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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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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 42、一线生机(1更)
“主子先别着急,啊。”
玉叶抱住婉兮,先抹去自己的眼泪。这会子主子更是急痛攻心,她便得比主子更冷静些。
“主子您先别哭,听奴才把话说完。雪域传回来的信儿,只确定傅二爷和拉布敦的尸首,两人都已经慷慨殉国……除了二位大人之外,行署中从死者,还有千总两名、兵四十九名、商民七十七名。因逆贼用了炮火,故此那些尸首残缺不全,尚无法确定玉壶是否就在其中……玉壶目下,生死未卜。”
婉兮捉住玉叶的衣袖,抬眼定定望住玉叶的眼睛。
“玉壶尚且还有一线生机么?”
玉叶也是含泪摇头:“奴才当真也想不出来。只是奴才心下总想着,玉壶等了傅二爷一辈子,终于得以相守,便是傅二爷自己决定赴死,却也定会竭力保玉壶一线生机。”
婉兮深吸一口气,坐下。
“仔细与我说说,傅二爷殉国前后。”
细细辨别那过程的前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寻得玉壶生死下落。
玉叶道:“……傅二爷以朝廷诏书到达,派人请郡王那木扎勒赴行署跪接圣旨。那木扎勒被傅二爷成功诱至,登楼而上。”
婉兮轻轻眯起眼,仿佛那片阴云密布之下的雪域,已然呈现在眼前。
“傅二爷果然有勇有谋!那一刻身在雪域,已成孤军,却还能想到法子将那木扎勒诱至……那木扎勒本越是狡猾之人,竟然肯被傅二爷诱至行署,都是因为傅二爷的主意拿得好,且干净果断。”
“那木扎勒既然已经截断塘汛,令朝廷与雪域之间的通信断了数月,忽然听闻朝廷诏书到了,他自然心生疑窦。既有可能怀疑有诈,却又担心当真是朝廷还有法子与雪域书信往来,这样他的行迹便会全数败露。故此他尽管心疑有诈,却还是忍不住要亲眼前去验证是不是真的有诏书来。”
玉叶点头:“所以雪域那会子情势已经十分危急,那木扎勒本已是对傅二爷甚为防备,可是他那天还是去了。”
婉兮轻轻摇头:“他就算去了,外头一定安排手下,一旦情势有变,必定玉石俱焚。”
玉叶眼中已是含泪:“正是如此。拉布敦手捧假的圣旨,那木扎勒在刚跪倒在地,傅二爷便手起刀落,将那木扎勒人头砍下!”
“可是那木扎勒留在楼外的手下,便以火枪、火炮发动攻击。傅二爷身中三枪,本尚且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傅二爷却不愿苟活,更不愿落入叛贼手中,便挥刀自刭……”
婉兮紧紧闭上眼,眼角泪水滑下。
“傅二爷原本可以不死……他不是死在叛贼手中,而是挥刀自刭……”
婉兮为傅恒殉国而落泪,心思却又不由得沿着傅恒之死前后努力思忖。
她一把抓住玉叶:“傅二爷身受重伤,若有人及时赶到,说不定傅二爷还有活下来的希望。可是傅二爷宁肯死去,宁肯挥刀自刭……是不是就是为了不成为那个人的累赘,就是想叫那个人能独自逃生而去?”
☆、第1394章 43、有人笑,有人哭(2更)
既然玉壶生死未卜。
既然还没确定找到玉壶的尸首。
既然傅二爷殉国之前还曾有过那样一个空当……
“那我就宁肯相信玉壶还在人世!”
婉兮腾地站起,疾步朝外去,“我去养心殿求皇上。不管生死,他们都一定要找到玉壶。我总归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玉壶尚且有一线生机,我决不能叫她一个人流落在雪域……”
她疾步朝养心殿去,心中无声悲哭。
傅清殉国,朝廷必定加功进爵,为他子孙后代世袭。可是玉壶呢,玉壶现在甚至已经都不是傅清的格格。便是朝廷如何恩恤,却也都与玉壶无缘。
她便千万不要做傻事,千万不要一个人流落在雪域……
那样的地方,人情迥异,她一个人要怎么才可能活得下去啊?!
。
婉兮奔到养心殿,却发现自己已是来迟之人。
皇后那拉氏、舒妃等人原来都已先到了。
虽然一时六宫齐集,神色却是与婉兮不同。她们陪着皇帝说话,面上都带了些喜色。
婉兮这样带着一脸悲愤走进来,殿内的众人都抬眼惊愕望过来。
皇后那拉氏抬眼看罢,轻笑一声:“令妃这是怎么了,竟然是铁青着一张脸来的。怎么,你是不愿意听见舒妃遇喜了?”
