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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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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阿睦尔撒纳反叛,皇帝切齿痛恨,便对捉拿阿睦尔撒纳一事,追得极严格。为此皇帝已经连续更换、治罪了两任主帅。
定西将军班第在伊犁被围,自杀殉国之后,皇帝派内大臣、陕甘总督、太子少保董鄂氏永常为继任定西将军。永常怯懦,又疑达瓦齐原麾下众宰桑,当其来附,竟疑有诈……皇帝大怒之下,将永常罢内大臣、定西将军,褫副都统衔为参赞。
后将永常捉拿至京问罪,结果永常死在途中。
永常之后,皇帝又派四川总督、太子太保,钮祜禄氏策楞为主将。策楞却不急着带兵捉拿阿睦尔撒纳,上奏疏说要等兵器等语,皇帝惩其怯懦,兼之二月间曾误传已经擒获阿睦尔撒纳……皇帝对策楞亦越发不满。
此时正是再选主将,安定军心之际。傅恒主动请缨,是为了朝廷,又何尝不是为了——宫墙内的那个人,能够安心养着身子;能叫她历尽多年等待终于等到的这个孩子,能带着吉祥降生?
。
婉兮回来刚歇息两天,愉妃便来看望。
婉兮将愉妃迎进来,两人相对,婉兮对面前的情形,也是有一点陌生。
在宫里共处十五年了,但是单独这样跟愉妃说话的机会都没几回,更何况是愉妃这样主动到永寿宫来。
愉妃自己何尝不明白呢,这便垂首淡淡地笑。
“其实说起来,我与庆嫔这么多年同在储秀宫里住着,便也早应该与令妃你常来常往。”
愉妃说着眸光幽幽一转。
“更何况我宫里不仅只有庆嫔,还有怡嫔的妹子白常在呢!她们都与令妃你格外交好,我便怎么都该早来走动走动的。”
。
婉兮垂首,轻轻含笑。
她与语琴情胜姐妹,这在宫里是人人皆知的事;可是她与白常在交好,却是私下里的事。
愉妃今儿在她面前提语琴,不奇怪;提白常在,便是有些不寻常了。
婉兮便也含笑垂首,“陆姐姐和白常在都是愉姐姐储秀宫里的人,愉姐姐身为一宫之主,自然对宫里人的情形都了解。”
“只是,愉姐姐也知道,小妹与陆姐姐的情分是从进宫引见的时候儿就已经建下了;小妹与白常在的交往,也是因了怡嫔……这些其实都是愉姐姐搬进储秀宫之前就已经有的了。”
“小妹就怕愉姐姐误会了,别以为小妹是对愉姐姐心里有什么,这才主动与愉姐姐宫里的人交好才好~”
愉妃含笑拍拍婉兮的手,“我是个不爱热闹的人,这些年在宫里也只冷眼旁观着旁人害你的,倒没见你去害人。你说我怎么能存了这样的误会去?”
“令妃你别多心,我提到庆嫔和白常在,不是指责你什么,只是说便是因了她们两个,我与你之间也应该交好才是。”
愉妃说着抬眸凝注婉兮,比婉兮大十几岁的女子,眼中流露出慈祥来。
“况且这些年,你对永琪所做的事儿,我心下也并非不明白。不说远的,便说上回那次捉蚂蚱,那心意我直到现在还记着。”
婉兮这便笑了,“我知道愉姐姐性子安静,可是从此后多来我这永寿宫里坐坐,那我就欢喜了。我还得请愉姐姐教教我,是怎么能将永琪教导得那样好的。”
愉妃的目光便也自然下滑,落到婉兮肚子上。
婉兮便垂首笑道,“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呢,可是我想不管男女,能依着愉姐姐教导永琪的法子,便也一样都能教导好。”
愉妃这才笑了,点头道,“哪里有什么格外的教导法子呢?不过是我这一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永琪,我便也将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永琪身上罢了。所谓‘全心全意’四字吧。”
婉兮妙眸一转,却也是微微含笑。
“愉姐姐说得真好,叫小妹茅塞顿开!这世上的母亲教子,哪里要那么多手段去,无非全心全意罢了。”
两人说了一会子闲话,愉妃这才话锋一转。
“你不在宫里的这两个月,宫里出了点事。我本想等你回来就与你说,只是才知道你有喜了,我这才压了几日,今儿才来。”
婉兮悄然吸一口气,“愉姐姐请说。”
愉妃眼帘轻垂。
“按说你这终于有喜,我这么点子事儿不该来麻烦你。只是这几年一向是你佐理内治,经验比我丰富。我这回莫名担了这个差事,遇到为难的,思来想去也唯有来与你说说才好了。”
婉兮含笑点头,“愉姐姐既来找我,怕这事儿或直接、或间接,是要与我有关联的。”
愉妃轻叹一声,“令妃你真是冰雪聪明。在你面前,我都惭愧了。”
婉兮忙含笑摇头,“愉姐姐千万不要客气,但说无妨。”
愉妃抬眼,静静凝望婉兮。
“……三月初九,永和宫太监马玉逃走。”
。
婉兮垂首定了半晌,才倏然扬眸。
“永和宫的太监逃走?”
