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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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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当年永璋被皇帝斥责,从而被褫夺继承权,便是所谓的因孝贤皇后丧礼不敬而起;永璋便是在那样的担惊受怕中,迎来大婚,迎娶了淑慎公主的格格为福晋的;而如今,便又轮到了孝贤皇后所出的和敬公主的闺女出嫁,皇帝反倒叫给这位外孙女的嫁妆,比永璋的嫡福晋酌减了去……这两件事摆在一处,自不无深意。
  婉兮悄然眨眼,“这话咱们心下明白就是了,悄悄儿说给绵恩,叫他心底下舒坦些,便就够了。”
  玉蕤含笑起身,正要往外走,却还是扭身儿回来,含笑道,“……英媛又有喜了,这会子刚好三个月,这才报进来。”
  “哦?”婉兮扬眉,“这自是喜事儿。恭喜英媛。”
  “倘若愉妃能因为这件好事儿,暂且将旁的心思都摁下,只专心等待皇孙降生,安心享天伦之乐,那便是她的福气了。”
  玉蕤轻哼一声儿,“就怕她不这么想。”
  玉蕤眸光一转,“即便是连愉妃都会欢喜,可是这事儿里,五阿哥福晋却自是难说欢喜的。这回好歹英媛心下也有了数儿,该知道如何防备她了。”
  。
  因英媛再度有喜,这便是永琪全家的喜事儿了。
  以尹继善的福晋鄂氏来说,如今她的侄女是五阿哥福晋,女儿则是八阿哥福晋,她自己便与两位皇子福晋为亲,自是在一班外命妇中,风头一时无两。
  这便听说英媛有喜,便也进宫到永琪所里来道喜。
  永琪福晋引着尹夫人去见了英媛,因英媛身份所限,这便也没久留,永琪福晋便将尹夫人带回了她自己的寝殿去。
  “姑姑还特地进宫来,倒叫我甚为羞愧。”永琪福晋拉着尹夫人的手,黯然垂首道,“若是我有了孩子,叫姑姑这样折腾一番还说得过去;却可惜,不过是阿哥爷的使女的喜信儿罢了。”
  尹夫人便也含笑安慰,“福晋不必烦恼,总归您才是五阿哥的嫡福晋,而那位英媛格格只是个使女,便是诞下孩子来,也还是您的儿子,管您叫母亲的。”
  “况且这会子五阿哥膝下的确尚空,这便前朝后宫的都将压力给了福晋您不是?您这边儿迟迟尚未见喜,想必心下也是忧虑。这便是英媛格格得了孩子,那也是叫福晋您暂可放下一端心事。”
  可是永琪的福晋终究年岁还小,这便还是有些放不下,“……便是叫我为母亲,可我终究不是孩子的亲娘。孩子长大了,终归还是跟他生母更亲。”
  尹夫人便垂首含笑,“福晋心下烦扰,那奴才便印漳米约旱备隼樱锔=砜硇陌桑翰宦鞲=偶业母窀裥砼浒税⒏缥=噬隙魃湍刹芍瘢诶镉猩透税⒏绺=盖住摹8=溃夥萆痛褪腔噬细诺模故歉窀竦纳浮⑹替攀系模俊�
  永琪福晋不由得扬眸。
  尹夫人含笑点头,“……就是给我的啊。张氏虽为格格生母,可却终究是个侍妾,没有名分,还是个汉女,便是闺女成为皇子福晋,却也与她没有瓜葛。便是将来八阿哥礼敬的也只是我,却没有她。”
  永琪福晋微微扬眉。
  尹夫人笑道,“福晋这会子心下能舒坦些儿了吧?还听奴才一句劝,总归福晋坐稳了皇子嫡福晋的位子去,任凭哪个皇子使女诞下孩子呢,总归那些使女还是使女,没资格与福晋分半点羹去的。”
  。
  尹夫人告退,刚出了门儿,正巧配殿的门帘也是一挑,英媛扶着使女的手,小心翼翼走出来。
