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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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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贵妃这才笑了,“当真?”
  婉兮含笑点头,“和敬公主已经厘降五年,这五年一直都如此。皇上仿佛忘了给改,总归已成定例。”

  ☆、第1733章 7、人心聚散(6更)

  纯贵妃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拍了手笑。
  “哎哟,怎么这事儿说来说去,都落在吃食上了呢?这倒是叫我总想起今年二月份,咱们主子娘娘临产在即,过千秋。我还以为皇上怎么也该为了嫡子而大为操办一下儿,谁想到皇上又给下旨给主子娘娘停了千秋筵宴去!”
  “我忖着,皇上的意思怕是要循着从前孝贤皇后的老例儿。终究孝贤皇后在世的时候,从正式册封,到崩逝那年之前,所有千秋都被皇上停止筵宴了去。唯有在崩逝那年,莫名在路上准给过一次。”
  “这样说来……孝贤皇后所出的三公主,在吃食这事儿上,也与她母亲一体委屈了去~”
  婉兮淡淡垂眸,“所以纯姐姐,别计较名号上的区分。虽说祖宗规矩,皇上也不能变;但是具体执行起来,皇上心中有自己的秤。”
  纯贵妃便笑了,“我明白了。总归啊,咱们四公主福分大,这会子由妹妹你看顾着,我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纯贵妃先行离去,婉兮望着纯贵妃的背影。
  玉蕤轻声道,“若说从前纯贵妃因为四公主、还有凝芸自缢的事,还未必全部的心意都回到主子这边儿来。但是这会子皇后诞育皇子、嘉贵妃和舒妃也诞育皇子之后,她便更清楚自己的处境,这便彻底重新归心给主子了。”
  婉兮轻叹一声,“这会子宫里又连生下三位皇子,且生母都是高位分的,这一下子储君之争的局面自是越发错综复杂起来。也难怪她们要重新规划阵营。”
  玉蕤一笑,“不管怎么着,总归这对主子来说,没什么不好的。奴才看着,这回皇后生下嫡子,不光纯贵妃,便连嘉贵妃也得回到主子身边儿来——总归她们的皇子,都无法与嫡子匹敌。”
  “况且皇后主子生下嫡子那日,便一副储君之位已在囊中的神情,宫里这些有皇子的,谁还能跟她一处去了?”
  纯贵妃背影已经消失不见,婉兮却还收不回目光。
  这会子,她当真再忍不住庆幸自己还没有孩子,尤其是没有儿子……否则这样的乱局,又该如何把持得住去?
  婉兮轻轻摇头,幽幽叹了口气。
  。
  “主子怎么了?可还是没放下皇后生下皇子的事儿去呢?”玉蕤忙问。
  婉兮便含笑摇了摇头,反倒挑眸盯着玉蕤。
  “你阿玛呢,可有喜信儿了?”
  去年十二月,皇上寻了个由头将倭赫免职。这便总管内务府大臣的位置又空出来一个。
  从那消息传来的那天起,婉兮便悄然关注着。她自然是希望德保还能回到这个位置上来。
  只是,半年多了,这个消息还是迟迟不见动静。
  玉蕤也明白主子的心思,脸颊红了红,“……定是奴才的阿玛不得力,这便还没有主子希望的喜信儿呢。”
  婉兮心下小小遗憾,却也含笑拍拍玉蕤的手,“无妨,皇上必定有自己的考量。这会子还是难免风口浪尖,若这会子叫你阿玛复职,怕有心人该看出倭赫免职的端倪来,那反倒给你阿玛树敌去了。”
  玉蕤却清眸一转,“不过奴才阿玛倒是有另外一个喜信儿了。”

  ☆、第1734章 8、对食(7更)

