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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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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失之间,原来奴才的身子倒比心先明白:经此一事,奴才的得,反倒大于失。”
  。
  皇帝一怔,已是按住她的头,将她按在肩上。
  “傻丫头!还得大于失,这宫里也只有你才会这样说!”
  婉兮将那筷子丢开,手指头绕着皇帝腰上黄带子的穗子玩儿,垂首道,“奴才的失,是舒妃有了这个孩子;奴才的得,却是用两个月的时间再度验证了皇上的心。”
  “只要皇上的心还在奴才这儿,奴才便是得孩子比舒妃晚了些,却也还有笃定的希望去。若皇上的心都不在了,就算奴才这会子有孩子,又还有什么意思?”

  ☆、第1440章 89、攥紧你的腰带(6更)

  皇帝拢紧婉兮,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婉兮垂首莞尔,手指头将那黄带子上的穗子一直绕到了尽头,指尖儿便抚上了那腰带扣子去。
  “奴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从前宫里有了孩子的,都是皇上潜邸里的老人儿。她们将青春年华都给了皇上,陪着皇上从潜邸走进宫里,一起扛过了风风雨雨。皇上给她们孩子,是念旧情,奴才心下没那么难受。”
  “可是从舒妃这儿开始,却是皇上登基之后,自己挑的新人了。故此舒妃有孩子,奴才是要比那些潜邸里的老人儿遇喜,心下难受些的。奴才多希望,能在新人里拔得头筹,第一个给皇上生下孩子的,是奴才自己呢……”
  “可是皇上也说了,舒妃进宫就是嫔位,原本比奴才早了好几年。结果奴才进封为嫔,便是排在了她前头;再一同晋位为妃,又是在她前头……这老天爷总归不能叫好事儿都给一个人占了,故此便先给了她孩子去吧?”
  婉兮深深吸一口气,“爷对我已经这样儿,可我就是生不出来……我这会子,便也没法子去怪别人,只能自己忍了吧。”
  婉兮抬头,双眸亮晶晶盯住皇帝,“所以,这会子奴才还不能生的时候,若是谁有了孩子,奴才心下虽说堵得慌,却不会叫爷为难。终究皇上正在盛年,总不能好几年一个孩子都没有……”
  皇帝心下也是愀然一疼。
  能叫她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明白,有多不容易。
  婉兮却忽然揪住了皇帝的腰带扣子,狠劲往掌心里一攥。
  “可是奴才终究做不到一个‘贤’字,不想跟孝贤皇后、慧贤皇贵妃学去,做不来什么贤妻去;奴才还要留着自己的小心眼儿——谁叫奴才比皇上小十六岁呢!皇上就不能跟奴才一般见识!”
  “等奴才自己将来能生了,不耽误给皇上开枝散叶的时候,若皇上再给旁人孩子,到时候奴才可要正正经经好好跟皇上闹呢!”
  “奴才这回记账,等将来奴才自己有孩子了,再一起跟皇上算过!”
  婉兮攥紧皇帝的腰带扣子,将他拉向她的同时,自己也向他勇敢地依偎上去,“……到时候儿,若奴才闹起来,皇上不准生奴才的气才行。皇上可答应?”
  。
  皇帝两眼圆睁,惊愕地望着膝盖上这个娇俏又桀骜的人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惊喜地傻笑。
  婉兮早将那腰带扣子攥得死死的,妙眸勇敢锁住他的眼。
  “爷想耍赖?奴才也不依!今儿奴才非要爷吐了这个话儿!”
  皇帝含笑,深吸一口气,只觉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被她的光芒所摄住,为之神迷。
  “……爷还敢不依你?这些年,何曾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婉兮含笑,却迅即转身,“李谙达!传史官来!快把皇上这段儿说的话,一笔一笔都给记进《实录》里去!”
  外头的李玉伸个头进来,有点发傻。
  倒是皇帝一把将她的小腰给攥住,强将她头给扭回来,含笑道,“喂!还给爷留点天子的颜面不!”