  英媛见了便笑,“尹夫人这是要走了?我与尹夫人当真有缘。方才蒙尹夫人亲来我屋内看望,这会子我说着出来透透气,正好儿赶上尹夫人回府,便合该叫我送送夫人。”
  尹夫人便赶紧屈膝为礼,“奴才岂敢。”
  英媛的肚子还没显怀,可是已是十分小心了,这便吩咐身边儿女子,“快去替我扶住尹夫人,千万别叫尹夫人多礼。我不过是皇子使女,只是官女子的身份罢了;可是咱们尹夫人却是两江总督的夫人,是诰命夫人,我可不敢受这个礼去。”
  女子忙上前给扶住了,尹夫人便也笑,“是英媛格格过谦了。格格虽然还是官女子,却是皇子所里的格格,等来日五阿哥得了爵位,格格还不是王爵的格格了去?奴才便是因为家里老爷为朝廷效力,方得了朝廷诰命去,却也终究只是臣妾,自然该向格格行礼。”
  英媛含笑点头,“夫人的诰命品阶,自是因尹大人而来。尹大人此时是两江总督,便当是正二品,夫人也该是二品夫人;可是我记着,尹大人同是也加太子太保衔,加衔的两江总督便该是从一品了吧?那夫人,便当是从一品夫人。“
  尹夫人含笑称是。
  英媛却拍手,“不过夫人必定即将再得诰命,为正一品夫人了。因为啊,夫人的女儿已经为八阿哥福晋,待得整个大婚流程完成,皇上便必定下旨赐予夫人诰命去了!”
  这自然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尹夫人心下也正在等着,此时听英媛说来,也是高兴不已。
  只是尹夫人还要自谦一回,“是家中格格得体,这才有幸得配八阿哥为皇子福晋。只是终究格格不是奴才所出,奴才便也没敢多想这些呢。”
  英媛便也笑,“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来?终究夫人才是尹继善大人的嫡福晋,才是八阿哥福晋的母亲。朝廷加恩、诰命,自然都是给夫人的。”
  “我年岁小,自然不敢当着尹夫人您的面儿胡说这些宫里的规矩去。这话儿终究还是愉妃娘娘说过,我这才明白的。夫人尽管放下心,等着朝廷的喜信儿就是。”
  “虽说我们是在阿哥所里,不在内廷;可是愉妃娘娘却是身在内廷,便是皇上有什么话儿,愉妃娘娘自是没有不清楚的。愉妃娘娘既然已如此说,这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再错不了的了。”
  尹夫人便更是欢喜,“那便托愉妃娘娘、英媛格格二位的吉言。奴才虽与愉妃娘娘不算亲家,但是淑嘉皇贵妃早已薨逝,奴才在八阿哥那头儿倒没能有个亲家母。若从我自己这论,心下便也将愉妃娘娘当成亲家母一般了。”
  英媛幽幽抬眉,点了点头,“嗯,想来愉妃娘娘也是看重尹夫人的。便是宫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我跟嫡福晋不知道的,愉妃娘娘必定会设法知会福晋就是。福晋尽管放心,在府里等着好消息便是。”
  。
  永璇的婚礼,从四月间的下聘,五月的初定礼,到六月十六日成婚礼,方大礼告成。
  皇子成婚礼在紫禁城办,办完了婚礼,皇帝才从紫禁城返回圆明园来。
  小十五也已经八个月大了,正是会爬的时候儿。
  婉兮这会子是眼珠儿都不敢错,生怕这小圆子从炕上一股脑儿爬到炕沿边儿,再从炕上掉地下来。
  皇帝进来就看见婉兮正用一根长布带,一边儿拴着小十五腰,一边攥在手里。借此来防备着小十五从炕上掉地下去。
  皇帝便大笑,上前将小十五抱在怀里,“瞧你额涅怎么糟践你呢,这敢情是将咱们圆子当成小狗儿了?我们明明是小龙儿,哪能叫这么拴着呀?”