  “你快说说,什么喜信儿?”婉兮扬眸望住玉蕤。
  玉蕤开心一笑,“奴才的阿玛之前回来,是回来帮衬内务府的差事,为皇太后六旬万寿预备。山东学政的差事还没正式卸下,总归得等皇上派了人去接任,才算正式卸下。”
  “前儿我阿玛传进信儿来,说皇上已经派了人接任山东学政去。奴才阿玛是正式回京了,皇上还赏了工部侍郎……”
  婉兮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含笑点头,“便是总管内务府大臣,最高也只是正二品,这还得是宗室王公兼任时候才有的品级。你阿玛这会子的工部侍郎也是个从二品了,倒不比总管内务府大臣低……叫你阿玛可放下心吧。”
  。
  正说着话,孙玉清沿着水畔一路小跑着过来,远远便给婉兮打千儿,“令主子原来在这儿凉快着呢,倒叫奴才好找。”
  婉兮点头,“可是皇上回来了?”
  皇上一大早就到畅春园去给皇太后请安。
  孙玉清含笑道,“奴才什么都瞒不过令主子去。正是皇上等着令主子一起用膳呢。”
  婉兮含笑点头,“多谢你。也烦劳你先辛苦一趟,回去禀报皇上,我稍后就来。”
  婉兮瞧了玉蕤一眼。
  玉蕤赶紧从腰间掏了掏,勉强找出一个小荷包来。
  玉蕤上前客气道,“今儿出来得急,没成想皇上能有旨意来。这个小荷包你且收下。”
  孙玉清这几年在皇上身边儿当传旨太监,也都经验老到了。荷包入手,那么一捏,就能猜到里头是不是银子;又有多少银子。
  这回还是没什么惊喜,令主子赏的依旧不是银子。
  孙玉清便也使劲儿地笑了笑,“奴才哪儿敢总接令主子的赏赐。”
  他倒是趁着接荷包的当儿,上下打量了玉蕤一眼。
  玉蕤有些皱眉,赶紧松开手,转身走回婉兮身边儿来。
  。
  孙玉清走了,婉兮轻叹一声,“别与他计较。”
  玉蕤哼了一声,“奴才斗胆说一句:奴才瞧着,他怕是遗憾,今日主子身边儿的是奴才,不是玉叶也不是五妞。”
  婉兮看了玉蕤一眼,没出声。
  玉蕤自知错了,忙屈膝行礼,“奴才知道错了。奴才……不是故意说玉叶,奴才是说五妞。”
  婉兮点点头,轻拍拍玉蕤,“我知道。”
  从前她当官女子的时候,并非没听过官女子和太监之间那些对食的故事。只是大清又不同于前明,官女子都是旗人家的格格,有些甚至是内务府世家的大小姐,身份不同于前明那些宫女一般出身寒微。故此对食的事儿倒是少,且历代皇帝管的也都严厉,故此大多都只是影影绰绰那么一说,倒没人见过真的。
  婉兮自己也不大相信。
  总归太监是那样一个情形,哪个姑娘家傻到当真会动了情,甚至托付了真心去呢?
  便是毛团儿和玉叶这一对小冤家,婉兮也总想着,只要玉叶出了宫,这事儿不过镜花水月就散了。
  直到这次处置凝芸自缢的事儿,她才真真切切知道,宫里这对食的事儿非但没有绝迹,反倒不仅仅是“相对吃饭”这样简单。

  ☆、第1735章 9、太监也能行(8更)

  便是那撮毛发……也可证明,赵国宝与凝芸之间,不是洗洗衣服、相对吃饭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他们之间还是做过那些男女之事的!
  婉兮无从想象一个太监如何做得男女之事,又为什么还有这样的想头去,可是那撮毛发却是扎扎实实曾在她眼前,她想忽视都做不到。
  她后来也曾私下里与婉嫔聊过此事。终究婉嫔在宫里的年头多,听说过的花花事儿也多。
  婉嫔听罢便笑了,“严格来说,太监自是做不成那档子事儿。但是宫里的太监终归也分三六九等,进宫的年纪也不尽相同。你可知宫里也有规矩,每年都叫太监们归拢起来,将身子复查一回——你道为何有这样的规矩去?还不是隐约说明,这宫里必定出过太监重生那物儿的事儿去?”
  “况且如赵国宝这样的,在宫里已是一宫的首领太监,有身份有地位也有各种门路,便是每年一回查验,那些刀子匠说不定还卖他们人情,就给糊弄过去了呢。”
  这话便在婉兮的心里炸出了大坑来。
  既然太监还有可能那物儿重生,那毛团儿是自小进宫的,说不定重生能力便更强,是不是?
  况且赵国宝这样儿的,都有本事逃过刀子匠的查验去;毛团儿还是皇上身边儿的人呢,宫里各处必定更是阿谀,那便更说不定也能逃过去了……
  这样想来,婉兮的两耳边就是嗡嗡直响。
  婉兮使劲按下心中的不安,缓缓道,“总归,玉叶是与孙玉清无涉的。玉叶与孙玉清多说话,也是为了我着想。你不用管五妞怎么说,总归咱们心里千万不能那样误会玉叶。”
  玉蕤惭愧得眼圈儿都红了,“主子放心……奴才虽然与玉叶吵过两回嘴去,可是奴才敢发誓,绝没记恨玉叶。奴才跟玉叶的心都在咱们宫里,都在主子这边儿,奴才绝不会做出叫主子失望的事儿去。”
  “那就好了。”婉兮含笑拍拍玉蕤,“我就希望你们个个儿都能在我身边儿,安安稳稳熬到二十五岁,然后早早放了你们出宫去,再都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嫁了。”
  。
  婉兮赶到“九洲清晏”去,皇帝已经褪下了大衣裳,只穿夹纱的便袍,舒服地坐在水风里。
  “爷倒清爽,怎不顾宫里日头似火去?”
  皇帝便听懂了,轻哼一声,捉她过来坐,“……你是说,爷应该回宫去,陪着皇后。”
  婉兮垂下头,“皇上不想么?皇后为皇上诞下嫡子,劳苦功高,皇上自然该陪着。”
  皇帝呲了呲牙,“那嘉贵妃也刚诞下皇子,同样劳苦功高,爷就不该在园子里陪着嘉贵妃么?”
  婉兮撅噘嘴,“奴才倒是替嘉姐姐谢恩……不过话又说回来,嘉姐姐不过是贵妃,如何与皇后相比?”
  “那这么比。”皇帝倒是不慌不忙,搬弄着婉兮的手,“嘉贵妃到十一阿哥,已经给爷诞育了四个皇子去;皇后不过只有一个皇子。即便是嫡庶有别,四个比一个,还不行么?”