  ☆、第1441章 90、大刑伺候(7更)

  婉兮自己也笑,捂了嘴摇头,“我说错了,不是《实录》。《实录》是将来皇上的儿子才给皇上修的……奴才重说,是叫写进《起居注》去!”
  将来,皇上哪位皇子能承继大统,她可不敢断言。那个孩子又如何肯听她的话,照她的吩咐去记录什么呢?便是今儿写了,将来说不定也叫那位继位的皇子给删了啊~
  皇帝笑叱,“《起居注》也不行!修《起居注》官都是翰林,那便都是状元榜眼、一甲二甲的进士!”
  婉兮做了个鬼脸,“一甲二甲的进士,总归也都是皇上钦点的。便叫皇上自己点的文魁来给皇上记录这样一笔,正是君臣不相疑!”
  皇帝懊恼得咬牙切齿,索性攥着她小腰,猛地站起,转身就朝东暖阁的床榻去。
  “好你个小蹄子,爷当真是太久没有收拾你了,叫你如此张狂桀骜!”
  。
  扑入东暖阁去,皇帝毫不留情,立即便施了重刑。
  重鞭凛冽,狠狠一记一记挞在婉兮身上,急无间歇,鞭声激亢。
  婉兮的身子好容易白胖了些,结果便叫那些发狠的痕迹,更容易留下嫣红的印子在上头。
  故此虽然皇帝鞭笞的不是这些外面的地方儿,结果这些地方也呼应了内里,同样留下一条一条的红印记去……
  有些是指头摁的。
  有些……是唇嘬出来的。
  都不是最残忍的刑具,却同样清晰地刻印下那“刽子手”的凶狠和行刑速度去。
  。
  五个月的时光,凝聚成疾风骤雨,婉兮只觉自己快成了溺死的鱼,一遍一遍被潮水淹没。
  最后大口喘气推开皇帝,将头钻出帐子吸些新鲜空气。
  皇帝却还是停不下来,将她的头隔在帐子外面,却又按着她的身子,宛若两个世界般地,硬是又挞伐了一回。
  便如理智和渴望被切割开来,脑海中再有苦涩,身子却终究还是展现出了重逢的欢喜来。
  婉兮在极致处索性哭吼出来。
  “不管!反正,爷就算在奴才能生之前给她们孩子,也不准如同这会子一样,用这么多的劲儿!”
  帐子内,皇帝听得又是无奈,又是忍不住笑。
  他索性更多用些劲儿,紧紧箍着她,甚至用她手中扣住的黄带子,将他们两个人给绑在了一起,叫婉兮逃都逃不开……
  。
  天亮时分,皇帝终于再折腾不动了,哼哼着躺下来。
  “后悔了……早知道那会子多少吃口饭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没劲儿了。”
  婉兮用被子捂住脸偷偷直笑,“奴才都说了,叫爷用膳,谁叫爷就不用,光顾着跟奴才嘀咕了呢?”
  “爷就算旁的不用,好歹吃一口鱼也好啊,还偏叫给撤了……”
  皇帝恼得直哼,“还说!那会子看你那么绷着脸就来了,爷还有什么心思吃饭?别说那会子,便是这两个月来,爷多少个晚上的饽饽都吃不进去,唯有到你宫里去,就着你那炕几上的饽饽,才能安心嚼一口去!”
  婉兮登时装傻,“啥?原来爷偷偷去过奴才的宫里了?那炕几上的饽饽,也都是爷吃的?奴才还以为,是被豆角儿给偷吃了呢……”

  ☆、第1442章 91、都留着一条缝儿(8更)