  婉兮呲了呲牙,“便是龙,这会子他也没长全了鳞角,也飞不上天。还得乖乖儿在这地上爬,那就得叫他额娘这么拴着。等他长大了,自己有本事了,翅膀儿硬了的再说。”
  小十五显然不同意他额娘的说法,这便使劲儿往外嘀里嘟噜地想要冒话儿。只可惜还冒不利索,结果又是吐出一串口水泡泡儿来。
  婉兮怕给喷皇帝衣裳上去,这便赶忙抓了纱布过来给擦嘴,忍不住打趣儿道,“成成成,额涅瞧出来了,你是龙,这都会喷水了,还不成么?我的小祖宗,快别吐了哈,从今早上到现在,这都湿了多少块纱布帕子去了?”
  皇帝听了更是忍不住地大笑,“哎哟,都会吐水了?了不得啊,我们圆子看来不久就能学会布雨了。那以后啊,阿玛可不用再去黑龙潭祈雨,以后就找你来就行了。”
  婉兮听着吓一跳,赶紧上前扯住皇帝手臂,“爷别乱说!”
  皇帝都吓一跳,忙盯着婉兮看,“……爷说错了?哪儿不恰当?”
  婉兮便笑了,轻轻摇头,“爷别担心,奴才没说旁的。奴才是说啊——爷再说布雨的事儿,小心这小圆子在爷身上给呲一泼出来!这小子,这会子已是快将奴才殿内所有的被褥、坐褥都呲个遍了。尿介子都预备不过来了!”
  还不是因为小十五这会子热衷于满地乱爬么,这便逮着哪儿爬累了,就直接“布雨”了,叫婉兮也没办法事先在哪儿铺好了尿介子给预备着。
  伺候小十五的妈妈里朱氏、崔氏她们也都说过这“龙王布雨”的笑话儿了。小十五虽说嘴皮子上还没办法反抗,这便跟能听懂话似的,反倒以更多“布雨”来标明自己的不满。
  婉兮这会子都怕皇上说“布雨”俩字儿,小十五一时又生出反骨来,这便当真在皇上身上不客气了。
  她自然不担心皇上不高兴,她是替皇上身上那袍子心疼。那可是上用的袍子,是织造多少人工才能制出来的,叫小十五给布雨了,那多糟践。
  两人说着话儿,婉兮忽然听见不对劲儿,这便一个激灵忙伸手扭过小十五的脸来。
  果然,小十五一张白玉团子似的脸,这会子忽然涨得通红。尤其连眉毛都红了,吭哧吭哧地酝酿呢。
  婉兮一声尖叫,“小永琰,你给我憋住喽,千万不能啊!”
  婉兮上前便来抢孩子,皇帝却是大笑着避开,人老人家再自然不过地分开了两个膝盖,将小十五往中间儿这么一夹——这便成了最自然的把尿姿势。
  姿势刚摆好,只听一声轻响,小龙王已是雨注倾盆。
  原来啊,皇帝可没叫小十五随便往地上就布雨,人家是帮着小十五对准了地上摆着的唾盂去呢。
  可怜那可是个掐丝珐琅的双耳盂……侈口内壁装饰转枝番莲纹,转枝以流畅的双钩掐丝;外壁饰云头、圆圈及纵向平行的菊瓣纹等,器腹上下装饰一圈内含云纹的莲瓣纹,中间四组对螭对龙纹,以勾云和小圆圈填白;圈足饰以转枝花叶,装饰得美轮美奂。
  这会子却给小十五装了这个……
  (谢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哈,叫大家破费啦~~内务府给出陪送妆奁,那和敬这个女儿就是亲生的。如果不是亲生的,皇家不会给陪送。)

  ☆、第2411章 71、皇子之争乱纷纷(毕)

  小十五嘘嘘了好一会子,终于在皇帝臂弯里一打挺儿,表示满意了。
  婉兮便忙叫崔氏和朱氏过来将小十五接过去,她亲自替皇帝整理着。
  屈戌眼睛也是灵,也赶忙上前端起那掐丝珐琅的双耳盂来,扭身一溜烟地跑出去。
  婉兮替皇帝整理完了,便叫玉蕤进来,跟侍膳太监一起先伺候皇上用膳,她得进去给小十五喂一口,叫他乖乖睡了。
