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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5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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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会子圆明园正一片大乱中,便连婉兮都没留意此事。
“此时回想,皇上仿佛是端午失火之后两三日下旨准封的,那么就应该是在五月初八日前后。而皇上下旨,是礼部奏请的,也就是说朝鲜国王李昑的奏本是早就到了礼部的……”婉兮不由得抬眸望住玉蕤,“皇上五月初八就下旨了,那李昑的奏本更早就已经送到礼部了。”
“且皇上旨意中还提到了李昑所进的贡物准做正贡,而朝鲜一年三贡,皇上万寿、皇太后圣寿、元旦三大节所进的才算是正贡。那么我猜,李昑的请封奏本,怕是去年,最晚也在今年正月,就已经送到礼部了的。”
“最晚正月就送到了礼部!那岂不是都在五月之前?”玉蕤也是隐隐吃了一惊,“也就是说,便是咱们未曾留意的此事,却有可能被有心人早已知道了。那有心人自是最不希望咱们皇上也立自己的孙儿去,故此……五月端午,才起了火啊!”
婉兮蹙眉,垂下头去。
“听说那朝鲜国王的孙子李算,在朝鲜国王李昑写奏本时,年满十二。那算到此时,已有十三岁了吧?按着历来的规矩,男孩子十三岁即可成婚,这便是十三岁可算成年了。故此才有李昑为李算请封,且是请封为‘世子’一事。”
玉蕤点头,“虽说十三岁在宗法上算是成年,可成婚生子,可是终究叫咱们听起来,还属年幼。可是有人啊,自己早就过了十二三岁去,如今也是二十有三,整整超了十年去,可是皇上却还是迟迟没有立储啊……那人超龄十年,等也等了十年,却再也等不来皇上的旨意,这便按捺不住了吧?”
婉兮也沉了口气,眸光幽幽凝注玉蕤。
“……但愿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倘若当真是那孩子受了朝鲜以孙承继大位之事的刺激,才在五月间办出那样的事来,那他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玉蕤轻啐了一声儿,“可不是么!皇上是谁,便有被他暂时蒙蔽住的,可又如何能一直被他蒙蔽着?”
婉兮拢住袖口,眸光也是变凉。
“我不管那火是怎么起的,好歹他又亲自去背了皇上出来,没叫皇上受了半点伤去,我倒可容他些工夫去……可这次,他若又想一石二鸟,一边害了绵德的福晋,另一边却要将绵恩一并给害了,我却容不得他去!”
玉蕤也是点头,“姐想怎么办?”
婉兮眸光轻转,“我记着五月端午之前,内务府大臣刚带着人将西苑、圆明园各处的龙船都巡检、修整过一遍。”
玉蕤忙点头,“正是。我阿玛也担了一部分这个差事,圆明园中的龙船,就是我阿玛亲自带人巡检的。”
婉兮点了点头,“阿日善落水,船和水面都是定王府的,倒与内务府的此事无关。可是道理却是类似,若宫里的龙船出了事儿,必定治内务府大臣的罪;而王府中,长史掌管王府一切事物,凡请名、请封、请婚、请恩泽及陈谢、进献表启书疏等,皆由王府长史奏上,如藩王有过失即问长史……那长史就是王府的大管家,王府的船出了事儿,便该唯他是问!”
玉蕤倒是倒吸口气,“姐要拿定王府的长史开刀?可是王府长史们也都是正三品武官,品阶不低。便是咱们是内廷的主位,好像也不宜亲自动问。三品以上官员,总该由皇上亲自处置才是。”
婉兮便笑了,点了点头,“不,不必咱们去问他。只需将皇上之前是怎么处置前果亲王府的长史的故事,讲给他细细听听就是。”
玉蕤自也懂了,含笑点头,“要不说弘曕这事儿发生的就是巧呢,就叫咱们有了现成儿的故事去!咱们才不必亲自问那长史,只需敲敲边鼓,叫他自己心下掂量去吧!”
婉兮这才放心微笑,“不管究竟是那船有问题,还是那划船的太监被人收买了,又或者是那水里的水草长得太长、疏于修剪,抑或是那小岛上自己长出瓜子钩来也罢……总归都是定亲王府内的事儿。那身为长史的,自是县官现管,总交给他自己查去吧。咱们只擎等着结果就是了。”
。
七月的蝉声沙沙成海,叫得人有些心烦意乱。
这日禄常在忽然来求见婉兮。
“因姐姐不在京中,小妹遇到了事儿也不知道该找谁商量,这便唯有叨扰贵妃娘娘。”
忻嫔一时,禄常在立功最大,婉兮心下都记着,这便早起身亲手抓了禄常在的手,叫她不必行礼,且摁在身边一并坐下。
“语瑟,你是陆姐姐的妹妹,便与我自己的妹妹又有何异?只要有事,你尽管来找我,哪里有‘叨扰’二字?”
