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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3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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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起驾之后几日之内就是元宵佳节,故此皇帝这几日的行程安排都略缓。
  皇帝在紫泉行宫,召扈跸儒臣以观灯联句;又在赵北口行宫,亲为皇太后侍宴,赐宴扈从的王公大臣和直隶官员。
  随驾的后宫,便也得时常见面。
  随行后宫一共就六人,皇后那拉氏还侍奉在皇太后身边,跟随的是皇太后的车驾,故此其余五人自然是一处相处着。
  这五人里,除了婉兮之外,另外还有纯贵妃、语琴和颖嫔。
  她们四人自是亲厚。且因为这会子婉兮是双身子,故此那三人都是小心翼翼地陪着、扶着,便连说话都只说和缓喜庆的话。将个婉兮照顾得滴水不漏,倒比之在宫里更为自在了去。
  忻嫔便可怜了,孤零零一个人;况且刚在启程之前得罪过几人,这便更有四面楚歌、孤掌难鸣之感。
  她虽说也是心下坚强,每回见面依旧能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还是上前挽住婉兮的手臂,“令姐姐”长,“令姐姐”短的。可是她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她自己心下最是清楚。
  婉兮倒还罢了,总归还要给肚子里的孩子积福;纯贵妃和语琴、颖嫔,就差没直接当着忻嫔的面儿就给白眼儿了。
  这刚启程几天,还是元宵佳节呢,她的处境就已经如此艰难。若想到未来还有几个月,还有那么山迢水远要走,她这心下便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儿。
  更何况,她这是第一次随着皇上南巡。江南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她心下不无忐忑之感;可是反观婉兮等几个人因早就去过了,这次意态都是淡然从容。她便是有什么,想要取个经,却也没人搭理她。
  如此绝望的境地之下,她的两只眼便也只能盯着玉蕤了。
  。
  此次南巡,除了皇后那拉氏手下随行女子为三名之外,其余嫔妃都是两人。
  婉兮带了玉蕤和玉函出门。
  终是在元宵佳节这一晚,因皇上赐宴,叫忻嫔有了机会借机离席,在外头见了玉蕤。
  此夜月色正好,她们见面之处未掌灯,可是银辉清白,也足以照亮天地。
  忻嫔亲亲热热拉着玉蕤的手,却是笑,“我倒没想到,玉蕤姐姐也一并跟着出宫来了。”
  忻嫔原本以为,凭这会子婉兮与玉蕤之间嫌隙,婉兮有可能不带着玉蕤出来。那玉蕤若是留在宫里,自是能与婉嫔一起来照顾七公主。
  故此临启程之前,她还特地见了玉蕤,说了不少关于七公主的话。
  却哪里成想,竟然都白说了。
  更叫她气馁的是,她便是想在宫里安排些什么,因原本都是安排在玉蕤身上——如此玉蕤竟然毫无预警地跟着出了宫,那宫里没有了玉蕤,便反倒一切的安排都落空了。
  玉蕤在月色里轻轻垂下头来,“回忻主子,实则奴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机会随着令主子南巡来。便是在宫里那日,忻主子见奴才的时候儿,令主子原本还是说叫玉函和玉蝉随行——却没想到临启程前晚,令主子方忽然改了主意。”

  ☆、第2061章 75、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3更)