  皇帝却伸手挽住了婉兮,幽然道,“爷今儿又叫内务府选了两个奶口嬷嬷,一个是孙氏,一个是张氏。俱能放心。”
  “你也亲自喂养了八个月了,身子也该歇歇。回头叫她们两个试着伺候看看吧。”
  婉兮抬眸迎住皇帝的目光,心下微微一颤,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终究已是六月下半月了,皇上七月必定还要去秋狝,她若随驾,便也必得给小十五断了她的喂养,交给奶口嬷嬷们来给补上。
  婉兮心下便有些舍不得,垂下头去攥着皇帝的手指头,在自己的掌心儿里转了又转。
  “不如这回秋狝,奴才就不……”
  皇帝却给一把手攥住,“这回秋狝是可以不去,那明年南巡呢,难道都不去了?爷知道你舍不得,可是如今圆子都八个月了,已是不仅仅指着奶水来长个儿;这便不打紧了,你自可放手交给奶口嬷嬷们去了。”
  婉兮明白此中利害,这便用力点头,可终究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了。
  “可是明年南巡的日子还远着呢,如今奴才终究还是舍不得。爷就准奴才再多喂养几个月,待得小十五满了周岁儿再说吧。”
  皇帝倒笑了,一把将婉兮给搂回来,“那你就不顾爷了,嗯?爷这回秋狝一走又得两三个月去,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婉兮垂下头去,心下也是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明白,这会子多少人都等着这样的机会呢,不说旁人,忻嫔就正在跃跃欲试呢。她若当真留在京里,那在木兰的两三个月里,当真预想不到忻嫔又能使出什么手段去。
  她垂首犹豫不语,皇帝便也轻叹一声儿,“爷没叫你现下立时就断了奶去。你尽可依旧自己喂着,一直喂到咱们圆子周岁就是。只是七月秋狝期间,你还是得陪爷一起去,那期间暂且交给孙氏和张氏去,也就是了。”
  婉兮虽心下百般不舍,可是这般想来,倒也唯有这一个法子方最妥当。这便低垂着臻首,由着鼻尖儿酸楚,抽泣了几声儿,便顺势倒在了皇上怀里。
  总归,一切都有皇上呢。
  。
  许是今儿一直在说断奶的事儿,皇帝今儿的兴头儿便总朝着她那两处给小十五的“饭碗子”去。
  从前这几个月里啊,为了顾着小十五,她都不叫皇上碰这儿。可是今儿,皇上就跟淘气的臭小子似的,总是毛手毛脚要往上来。
  她红着脸勉强推着,一回接着二回,总归推不过皇帝臂长手长指头长。便任凭她使尽了力气,累得气喘吁吁,还总是叫他好几回得逞,指尖儿放肆地在那尖尖角儿上划了过去……
  害得她呀,一阵一阵跟被通了雷电去一般,颤跌不稳。便所有的底气又都被他给抽尽了,唯有软如棉絮,紧贴着他,任凭他野马驹似的撒欢儿去罢了。
  好容易雨住云歇,两人并肩躺下来,婉兮将头抵在皇帝肩上,心里的那股子不舍还是一下一下儿地重又泛起来。
  皇帝听得见她鼻息之间的哽咽,这便故意打趣,“圆子都是咱们第五个孩子了,瞧你,还像头一回当额娘似的,这般割舍不开。”
  “你得想想,别说是宫里,便是大臣家里、甚或普通商贾人家儿,但凡家里能聘得起奶口的,都不叫福晋亲自喂养,还不是都怕福晋们辛苦劳累着么。”