禄常在却有些为难,咬着嘴唇,仿佛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说。
婉兮点头笑笑,“无妨,你说就是。倘若是不便叫你姐姐知道的,我也酌情替你暂且瞒着就是。”
禄常在这才松了口气,便垂着头道,“是……英廉。”
婉兮便也笑了。婉兮明白,英廉是夹在语琴和语瑟之间的最大的一个矛盾——终究当日语瑟得以进宫,是英廉的推举之故。语琴恨英廉是为了故意讨好她,却事实上根本就猜错了她的心意,语琴可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这些年美哟孩子,便抬举个自家的妹子去……更何况语瑟的忽然进宫,叫语琴都毫无防备,险些造成语琴和婉兮之间的误会去。
还有吉庆那件要了命的案子,就是英廉去查的,故此语琴一向不愿在婉兮面前提及英廉这个人。
婉兮便道,“瞧你那犹豫的样子,我便也多少猜到是与英廉有关了。你便说说看,究竟是何事?”
禄常在深吸一口气,“英廉他,丁忧。”
所谓丁忧,朝中大臣也要暂时停职回籍,居丧二十七个月。在这二十七个月期间,要吃、住、睡在父母坟前,不喝酒、不洗澡、不剃头、不更衣,并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丁忧对于朝中大臣来说,有时候是个极难的选择。便如英廉这样的,刚刚成为总管内务府大臣兼户部侍郎,仕途正是一路春风得意之时,却忽然要离开近三年去。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儿”,你丁忧走这么久,差事自然有旁人担了,那么等你丁忧期满归来之际,还有没有你的空缺,那可不一定了。
甚至说不定三年过后,皇上都要忘了你这个人了。
“几时的事?”婉兮也是意外。
“七月初五的事儿,他给我的书信是今儿才从避暑山庄送回京师来,辗转送到我手中的。”禄常在还是有些心虚,并不敢看婉兮的眼睛。
婉兮便也叹了口气,“先前儿皇上曾经外放他去当江宁织造,可是他因为父亲年老,请求留在京中。皇上这才授了总管内务府大臣……那会子就知道他父亲身子不好,倒没想到竟这样快。”
婉兮心下微微一动,外头看向禄常在,“英廉在这个节骨眼儿写信给你,必定是请你帮衬着。他所托何事?难不成又与上回不肯赴外任一样儿,他这次连丁忧都不想停职?”
古往今来,历代皇朝都是以孝治天下。汉代以来,丁忧已成定规。官员丁忧,不准隐瞒不报;大清律例更是规定,匿丧不报者,革职。
朝廷也一般不会“夺情”,不会因为朝廷事务来拦阻大臣去官居丧的。
婉兮便因此而担忧,“……朝廷唯有特殊时刻,才可能夺情。英廉的差事,皇上自有旁人安排,不宜求情。”
禄常在忙道,“贵妃娘娘误会了,英廉倒没糊涂到这个地步!他不是想求我帮她求情,他只是,只是将一个人拜托给我,求我在宫中,好歹照应。”
“哦?”婉兮也是一怔,“什么人?”
禄常在为难地皱了皱眉,“是个小孩儿。是咸安宫官学的学生,叫——和!�
。
婉兮听了也是一怔,“小孩儿?咸安宫官学的学生?”
官员丁忧,嘱咐人照应的,要不是自己的亲属,也得是学生、下属等知近的人。怎么会是个小孩儿?
禄常在红了脸,“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何。不过他在书信中倒是将这小孩儿的情形说得还算明白,说这小孩儿今年十三了,十岁被选入咸安宫官学……”
婉兮点头,“既能被选入咸安宫官学,必定是满洲官宦子弟,且是聪明伶俐的孩子。”
禄常在道,“果如贵妃娘娘所言。这个和鲎耘レ锫皇希拚炱煜拢盖资鞘老惹岢刀嘉尽⒍髟坏仍破镂尽⒏=ǜ倍纪常凰纳福宋涌獾兰乌拥呐!�
婉兮也扬了扬眉,“这样的出身,也算得是勋贵之家了!福建副都统已是三品大员,外祖是四品道台,更是朝廷治河的金银都在他库中……更何况,他们家还有世袭的三等轻车都尉啊。这样的世职,乃是世袭,待得年岁到了,他便自然得了这份钱粮去了。”
婉兮抬眸望住禄常在,“这样的孩子,为何还要格外照应?”