  ☆、第1736章 10、小女儿(9更)

  婉兮原本还是带些小醋意的,这会子叫皇上这么一说,倒不知道怎么怼回去了。
  婉兮上下打量皇帝,眸光流转,“皇上……该不会就是这么‘安慰’皇后的吧?”
  皇帝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跟她说。她是皇后,自该懂事,问都不该问我。”
  他眯眼凝视婉兮的眼睛,“便是当年永琮出生,爷当日便去雩祭,之后一个月都在园子里,也未曾回去陪着孝贤母子。如今皇后还是继室,又有什么好抱怨的?”
  婉兮垂下头去,“……那奴才便不问了。”
  皇帝这才“嘁”了一声,“说说你给皇后送什么礼去了?你年例不过三百两,今年又是嘉贵妃、皇后两人诞育皇子。银子早分没了吧?”
  听皇上问起这个,婉兮抬眸淘气地眨眨眼,“……奴才送了皇后娘娘两匹料子。”
  皇帝长眉陡然一扬,“料子?什么料子?”
  婉兮红着脸垂首嘀咕,“……总归这都是五月了,天儿越来越热,奴才送衣料,也自然是送适合夏日穿用的。”
  皇帝盯着她鸦黑的发顶,“呸”了一声,“当爷想不到?又送了两匹‘蝉翼罗’,是不是?”
  婉兮终是忍俊不住,笑倒在皇帝的怀里。
  仰头望住他,“蝉翼纱不好么?‘春帐依微蝉翼罗;横茵突金隐体花。帐前轻絮鹤毛起;欲说春心无所似’……”
  皇帝伸手去捏婉兮鼻头儿,“你还好意思说!李贺这诗里说的是‘蝉翼罗’,哪儿是那糊窗户屉儿的‘蝉翼纱’!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婉兮垂首不语,半晌才缓缓道,“这回奴才送的是真的蝉翼罗~”
  戏耍归戏耍,规矩归规矩。总归自己哥哥那般对正宫皇后,不合规矩。婉兮这便用心将哥哥的戏耍给弥补上了。
  也不是要那拉氏知道,她为的是哥哥。
  皇帝垂眸深深凝视她,这便轻哼一声,“……皇太后万寿,你送的那个礼倒是精巧。刚儿我去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手边就用着呢。”
  婉兮有些不敢置信,“皇太后,手边儿,用着呢?!”
  皇帝轻哼一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婉兮登时装糊涂,“爷说什么呢?”
  皇帝耸耸肩,“我说你给皇太后那寿礼呢……你那小木船儿,不是雕刻出来的么?”
  婉兮做了个鬼脸儿,无奈地闭上了嘴,只伏在皇帝怀里假寐算了。
  她得每顿饭里放多少咸盐,才能闲得要去跟一个天子斗嘴呢?这位爷可是天天在前朝舌战群臣的好吧,她还是歇了吧。
  。
  她是真困了。天儿热,加上今天又在园子里兜了一大圈儿,这会子眼睛阖上,就半入梦乡了。
  皇帝伸手帮她顺着额角的鬓发,叫她更舒服些。
  这个小他十六岁的小丫头啊,有时候这样抱在怀里,看着她乖乖的模样儿,总叫他生起那么些复杂的情愫来。
  她是他的女人,可是何尝不是他的小女儿呢?
  这样想来,他便又生罪恶感,忍不住红着脸乐了一会子。
  婉兮半梦半醒地听见了,继续闭着眼问,“……爷又坏笑什么呢?”