。
婉兮脚步一顿,心下狠狠一撞。
抬眼迎向那拉氏去,然后再转向舒妃,转过众人,最后望住皇帝。
皇帝眉尖掠过一丝尴尬去,起身朝婉兮伸手:“令妃,你先坐下。朕一走这三个月,中间有许多事,总要一件一件与你们说。”
婉兮却收回目光,只淡淡抬眸迎上舒妃去,努力一笑:“舒妃遇喜了?我真是后知后觉,这里给舒妃道喜了。”
舒妃便是坐着都是小心翼翼,说话都是慢慢悠悠,对着婉兮缓缓抬眼,静静一笑:“多谢令妃。我的孩子,也是姐妹们的孩子,这喜便非我一人之喜,而是六宫姐妹们的同喜。”
婉兮目光掠过六宫众人。可不,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可是这面上都是一团喜气,当真都是六宫同喜呢。
婉兮努力地笑,只是这一会子心里更重的是玉壶的事,故此那笑总有些勉强。
“舒妃说的是。十一月是皇太后圣寿之月,接下来又是过年,皇嗣的到来更能为宫里增添喜气。”
尤其是九阿哥去年夭折,大阿哥今年薨逝,两个皇子的离去给皇室子嗣一事上蒙上了太多的阴影。一个新生的孩子,的确可以冲开这些阴霾去。
只是婉兮只觉自己的心下反倒更是坠坠沉重。
那拉氏勾起唇角,“令妃说得高兴,可是这脸上却怎么摆着这样一副面孔?难道令妃嘴里说的与心里想的,并不是一回事么?”
那拉氏站起来,走到婉兮面前,近距离凝视婉兮神色。
“从前宫里遇喜,都是皇上潜邸里的老人儿。这回舒妃遇喜,倒是头一个皇上登基之后选进来的新人。这宫里,眼见着也要一代新人换旧人,你自己也是新人,难道你就不高兴么?”
☆、第1395章 44、一声都不出(3更)
此时面对众人,婉兮也只能深深埋下自己心下的疼痛。
毕竟玉壶的生死,对于眼前这些人来说,毫无关联。便是她的心上千疮百孔,人家又凭什么要心生同情去。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那拉氏的眼:“主子娘娘说,这宫里要一代新人换旧人?妾身倒从未存过此等心思。”
婉兮眸光掠向纯贵妃、嘉贵妃去,“皇上潜邸里的老人儿,此时宫中都是举足轻重。纯贵妃、嘉贵妃必定还能为皇上诞育子嗣,便是主子娘娘自己,”婉兮故意停住,眸光上下扫过那拉氏,“难道主子娘娘就不希望替皇上诞育嫡子,承继大统了么?”
那拉氏面色勃然一变。
婉兮垂首淡淡一笑,“主子娘娘方才还说妾身面色不好,可是妾身瞧着,主子娘娘的面色倒是与妾身没什么分别。”
。
婉兮刚进殿时,因心有所系、脚步匆匆,冷不丁听说舒妃遇喜之事,有些没站稳脚跟。不过这几句话之间,已经迅速将情势扭转。这一会子众人的目光倒是又都投向那拉氏去了。
皇帝唇角轻轻勾起。便是语琴和婉嫔也放下心来。
那拉氏高高抬着下颌,睨着婉兮,倒也很快平静下来,淡淡一笑。
“皇上登基之后选进来的新人里,你与舒妃如今位分最高。如今舒妃已经遇喜,她比你还小着一岁,倒是抢到你前头去了。舒妃得以为皇家开枝散叶,令妃你倒是也好好调理调理身子,也是时候该给皇上添个皇子或者公主了。”
孩子的事,是这宫里所有没有孩子的女子共同的痛处。以婉兮的血统和出身,无子而封妃,婉兮的痛便自然比旁人更重。
婉兮深深吸气,迎住那拉氏点头一笑:“妾身多谢主子娘娘体恤。妾身无以为报,便也以主子娘娘自己的吉言回报——妾身也祝主子娘娘早育嫡子,令皇上安心,社稷安稳。”
。
婉兮来之前,养心殿后殿西暖阁里,好歹还算面上一团和气。可是这会子话便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纯贵妃等人带头起身告退,皇帝亲自给舒妃写了几张方子,便也叫六宫散去。
皇帝最后只道:“令妃来得晚,朕前头说的话有些没听全。令妃留下,余者退吧。”