愉妃点头,“三月初九,圣驾还未还宫。想来马玉便是故意选中这个时机的。”
愉妃的目光静静从婉兮面上流淌而过。
“永和宫里住着的是婉嫔,而令妃你一向与婉嫔交好,故此这事儿我忖着还是来与令妃你知会一声,听听你的看法。”
婉兮便又垂下头去,看这早春三月的日影,鲜亮明丽地落在地砖上。将那灰黑色儿的地砖都映得光鲜起来。
“倒不知道这个太监马玉,在永和宫里是担着何职司的?”
愉妃道,“是茶房的太监。”
按说永和宫最高位分的是婉嫔,而嫔位所居寝宫内,没资格有茶房。只是永和宫曾经是雍正爷的母亲孝恭仁皇后乌雅氏的寝宫,且在乾隆六年挂上了“位正坤元”的匾额,故此永和宫超规制,有茶房。
既有茶房,便有茶房里伺候的太监配置。
“幸好是茶房的太监,不算记在陈姐姐名下的。”婉兮静静道,“既然是茶房太监,便归属宫殿监节制。此事便经敬事房查问就是,倒与陈姐姐没太多相干才对。”
愉妃笑笑,“话虽如此,太监都是随宫不随人。但是宫里的日子都是这样过,但凡永和宫里的太监都得侍奉婉嫔为本主儿。故此马玉逃脱,便难免有人将缘故想到婉嫔身上去。”
“况且巧的是,婉嫔这回没随驾东巡,三月初九就在宫中。那马玉的逃跑,婉嫔便有监察失责去。”
婉兮点头,“愉姐姐说得有理。只是这会子马玉还没捉拿回来,便说什么都是早的。不如等马玉捉拿回来,到时候当面问个清楚。”
愉妃便也点头,“婉嫔在宫里这些年,一向与世无争。我的意思也是不愿轻易惊动她……此时得了令妃你的话儿,那我这个念头就更坚定下来了。那我现在就吩咐下去,叫宫殿监先查,然后禀明皇上,该拿人先去拿人,到时候审问了再说。”
。
目送愉妃离去,婉兮忙起身叫玉蕤,“陪我去永和宫。”
玉蕤吓了一跳,“主子快坐下!主子是想见婉嫔主子么?那奴才去禀告,请婉嫔主子来就是了。主子这才刚回宫,可好歹稳当几天吧。”
婉兮深吸一口气,“却不知道,这是否就是陈姐姐的安排……我心下有些不安。”
外头毛团儿耳朵尖,听见动静,撒腿就跑。
不多时毛团儿便将婉嫔请到。
婉兮将所有女子和太监都遣了出去,她与婉嫔两人关起碧纱橱的隔扇门来,坐在暖阁里,手握着手,单独说了好一会子的话。
三月春阳,罩在她们两人肩上,明丽而柔暖。
。
几天后,三月二十二,负责京师卫戍之责的统领步军衙门将马玉捉拿归案,送交内务府下慎刑司。
德保第一时间将消息透过玉蕤,告知婉兮。
德保还叫玉蕤格外告知婉兮,此时总管内务府大臣任上,不仅有他德保在;九爷傅恒也已时隔七年而复任。
婉兮听得玉蕤的禀告,果然悄然松了一口气下来。
便是德保资历浅,有时与其他总管大臣共同办案,无法左右情势;如今却又有了九爷,那她自可放下心来。
马玉扛不过一轮审问便招供了:他说他是霸州人,因家贫净身进宫。在宫里因欠人账目太多,无法偿还,故而偷了他经管下的一个银茶斗,偷偷裹挟出宫,当了十千文小钱……
太监偷盗、私逃,注定已是死罪。可是马玉的供词里还透露出好几个漏洞来。
诸如:一个太监,在宫里吃喝穿着都由内务府统一发放,此外还有钱粮可得。怎地就欠下大笔债务,甚至要不惜铤而走险偷盗宫内物品去了?