禄常在叹了口气,“只可惜这孩子父母早就双亡。他父亲在乾隆二十五年便故去了,而和共坏匠邢乐暗哪晁辏蚀嘶姑挥心欠菔老那福欢盖坠嗜サ酶纾谒晔保阋蛏滤艿芎土斩馈K依锶加兴棠刚乒埽蚀怂值芰┮率扯疾环嶙恪!�
“哦。”婉兮也是叹了口气,“这继母是谁家的女儿,竟如此苛待先夫之子,真是小肚鸡肠。”
禄常在道,“说来也是勋贵世家之女,为正黄旗蒙古、三等伯伍弥泰之女……”
婉兮也是张了张嘴,“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儿,我真没想到,竟会如此。”
玉蕤在畔听着就乐了,“姐忘了,这个伍弥原本为江宁将军,去年皇上觉着他不能胜任,这便给找回了。今年才以散秩大臣的身份,派去乌鲁木齐办事了。”
婉兮便笑了,“果然还是皇上知人善任,一早瞧出来这个伍弥泰不得用……那这样的人养出这样的闺女来,果然是人品必定有欠缺的。”
禄常在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继母苛待,和闶潜谎∪胂贪补傺В饺沼幸环菅那福皇侵站烤狡取9蚀擞⒘∮腔叵纾挪环判模形艺沼δ歉龊⒆印!�
婉兮便也点头,“若此说来,倒是个可怜见儿的。既然他在宫里上学,咱们多问一声儿,自也是极简单之事。”
禄常在道,“正是如此,故此我忖着,便还是答应了。”
婉兮含笑拍拍禄常在的手,“你是心软的姑娘,帮衬个这样可怜见儿的孩子,自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英廉为何要照应这孩子?除了觉着他可怜之外,可还有旁的用意?”
禄常在这便笑了,“英廉倒也没敢隐瞒我,他膝下有一个孙女儿,也跟和那樾卫嗨疲改冈缤觥S⒘鬃愿а飧鏊锱ご螅缃褚惨丫炅耍俟甓辏镁谖窀犹粞≈螅裟芰膛谱樱阋哺枚ㄈ思伊恕⒘强粗辛撕瞳|这个小孩儿。”
婉兮终于听出滋味来了,不由得笑,“这个英廉啊,也是个老滑头,我算是明白他究竟是要托付给你什么事儿呢。”
禄常在倒是一愣,“他不就是托付我照应那个小孩儿么?”
婉兮摇头,“他便是回籍,他自己在京中也有宅子,自管吩咐了家人,用银钱来周济那孩子就够了。又何苦非要托进后宫来,求你照应呢?便是那孩子在宫里上学,他又不能进内廷,你也出不去内廷的门儿,也不能亲自照应,只能叫太监、听差苏拉他们去不是?”
禄常在脸就更红了,“还求贵妃娘娘示下。”
婉兮轻哼一声儿,“实则就在他孙女这儿呢。都十岁了,三年后都得应内务府女子的挑选,唯有撂牌子的,才能自行婚嫁。他这便早早儿地设法告诉你,他已经为孙女儿选好了人了,这便叫你心下有个印象去。待得三年之后那小姑娘进宫挑选,倒要求咱们放那小姑娘一马,撂了牌子,叫那小姑娘自在出宫去,才好嫁人呢。”
禄常在这也才恍然大悟,“这个英廉,果然是个老滑头!我还当他心里给我说得明白,什么都不隐瞒呢;却原来他的意思都在那字面儿底下藏着!若不是贵妃娘娘点拨,我竟然还没看明白!”
婉兮咯咯笑,攥住语瑟的手,“他再老滑头,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孙女儿。其情可悯,咱们倒不用与他计较了。说到底,内务府女子挑选的时候儿,咱们抬一抬手,放走一个小姑娘,也不是难事。”
禄常在忙站起身来,“总归小妾只是个常在,便在内廷,却也没资格掺和女子挑选之事。今儿既贵妃娘娘赶上了,小妾便也只能厚着脸皮跟贵妃娘娘讨个情去,还请贵妃娘娘来日在挑选女子的时候儿,放了那小姑娘去。”
婉兮笃定点头,“好,我记下了,你放心就是。”
说来也巧,就在几天前,七月初六日皇帝刚下旨命阿桂为正红旗满洲都统,正是和宜谄旆荩褓獗憬沼瞳|的事儿,直接托付给阿桂,由正红旗满洲都统衙门去办了。
。
七月十八这天,玉蕤急急来报,说永琪终于回来了。
婉兮倒也跟着松了口气,“鄂弼六月间溘逝,他回来晚了一个月;英媛的孩子七月十一夭折的,他回来晚了七天……虽说晚些,终究还是回来了。”
玉蕤看了婉兮一眼,忍不住轻啐一声儿,“亏姐你还替他往好处想!他回来一不是为了他岳父,二也不是为了他的儿子……英媛说,他回来之后根本就没回宫,也没回兆祥所去看她和孩子尸首一眼!”