婉兮直直站着,等众人鱼贯而出。殿内光影幽暗,那些人却一个一个身上金丝金鳞。当那些金丝金鳞游动而去,便仿佛将这世上的光都带走了,叫这殿内更加幽暗。
她侧身站得笔直,故意不看向皇帝。
她只觉心内梗着,那根刺那么直那么粗,就顶在她五脏六腑里,抵在她嗓子眼儿上,叫她弯折不了,柔软不下来。
她也不知道那根刺究竟是什么,是傅二爷的死,还是玉壶的生死不明,抑或是舒妃的遇喜,还是那拉氏的祸水东引。
她也不想去分辨,只怕分辨了去便会掉下泪来。
殿内一片鸦雀无声,静得只觉那西洋钟的嘎达声叫人心慌。
皇帝一声都没出,只是站起身来,走下龙椅,走到她身边,伸臂将她拥进怀里。
☆、第1396章 45、也痛(4更)
他拥住她的刹那,她那狠狠忍住的泪,终究还是一点点**了睫毛去。
她不想落泪。
可是当他的怀抱圈来,当他那熟悉的气息时隔三月再度将她包围,她身周这一方小小的世界里满满的都是他,她便怎么都控制不住了。
她依旧直直地站着,不肯同往常一样伸出手臂去回抱他。
只是沙哑地低喃:“……爷,您怎么,才回来呀。”
其实心下明明知道,皇上无论是在京师还是在外,没有一天不处理国务,每天的诏书谕旨还是打上“行在”的戳记,在全国通行无碍。
或者说,即便是皇上就在京师,未曾出行。可是朝廷与雪域的通信已经断了数月,更兼之山迢水远、道路艰险,那雪域间十月里发生的事,他也只能直到今日才能收到。
可是……她这会子就是忍不住想,或许如果皇上在京里,在她身旁,那她就能多个主心骨,就能在乍然听说傅二爷和玉壶的事时,不至于如此承受不了。
。
皇帝抱紧了她,也轻轻闭上了眼睛。
“朝廷驿站传书,通常最快只是六百里加急。这次班第他们是用了八百里加急,可是雪域冬天的路太过艰险;便是连接雪域与平地的蜀道,也是难上加难。咱们能在这会子收到战报,路上已是跑死了多少匹御马级别的驿马……”
“我也痛心,十分沉重。我会追赠傅清、拉布敦为一等伯;赐傅清子明仁、拉布敦子根敦为一等子,世袭。”
婉兮这才能转动了身子,却是一张嘴,便哭出声来:“我知道皇上定不会亏待傅清、拉布敦。可是恕奴才私心,奴才可不管皇上追赠他们什么,又由他们哪个儿子继承。奴才,奴才只想知道玉壶的下落,想知道她究竟是死是活!”
“总归,傅二爷追赠了什么,对于她来说也比不上一个大活人;便是那明仁,也不是玉壶的孩子……”
皇帝喉头也是哽咽,“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思。我也在班第的密折专奏里,私命他派人寻找玉壶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帝深吸一口气,“可是爷却还是要说:此时朝廷大兵刚至雪域,平叛与平定雪域人心,事务繁杂,便是班第亲自派人去寻,也不敢保证立时便能寻得。”
皇帝拢住婉兮的头,声音也低沉沙哑下来:“九儿,朕是天子,朕是要顾着玉壶的死活,可是朕——不能只顾着一个人的死活。我的话,你可明白?”
婉兮终是放声大哭:“奴才明白……可是奴才,却承受不住。”
皇帝拍拍她:“那就大声哭几声,爷陪着你。这会子别说你,爷自己何尝不想落泪?可是爷是天子,再大的事,爷也不能掉眼泪。爷这会子除了顾着追恤傅清、拉布敦等功臣之外,爷更得想着如何叫雪域平定下来,如何灭了准噶尔想要私吞雪域的野心。”
“郡王治理雪域的规矩,到这儿已经出了问题,爷便更要想着,这个规矩该变一变了。从此后不再设郡王治理雪域,该将整个格局彻底换过……这些都是爷这会子心上更要紧的事。”
☆、第1397章 46、灰心(5更)
婉兮抬眸望向他:“爷?”
皇帝眯眼望向窗外,“九儿,该如何告慰死去的傅清和拉布敦,该如何叫生死不明的玉壶欣慰?在爷看来,那便是圆满他们用性命去换的那个遗愿!”
