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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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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治河大计!”

  ☆、第1493章 142、别拿自己太当回事(7更)

  那拉氏涨红了脸。
  “妾身才不违背祖宗规矩,绝不干政!”
  皇帝低低笑了,“干政?说得多有趣儿啊!~你当真是要你代替朕批阅奏折,还是跟朕一起乾清门听政啊?朕不过是叫你进一个妻子的本分,私下里为朕分分忧,出出主意。”
  “皇后,你母仪天下,自当以天下万民为子……又岂可为了一句‘不干政’的虚名,将这些全都推开,仿佛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那拉氏恼得咬牙。
  “妾身是满洲格格,也从未来过江南。便是不了解这些江南的水道,又怎么了?”
  “皇上说妾身不母仪天下了,那孝贤皇后呢,她就懂这些么?”
  那拉氏说着抬手碰了碰头上的点翠凤凰,“皇上给她写了不少悼念诗,皇上说她恭俭,说她贤惠,说她头戴通草花,说她给皇上做火镰荷包……身为嫡后,妾身也只看见她完满了自己的声名去,却好像没见着皇上说过她为这些事儿给皇上分过忧啊。”
  “河道总督是高斌,那便是慧贤的阿玛。看样子慧贤在世的时候儿,倒是能在这些事儿上帮的上皇上。”
  皇帝轻轻眯起眼,“……所以‘贤’这个谥号,朕先给了慧贤。怎么,皇后你也是希望将来有一天,本该属于皇后的谥号,却先给了你口中的‘妾室’去么?”
  那拉氏一震,两眼盯住皇帝。
  皇帝悠然抬眸,面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放松,“皇后你如今的中宫之位,朕在册立的谕旨中已经说得数度明明白白:你是‘循序渐进’,因你是皇考亲赐的侧福晋,孝贤去了便自然轮到你。且皇太后属意于你,朕顾念对皇考、皇太后的孝心,且不能叫中宫虚位,这才册立于你。”
  “皇后是有皇后的尊贵,非妾室可比。可是话又说回来,皇后这一体一身全都是朕之所赐。皇后生前的尊贵、死后的哀荣,也都系于朕一心之念罢了。”
  “朕想给你,你便有今日的中宫之贵;若朕不想给你了……你之前说过的那些,也许不过都只是一场幻梦,别到头来,落得个什么都没有了。”
  。
  皇帝竟然说出如此重话来,那拉氏也是狠狠一震。
  退后一步,已是四肢冰凉。
  “皇上这是何意?”
  皇帝微微一笑,“皇后受了二十年的檐下之气,才终于成为皇后。皇后想要扬眉吐气,想要时时刻刻叫人都意识到孝贤已经崩逝,如今的皇后是你——这份心情,朕能理解。”
  “所以你尽管好好当你的皇后,享受你的中宫尊荣就好。只是一点,别以为为位正中宫,且朕已经带你谒陵,将册立你的事祭告天地、祖先,你的位置就无人可动摇了。”
  “自古以来,中宫亦为国本,不可轻废。但是古往今来,却也不是没有过废后的!皇后切勿做出失德之事去,更莫叫朕抓住你的把柄去……否则,天子无情,天威难测!”
  皇帝说罢,漠然垂下眼去,不看那拉氏面上神色。
  “你回去吧,好好伺候皇太后。回去就说,菜朕进了,进得甚香甜。替朕向皇太后谢恩。”

  ☆、第1494章 143、满手清光(8更)

