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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5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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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畅春园还远,你却就在咱们圆明园里,近多了。这便不是皇上分身乏术,只是人跟人终究不一样儿,在皇上心里总分个轻重去。”
忻妃恨恨道,“我便是怎么,也不能跟皇太后比去!”
那拉氏又是咯地一笑,“谁叫你跟皇太后比了?便是你自己想,我还没想要给你这个脸!我啊,不过是拿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皇太后稍微做一个对比罢了。”
“对于皇上来说,母亲和子嗣,大体可同样放在戥子上做个比较;而你,可没这个资格。”
那拉氏说着,满意地拨了拨自己襟口上的压襟。
她是皇后,便是压襟,用得也比旁人要“啰嗦”些。不似婉兮在安澜园里用的那“安澜”的素银、轻巧,也不是仅仅挂念珠儿,她是“一挂九”,在那压襟上是挂了一串儿九件小物事:举凡耳勺、老鸦针、剔牙针、甚至刮舌苔的小刀儿,全都一并悬着。
此时已将冬季,内廷主位们的首饰已经从玉都换成了赤金,故此她那压襟儿是一九件的金货,一水儿的金碧辉煌,夺人眼目。那九件的数目、以及那一片明晃晃的颜色,都摆足了身为正宫的架子去。
随着她指尖的拨弄,那一串金货更是彼此清脆撞击,更是花火闪耀了去。
听着,便如一种尊贵的嘲弄。
“忻妃你瞧啊,原来不光你,便是你的孩子,在皇上眼里也当真不值什么。”那拉氏得意地耸肩冷笑,“终究这会子皇上也不缺皇子。皇上都能接连将老六、老四都给出继了,你瞧着皇上缺皇子么?故此啊,即便你生下的是皇子,可在皇上眼里,却也不值什么。”
“说不定,将来皇上会将你的儿子,也给出继了呢!”
忻妃终究也是当母亲的,被人说到孩子,总是最不能忍受的痛。
她霍地仰头,狠狠望住那拉氏,“皇后口下留德!今日说成这样儿,皇后倒请小心,来日自己的孩子也有这样一天!”
众人不欢而散,那拉氏与忻妃之间,已经是正式的尽数撕破了脸去。诅咒都到了各自的孩子身上,这便再也没有回头转圜的路去了。
。
不管后宫如何闹腾,皇帝回宫都是办正事去了。
皇帝先是乾清门听政,接下来再为祭祀太庙而斋戒三天;更要紧的是,皇帝于此际,正式颁布了《御制准噶尔全部纪略》,将准噶尔古往今来的家谱,一一廓清,正式为朝廷平定准噶尔画上了圆满的结点去。
十月初一日,皇帝正式赴太庙行礼,颁布乾隆二十九年的时宪书(就是官方颁布的皇历,预发新一年的)。
便也在这一日,皇帝为诸位得力的股肱之臣,加了恩衔。
其中东阁大学士梁诗正,加太子太傅;
兆惠、阿里衮、阿桂、高晋等,加太子太保;
吏部尚书陈宏谋,也加太子太保。
当婉兮得到这些消息,却独独为陈宏谋而欢喜。
这日婉兮特地请了永璇的福晋庆藻来说话儿。
庆藻何等聪颖,今儿婉兮请她进园子来说话儿,她便也都懂了。
她便自含笑,轻声道,“令阿娘尽管放心就是。陈大人并未受安宁一案的牵连。”
当年安宁之罪大白于天下,都是尹继善与陈宏谋之功。尹继善因早与安宁有嫌隙,故此幕府上下都劝尹继善不便直接出面搜罗安宁的罪证;况且尹继善彼时不能不顾虑到八阿哥永璇和自己的女儿。
陈宏谋与尹继善多年在江南共事,尹继善为两江总督,陈宏谋则为江苏巡抚。两人公事上是上下级,私交也是莫逆,陈宏谋这便挡住了尹继善,自己出面参奏,将安宁那个管关的家人李忠的大罪尽数揭开。
只是安宁的多年大罪,竟然直到他死后才揭开,皇帝也不由得迁怒江南当地官员,认为如江苏巡抚陈宏谋,原本应该早早参奏。故此皇帝也曾治罪陈宏谋,将陈宏谋交给部议,降级论处;且免去江苏巡抚的官职,调到湖南去为巡抚。
彼时婉兮听说,心下也十分不落忍。虽说皇上只是叱责了陈宏谋,虽免去江苏巡抚,却还是调任了湖南巡抚,还是平级调动;可终究若以钱粮经济而论,湖南其时自比不上江苏的要紧去。
婉兮轻叹一声儿,“我也不瞒你,那会子我当真担心,怕陈宏谋这个人就此埋没了。我也没想到,从去年九月,到今日,不过一年,陈宏谋不但没在湖南沉寂下去,反倒被皇上召回京中,入朝为官。先是授予吏部尚书的要职,这会子又加了太子太保的恩衔去了……”
庆藻也笑,“所以啊,皇阿玛那是表面儿上看似申饬了陈叔叔去,可心底里还是给陈叔叔记了一大功去!”