  ☆、第1737章 11、忍不住憧憬(10更)

  皇帝实则正再回想与她在一起的这些年。
  因为年岁的缘故,他便总是觉着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儿,尤其是亲昵的时候,就总觉得她这儿也小、那儿也小,总怕力气大了,给捅坏了;
  这儿也柔软,那儿也柔软,便是扭捏的时候,劲儿多用那么一点儿,便是一片红了去……
  婉兮这么忽然咕哝着一问,皇帝登时脸红起来,哪儿好意思说实情。
  这便故意板起脸来,哼一声,“爷是苦笑呢。”
  婉兮这便慵懒地睁开眼,“皇上怎了?为何苦笑?皇上……可有烦心事?”
  见婉兮这样认真地关心他,他只得也跟着一本正经起来。
  “我是遗憾,这回连得的三个,竟然都是皇子。若当中有个小女儿,该多好。”
  。
  婉兮张大了眸子,睡意渐褪。
  “皇子不是更好么?皇上难道更期盼公主?”
  皇帝哼了一声,“皇子是好,可是皇子多了,我也心烦!皇祖时候皇子最多,你看到后来演变成了什么模样?九龙夺嫡,骨肉相残!”
  “如此而论,有时候儿皇子还不如公主!”
  婉兮心下也悄然忍住一声叹息。
  可不是,这会子宫里一下子有了三、四、五、六、八、十、十一、十二这八位皇子去!
  这八个背后,便多了多少种算计去。
  婉兮便也点头,“……皇上说的是。还是咱们四公主好。”
  皇帝轻哼一声,“爷当年将和婉接进宫来抚养,当成亲生女儿一般……他们都以为爷是为了安抚弘昼,可他们不明白,爷是真的喜欢女儿啊!”
  “只可惜爷的女儿少,和敬厘降数年了,宫里这些年也只有一个四公主去。四公主也大了,如今都是有了额驸的了……爷总觉着,这个女儿已经是傅家人了,快不是爷怀抱里的小公主了。”
  婉兮笑起来,将面颊蹭着皇帝。
  “……若奴才能生,一定想办法给皇上多生几个公主。”
  婉兮仰头,认真凝视住皇帝,“奴才但愿只生公主就好,倒不必诞育皇子。”
  只要没有皇子,自己的孩子便不会被卷入残酷的夺嫡之争去。这样有了孩子之后,她倒不用那么担心了。
  皇帝被婉兮说起了满心的柔情,垂眸凝视她,不由得心都软了,“……若是我们有个女儿,一定像你。”
  小时候的九儿,那还不满十四岁的小姑娘,娇憨地睡在花丛里,全然不知有人从她身边走过,被她的睡颜牵走的心神……
  婉兮便伸出小指头去跟皇帝拉勾,“那咱们说定了,奴才一定要给爷生个公主……爷到时候儿可不许因为是女儿,就轻忽了奴才的孩子去!”
  婉兮这般娇憨的样子,在皇帝眼前,直觉便影影绰绰聚拢起一个小女孩儿的模样来。
  与九儿一样灵动的眉眼,与九儿一样的娇俏伶俐……
  皇帝的心依然先软了,“……好,一言为定。”
  。
  两人这样腻歪着用过了晚膳去。
  婉兮这才将那点子暑气都遣散了。皇帝凝着她的眼睛,这才缓缓道,“……爷知道,你方才故意提皇后,是心里还窝着倭赫的火。”
  皇帝认真看住婉兮,“不是爷要放过这次的事儿去。而是倭赫不能继续再查了。”

  ☆、第1738章 12、心有回护(1更)