  皇帝说着翻身过来,抬手捏着婉兮的面颊,“瞧瞧,爷都嘱咐过了,叫你不准再清减了。你都答应爷了,说必定养得白白胖胖,可是这八个月下来,爷可亲眼见着的,白白胖胖的唯有咱们圆子一个,你都快被那臭小子给耗干了。”
  皇帝疼惜地亲吻下来,“爷虽是爷们儿,却也听说过‘一滴奶,十滴血’。你亲自喂养小十五,是将他喂得白白胖胖了,可是你的亏损实在大了。”
  婉兮将身子紧贴住皇帝,眼睛还是有些酸,可却是由衷微笑出来的。
  “话虽如此,可是这却也是这世间每个当娘的最大的幸福。爷不知道,每当抱着他喂给他吃的时候儿啊,看着他那小嘴儿咕囔儿咕囔儿的,那股子满足感便是这天下什么都比不了的了。别说自己为此憔悴,便是那一刻将性命都给了孩子呢,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
  皇帝便也笑了,“嗯,爷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儿?爷便没当过娘,却也终究是当儿子的。故此啊,爷这些年来虽然也没少了跟皇额娘有意见相左的时候儿,有好几回爷也恼得差点儿想摔门而去。“
  “却都忍下来了,其实也是因为想起曾经这样儿的时候儿。母子相依,才是这天下最亲密的维系。”
  婉兮便也翻过身来,将整张脸都埋进皇帝的怀里去。
  “况且,奴才与小十五的母子情分,原本就短暂。按着宫里的规矩,皇子五岁进上书房念书之后,便要从内廷挪出去,搬进阿哥所里去居住。那算算日子,统共也没有几年了;若再如小七、小鹿儿他们似的,还有可能刚两岁种痘之后,就要另寻养母去了。”
  “况且以奴才的身份……注定只能是小十五的姨娘,皇后娘娘才是小十五的母亲呢。便如永璇的例子,便是将来小十五成婚那天,也是到皇后面前行礼……”
  皇帝也是紧紧闭上眼,“爷都懂。”
  这样的痛楚,曾经他自己的母亲、如今的皇太后当年何尝没有过?同样是庶出之子,便从小就看得见母亲这样委屈的眼泪去。”
  婉兮抽噎着道,“爷说‘都懂’,便是为皇太后说的吧?可其实,先帝爷倒是个知冷知热的人儿,想来皇太后当年也未必有太多的委屈去。”
  皇帝不由得扬眉,“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婉兮从皇帝怀里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因为永璇成婚,奴才便也听说了永璇岳丈尹继善大人不少的故事去。便比如尹继善大人本是庶出,他的生母徐氏是他父亲的侍妾。”
  “尹继善大人的父亲尹泰大人,身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品阶既高,家中尊卑的规矩便也极严。便是尹继善大人彼时已然官至总督,他的生母徐氏也依旧‘青衣侍屏偃’,不得封诰。”
  “雍正十年,尹继善大人进京入觐,先帝问尹继善大人的母亲可曾得封。尹继善大人摘掉帽子,叩首于地,却苦不能言。先帝善察臣意,这便明白尹继善大人实为庶出。便是先帝已经下旨封诰其母,却也只是嫡母得封,而生母不得封。”
  皇帝听着,长眉轻挑,“那皇考又是如何做的?”
  婉兮擦干泪痕,眸光轻转,“先帝下旨,旨中云‘大学士尹泰非籍其子继善之贤,非侧室徐氏,继善何由生?著敕封徐氏为一品夫人’!”