  “是吗?!”
  忻嫔在月色之下笑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可笑的事。
  她只是不想分辨,此时此刻,那个可笑的人、那件可笑的事,究竟是什么。
  玉蕤尴尬地垂下头去,“会忻主子,令主子一向是个何等谨慎的人,忻主子心下自然清楚。她在宫里十六年,自是看过了多少个皇嗣的生生死死。故此她刚得了七公主,自然将这十六年的见闻都使出来,务必求得七公主周全。”
  “故此……令主子心下如何能放心奴才呢?便也说不定就是因为此,才反倒叫奴才跟着出来的吧。总归将奴才放在令主子自己身边儿,而远远离了七公主,才是更稳妥的。”
  “至于时机,奴才怕也是令主子故意计算好的。就是叫奴才措手不及,便是想再安排后手,却也什么都来不及了。”
  忻嫔盯着玉蕤,又说了一声,“是么?”
  因无灯光,两人之间只有清月照明,故此两人面上并无旁的颜色。唯有面颊上的白,与眼窝等凹处的黑。
  若此更显得两人的眼,都是幽静深邃,仿佛更不易闪避。
  玉蕤忙道,“……若叫奴才来猜,或许还有另外一层缘故。奴才阿玛好歹也还是总管内务府大臣,此次南巡,沿途一应吃食赐宴等事,都由奴才阿玛负责。令主子便是恼了奴才,可是却也暂且不愿叫奴才阿玛瞧出来,这便还是带着奴才一起出来了。”
  。
  忻嫔想了想,这才将目光调开,轻哼一声,“也是难为了你阿玛。身为总管内务府大臣,如今又是工部侍郎、经筵日讲官……已是皇上跟前得用的,****都见的臣子。却这会子明知道令妃对你不好,可还是对令妃一片忠心。”
  “便连过年上请安的折子,也都要给皇上一份之外,再给令妃递上一份。”
  玉蕤深深垂首,“……奴才阿玛,也都是为了奴才着想。”
  忻嫔便舒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已经跟着出宫来了,便再说没能六宫的事,倒也没什么意思。”
  忻嫔重又握住玉蕤的手,“你留下,有留下的好;你出来,也自有出来的好。那一篇儿自是都翻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咱们且说眼下,以及将来。”
  。
  终究是大元宵节的晚上,皇帝给皇太后侍宴,以及群臣们的欢宴上,笑声不断涌来。
  便是远处,百姓们所居住的城坊上空,也都已经五颜六色地放起了火盒子来。这些中焰火,虽然比不上每年皇上在圆明园“山高水长”里放的那些那么高、那么大,那么绚烂多彩,可是却也总比清月一色来得更叫人欢喜。
  如此便更是反衬得此时忻嫔与玉蕤两人所处之地的幽暗和冷清。
  玉蕤自是瞧出忻嫔面上的萧索。
  忻嫔年纪小,刚过二十岁的人,自是喜爱热闹的。再加上忻嫔原本刚进宫的时候儿,性子也是活泼伶俐的,这会子面上那点萧索便更加刺眼了。
  玉蕤便也忍不住轻声道,“也是难为了忻主子……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怎么会安排了这样一份随驾的排单?这岂不是摆明了,叫忻主子一个人孤苦伶仃么?”

  ☆、第2062章 76、直言(4更)

  这后宫里,语琴与颖嫔与婉兮交好,那是人人皆知的事。
  而纯贵妃,虽说没有语琴、颖嫔与婉兮来得亲近,可是终究因为四公主的缘故,如今与婉兮也早站在一处。
  故此这份排单,已是明晃晃地将忻嫔的处境都摆出来了。
  说白了,皇上这叫语琴和颖嫔都随驾,还不是为了令妃?!
  皇上但凡若有半点为她着想,便也不至于将语琴和颖嫔都带着。即便是顾着令妃的胎,那叫语琴和颖嫔之中的一个跟着就也是了,反正还有纯贵妃从旁照应着呢。皇上完全还可以带一个不是令妃一伙的,至少也能叫她一路上有个说话的人!
  也唯有皇上自己才笑眯眯解释,“忻嫔终是皇后宫里人,这样一路随皇后同行,也方便伺候皇后。”
  那时皇帝当着众人,还朝忻嫔眨了眨眼,“况且忻嫔年轻,最是爱热闹的时候儿。这么小的年纪,刚进宫来就为朕添了六公主。这两三年间,忻嫔全心全意抚养六公主,倒是将自己活泼好动的性子都给忍下来了。”
  “如今六公主也大了,正是时候儿带忻嫔一并到江南走走。”
  皇帝说着还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拍拍她肩膀,“况且你阿玛总督那苏图曾任湖广总督、两江总督、闽浙总督、两广总督……这些地方多在江南,都是朕此次南巡要经过之地。你这便随驾同行,也去看看你阿玛当年曾为朝廷效力的地方。”
  那会子她心下说不出是感激还是酸涩——所幸皇上还记着她阿玛。
  只要皇上还记着她阿玛,那皇上就不至于太亏待她。
  可是皇上带她南巡,却在随驾后宫中排出这样一份名单来……终究还是让她心酸。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在玉蕤面前露出失意来,竭力显出不在乎来,“皇上怎么想?皇上还能怎么想,自然是后宫谁得宠,皇上便带着谁出来罢了!”
  这也是前朝后宫对于随行主位的一个简单的认识。
  不得宠的,皇上自然不带出来;带出来的缘故,除了得宠,还能是什么呢?
  玉蕤还是轻叹一声,“得宠?可是庆主子和颖主子,都是进宫多年,连点动静都没出过。若说得宠——或许也只因为在宫中与令主子交好罢了。”
  忻嫔倏然瞪住玉蕤,一时连气儿都喘不过来了。
  。
  月光之下,玉蕤缓缓抬眸,迎住忻嫔的眼睛。
  “倒不知忻主子此行有何安排?奴才也好早作准备。”
  忻嫔霍地转开头去,却是顾左右而言他,“玉蕤,我至今想不明白,令妃究竟是因何与你生分的。若说还是当初六阿哥福晋换了人的事儿,仿佛不至于到此时还不了结的吧?!”
  玉蕤垂首,秀眉淡淡挑了挑。
  “奴才自是每每午夜梦回,再睡不着时也还想着此事。奴才倒是又想起一件事儿来——不满忻主子,七公主原本不该生在七月十五的。是令主子在临盆之前,出了意外。”
  忻嫔这才缓缓回头,眸子眯紧。
  “哦?什么意外?”