  那拉氏黯然而去,良久,婉兮凝视着皇帝,也没拿定主意该说什么。
  这会子的气氛总归是有些尴尬,有些微妙。
  皇帝自己倒是淡淡的,一派清闲的模样。
  待得如意小舟载着那拉氏走得没了踪影,皇帝才抬眸瞟了婉兮一眼。
  “怎么不说话?”
  婉兮头便有些疼,觉着自己已是变成了进京赶考的举子,到了考场外头听见了考官唱名。
  婉兮连忙垂下头去,“……乾隆十四年,妾身听闻两江总督黄廷贵弹劾河道总督高斌,说是高斌在宿迁所修的两道河坝非但没能调节黄河与运河的水位,反倒叫原本的竹络坝失去功用。皇上曾令高斌明白回奏,高斌也说要自己赔偿修坝失误的银子。”
  “……皇上前些天还奉皇太后圣驾去了天妃闸。运河沿线七十二闸,天妃为首,也最险。”
  皇帝没想到她一张口就说这个,而且小脸绷紧,指头绞住衣裳,紧张得脸色微白。
  皇帝眯了眯眼,便懂了。
  婉兮却没留意皇帝的神色,还在绞尽脑汁,紧张地答,“皇上还下旨准许兴修高家堰的里坝;且准将淮安城北土堤改成石工……”
  皇帝愉快地勾起唇角,修长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嗯,还有么?”
  婉兮一紧张,竟然“通”地站起来,“本来好像还有几件事的,可是奴才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皇上容禀,奴才虽说祖上是江苏人,可是自打奴才家里入了内务府旗,便是在京旗长大的,也没回过江南……便是南巡之前,奴才偷着给在江南织造办差的兄长写过信,问过江南情形,可是奴才兄长终究官职低微,又是织造上的差事,故此对河道上的事,知道得也并不多……”
  婉兮垮了脸,心下只剩自责,“奴才也没本事帮皇上分忧解难……奴才愧对皇上。”
  。
  皇帝不由得笑了。
  伸手将她扯过来,“爷又没考你?紧张成这样做什么?”
  皇帝轻叹一声,“其实何尝是你了解不多,爷自己同样也并非知之甚多。实话说给你听,这次南巡,爷自己这心下也颇为忐忑呢~”
  婉兮抬眸望住他,“天子也会忐忑么?”
  皇帝拍她一巴掌,将她眼睛给盖住。
  “天子怎么就不忐忑了?天子也不是天生就会治河,天子也不是凡事都有本事无师自通。况且河工一动就是千万的银子,更牵涉两岸市镇安危、百姓生计。爷也怕出错儿啊。”
  婉兮心底一软,不由得依偎进他怀中,环抱住他。
  “所以皇上要南巡,要亲眼来看这些牵系国计民生的河道。亲眼见了,实地考察过,才能知道如何决定是对的。”
  皇帝点头,“爷这颗心,从出了京,未曾有一日放松过。”
  婉兮心下一动,便娇俏仰头,“……奴才不会治河,可是奴才倒是有本事叫皇上的心,稍微放松那么一会子下来。”
  她扯住皇帝的手,“……爷,跟奴才来。”
  。
  两人入舱。
  婉兮羞涩又勇敢,解开衣襟。一层层,坎肩儿、衬衣、中衣……
  皇帝喉头一梗,一把托住。
  月白轻褪,两手清光。

  ☆、第1495章 144、妾心如明月(1更)

  这月白,正是当年婉兮再度到客栈中看望二位公子时,四爷穿在身上的颜色。彼时他自己一挑帘子走出,整个人便如水天之间被托起的一轮明月,清光潋滟,印入婉兮心上。
  那晚与皇帝猜兜兜儿的颜色时,又正是在正月十五的晚上。古代帝王敬天地、拜日月,皇帝有十五之夜祭月之礼,祭月时皇帝所穿礼服都不是常见的明黄,而是换上月白。
  这月白之色便是应和了当年的初见、缘定;也应了正月十五那晚的时令。
  婉兮含羞抬眸,满面红霞;却眸光如璃,熠熠坚定。
  “惟愿妾心如明月,伴君天地长皎洁。”
  皇帝心头巨震,将婉兮一把揉进怀里。
  这一晚,水色天光,星河流转。她依偎在皇帝怀中,如棠花浸溪,清露点染,羞红片片。
  待得月上高天,清光四野,她喘息之际才攀栏乍见,御舟周遭跟随、护卫的船只竟然都不见了。
  水面上原本排开船队,这一刻却只有月色铺地,水天皆银。
  婉兮吓了一跳,连忙小心推开皇帝。
  “爷!外头怎没人了?”
  。
  皇帝自己却只是勾唇轻笑。
  “已是夜晚,该上岸入大营了。你我在船上勾留太久,没顾上时辰,也没听见他们的动静。”
  婉兮一羞,急忙坐起来。
  皇帝还没上岸呢,便是其他人先上岸去,也只能在岸边等着圣驾。这次第,便如同所有人都在岸边围观他们两个在船上……内个了嘛。
  虽然夜色如靛蓝鲛绡纱帐,完美将一切都掩映住,水天之上,月色清光只勾勒出安福舻的轮廓,可婉兮的心下总归还是并不妥帖。
  皇帝也明白她的顾虑,轻声一笑,又将她搂了搂,亲了又亲,“也罢……你也累坏了。爷方才,有些收不住。”
  婉兮面颊滚烫,却还是在月色清光间回眸,娇俏一瞥。
  “爷说的就好像从前哪次收住了似的……”
  皇帝扬眉,伸手过来抓她,“哈,你个小蹄子,敢糗爷?”
  婉兮唧唧咕咕含笑躲闪开,他不得不收回手去,她却自己依偎回来,投进他怀中。
  “……可是奴才喜欢爷收不住呢。爷再收不住,奴才也受得住!”
  满船旖旎,随舱门轻启,被水上凉风点点吹散。
  婉兮深吸一口气,收敛形色,垂首盈盈跟在皇帝身后,走下安福舻来。
  岸边上,果然王公大臣、后宫嫔妃都在等待。
  唯有皇太后先行一步罢了,可是那拉氏却也没跟着皇太后先行离去,而是也同样立在水岸之上。一身的富丽,却掩不住满面的阴沉。
  见了皇帝上岸来,那拉氏率众人行礼请安,那拉氏自己先起身,却是寒声轻笑,“皇上操劳了,妾身等立在岸边早已恭候多时。”
  她的目光瞟过婉兮来,“令妃也不懂规矩!如何不提醒皇上一声,害得这些王公大臣、内廷主位都在岸边久立!”
  皇帝眯眼盯住那拉氏,缓缓一笑,“看来朕说过的话,皇后全都当耳旁风了。”
  那拉氏也抬眼迎住皇帝的眼睛,“皇上的话,妾身自然听进去了。皇上放心,妾身绝不会失德。妾身此时说的话,也都是尽一个皇后的本分。”