再者便是欠债,也比不上性命重要。他却明知这是死罪,却还是铤而走险——难不成是后头有人威逼于他。这人的威慑力,比一死还要叫这马玉害怕?
第三,太监奉旨才可出宫,这便该查查是谁准了他出宫。
第四,太监出宫,在神武门都有护军盘查,怎地就没能查到他私带出去的银茶斗?
。
婉兮坐在宫里静静等着消息。
玉叶悄然凝视婉兮,忍不住问,“……主子,在等什么呢?”
婉兮实则背对着南窗坐着,也并未曾回眸。按说这姿势绝不会叫人看出来她在等待什么。也唯有玉叶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她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了解的,才能瞧得出来。
婉兮抬眸望住玉叶,笑了笑。
“我啊,是想着陈姐姐宫里那个马玉的事儿。你说宫里的太监,怎么就这么多‘玉’啊?养心殿里的李玉、高玉、张玉还不够么?原来就连永和宫茶房里伺候的太监,也给自己取名叫‘玉’。”
玉叶耸耸肩,“主子想这个做什么?虽说是永和宫里的人,可又牵连不上婉嫔主子什么,主子还不静静心,专心养着小主子才是。”
婉兮便笑了,“我倒担心这个马玉原来是伺候过皇上的。你想啊,凭如今宫里这些名字里有‘玉’的太监,哪个不是御前的?旁的宫里,也没太监敢随便给自己取这么个名儿吧?”
玉叶还是没听懂,“御前的?那怎么不在养心殿伺候,却分到永和宫茶房里了呢?”
婉兮垂下头,“那或许是因为这个马玉从前是皇上潜邸里伺候的。那会子皇上没在宫外开府,潜邸是在乾西二所。皇上还是皇子和亲王的时候,所里伺候的太监数量有限,故此才得以人人都叫‘玉’。”
玉叶便也一拍手。
“奴才明白了!婉嫔主子也是皇上潜邸里的老人儿,这个马玉怕是从前就是伺候婉嫔主子的老人儿,故此皇上登基之后,这个马玉才随着婉嫔主子一路走着,这才到了永和宫茶房去。”
婉兮点头,“马玉今年四十四岁……”
玉叶便是扬眉,“哟,竟然是与皇上的实岁同庚!”
婉兮眸光放远,“从这个年岁上来算,这个马玉怕是皇上当年在潜邸时候的哈哈珠子太监。”
玉叶就也惆怅了,“哈哈珠子太监,那便必定是陪着皇上一起长大的。按说皇上对这样的太监,感情最为深厚。可是如今偏就是这个马玉出了事……皇上知道之后,怕也会难受了吧?”
婉兮点头,“所以啊,尽管这个马玉看似不干咱们的事儿,可是这个人却就是在我心上盘旋不去呢。”
玉叶便咬牙,“真是他自己不争气!既然原本与皇上有这样的情谊,他在宫里怎么还迷上赌钱了?否则如今李谙达要出宫了,那养心殿里何尝就没有他一席之地去!”
婉兮垂下头,心下有些说不出来的苦涩,便索性不再出声。
。
殿内静寂了一会子,外头终于来人。
是宫殿监的大总管高玉亲自来的。
玉叶瞧见这架势,心下便莫名有些不妥帖。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因为主子说起马玉可能从前是御前的人,而莫名其妙想到了毛团儿去。
毛团儿一定是与马玉旧识的吧?
而今儿竟然是大总管高玉亲自来见婉兮,那么就是说,有太监出事儿了,而且是出大事儿了——这会子宫里太监出的事儿,应该没什么能超得过马玉私逃这事儿去。那便是说,高玉来永寿宫,要禀明的八成也是与马玉的事儿有关。
可是高大总管为什么来永寿宫,不去永和宫啊?难道说查马玉的案子,竟是牵连到了永寿宫里的人去?
。
果然高玉进来给婉兮请跪安,话便提到了毛团儿。
因都知道婉兮有了喜,高玉这便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声调高了一点儿就吓着了婉兮似的。
可是尽管高玉小心若此,这话里的内容又如何能叫人的心就放平回去了?