  婉兮抬起头来,“为何不能再查了?因为是皇太后万寿期间的事儿,皇上不想让那普天同庆的时刻里,多添了不愉快去?”
  皇帝没作声。
  婉兮垂下头,“那皇上就是为了皇后。因为皇后那会子已经身怀六甲,便是有什么,皇上也舍不得细查;况且这会子皇后更是为皇上诞育下了期盼已久的嫡子,那就更是劳苦功劳。为了嫡子,皇上便也不查了。”
  若嫡子是储君,整个天下就都是十二阿哥的。皇上怎么还会吝惜几千两银子了?
  婉兮垂下头去,心里也是莫名的憋闷。
  皇帝眯起眼凝着婉兮,霍地低低笑了,“……果然是个当家的好手。”
  婉兮噘嘴,“奴才可不敢给皇上当家。当家是皇后的特权。奴才不过是在皇后身怀六甲时,代替皇后理了理皇太后万寿的事儿——倭赫的事儿也是出在那期间,故此奴才方想查个水落石出,也好给皇上一个交待。”
  皇帝点头,轻哼一声,“你可知道倭赫是个什么出身?”
  婉兮仰头望住皇帝,“他是内务府的官员,还能是什么出身?自然是内务府旗下的包衣出身啊~”
  皇帝摇头,“没问你这个。我是说他仕途。”
  婉兮这便轻轻摇头,“奴才虽说也是出自内务府旗下,可是对内务府的官员并不十分了解。除了从前九爷之外,也就是玉蕤的阿玛,奴才还知道些;旁人,奴才也从未见过了。”
  皇帝轻哼一声,“他出身盐政~”
  婉兮眨眨眼,“盐政又怎了?”
  婉兮心下还是画了个魂儿:既然是盐政,便是内务府里最肥的地儿。每年银子流水一样,盐政上的官员极少有能常在河边走、从来不湿鞋的去。也因此,盐政上的官员做账都是一把好手,便是再大的窟窿,他们也都有本事给从账面上平过去。
  婉兮便不由得皱眉,“奴才隐约明白了……倭赫既是出身盐政,那他主管的账面上怕是查不出什么来。所以皇上才说不能再查了?”
  皇帝点点头,“一来,的确是这个缘故。他负责的账面上,滴水不漏。便是戏台的木材有问题,他也自然都能推卸到下边,那些具体采办木材的人头上去。”
  “二来么……”皇帝目光幽幽,“倭赫出身于淮安关盐政。淮安关盐政又是两淮盐政的分司,属两淮盐政辖制。”
  婉兮听得似懂非懂,“两淮盐政……奴才隐约听皇上提起过。南巡的时候儿,皇上还曾嘉奖过两淮盐政,好像是叫吉庆的吧?”
  皇帝长眸中微微飘起暗色的雾霭来,“若继续追查倭赫,便会有官员趁机弹劾他从前为盐政时候的问题,这便势必牵连到两淮盐政吉庆。”
  婉兮吐了吐舌,“皇上原来是不想牵扯到两淮盐政吉庆啊?是不是担心有的大臣胡乱又往皇上南巡的事儿上去牵连?”
  皇帝哼了一声,“你道那吉庆是谁?”
  婉兮摇头,“不就是两淮盐政么?”
  皇帝无奈,伸手弹了婉兮一个脑瓜崩儿,“他是你本家!若论辈分,是你族兄。”

  ☆、第1739章 13、为了谁(2更)

  婉兮这才傻了,“两淮盐政吉庆,是我族兄?”
  婉兮家也在旗下,而旗下人皆随了满人的习俗,一概称名不举姓。便如她阿玛清泰,这“清泰”二字都是满名,是不可以叫“魏清泰”的。只是因为他们家终究是汉姓人,故此平常也有人将她阿玛称为“魏清泰”去。
  故此这个吉庆,她也只是知道这么个名儿,并不知道吉庆姓什么;就更想不到吉庆原来与她是本家。
  她摇头,“没听阿玛和哥哥说起过。”
  皇帝轻哼一声,“出了五服了,便是本家,也已经远了。他阿玛叫清宁,与你阿玛清泰是同辈。五世以前,你们是一个祖宗。”
  婉兮不由咋舌。两淮盐政……都敢上折子促请皇上南巡,并且号召盐商为皇上南巡捐百万两之巨……吉庆自己的家资,可想而知。
  婉兮自家清贫,阿玛和哥哥都是尽心当差,只守着自己那一份俸禄而已,婉兮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自己家族还有这样一支。
  婉兮心下一动,便也明白了,垂首含笑道,“怕是奴才阿玛和哥哥便是知道,也故意不告诉奴才吧。”
  虽是本家,已是贫富有差,自己阿玛和哥哥安贫乐道,且吉庆一直在两淮那边呢,这便来往得少了。
  皇帝眯眼,静静打量婉兮,“不瞒你说,去年南巡回宫,弹劾吉庆的折子便已经送上来了。爷已经叫人暗中查访过。‘朕意吉庆家道素丰,且系一聪明伶俐内府之人,或于盐政衙门相沿之陋规,无关轻重者,不能不取。’”
  “朕密谕黄廷桂,秉公查察。嗣据奏覆,各款多属子虚。”
  婉兮这才松了口气,“两淮盐政的差事,小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大罪。这差事也不好当。”
  皇帝点头,“爷知道吉庆委屈,去年正月加他奉宸苑卿衔,以示奖励;三月又委任他为京口副都统,依旧监管两淮盐政。”
  婉兮傻傻听着,尴尬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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