  ☆、第2063章 77、轻飘飘的三个字(5更)

  暗夜里,玉蕤在清月银辉中缓缓抬起眼,目光深幽,看不见底。
  “……令主子说过,宫里皇嗣夭折的多,除了种痘要担的风险之外,与寸子鞋也脱不开干系。终究内廷主位都穿高底的寸子鞋,最高有七八寸呢,谁还没有个踩不稳当的时候儿,这便摔了的?”
  “故此令主子从有了七公主开始,便弃了寸子鞋,只穿平底鞋。按说凭令主子对鞋这样小心,本不该再出意外才是——可是说来却巧,偏偏意外还是出在了鞋子上。”
  “七月十四那天,原本什么都好好的,可是令主子穿鞋,忽然被一根藏在鞋底里的针给惊吓着了!这便才在七月十五天不亮的时候,就诞下了七公主来。”
  忻嫔高高挑眉,“哟,还有这事儿?这必定是有人存心算计令妃去,可是怎么也不见她查啊?”
  “便是她顾不上查,她也该禀报给皇上,叫皇上彻查啊!她怎么能忍下了这个哑巴亏去?——令妃可从不是闷头吃亏的人啊。”
  玉蕤唇角勾了勾,眸光盯住忻嫔,一瞬不瞬。
  “其实这一招在宫里都不算新鲜了,令主子早年就见过。原本当年淑嘉皇贵妃接连诞育皇嗣,而且每一胎都是皇子,在宫里便早就遭了忌。故此啊,早在淑嘉皇贵妃诞育皇嗣的时候儿,就曾在枕头上见过莫名出现的针,也曾经将淑嘉皇贵妃惊吓过。”
  忻嫔倒是扬眉,“原来还有这回事?我进宫晚,倒没听人说起过呢。”
  玉蕤这才半垂眼帘,淡淡一笑,“故此这事儿虽说叫令主子受了惊吓,可实则令主子反倒没放在心上,甚至讥讽说,这人原来也就这么点招数~”
  忻嫔倒笑了,“她说得轻巧,可是她还不是受了惊吓,这才叫七公主出生在七月十五了?”
  玉蕤却耸了耸肩,“令主子说,孩子已是足月,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要紧?便是生在了七月十五,一来平安降世,半点缺陷都没有;二来又反倒博得皇上格外的怜惜,叫皇上那一天从天不亮一直拜佛到了晚上……这福分反倒是意外之喜了。”
  忻嫔霍地扭头,咬牙冷笑,“她倒看得开!”
  玉蕤缓缓道,“奴才等人倒也都忍不下这口气,都劝主子待得七公主满月之后,细查此事——可是令主子却说了三个字——”
  忻嫔又霍地转头回来,“哪三个字?”
  玉蕤淡淡垂下眼帘去,“令主子说——‘不上当’。”
  。
  玉蕤的语气清淡,但是隐约之间的确有模仿婉兮当日神态的模样。
  便是这么瞧着玉蕤,忻嫔都能朦胧之间,仿佛看见当日的令妃那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嘲弄的神态去。
  她便忍不住笑了,“不上当?是她被旁人算计,是她上了当、吃了亏;她还说什么不上当?她这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吧!”
  玉蕤幽幽抬眸,却轻轻摇头。
  “忻主子有所不知,若要查鞋底的针,必定要查令主子位下的针线妇人。宫中主位,各自的穿用,都由位下的针线妇人负责。这些妇人都是每位专用的,又不混用。”

  ☆、第2064章 78、白瞎了一条妙计(6更)