“……回令主子,马玉招供在宫里欠了人债目。而那个放债给他、且逼着他今年必须将债目清偿的人,就是令主子宫里的首领太监毛团儿。”
玉叶腿一软,险些立时跌坐在地上。
☆、第1969章 232、设局(六千字毕)
婉兮忙伸手一把掐住玉叶的手腕,倒是平静地笑,“便如民间,也有百姓手头一时紧了,需要与亲朋邻居挪借些款项的时候儿。我猜想着,马玉怕是从前是皇上潜邸里伺候的,这便与毛团儿好歹是旧识。故此马玉遇到困难了,便跟毛团儿挪借些银子来用,当也不打紧吧?”
高玉也是明白人,垂首点头,“奴才明白令主子的意思。令主子是想知道,毛团儿放债给马玉,究竟是正常的借贷,还是放了高利贷出去。”
“若只是普通的亲朋好友之间的挪借,那自然不违宫规;可若是在宫里房贷谋利……那便触犯宫规了。”
婉兮避开高玉的话锋,也没回答,只是垂首淡淡一笑。
“那高总管怎么说?”
高玉便也轻声回话,“回令主子,这会子奴才倒是并无证据说毛团儿当真房贷谋利了。只是这样一来,奴才便有些查不清楚了——既然只是旧识之间的挪借,那马玉有难处便与毛团儿商量着宽限几天就是了,何苦犯下那偷盗之罪,更要不顾死罪,私逃出宫呢?”
婉兮淡淡道,“银子总是好东西,说不定那出借的人,自己这会子也是手头紧,急着用这笔银子,这便不能宽限,急着跟马玉催账。”
高玉便笑了,“令主子说得自然在理。只是这亲朋好友之间的催账,怎么也不至于将一个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的老太监,竟然不惜铤而走险,连性命都不要了啊……”
婉兮便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们还是怀疑毛团儿实则是房贷谋利了~”
高玉垂下眼帘,“……如今查到这会子,情形的确就是这样的。至于到底是不是,还得请毛团儿跟奴才到慎刑司走一趟,与几位总管大臣当面说个清楚了。”
。
毛团儿还是随高玉去了。
玉叶想要奔出去,却被婉兮厉声拦住,不准她迈出这道门槛去。
玉叶呆呆立在窗前盯着,待得一行人的背影再也看不见,玉叶转回身来,在婉兮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主子……奴才知道主子这会子不该分心,可是那是毛团儿啊!主子,奴才求主子,这会子主子便是什么事都放下不管,可是不能不救毛团儿啊……”
婉兮倒是淡淡的,抬眸掠向玉叶。
“救毛团儿?若他是冤枉的,我自然会救他;可是他若当真是胆敢在后宫房贷牟利的,那便是触犯宫规,我为何还要管他?”
“你们都是我宫里人,我说过多少回,便是关起门来,咱们之间怎么疯玩儿都无妨,也不用都在我眼前立规矩;可是一旦出了永寿门去,你们就得一个个都谨言慎行,必须遵守宫规去!”
“我这些年的耳提面命,若他都不放在心上,反倒干出了这样的事儿来。你倒是说说,我凭什么还要管他?”
。
玉叶慌了,没见过主子这样过。
她落泪伏地,“奴才相信毛团儿一定是被冤枉的!他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不愁吃不愁穿,皇上和主子对他都好,他便是多得些银子都没地儿花用去……他放贷牟利做什么啊!”
婉兮眼波一转,瞟住玉叶。
“他要银子做什么?他借出去银子是去年的事儿,他非赶在这会子拼命追债,叫马玉都顾不上犯下死罪,铤而走险……二妞,难道你就没想明白是为什么吗?”
玉叶如遭雷劈,抬眸呆呆盯住婉兮,泪都忘了流下。
——今年,这会子,是主子下定了主意,就要送她出宫的日子啊!
所以毛团儿才需要一笔银子,而且是一大笔银子。可是主子管得严,毛团儿又从来不收旁人的礼,便凭着每年那么几两年例银子也攒不下,故此这才放贷去牟利。
毛团儿他,不是没有理由的;毛团儿他,怕就是为了她啊!
。
夜色已经深浓下来,婉兮还在等慎刑司那边的消息。
玉蕤终于回来,眼圈儿都是红的。
婉兮心下便也有了数,垂首问,“……用刑了吧?”
玉蕤便也使劲点头,“毛团儿死也不肯认。”
婉兮努力笑笑,“他没干过,他自然不肯认。”
“况且……他也怕连累了我。他便必定是宁肯被打死,也绝不肯认的。”
玉蕤的眼泪都掉下来,“原来主子竟然都知道?!”