“他们是为了朝廷慷慨赴死,他们想要守护的是雪域那一方天地的安宁,爷这会子与其有工夫与你一起落泪,不如早早揆定政令,叫雪域这一次反叛再无卷土重来之机!”
“唯有雪域尽快恢复平静,唯有叫他们在天之灵此行不远,能亲眼看见,才能告慰他们。”
皇帝垂首,以额头抵住婉兮的额头。
“若想流泪……待得雪域荡平,叛贼服诛那一刻,咱们再举杯、落泪。”
。
皇帝的刚毅,撑起了婉兮那一颗快要承受不住的心。可是她终究不是男儿,她的泪还是滚落眼眶。
“爷,奴才好担心玉壶,恨不得这会子能肋生双翼飞到雪域去!”
皇帝紧紧攥住婉兮的手:“……爷也自私。故此这个念头,你想都别想!”
婉兮被皇帝困在怀中,虽然明知无法化身飞鸟,可是这一刻却还是忍不住心字成灰,总觉自己就算苟活在这宫中,对一切事都无能为力,救不了玉壶,生不出孩子,眼睁睁要每日里看着五妞在眼前走来走去……全都不能自主。
这样地活着,又如何比玉壶那样陪着傅二爷慷慨赴死更好?
这样地活着,又与死了,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婉兮越想越灰心,竟至支撑不住自己,脚踝一软,身子便从那七八分高的旗鞋上摔倒下来,跌坐在地。
皇帝一惊,伸臂去揽,却也因猝不及防而没能扶稳。
婉兮还是崴了脚。
。
十年前进宫,她便是以摔了门槛、崴了脚脖子为借口。想借此逃避入宫,想借此远远躲开成为宫中女子的命运。
可是既然逃不开、躲不过,她这些年便是如履薄冰,一步一步仿佛走在刀尖之上,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了。十年的后宫路,她从一个不懂事、受人算计的小姑娘,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她走上妃位,创造了大清后宫出身自内管领下、却无子而封妃的前所未有的新例;她走到了有能力保全自己,不再忍让,敢于与这后宫里任何一个人分庭抗礼的地步。
可是今天,却还是真真正正地歪了脚脖子去。
再站不住,再行不稳。便是有皇上陪在身边,便是皇上一如十年来一样,用他自己支撑住她,她还是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力不从心,便再站不起、走不动了。
十年可以走过来,她不是胆怯,她也不是怕累,她只是——看不清那遥远的未来啊。
在她前面,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她?
她能确定的是,等在前方的必定是衰老、是容颜渐褪,是那谁都逃不开的死亡。
那么当这条路一直朝前走下去的话,她若还是没有孩子,是不是终将在这条路的尽头之处,等着她的只是这后宫里诸多女人一样的孤单、寂寞,死后便连坟墓上都没有一碟供果、一抔新土?
☆、第1398章 47、病倒(6更)
婉兮病倒了。
却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太医院里几位御医都具体说不出什么病根儿来。几位御医在一起参详了好一会子,最后也只是说心下悒郁所致。当静养,不理烦心之事。
那拉氏看罢脉案,又亲自问了方子,便点点头:“想来是令妃这些日子来佐理内政有干系。本宫陪皇上出巡三个月,回来令妃便病倒了,这自然是直接的因果。”
“本宫看着都心疼。不如便暂时免了令妃的佐理内政之事,永寿宫从今日起关起宫门,免了令妃向皇太后和皇上的晨昏定省。叫令妃安心养病吧。”
那拉氏说罢,抬眸瞟了语琴和婉嫔等人一眼:“我知道你们素来姐妹情深,可是这会子令妃病了。姐妹情谊也没有养病要紧,更何况你们必定也是希望令妃早日康复的吧?故此本宫这会子可与你们说下:六宫诸人,尤其是与令妃姐妹情深的,这会子也都少来永寿宫打扰。谁敢擅自上门,扰了令妃的静养,本宫必定拿你们是问!”
那拉氏说着伸手向塔娜,“取一对腰牌来。”
腰牌是白玉鸱吻的形状,上头钤着皇后的宝印。
那拉氏将那腰牌一分为二,呈阴阳两面,一面交给玉叶,一面交给塔娜:“从今日起,为了令妃静养,出入永寿门都要凭这一对腰牌。永寿宫里人出门,要执腰牌到门上登记;外头人若有事要进永寿宫,也要先到本宫的宫里,向塔娜请腰牌,问明了事由,才赐下腰牌。”
玉叶捏着那腰牌,气得浑身轻颤。
“只凭一对腰牌,一次便只有一人能出入。既若此,又与将永寿宫人全都圈禁了,有何区别?”