  “而令主子位下的这些妇人,都是令主子位下内管领下的妇差。而令主子位下的承应内管领,不是旁人,正是清泰大人啊。”
  玉蕤说着,眸光在月色下淡淡一扬。
  “且不说一旦坐实了是内管领下妇差的罪过,那清泰大人还归属内务府管辖呢。这样追究下去,奴才的阿玛、甚至是傅公爷,也都难辞其咎去。这样一连串儿地拎起来,便是要将令主子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培养的根基,连根拔除了!”
  忻嫔在夜色里,幽幽扬了扬眸。
  “令主子说,若非要迈不过这个坎儿,非要去追查一根针的话,查来查去,首先自然是要查到清泰大人头上。这自是骨肉相残,当然是亲者痛、仇者快。”
  “令主子说,那人故意选了这样一个手段,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故此她才不上当,一根针,反正也没伤了她和七公主分毫,便过去罢了。”
  忻嫔紧咬牙关,从玉蕤面上,仿佛隔着时空,看着几个月前婉兮脸上的淡然从容,还有那刻在眼角眉梢的嘲弄,她便觉着心口有些憋闷,喘不上气儿来。
  玉蕤说完了这一番话,也深吸了一口气,“令主子还说,这个道理不光她明白,实则宫里每个有些脑子的人,都明白。”
  “所以当年淑嘉皇贵妃也没追究过——因为淑嘉皇贵妃也同样是出自内务府,她的父兄、伯父堂兄弟也同样都还在内务府任职。若非要追查起来,自然也难免牵连到她母家去。”
  “令主子说,身在后宫,谁人不明白什么该查,什么该忍呢。只有那些没眼色的,才会将旁人的‘忍气吞声’看做是无能吧,实则这种忍耐,才是后宫中生存,最高的智慧。”
  “还有,令主子说,那人既然也用针这一招儿,何尝没有将祸水引向淑嘉皇贵妃的意思去?淑嘉皇贵妃去年十一月刚薨逝,算算日子恰是在令主子怀上七公主一个月的时候儿。若是追究了针的事儿,难免不被有心人利用,叫人以为淑嘉皇贵妃当年的针,是令主子叫人放的;所以轮到令主子临盆,那淑嘉皇贵妃的母家或者旧日的奴才,便报复回来。”
  “而淑嘉皇贵妃又已然薨逝,无法再为自己辩白一个字……到头来,伤了逝者不说,又离间了令主子与十一阿哥永瑆的情分去。终究,那会子十一阿哥还在令主子身边抚养呢。若一不小心,说不定便又是什么泼天的祸事去呢~”
  。
  忻嫔腾地站起身来,转身走了一圈儿。
  “好啊,好,最高的智慧,呵呵。可是照我看来,不过还是打掉牙齿和血吞罢了!”
  玉蕤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若只是令主子自己一个人忍了,倒也算是和血吞——可是若皇上也知道了,皇上心下也早替令主子做好了防备,那应该就没那么凄苦了吧?”
  忻嫔不由得眼睛又是一眯,“你说什么?皇上也早知道了?——皇上知道什么了?”

  ☆、第2065章 79、得遇良人(7更)