  皇帝恼死了,忍着头昏眼花,撑起手肘来狠狠拍她一记。
  “还装傻!若不是知道爷去了,为何每晚上留下的饽饽,偏都是爷爱吃的!”
  婉兮用被子捂住脸,吃吃地笑,“哦?原来那饽饽也都是皇上爱吃的么?其实人家豆角儿也都爱吃呀……”
  皇帝恼得将婉兮的青丝都缠在指尖儿伤,如婉兮对着他那黄带子的穗子一样,一点点收紧。虽不甚疼,可是怪吓人的。婉兮还是唧唧咕咕一边笑,一边叫唤。
  皇帝将青丝攥满了掌心,这才松了力道,将掌心顺势托住婉兮的头。
  “……因为那饽饽,爷就知道,永寿门虽然关了,可是你的心门却还是给爷留着缝儿呢。你跟爷发小脾气,却没有彻底将爷给关在心门外头。你还是想见爷,还是给爷留了机会去。”
  婉兮心下隐约一甜,却故意哼了一声儿,“那也是爷自己争取来的。如果第一个晚上,不是爷自己踩梯子来了,那就没有后来那些晚上的饽饽了。总归头一个晚上,那炕几上只有一碗粥罢了。”
  ……若皇上那晚没有纡尊降贵,彻底放下皇帝的身份来给她喂了那一碗粥,她才不会接下来每个晚上都亲手做一样他爱吃的饽饽,预备好了放在炕几上,用小锅子温热着呢。
  他们两个人啊,总归都为对方先留下一条门缝儿去。
  她生气,他肯来,肯为她放下皇帝的身份去;
  他耐心,每晚都来,喂了她吃粥,却也能尝出那饽饽的滋味来。
  只有这两样儿都俱全了,那两个月过去,才能换来今天的心结尽释。
  若只有他来,她不回应;或者只有她悄然的期盼,他却不明白那一碗粥的意思,那么兴许两个月过来,该凉的心早已经凉透了。
  只是这话在那两个月里,都不想明白说出来。便如那灯烛不愿意点亮,只闭着眼睛体会那粥里的香甜。
  。
  皇帝听得微笑,也是闭眼回味那两个月的相处。
  黑暗里,谁都不说话。没有解释,也没有抱怨,只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为对方尽力做事,只考验两颗心是否还有灵犀相通。
  那会子已是分开了三个月,却压抑着身子的渴望,没有如此时一般的热烈相拥,只有默默的心意付出。
  此时想来,那两个月的相处,其实丝毫不逊于这一刻的美满。身子之外,原来只有心,也可以叫人恁般满足。
  皇帝勾起唇角,轻轻弹了婉兮一个脑瓜崩,“所以你胖了,是因为这两个月里,心一点点变宽。心宽而体胖~”
  婉兮无声微笑,“爷那两个月里,每个晚上都送来一把火。虽是文火,却叫我没办法冷下去。便是不想将小心眼儿撑宽,却也没有法子呢。”
  皇帝忽地又拍了她一记,这次响亮,“啪”的一声。
  “说起那两个月的开端,爷倒要审你!扭见天儿叫二又到养心殿来拉屎,又是怎么个缘故?!”
  婉兮终是忍不住大笑。
  皇帝轻哼,“宫里那房檐下都有彩画,都避着飞鸟,雀替和斗拱中间都拉着网子。偏拦不住那二又,叫它天天得逞!”

  ☆、第1443章 92、无人侍寝(9更)

  婉兮听得直笑。
  其实养心殿里,拦着飞鸟的何止是那檐下的网子呢,还有那么多太监轰撵呢。
  皇上的养心殿,那是至高无上之所,哪儿能叫廊檐下龙凤彩画上,堆满鸟屎去呢?
  可是既然二又没被撵走,也没叫人用弹弓子给打残废了,还能天天得逞了去拉屎,便只说明皇上心里有数儿,没叫太监和侍卫们动手。
  婉兮在被窝里,两根指尖儿对了对。
  “……二又去拉屎,不好么?”
  皇帝瞥她一眼,“有只鸟儿见天儿到你头顶上去拉屎,我没看出来什么好。”
  婉兮便挑起眼角儿,悄然凝注皇帝。
  “……鸟不拉屎的地方儿,是好地方么?”
  。
  皇帝一怔,末了大笑,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你呀,总有这样多鬼主意!”
  他若追究了,那岂不是说他自己愿意住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儿。“鸟不拉屎的地方”走出来的,还能是好人么?
  为了证明自己那养心殿是个好地方,走出来的人也是好人,他也唯有忍了。
  婉兮依偎在皇帝怀里,伸手划着他心口处,轻声道,“……其实说到根本,还不是因为二又是小又和小寸的孩子么~~小又和小寸是爷赐给奴才的,若爷还记着当年的话儿,看见了二又,便明白奴才那会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那会子永寿门被封了,奴才走不出去,那些吃味的话窝在心里,也不愿意当面与爷说出来。奴才想着,便叫那只鸟儿飞过去吧。爷若有心,看见了自然明白;爷若没心,不如叫太监和侍卫们将那拉屎的鸟儿轰出来,那奴才自己就也彻底死了心去算了。”
  婉兮抬眸望住皇帝的眼。
  “可是爷没有,爷看懂了,奴才就知道爷还是有心。故此奴才方叫她们将那碗粥再去热热,搁在炕几上,等着皇上来。”
  婉兮说罢,主动伸手抱住皇帝的颈子。
  “奴才就知道,那晚上皇上一定会来。那晚粥,本是凉透了,奴才又叫热的——奴才就知道,那碗粥,奴才不会白热。”
  。
  承乾宫里,那拉氏躺在炕上,总是无法入睡。
  “今晚上,皇上究竟翻了谁的牌子?”她忍不住问塔娜。
  隔扇门外,塔娜坐在炕上已是有些困了,悄然打着呵欠答,“……若是皇上今晚正式翻了牌子,张铭得将那记档送来给主子盖‘皇后之宝’。可是既然敬事房今晚上没来人钤宝,奴才便觉着皇上今晚定是没翻牌子。”
  那拉氏这便哼了一声,稍微放下了些心。
  身为皇后,她有主治六宫之权。便连皇上翻牌子的事儿,她都要盖印儿才准到六宫宣旨的。
  只是身为皇后,这样的盖印儿的权力,总归是要叫皇上不快的。故此从前孝贤皇后在世时,便是自己心里再不欢喜,也都哑忍下来,未曾行使这样的权力去。
  可是那拉氏却叫出巡时舒妃突然出现,抢了她风头,且有了孩子的事儿给刺激着了。回宫来便重启中宫这般的权力去。
  若无她的钤宝,敬事房便无法记档。没有皇后的授权,敬事房的太监也没人敢在皇上寝殿窗户外叫起儿了。