  ☆、第1496章 145、身畔香(2更)

  那拉氏自己说得热闹,婉兮倒偏开眼去望岸上众人。
  近处只是内廷主位、宫内的太监女子,以及内管领下的福晋、妈妈里;外臣们都远远隔在后头。
  婉兮极目去看,希冀从中找见九爷的身影。
  一路南下已是一月有余,她虽则在马车上、船上都能隐约看见九爷的身影,却还始终无缘说上一句话。
  自从九福晋掉了孩子那事儿发生,她与九爷之间也像是隔了一层雾霭,这么久了就没机会再说上话。
  况且这会子她已知道了皇上选定四额驸的事儿,至少她也应该当面与九爷说一声“恭喜”。
  傅恒为当朝首揆,纵然外臣被隔得远,可是他也应该是在最前列的。
  终于,婉兮隔着一众内廷主位的钗环婆娑,遥遥看见了傅恒。
  只是隔着远,终究还是没办法说上一个字。
  。
  婉兮没搭理那拉氏,自己怅然回到大营。
  刚坐下,毛团儿便匆匆走进来禀报,“回主子,傅公爷府女眷求见。”
  婉兮倒愣住,“九爷府中的女眷?谁?”
  当篆香垂首缓缓走入,婉兮这才拊掌轻笑。
  篆香请双腿安,婉兮亲自起身,伸手给扶起来。瞟着篆香却是眨眼含笑,“九爷这回随驾南行,九福晋和侧福晋都无缘同行。篆香你却能跟着同来,我便忍不住要道声恭喜了。”
  篆香登时满面大红,“令主子当真折煞奴才……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家眷,自然不能跟着大人一同南下。奴才却是丫头,可伺候九爷罢了。”
  婉兮抬眸瞟一眼毛团儿。
  方才毛团儿也带进来九爷的几句话,说是篆香有些晕船了。可是大臣的船上都不带女眷,顶多带个丫头,九爷不放心将篆香交给那些人照应,这便觉着还是送到婉兮身边儿才妥当。
  婉兮便眨眼笑,“九爷若只将你当成普通丫头,那便留在自己船上,交给小厮照应;又或者请其他大臣的丫头照应也就是了,倒不必送到我这儿来~”
  篆香又是脸红,一时倒说不出话来了。
  婉兮上下打量篆香,小心问,“九爷说你是晕船……可是见了呕吐?”
  篆香颊边一红,垂首点头,“正是因此,奴才方不愿叫旁人照应……”
  婉兮小心吸一口气,“……篆香你,该不会是有了身子了吧?”
  。
  算算日子,正月十三起驾,这会子已是二月下旬了,若女子有身子,这会子正好是反应最强烈的时候儿吧?
  婉兮自己垂首淡淡而笑,“若只是普通晕船,九爷才不至于这样担心才是。”
  篆香却面色一白,“令主子,不是这回事!令主子切勿笑话奴才了,奴才当真只是晕船——说句实话,奴才从小到达没出过京师,更没坐过这么多日子的船。好容易在水上熬过了一个月,这便怎么都熬不住了。”
  婉兮悄然瞟住篆香,篆香面上的是苍白,却不是红晕——若是有喜了,当是红晕才对。
  婉兮急忙垂下头来,攥住篆香的手,“是我失言。篆香,你别怪我。我只是……总希望九爷能过得好,而你貌美又率真,可为九爷良伴。”