婉兮点点头,“是我设计害他。马玉是跟他借过钱,可是后来放高利贷的不是他,可是我叫人转交银子,说是他的。”
玉蕤吓坏了,跪倒抱住婉兮的脚,“主子这是要做什么啊?”
婉兮深吸一口气,“从认识他第一天,我便没将他当成奴才过。我视他为手足,我将她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
“所谓手足亲身,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若自断手足,如何能不忍住些疼痛?”
玉蕤呆呆望住婉兮,“……所以主子是在,自断手足?”
“可是主子啊……主子这又是何苦?”
婉兮轻轻垂下眼帘,摇摇头,“玉蕤啊,你阿玛说没说,他们行刑的打得狠不狠?”
慎刑司虽然是内务府下主管内三旗刑名的衙门口,与地方上的衙门有所区别,可是行刑的规矩却是相同的。行刑的轻重,都在那行刑者的手腕子上。
玉蕤道,“奴才阿玛说,此事还请主子放心就是。奴才阿玛虽然在总管大臣里资历最浅,但是却有九爷在呢。行刑是九爷亲自下的命,那些人都懂得看九爷眼色的。”
“况且他们也都知道毛团儿是什么身份,毛团儿终究从前是皇上身边儿的哈哈珠子太监,又是李谙达的徒弟,更是主子宫里的首领太监……他们若给打重了,也知道往后没办法交待。”
婉兮这才约略放了些心,“虽说不会伤筋动骨,可是明面儿上的皮开肉绽却是免不了的。今晚上,那新伤最疼。难为毛团儿了……”
玉蕤却还是忍不住落泪。
“毛团儿好歹是个大小子,便是皮肉的伤,疼过便过了。可是主子呢,主子是疼在心里,况且主子这会子还怀着小主子……主子分明是陪着毛团儿一起疼;根本是比毛团儿,更疼啊!”
婉兮却轻笑摇头。
“这一点子疼,又算得了什么?与我从前的那些担心相比,这已是最轻的了。”
她心下感谢上苍,在没出大事之前,在她还能够掌控住局势的时候,先安排完了这些。
婉兮回身躺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四月,皇帝终于准了傅恒的请求,派傅恒亲赴西北,整饬军务。
傅恒在启程之前,先将内务府的几件出差事办完。
其中便有毛团儿的这事儿。
傅恒亲自上奏皇帝,言明毛团儿自己并未招供,马玉也未能招供出什么切实的证据来。只是按着逻辑来推论,毛团儿终究难辞其咎。
傅恒向皇帝提出两个建议,或者是送毛团儿去守陵,或者是派给宫殿监其他在宫外的苦差去。
这两个建议,虽然都能叫毛团儿活命,可是皇帝最是明白,这两个都不是好的归处。
皇帝一时决定不下,便丢了奏疏,吩咐将晚膳摆到永寿宫去。
旨意传到御膳房,首领太监们本还想按着正常的膳单预备,却叫刘柱儿给拦住了。
身为七品首领太监,刘柱儿便强做主张,抓过笔来唰唰唰,将膳单上小一半的菜都给划去了。
负责今儿膳食的首领太监赵三德就急了,“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呀?今儿是我当差,你这都给划去了算是什么?”
刘柱儿拎着毛笔,瞟着赵三德乐,“我这是帮你呢,亏你这个没眼色的!我把话先说下,你若是按着这份膳单去进膳,出了事儿,你可别怨我没提前点拨你。”
赵三德既然也能熬上七品首领来,自然也不笨,眯眼打量了刘柱儿一会子,便乐了。
“哎哟我的好哥哥,我懂啦!皇上临时下旨将晚膳摆到永寿宫去用,这会子令主子正是有喜呢,这些肥腻的肘子、盘肉、猪皮冻儿,令主子可不是看了就得恶心?”
“令主子恶心了,皇上心下必定不安适,那便必定得拿咱们当奴才的开刀啊!”
。
赵三德对刘柱儿千恩万谢,待得进膳,皇帝和婉兮瞧见了膳桌上清一色清淡、雅致的菜式,不由得都是微微一笑。
皇帝回头就叫了赏,乐得赵三德一蹦多高。
皇帝跟婉兮一起用膳的时候儿,一向都不用外人伺候。便是今儿婉兮有了身子,还是将所有人都叫去了。
婉兮便要起身替皇帝夹菜,却被皇帝按住。
皇帝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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