  玉蕤静静抬眸迎向忻嫔。
  “也多亏奴才的阿玛是内务府的总管大臣,这便内务府的奏案,奴才阿玛都经手,故此便是外人不知道的细节,奴才阿玛倒是都清楚的。“
  “去年十二月,皇上恩赏令主子的兄长德馨房产和地亩。因德馨本就是内务府下广储司缎库的人,这奏案便只是在内务府内部流传罢了,倒没必要惊动前朝,叫外官得知,故此知道的人不多。”
  “便是有人知道了,也只留意到这个时间:这会子正是令主子刚刚怀胎不久,自然便也认定是皇上高兴,这才赏给德馨房产和地亩罢了。”
  “可是奴才阿玛却给奴才说了另外一个细节:那道内务府的奏案,名为《奏为赏原任内管领清泰之子房屋地亩事》。”
  玉蕤听到这儿,略停,抬眸望住忻嫔。
  “忻主子可从这奏案的名称里,发现什么更为要紧的去了?”
  。
  忻嫔终究是忻嫔,脑筋也自不简单。
  更何况,此时玉蕤已是刻意停顿,前后提示了许多。
  忻嫔便眯起眼来,“其一,为何不直接是‘赏给库掌德馨房屋地亩事’,反倒要将德馨的身份换成‘原内管领清泰之子’?”
  “啊,我懂了。德馨的品级太低,原本没资格得这样的赏赐。他得了这赏赐,不是因为他本人的政绩,而是因为他是‘清泰之子’——亦即是说,他就是因为是令妃的兄长,才因为妹子怀胎,皇上高兴之下才得的这个赏赐!”
  玉蕤淡淡点头,“正是。令主子的母家,原本都没什么可依仗的。如今清泰大人和德馨大人能得皇上恩赐,自然全都是因为令主子的缘故。”
  忻嫔盯着玉蕤的神色,半晌才有缓缓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其二,为何给清泰的称谓是‘原内管领’?难道是,那会子皇上已经叫内务府大臣,将清泰议叙,将有升转任用?!”
  。
  玉蕤终于在月色里,静静抬眸。
  “忻主子英明,正是如此。奴才阿玛说,内务府大臣已经议叙完毕,皇上已是有意升转清泰大人为‘包衣佐领’之职。”
  忻嫔不由得盯住了玉蕤,又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内管领是正五品,包衣佐领是从四品,从品级上来说,只属于正常的升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从内务府下官职和身份上来区分,却有很大的差异——若是内管领,家中的旗籍自然都是内管领下,也就是俗称的辛者库。家人世代为皇家的仆人,只能伺候皇家的衣食住行,子弟不能科举,不能披甲当兵,不能担任内务府职官之外的官职。
  可是若升为包衣佐领,便等同于家人出了辛者库,入了包衣佐领下。也就是说从此魏家的子弟,可以正常参加科举、当兵披甲,有了“正身旗人”的身份,已为“良人”,可以走上旗人们的正途去了。
  从前宫里都看不起婉兮的出身,不过就是因为她本是辛者库下。又有当年康熙爷责骂良妃那一句著名的“辛者库贝戋妇”之说……
  而这会子,这一切竟已悄然烟消云散了。

  ☆、第2066章 80、挖好了坑儿(8更毕)

  忻嫔忍不住沉沉冷笑,“去年十二月?令妃刚怀胎不到两个月吧。这中间儿还要避开十一月淑嘉皇贵妃的薨逝和追谥,十二月一到便早早给了她父兄这么大个脸面!”
  “那会子还不知道生的是男是女呢,皇上竟然都已经高兴成了这个样儿!”
  月光之下,忻嫔面上、身子都是紧绷着的。便是她竭力不想高声,不想崩溃,可是这模样分明已是都在强撑着罢了。
  玉蕤便淡淡垂下眼帘去。
  “奴才想禀告忻主子的是:幸亏那放了针的人,事后没主动将这事儿挑出来。否则那会子清泰大人其实早就已经不是令主子位下的内管领了——那人若想利用此事来陷害清泰大人,注定终究只是给自己找个没脸罢了。”
  。
  忻嫔使劲笑着,盯住玉蕤半晌。
  “所以你才说,皇上早就知道了?皇上还早就设法防备了有人算计她母家人,只是皇上故意只将这消息压在内务府范围之内,没叫外人知晓,就是挖好了坑儿,等着那个人自己跳呢?”
  玉蕤点头,“故此奴才方才斗胆说,令主子并未打掉牙齿和血吞。她是在窗内看着皇上挖好了坑儿,等着拍手笑呢。”
  。
  忻嫔又是半晌说不出话来,伸手扶住身旁假山,撑住摇晃的身子。
  “皇上竟然做这样的事?”忻嫔缓缓道,“这哪里像是皇上的所为?”
  玉蕤轻叹一声,苦笑一下,“兴许是忻主子进宫晚的缘故,才不知道。实则奴才在令主子身边儿伺候这么多年,早看过太多皇上诸如此类的做法——皇上他,其实,很淘气的。”
  玉蕤说着,忍不住露出一丝如梦如幻的笑来。
  “我倒不敢相信!”忻嫔不由得嘶声道。
  玉蕤赶紧收起神色,抬眸迎住忻嫔的目光,“忻主子怎么忘了,令主子临盆之前,连两名守月姥姥,几个妇差,全都是皇上亲手挑出来的——清一水儿的汉姓人,这自然只能是皇上自己敢做的主。”
  “皇上连妇差都能亲自替令主子挑了,又何况只是挖个坑儿呢?”
  。
  玉蕤的话,忻嫔越听越刺耳;听到此处,已然是扎心了。
  忻嫔眯起眼来,细细打量玉蕤,“……可是你说了这么多,却忘了回我方才的话: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令妃,叫她如今与你生分至此的?”
  玉蕤小心吞了一口气,垂首颤着声儿道,“其实也就是发现针前后那几天的事儿。那会子五妞还没走,有一天奴才在茶膳房里亲手给令主子预备清粥,结果五妞进来跟奴才找别扭。”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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