  ☆、第1444章 93、也要学着退一步(1更)

  过了年,就已是乾隆十六年了。
  忠勇公府。
  这个年是张廷玉夺爵还乡之后的第一个年,也是朝堂格局从鄂尔泰、张廷玉的两党相争,正式过渡为傅恒首揆朝堂的年。故此傅恒府里今年的人特别多,说门槛踏破一点都不为过。
  前宅的热闹远远都能听见,后宅里就算相对清静些,可是福灵安、福隆安两个小子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一声儿一声儿地放着炮仗,人的神经便被热闹一下一下地撩动着。
  这些热闹却都在是窗外,九福晋又独自坐在窗下,在替傅恒收拾行装。
  皇上谕旨已下,正月十三便要奉皇太后圣驾起銮南巡,故此即便是过着年呢,也得早早替九爷收拾停当。
  已经收拾了几天,早已收拾好了。且人手也多,芸香、篆香那边都带着相同的心意,全都伸手帮着一起预备。可是兰佩就是不放心,总要亲手将每个行囊打开了,仔细再亲眼看一遍,才能放下心来。
  还没最终检视完,兰佩便心底便涌起一股子无力感,跌坐在罗汉床上,手指松开。
  ——好像这些年,她一直都处在这样的状态里。替九爷收拾行装,然后强撑欢笑送九爷远行。
  每一回,九爷远行都是一走就要几个月。九爷不能如皇上一般带着后宫,九爷只能将她们都扔在家里,寂寞地等待。
  啊不,她错了,九爷不是将所有人都扔在后宅里等待……九爷这次走,已经明说了要带着篆香一起去。
  。
  一想到这儿,一股更深更浓的无力感从心底,便一直冲到了四肢百骸去。
  篆香,这个在后宅三个女人的争斗里,明明这些年一直处于下风的女子,从去年到今年,她眼见着已经一点点地抬升了起来。
  皇上这初次南巡,九爷终于跟她摆明了,要带篆香同行。
  自然啊,篆香能去是有她的道理:篆香如今的名分还只是傅家的一名丫头,不是九爷的福晋、侧福晋、庶福晋、格格……所以篆香能跟着九爷同去,不违犯朝廷的规矩。
  这便如同玉壶自请下堂,然后就能跟傅二爷去雪域了一样的道理。
  原来这女人啊,有时候向后退一步,才能反倒如愿以偿。
  若此想着,这些年篆香始终在三个女人的争斗里看似处于下风,可是这又何尝不反倒成了她的资本去呢?不求名分,不争孩子,才能有今天的双双同行。
  她自己呢,便是嫡福晋又怎样,便是已经给九爷生下了嫡长子又如何。也只能被丢在后宅里,寂寞地守着轩窗,数着九爷的归期。
  门上轻轻一响,是篆香来了。
  篆香始终守着礼数,进来先请双腿安,“福晋,行装处,不知还有什么吩咐奴才的?”
  兰佩努力地笑,“未来几个月,九爷身边儿只有你贴身伺候着。我与侧福晋就是心里悬着,却也不在眼前,帮不上忙。这几个月就要劳累你了。”
  篆香忙道,“这是奴才本分,福晋万勿这样说。”
  兰佩点头,“这回等南巡回来,我就跟九爷提,将你正式开脸收房。先当个格格吧。”

  ☆、第1445章 94、名分又有什么用(2更)