  ☆、第1497章 146、微斯人(3更)

  篆香闻言惆怅一笑,“良伴?若说这两字,这世间还有谁比得上九福晋呢?奴才只是个家下女子,无论出身、见识、才学,皆无法与嫡福晋相提并论,完全帮衬不上九爷什么。”
  篆香微顿,目光转过婉兮。
  “奴才唯有一点超过嫡福晋去:奴才因是傅家的家生子,故此到九爷身边伺候的日子,倒是比九福晋要早。若了解一个人的深浅,可以用时光的长短来度量,那或许奴才对九爷的性子的了解,可能会比九福晋多那么一点点……”
  篆香提一口气,“因此奴才就更明白,如果不是九爷心中的那个人,便这天下任何人都没有区别,再无‘良伴’可言。”
  。
  婉兮默默转身,避开篆香的注视,走回去。
  “毛团儿,去请御医来,给篆香姑娘瞧瞧。”
  篆香倒忙拦住,“这样晚了,便也不劳御医了。奴才就是晕船,先前在船上,九爷给奴才请过太医来看了。太医给开过了方子,不过也说晕船的事儿总归还是心情所致,关键还是要奴才放松心怀,金石倒是辅助。”
  太医院的医生,统叫“太医”,却并非都敢叫“御医”。身为“御医”者,在太医之中品级最高,整个太医院里不过几个人;御医都是照顾宫内主子的,其余太医、医士等倒可照顾宗室大臣,甚或宫内的女子。
  婉兮抬眸静静望住篆香,“……所以你在九爷身边儿,一直都紧绷着?”
  婉兮何其敏锐,篆香自知说走了嘴,却已是来不及挽回,只能红透了一张脸,两手无措盯住婉兮。
  篆香天生艳丽,这样灯下望去,一张粉颊如桃,当真灼灼其华。
  婉兮心下暗叹一声:九爷,你竟是错过了何等人间艳福。
  含笑起身走过去,拉住篆香的手,婉兮柔声道,“若论年岁,你比我还长着几岁。私底下,我倒想叫你一声姐姐。”
  篆香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令主子,奴才可不敢!”
  婉兮轻哼一声,“你也别妄自菲薄。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帮过我大忙,跟九福晋一起救过我的命,我叫你一声姐姐,实则都是应该的。”
  说到此处,篆香面上终是掩不住黯然,“……奴才能做的,不过是辅助嫡福晋罢了。真正帮上了令主子大忙的,还是福晋。令主子便是要以姐妹相称,也只该是福晋。”
  婉兮偏首,“我倒不那样看……”
  婉兮盯住篆香,微顿片刻,才眸光流转道,“兴许当初若不是九福晋看见你在替我奔走,她也未必决定帮我的~”
  这就是女人,既然有相争之心,便都不甘落在人后。
  即便自己还没拿定主意,可是看对手已经先行动起来了,自己被动着也会着急。
  篆香面颊上一红,更是不知该怎么说了。
  婉兮含笑摇摇篆香的手,“篆姐姐就安心在我这儿休养着吧。九爷随驾南巡,整个队伍上上下下的事都要他忙,他难免顾不上你。我这边却人多,热闹,说说笑笑便也不至于晕船。”
  婉兮故意促狭瞟住篆香,“若哪天篆姐姐想念九爷了,我便送你回去‘省亲’。”

  ☆、第1498章 147、女子可别太贤惠(4更)