婉兮惊住,“那他这会子忽然赶回来,又为了什么?”
玉蕤都忍不住冷笑,“他啊,他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跟四阿哥一起,带领太医,回来给履亲王看病的!故此他一回来都没回自己所儿里去,只去了履亲王府而已!”
婉兮也是愣了愣,“原来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才肯回来啊……”
婉兮怕玉蕤难过,忙岔开话题,“却没想到,履亲王竟是病重了?简亲王刚薨逝,怎么履亲王也……”
婉兮自己说完都摇了摇头,“咳,瞧我,怎么总是忘了咱们皇上都年过半百了呢?履亲王还是皇上的叔父,如今更是年事已高。”
履亲王在皇帝登基之时,已是诸皇叔之中年纪最长之人。如今皇帝已经在位二十八年,履亲王早已过了古稀之年。
婉兮轻轻叹了口气,“今年真是王爵凋零之年。”
玉蕤却是垂眸盯着地面,有些出神。
婉兮叫了一声儿,“想什么呢?”
玉蕤抬眸望来,“既是履亲王病重了,皇上叫四阿哥驰归,这是情理之中。毕竟四阿哥早在定太妃丧礼之时,已经有了出继给履亲王为嗣的征兆去;那五阿哥也跟着一齐回来,却是有些特别了呢……”
婉兮心下也是一动。
只是这会子履亲王虽病重,却还在世,不好去猜测丧仪之事,故此婉兮也没说出口。
直到数日后,七月二十一日,履亲王允祹薨逝。
七月二十五日,皇帝在避暑山庄得了消息,下旨:“……兹闻薨逝,深为震悼。即拟回京临奠,而扈从马匹,一时未能调集。计程往返,须在中秋前后,是以暂停亲诣。俟回銮后,再行亲临奠醊。”
皇帝虽无法从热河立即回銮亲奠,却下旨“著令皇四子,在王府穿孝。并派皇五子、及和亲王穿孝。”
至此,婉兮和玉蕤心中那个“微微一动”,终于落在了实处。
皇上既然早就透露了将永珹出继给履亲王为嗣孙的意思,那永珹赴王府穿孝便是应该的;而和亲王作为履亲王的侄儿,穿孝也属应当。唯有五阿哥永琪的穿孝,便有些特别了。
虽说永琪也是履亲王的晚辈,穿孝也算有理;只是永琪是皇子,身份又与和亲王弘昼不同。
身为皇子,在皇帝尚未立储之前,便还是存在继承大统的可能的——而君不为臣穿孝,即便是叔叔。所以皇子为臣子穿孝的情形里,便可解读出诸多的深意来。
此次皇帝却令永琪也与永珹一并穿孝,这当中隐约又有了意味在。
“想来皇上也是因为履亲王为宗亲近支,身份自非一般大臣可比。故此永琪作为晚辈,倒也说得过去。”终究此时皇上远在热河,皇上已经知道了什么,皇上心下又是如何揣度永琪为人,婉兮并不敢确定,故此她倒不愿早早便因此事便坐实了皇上的心意去。
玉蕤倒是轻哼一声,“履亲王便是宗亲近支,可却是皇上的叔父辈了。若是五阿哥为自己的叔叔,如和亲王弘昼、贝勒弘曕;又或者是自己的兄弟,如大阿哥、三阿哥,那还说得过去。”
婉兮轻握玉蕤的手,“我倒希望这不是皇上已经放弃了永琪的征兆,而只是皇上警告永琪。若永琪因为这次警告,肯收敛心性,至少能将心思都放回自己的所儿里,好好顾着自己的妻儿去,那便也是他的福分,回头未晚。”
玉蕤也是难过得红了眼圈儿,“便是为了我那苦命的妹子英媛,我自也是希望如此!”