  篆香霍地扬脸,凝住兰佩。
  是惊了,却不是受宠若惊。
  兰佩别开头,又去看那行李,“不是我想委屈你,是朝廷有规矩,家里也有规矩。九爷的侧福晋,必定是要向皇上请旨册封的,那便自然不是一步便能当上的。芸香能请封侧福晋,也是因为她先生下灵安在先,凭九爷长子这才请旨册封。”
  “先委屈你当个格格,若你也将来也能生下阿哥来,我和九爷也不会亏待你,自然会设法替你向皇上请旨。”
  篆香却摇头,眸光黑白分明,直望住兰佩。
  “福晋误会了,奴才在乎的不是名分。奴才便是这些年始终都只是个丫头,奴才也过得好好的,并无半分委屈。”
  兰佩这才掉过头来,凝住篆香。
  “那你在乎什么?”
  篆香迎住兰佩的目光,虽一双眼还是黑白分明,却终究还是两颊上点点浮起了红晕。
  “……奴才在乎的,是九爷的心意。福晋是为奴才好,可是奴才宁愿此事不是福晋向九爷提及,而是九爷自己要提。”
  “可是这会子九爷并无这样的心意,那奴才就还宁愿继续当丫头。”
  。
  兰佩的手指攥紧了包袱皮儿,极力压抑住内心的翻涌。
  “你的心思,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希望若是正式有了名分,也是因为九爷喜欢你,是九爷自己想要你。而不是当年老爷、老太太的旧命,也不是我这个当福晋的安排。”
  篆香咬住嘴唇,“奴才不会说话,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才能叫福晋觉着顺耳些。不过福晋说的,大抵就是奴才的想法。”
  “奴才总不希望,就算有了名分,可九爷却是不喜欢奴才的。那奴才空守着那个名分有什么用,还不如像这会子当丫头,在书房里还能寻常见着九爷呢。”
  兰佩轻轻闭住了眼。
  若说聪慧,书香大家出身的她,自然要高过篆香去。可是若论这一刻的心思剔透,她反倒不及篆香一个丫头了。
  篆香说得对,若是九爷不喜欢,她便是成了格格又怎样?一旦有了名分,反倒不能随便与九爷相见,总要守着规矩,守着后宅女人之间的尊卑有序。倒不如当个丫头,能每日在书房都能见着九爷。
  这么说来,这样一刻,她自己都是羡慕篆香的。
  她扭过头去,“可是终究,你的年岁也大了,总是这样当着通房的大丫头,没有个名分,也不是回事儿。”
  篆香轻垂眼帘,“奴才也不死心眼儿。总归还想再看几年,若九爷当真对奴才没有新意,那奴才便也拜求九爷,将奴才或者交人牙子去卖,或者撵出去也好。总归奴才不会只要一个空名分去……”
  兰佩努力地笑,只是觉得自己这笑都有些沉重。
  篆香是个直性子的,却也是个心思剔透的。在篆香和芸香之间,更聪明的那个,反倒是篆香。
  “你也别急,不是有眼前的南巡呢么。”她清了清嗓子,端然高坐,“未来几个月那么长,到时候九爷身边只有你一个,每日里免不得独独相对。九爷说不定会喜欢你的。”

  ☆、第1446章 95、谁都不喜欢(3更)

  篆香抬眸望住兰佩。
  都是女子,且她还要比兰佩大着几岁去,故此兰佩就算言语之间已经小心闪避,她又如何至于不明白兰佩的心思去?
  篆香轻轻摇头,“福晋这会子的心思,奴才也明白。其实福晋大可也随着九爷一同南巡去,不必独自留在府中难过。”
  兰佩一怔,抬眸望向篆香,“这又说的什么傻话去?我是九爷的福晋,朝廷官员随驾出巡,几时能带着自己的家眷了?”
  篆香凝住兰佩的眼,并未闪躲。
  “福晋说的是,可是福晋可以不跟着九爷去。福晋怎么忘了,福晋的姐姐就是宫里的主子?皇上出巡,得脸的内廷主位都有机会随扈伴驾。舒主子这会子正是得宠,皇上必定是带着舒主子同行。主子只需从舒主子那边设法就是了。”
  兰佩的眼睛也是忍不住一亮,可是随即还是黯灭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却不可行。舒主子此时怀着皇嗣。”
  篆香却道,“便是怀着皇嗣,皇上带着的人里也自然有太医院最顶尖的御医去。再说舟行水上亦是平稳,并不似马车那样颠簸。再说舒主子是满洲格格,从小学习骑射,身子骨也是康健着。这么一点子行程,当不碍事。”
  “况且就是因为舒主子怀着皇嗣,且是宫里皇长子、皇九子接连薨逝之后,好不容易又有的孩子,皇上心下一定在意。这会子谁伺候在舒主子身边儿才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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