。
那拉氏瞟着玉叶便笑了:“哟,这是谁呀?敢与本宫这样直眉楞眼地说话?”
塔娜在耳边说了。
那拉氏便是寒声一笑:“哟,原来是永寿宫的掌事女子啊!果然了不得,永寿宫里掌事儿的女子,在本宫这正宫皇后面前,都敢这样说话了?这永寿宫里怎地就这样没规矩?”
婉兮这会子心如死灰,躺在暖阁里,由玉函和五妞服侍着。这会子顾不上。
玉蕤见状,便也顾不得什么,赶紧上前按住玉叶的手,低声嘱咐:“……主子病着呢。”
玉叶醒悟,紧咬嘴唇,跪倒在地,咚咚磕头:“奴才该死!奴才是心急本主儿病了,这便口无遮拦。”
那拉氏横了玉蕤一眼,“你又是谁?看你服色,不过是一个二等女子,这会子不在门槛外头伺候,谁准你擅入殿中,在本宫面前说话?”
玉蕤也赶紧跪倒,“奴才也是心急本主儿病情,这便偷偷进来看看主子。主子娘娘位正中宫、母仪天下,定然以慈母之心体谅奴才。”
那拉氏看得都笑了,“哎哟,瞧瞧,果然一个是令妃身边儿的女子,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巧言令色,可真会说话儿。”
玉叶已是快将嘴唇咬出血来。
玉蕤忙攥住玉叶的手,两人一起叩头:“皇后主子才是六宫之主,奴才等虽分在永寿宫里,却一体都是仰承皇后主子的教导。”
☆、第1399章 48、恨得牙根儿痒痒(7更)
回到承乾宫,回忆起之前永寿宫的情形,那拉氏按捺不住的愉快。
从前她是摄六宫事皇贵妃时,有些事还不能单独做主,总要问皇太后,问过皇上,甚至要问过内务府大臣方可行事。可是这会子她已经位正中宫,且已谒陵,告祭给了历代先帝,这个位置便是稳稳当当的了,她这才真正握稳了皇后的权柄去,做事才有了杀伐决断的魄力去。
她早想这样好好整治永寿宫去,这一回终于多年心愿得偿。
塔娜含笑送上奶茶,“主子利用舒妃遇喜的事儿来打击令妃,果然叫令妃病倒了。令妃若不病倒,主子还没有今儿这样处置永寿宫的口实。该说令妃病得时机真是好。”
那拉氏勾起唇角,“皇上此次出巡,为的原本就是本宫继立中宫,谒陵告祭列祖列宗,故此就算有人该有孩子,也只该是本宫。”
“结果怎么都没想到,皇上竟然把舒妃叫去了。本来唯有本宫独享与皇上相处,却叫舒妃给抢去了。结果回到宫里来,该有孩子的本宫空着肚子,舒妃却有了!”
“本宫刚刚正位中宫,又刚刚告祭完祖宗,正是本宫在这六宫之中地位达到顶峰之时……回到宫里,六宫皆猜测,便是咱们自己宫里人都盯着我的肚子看——结果,本宫的肚子还是空的,倒是舒妃有了孩子!这便谁猜不到,那三个月里,皇上事实上是给谁恩宠更多?!”
那拉氏越说越气,紧紧攥住指头,闭上了眼。
在这后宫里,她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当上皇后,终于不用在屈居旁人之下,可是在她的刚刚册封的时候儿,却是舒妃有了孩子!
这叫她忍不住想起当年。孝贤皇后刚嫁入潜邸,结果却是大婚次月,传出当时还是普通格格的哲悯皇贵妃先遇喜的小心来!
她不愿意拿自己跟孝贤比,可是前后的事儿却偏偏这样巧合。皇上一向打压正室,她从前喜闻乐见,可是她却总觉着这样的事儿本不该轮到自己身上。
可是舒妃的孩子就是这么来了,她遮不住、盖不住,还得打掉牙齿和血吞,言笑晏晏陪着皇上一起乐!
——谁让她是嫡母啊?
。
此次出巡谒陵,塔娜是跟在那拉氏身边的,她知道主子的苦楚。即便皇上出巡在外,巡幸之处多为名寺宝刹,便是途中行宫也多是寺庙,更有正定府等地的阅兵,故此皇帝在这些行营之中都是独居,并不召幸那拉氏和舒妃中的任何一个。
可是这三个月算下来,皇上也总归与舒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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