  篆香脸便又大红,却露出担忧之色。
  “令主子竟要奴才留下么?奴才其实就是晕船,当真并无大碍。倒是九爷身边若没人伺候,多有不便,奴才还是在令主子这儿叨扰两日,便回去吧!”
  婉兮不由得垂首,“扑哧儿”轻笑。
  “咱们当女子的当看《女戒》,却不该学迂了。身为女子,应当贤惠,但是却该贤惠在大事上。若论与夫君相处的小节时,我倒劝篆姐姐你别太贤惠。”
  “尤其篆姐姐从小就伺候在九爷身边儿,相处这样多年,九爷便早已习惯了对篆姐姐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般年深日久,便难免会叫他觉着理所当然,便也忘了要珍惜。”
  婉兮握住篆香的手,“男子啊,尤其是年幼起便学骑射的满洲男子,从小所受的教育便是猎取、争夺。你若总那般温驯,叫他信手拈来,那他反倒失去了成就感。”
  婉兮眨眼,“我便故意将你留在我身边儿,叫九爷挂念你,想见却见不着。这样儿,若哪天出其不意叫你回去,到了他眼前儿,他反倒会惊喜,反倒会更懂得珍惜你在身边儿的时光。”
  便如她自己在宫里的时光。尽管永寿宫与养心殿挨着那样近,她也从不肯没事儿就到皇上眼前晃荡去。
  ****都轻易相见的,看似是宠爱,事实上却难以持久;不如小别胜新婚,时常保持一点合适的距离,维持那么一点子新鲜和神秘去。
  故此隔着那么近,她却也安安静静呆在自己的永寿宫里。便是寂寞了,也只自己种花种菜,养猫抖狗,倒是等着皇上自己好奇了,自己迈过这两条门槛来。
  篆香听得出神,脸上不自主地红,却还是犹豫难安。
  “……可是令主子,奴才只是九爷的家下女子,祖辈都是傅家的奴才。奴才哪里敢与九爷这样?”
  婉兮按住篆香的手,“你就是太拿自己的身份当回事。你是他的家乡女子不假,自称‘奴才’也是应当的。但是男女相处的时候,若你还这么拘着身份,别说你自己不自在,他同样也不自在。”
  “女人便是如此,若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又如何指望他们男人珍惜呢?既然你从小便定了身份,是他的通房大丫头,便已不是普通的奴才。平素与他说话,便也当真不必那么拘礼。”
  篆香不由得心思起伏,目光便不自知地波光流转。
  婉兮知道她动了心,便含笑攥住她的手。
  “总之,这事儿我来做主。你听我的就是。如是将来他生怨,也都叫他来怨我便罢。”
  婉兮含笑望住篆香的眼,“让我也有机会帮篆姐姐一回。我今年已是二十五岁,姐姐比我还大几岁,人等得起,年华却已经等不起。”
  “就让我设法替姐姐试探他一次。成与不成,总归试过之后,便也能安下心来了。”
  篆香用力咬住嘴唇,半晌,终于眼波流转着,用力点了头。
  这个晚上其他人都睡了,婉兮却自己坐起来,望着窗外明月,出了好一会子的神。
  自己亲手又要撮合九爷和篆香,虽然进宫已经这些年,可是心下的滋味,也还是有些说不清呢。

  ☆、第1499章 148、衣冠天下(5更)

  身边虽然有玉叶,可是玉叶比不得玉壶,一来年纪小,对她跟九爷在宫里的过往了解并不多;二来,也终究性子不如玉壶一般沉稳,婉兮怕说多了,反倒叫玉叶想歪了去。故此有些话,她还不能对玉叶与对玉壶那般诉说。
  这样的时候儿,便只能自己一个人憋着。
  心底那股子也说不清是悲是欢的滋味,便只能自己一点点压平。
  “玉壶,我这样做,你会赞成么?”婉兮望住明月,轻声问。
  只是不知这天地清光、水畔渐暖之时,玉壶何在,是否能听得见她这会子轻声的呼唤?
  。
  从此篆香就留在了婉兮的船上,一直到苏州,婉兮都没放她回九爷船上去。
  当进入江浙地界,皇帝视察河工的重心未变之外,谕旨中开始多见选拔人才之意。
  皇帝谕旨曰:“更念三吴两浙。为人文所萃……所有江苏、安徽、浙江、三省,本年岁试文童。府学及州县大学,著增取五名;中学增取四名;小学增取三名。举行一次。”
  “该部传谕各该学政,慎加搜择,拔取真才。副朕育才造士至意。”
  进了江浙地界,不仅人才汇聚,且古来人杰辈出。皇帝亦派官沿途祭祀吴越王钱镠祠、唐臣陆贽祠、宋臣岳飞祠、明臣于谦祠、故尚书徐潮墓。
  “相比于选拔人才,我倒更觉皇上派官祭祀这些汉人名臣之举更为难得。”婉兮帮语琴整理凤冠霞帔,指尖泥金刺绣潋滟流光,“岳飞抗金、于谦为明朝之臣,若皇上只当自己是满人的皇上,那便必定不会有此举。皇上为大量之人,更视自己为整个天下的皇上,满人、汉人皆为自己的臣民,才能有这样器量。”
  语琴穿戴好了,婉兮点头而笑,“故此姐姐这汉家的凤冠霞帔,便该每日穿得华光耀眼才好。”
  语琴也明白婉兮心意,不由得轻哼一声,“可是你没瞧见么,皇后仿佛与我置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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