现出一丝黯然缇。
婉兮便忙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读书人自有傲骨,即便今日尚无功名,谁能说书生你将来就不能出将入相?”
那男子面上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姑娘猜对了,小生便是大臣门客,兼做西席。”
婉兮便转了个圈儿又问:“书生倒不愿意告诉我,你家主为何人。”
那书生垂下眼帘:“姑娘装束为蒙古人,小生猜姑娘不是蒙古王公的家眷,便是满大臣的家眷,倒未必知道家主人。”
婉兮垂眸:“你家主人,是汉大臣?”
“正是。”
婉兮便又蹲下来:“那咱们俩就试炼一番。你尽管说,我若当真不知道,那我就这样放了你走,什么都不问了。”
婉兮明白,她之前的那段担心,涉及到了满汉之间的隔阂,这书生便怕连累了他的家主人。
那书生垂首道:“家主人是刑部汉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
婉兮便笑了:“我知道了,是刘统勋刘大人!”
刘统勋一代明臣,婉兮如何能不知道。
那书生也是呆了呆,便纳头一拜:“姑娘聪慧。”
“你是刘统勋大人的门客、兼西席先生……”婉兮不由得站起身来,绕着那书生走了两圈儿:“那足见你文采出众!”
天下科举,状元、榜眼、探花及一甲前二十名才能点翰林。翰林院便是这天下文采最佳者的集聚之地,刘统勋乃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可见其才。
而眼前这个书生年纪不大,不过二十上下,就能被刘统勋所赏识,延请至家中,可见此人才学。
况且他还兼任西席先生啊,既为西席先生,便是教授刘统勋儿孙。而刘统勋的儿子刘墉,更是早有才学之名……即便从年纪上说,眼前此人未必是教授刘墉的,但是既然能在刘家的家学之中有一席之地,亦可佐证他才学之富。
婉兮不由得对眼前这个书生重新审视。
婉兮心上更是隐约浮起一个名字来。
婉兮这样一走神之间,牵在手里的豆角儿忽然挣脱了婉兮,撒欢儿地扭身朝那坟冢密集处又奔了回去!
毛团儿一声大叫,赶紧扭身就追。玉叶有心跟着,却还放不下婉兮。
可是这一顿乱糟,却都没分了婉兮的神。婉兮眯眼只盯着眼前的书生:“那我到要跟你问起一个人:刘统勋大人家中,可有一个门客,爱写杂记的?”
☆、第1285章 三卷373、逮着你了(2更)
“爱写杂记的?”
那书生茫然扬眉:“刘大人府中门客,皆为大才。故此人人都写杂记。”
其实不光杂记,刘统勋门下这些大才,个个儿都是纵有一身才学,却都出身贫寒的,要么就是屡试不第的,故此这些人为了糊口,也为了叫自己的文采不必于浊世埋没,故此什么都写过。便是给戏班子写戏本子,或者给些猥琐的傅家子弟写烟柳话本呢,都是干过的。
所以婉兮这么笼统地问起来,那书生非但半点想不到自己,反倒只是一脸的茫然。
婉兮倒不知这一头事,便因这书生的茫然而反倒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了。
她便后退一步,上下又打量起眼前书生:“恕我冒昧,倒想知道书生今年贵庚。醢”
先前两人说好了,要是婉兮猜不出来刘统勋,那婉兮就什么都不问了;可是既然婉兮猜出来了,她问了他就只能答。
那书生顿首道:“小生乃雍正五年(1727年)生人。”
婉兮一怔:“哦?你倒与我同岁!”
不过二十有三,婉兮自己在皇上面前有时候还像个孩子,可是眼前这个书生竟然已经被刘统勋所赏识……婉兮心下更生了一层敬佩。
敬佩之后,婉兮心下不由得更生犹豫:“……既然如此年轻,那说狐魇道该不是这样的人。”
在婉兮印象之中,从小到大,家中村子里那些坐下来说狐鬼故事吓唬人的,都是些老头子缇。
那书生耳朵倒尖,听见了便追问:“说狐魇道?”
婉兮见他听见了,便也只好说开:“我到听说过刘大人门下一个人,鸣叫赵翼的。敢问书生你可认得?”
那书生便傻了,跪在地上盯着婉兮看了好半晌,直到玉叶都急了,想上前去踹他,他这才忙道:“小生不敢唐突姑娘!小生只是一时想不起,是在何处曾结识过姑娘了!”
。
婉兮听得一皱眉:“你,结识我?”
那书生用力点头:“是姑娘方才提到小生名姓,足见姑娘认得小生。可是以姑娘相貌,若小生曾见过姑娘,不可能没有印象才是。”
婉兮这才大惊,随即拊掌大笑:“赵翼?你果然就是赵翼赵云崧?”