  “可是那尹泰大人还不愿意,以为是尹继善大人私自禀告先帝,为生母讨封。尹泰大人举着拐杖责打尹继善大人,将尹继善大人的孔雀翎都给打落了。也亏得先帝早想到此节,这便早派了内务府的赞事女官同去,一时按住了尹泰大人,这才叫尹泰大人与徐氏夫人重行合卺结褵之仪……这方叫徐氏夫人名正言顺成了一品夫人,也叫尹继善大人终可称她为一声‘母亲’。”
  婉兮说罢,心下也被感伤撕碎,这便又将脸埋进皇帝的怀里。
  “……谁能想到,如今尹继善大人的格格,被皇上赐给永璇为福晋。可是她也是庶出,生母依旧只是尹继善大人的侍妾。这便永璇一应婚礼之上,能行‘母亲’之事,能得朝廷封赏的,都只是尹继善大人的嫡福晋;而她的生母,却只能与一班仆妇一同站在一起,远远看着罢了。”
  婉兮便又忍不住落泪,“奴才明白自己的身份,今儿只是因为小十五的事儿,这便有些多言了。爷,您可责怪?”
  皇帝将婉兮拥紧,轻抚她发顶,“傻丫头,爷早说过,爷也是庶出。你的这些委屈,身为庶子的爷,自小也都看皇额娘经受过,爷自己也更体尝过身为庶子的酸楚去。”
  “可是话又说回来,皇考既然曾经做过这样的事儿,父子相承,难道爷就做不得么?”
  。
  次日一早,皇帝下旨,赐尹继善妾、八阿哥永璇福晋之生母张氏,为诰命一品夫人。
  这道旨意一下,前朝后宫,各满蒙汉世家,一时都是瞠目不已。
  而尹继善,这几十年来官至封疆大吏,从来都是谦虚谨慎之人;这一回因为皇帝特恩封诰张氏,也是欢喜得暂时忘掉了自持,逢人必夸耀此事。尹继善更忍不住欢喜,联想到自己的生母徐氏夫人也以汉女侍妾之身,别封诰一品夫人之事,忍不住写诗自赞,称其为“千古未有之荣”。
  随着这一道恩旨,尹继善府中再度成了整个京师最受瞩目之处。刚嫁出去女儿为皇子福晋,再有汉女侍妾为一品夫人,这样的荣耀着实罕见。
  只是这道恩旨颁下之前,嫁女为皇子福晋的荣耀,倒是都只落在那尹夫人的头上;可此时,随着恩旨一下,便所有的名门世家都上门儿来,专为张氏夫人道贺了。
  尹夫人虽说身为尹继善的嫡福晋,可是这一刻却也不能不眼睁睁瞧着从前的汉女侍妾,如今也成了一品诰命夫人,倒是与她已然比肩了。
  既然有朝廷的封诰,人家又才是皇子福晋的生母,故此这尹家的两桩荣耀,倒是都更只归给人家张氏夫人罢了。
  白日里在人前还能强颜欢笑,亲自陪着张氏夫人一起接待上门儿来道贺的福晋们,可是到了分宾主落座之时,她却也不能不做做样子,非要拉着张氏坐在主位,她坐一旁。
  说到底,这会子的尹继善只是从一品的品级,为妻子的诰命自是随着丈夫的,那她的封诰若细分了,也是从一品;而皇上给张氏的封诰,是按着皇子福晋母亲的品阶来走,故此直接就是正一品夫人了。这会子若以朝廷的品级来论,她还不得不屈居张氏之下呢。
  虽然张氏一朝得了荣耀,却还没忘了这几十年在府里的身份,绝对不敢。可是她自己却也能看得出,那些客人们眼里的神情——终究,这会子人家来道贺,为的是张氏啊。
  尹夫人好歹也是名门闺秀,饱读诗书,故此明面儿上的分寸是半点儿都没乱了;可是回到自己的房里,回想白日里的种种,终究也还是忍不住了难受。
  尹夫人的陪房刘氏瞧出来了,便也不由得叹口气,“咱们家格格配给皇子为福晋,那朝廷自然该给福晋们封诰。便是皇上体恤格格是那头儿生的,给封诰便给了;但是也没的说要乱了嫡庶之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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