婉兮扶住玉蕤,陪着她一起平静下来。
“不管怎样,从此时起,永珹出继履亲王的事儿,已是坐实了。便不用等皇上正式下旨,前朝后宫便都已明白,永珹已与永瑢一样,退出了皇子储位之争了。”婉兮说着也不由得叹口气。
皇上出继的皇子,一个是纯惠皇贵妃的儿子,一个是淑嘉皇贵妃的儿子,便是一个有一半汉人的血统,一个有一半的高丽血统。皇上偏就是叫这两个皇子出继,又岂会毫无血统方面的考虑呢?
☆、第2479章 139、已该死心
不管怎样,此时的皇五子永琪,都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皇长子。
便是成年的皇子还有八阿哥永璇,可是永璇多年因腿病所苦,故此永琪也几乎成为了唯一的成年皇子。
况且,若以血统说而论,永珹都因为一半的高丽血统而出继了,那一奶同胞的永璇,况且还有腿病,这便与永琪相比起来,更加处于劣势了。
“我倒是庆幸,这会子小十五尚且年幼;而且上头好歹还有皇后所出的十二阿哥永璂去。”
玉蕤便啐了一声儿,“他敢!”
“他怎么不敢?他连皇上都敢算计,敢将皇上的寝宫都给烧着了,小十五就更不在话下。”婉兮轻轻垂下眼眸,“便是他现在还不至于,终究小十五还年幼呢,尚且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去。可是……若小十五再长大几岁,我便真的要悬心了。”
玉蕤冷笑一声,“就看他这回究竟明不明白皇上的警告!我不信他不明白皇子穿孝这事儿里头隐含的规矩,便是自己的亲叔叔,当年老怡亲王十三爷可是先帝最重视的弟弟,是先帝的一众皇子最该致敬的皇叔。可即便是老怡亲王薨逝,皇子也穿孝,可是自然不能是所有的皇子都穿孝,是要由先帝在皇子中挑选穿孝之人——便从先帝爷的挑选态度上,便可揣度先帝爷的心思。”
“彼时弘时已死,咱们皇上已经是事实上的皇长子。若以先帝爷对老怡亲王的兄弟情深,便怎么都该派咱们皇上去穿孝才是……可是先帝就是故意跳过了咱们皇上,派的是当时的五阿哥弘昼穿的孝啊。便从那一事上,前朝后宫谁还不明白,在咱们皇上和弘昼之间,先帝爷选定的是谁?”
婉兮静静抬眸。
玉蕤凝住婉兮,“况且履亲王对于五阿哥来说,是叔祖父,还不是直系的叔父呢,皇上都叫五阿哥给穿孝——那皇上的意思已是摆明了:五阿哥已经没有希望承袭大统!”
。
玉蕤说得对,这一向是宫里不成文的规矩,皇上叫永琪来给履亲王穿孝,这已是破天荒之事。皇上就是在今年,在小十五成功种痘的年份,皇上便已经明白叫永琪去给臣子穿孝了!
如果说从前小十五终究年幼,前头还有横亘在所有皇子前的痘症阴影,所以皇上对永琪的看重之心还没有彻底熄灭的话……那么今年,小十五种痘成功,再到眼前,皇上已经正式下旨令永琪给臣子穿孝,这便已经足够说明了皇上已经将曾经放在永琪身上的心意,彻底撤出来了。
与永珹一样,永琪在穿孝这一事上,便意味着已经彻底退出了储位的争夺。
况且这次九洲清晏的大火,皇上便是表面维护了永琪,可是皇上的心下又岂能是两个多月了还毫无所察的?
倘若皇上当真认准了永琪立功,那么在大火之事后,自该赏罚分明,既曾下旨治罪一众侍卫、銮仪卫章京,乃至手足亲王;可是皇上却怎么未曾颁下旨意,奖赏永琪去?
甚或就连私下里,皇上都并未夸赞过永琪一句去?
婉兮明白,皇上不是心下什么都不明白,皇上只是不想将这一切挑破啊。
终究皇上是个父亲,他也想保护自己的儿子吧。只要他自己没受什么伤,那场大火也没坏了旁人的性命去,他这个父亲便宁肯哑巴吃黄连,生生吞下那个真相,只为保护自己的儿子啊。
所以倘若永琪还能醒悟,他便还有回头是岸的机会。皇上这次叫他穿孝,便已是叫他停止迷思。
倘若永琪肯就此悔悟,凭他是皇子,将来必定封王爵。这一辈子自然还能万人之上,还能荣华富贵。
凭他母亲愉妃的出身,他能得王爵,已是不低的身份了。那他将来等着分府,等着将愉妃接进自己的王府里去奉养,那又何尝不是一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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