赵翼傻傻看向婉兮:“正是在下。”
婉兮忍俊不已,绕着他又转了个圈儿:“你也不必迷糊了,我没见过你,你自然便也没见过我!我是看过你的杂记,读过你笔下的故事罢了!便是狐祟那一节,叫我心下耿耿于怀,一直想着非要揪出这个赵翼来,亲口问问他,这事儿倒是真的还是假的!”
彼时见过那笔记上的署名,听皇帝说过是刘统勋家的门客,婉兮便生过这样当面问个明白的心愿。只是后来才知道,虽是刘统勋家门客,自己却没有官职,也没有功名,凭婉兮的身份,是怎么都没机缘碰见的。
婉兮还曾想过要借九爷给刘统勋递个纸条什么的,只是一直怕唐突了,才延宕下来。
何成想,今儿竟然这样有缘,便见着活的了!
更何况……见着的还是个挨个给乱坟祭拜的书呆子呢,倒真不负了那笔记里的调调儿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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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三卷374、问狐(3更)
赵翼一听眼前的“蒙古姑娘”看过他的杂记,也有些傻了。
他本清贫,他父亲就是靠给人当西席先生谋生。他便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外,四处一边求生,一边求学。他天生聪慧,六七岁大便以聪敏而声名鹊起。他十五岁那年,父亲客死在人家的家学上。他无以为生,家中又有弟弟妹妹要养,那户人家便同情他,兼之怜惜他的才学,这便留下他继续当教书先生。
这些年勉强糊口,去年才来到京师,有幸被刘统勋大人赏识,这才入其门,成为刘大人门客。他自己没事儿写来自娱的杂记,才有机会被人传读。也有些文人,因慕刘统勋大人之名,相信刘大人的眼光,这才将他的杂记少量刻印过几本,流传于市井。
就凭那个印数,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姑娘都看过。
他呆呆望住婉兮:“……小生的杂记,都传到草原来了?”
。
婉兮听明白了症结,不由得跺脚而笑:“书呆子,你想多了!草原人尚且用蒙语,你那汉字的杂记自然还传不了这么远!我是在京师看过的。”
赵翼这才脸一红:“叫姑娘见笑了。”
婉兮摇头:“见什么笑?即便你那杂记现在看过的人不多,却不是写的不好!只要写得好,来日必定更多人看见!醢”
婉兮真想告诉他,他的杂记连皇上的御书房里都有!
赵翼淡淡笑笑:“多谢姑娘。”
婉兮盯着他:“别说这些了,你快些回答我:你说你亲身撞见过狐祟,究竟是真的,还是你编造来的,或者道听途说?”
赵翼整本杂记写得都十分写实,故此婉兮看到狐祟那一节才也认真了的。
赵翼愣了愣:“姑娘只问那一节?是说小生整本杂记里,只有那一节写得最好;旁的倒不值一提了么?”
婉兮又叹:“你果然是个书呆子!”婉兮忍不住笑:“我没说你旁的写的不好,只是我本人对狐祟之事有些怀疑。缇”
赵翼垂头不语。
婉兮便也蹲下,盯着他眼睛:“哼,我懂了,你果然是编的!”
赵翼霍地仰头,有些脸红脖子粗:“小生不是编的!小生说是自己亲身经历,那便绝不会诓人!小生写的是杂记,又不是戏本子!姑娘既然有所怀疑,那便已然摆明是不信的了。”
婉兮便也盘腿坐下来:“那你具体给我讲讲。”
赵翼咬住嘴唇:“……所有经历,都在杂记中了。”
婉兮摇头:“不够详细。”
赵翼转开头去。林子外的斜阳越发酡红,映照在他面上,便也是同样的酡红了。
他就是不说话,婉兮盯了他半晌,妙目一转,便也笑了:“……你那晚,喝酒了吧?”
赵翼霍地又转过头来:“姑娘想说什么?”
婉兮便放松下来,拍了拍手:“你那杂记里说得明白,是你那朋友先住进那空宅,发现了楼顶脚步声,然后才告诉你的,你才去的……试想,那会子你们心下怕是早已将那声响当成是狐祟了。既然要夜探狐祟,我不信你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去。”
“你必定,借酒壮胆才敢去的。”
☆、第1287章 三卷375、是兔子么(4更)
两人竟这么坐在地下“吵”起来了。
婉兮句句质疑、字字不让,从那几十字的杂记里挑出几百个疑窦,拆出数十个破绽来。完全忘了豆角儿刚刚撒欢儿地跑进坟圈子里去,毛团儿也撒腿追过去了。
赵翼则小心反驳,顶着一脸的认真,绝不像是唬人,反倒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天真稚拙的可爱来。
两人都是认真的,这便谁都说不服谁。
玉叶的心一头系在那追着豆角儿跑没影这么半天的毛团儿那,一头还得顾着眼前。自家主子好歹是皇上的宠妃,这么苍茫暮色地下坐在坟圈子里跟一个陌生男子讨论狐祟……她这颗心要是能放得下才怪呢!
好在远处林子里终于又传来了豆角儿那近乎癫狂的叫声,还有毛团儿阵阵呵斥声,这才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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