婉兮欣慰地点头,“我这边儿呢,倒不便送些贺礼给陈宏谋去。庆藻,我便托你,以你与陈宏谋的私谊,这便送一份贺礼过去,聊表我的心意。”
庆藻含笑点头,“令阿娘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庆藻说着也是淘气一笑,“我阿玛和陈叔叔已是安宁的死敌,想来陈叔叔这个喜讯,忻妃娘娘必定是最不愿听见的。”
婉兮便笑了,抿着嘴不说话。
玉蕤便含笑冲庆藻竖了大拇指,“你说的真是有理!皇上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呀,这会子咱们忻妃娘娘好歹还怀着皇嗣呢,皇上也不担心忻妃娘娘听见‘害了’自己姐夫的死敌一年之间又是晋升,又是加恩衔的,还不得气得动了胎气去?”
庆藻大笑拊掌,“瑞姨娘正说中了我的下怀去呢!哎哟,我都替忻妃娘娘,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了~”
。
十月初三日,皇帝还不忙着回圆明园,而是到雍和宫去行礼。
便在这一天,所有人都毫无防备之下,胡世杰亲自到各宫传旨,说皇上下旨,赐封皇太后宫里学规矩的女子富察氏为常在,号为“福常在”。
忻妃有喜,皇上回京之后没有恩恤优渥不说,趁着不在园子里的当儿,竟然又封了新人!
消息传开,忻妃心上的伤口便又被狠狠地撒了一把盐下去。
若说皇上将她姐夫的死敌陈宏谋加恩衔的事,她还能暂且忍下一口气来;那皇上这么“偷偷摸摸”赐封了新人,就让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去了!
今年她是宫里唯一遇喜的主位啊,今年皇上在后宫里本应该最宠她才是!
怎么还可以忽然赐封新人,抢了她的风头去?
更何况,竟然要这么“偷偷摸摸”的,这算什么!
十月初四日,赐封福常在的事儿已经成了定局,皇帝这才不慌不忙从紫禁城回到了圆明园来。
忻妃按捺不住,这便按着肚子,非得到宫门口去亲自迎接皇帝不可。
皇上不是一直“没工夫”来看她么?那她就自己去见皇上,自己出现在皇上面前,叫皇上想看不见她都不行!
。
那拉氏率领后宫,也都在宫门外恭迎圣驾。
不必刻意去看,忻妃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都已经清晰落入了每个人的眼底去了。
婉兮与语琴目光轻轻一撞,便也都轻轻勾起唇角来。
真是的,本该是今年后宫第一得意之人啊,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去?
语琴轻声道,“皇上赐封的竟然是皇太后位下的学规矩女子……这会子回想起来,我倒是忽然觉着,你那日在长春仙馆说的那句话,格外有些深意了呢?”
“你当日说,皇上刚回京来,却三天里两次去给皇太后问安——这会子叫我想来啊,难道皇上就去看皇太后位下的小姑娘了?九儿,你快与我说说,莫非你彼时竟有预感?”
婉兮神色平静如水。
“没有,我哪儿有那般先见之明?要不,我都能当萨满婆婆,可以自己请神啦……”婉兮抬眸,静静望一眼十月里干冽却碧透的晴空,“我啊,只是这些年与皇上相伴,大约摸地能觉察皇上一些异常之处。便如皇上刚回京,便这么三天去了皇太后宫里两次——便是皇上孝顺,从前三天一小安,五天一大安的,却也没有忽然三天去两次这么勤的。”
“我便忖着啊,或许皇上是要与皇太后商量什么事儿呢;又或者,即将发生些什么与皇太后宫里有关的事儿了。”
婉兮说着,微微回眸,瞟向忻妃那边厢一眼。
“我却也没想到,皇上其实是赐封了个皇太后宫里的新人来,给她添堵了去。”
语琴恍然大悟,便也笑了,“更妙的是,这个富察氏,我记着你与我说过,是咱们皇后娘娘亲自挑选了,送进皇太后宫里去的呢。”
婉兮便也悄然笑开。
“可不是?就凭忻妃这几天与皇后吵成这般乌眼儿鸡似的模样儿,皇上忽然赐封了这个福常在,忻妃必定觉着皇上是在给皇后加持,是站在皇后一边儿去了。”
语琴都不由得咂嘴,“啧啧,我若是她,这会子怕都要气得晕倒了。哎对呀,她那天那么容易就倒了,今儿怎么反倒站得这么直?”
说着话儿,远处明黄伞盖按序而近。
婉兮与语琴便也收了声,一并立在那拉氏身后,按次行礼。
忻妃有些等不及,又仗着怀着身子不必行大礼,这便鹤立鸡群一般,独独高高站在人群之中,想叫皇上一眼就看见她。
她等着,盼着,压着心底那些翻涌不息的酸楚,两眼直勾勾望向銮驾队伍中那为首之人。
皇帝穿行服,高坐白马之上。
忻妃相信,皇上必定已经看见她了。
她柔婉地微微蹲身,叫自己的姿态既曼妙,又有些委屈。
这般模样儿,皇上便自然会明白了她的心境吧?
銮驾队列终于停了下来,皇帝翻身下马。忻妃的心狂跳了起来——接下来,皇上是不是要冲她走过来了?
皇上他,一定会亲手扶着她,与她闻言软语,或许也说几声歉意。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皇上走到近前,她便柔婉地说,“妾身恭候皇上多时”,或者顺便再梨花带雨一番。
只需皇上的怜爱,那么之前皇后她们给她的羞辱,她便都可漂亮地反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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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145、酸酸甜甜
忻妃面上的神色、身子的姿态,都那么明晃晃地写明了她的渴望。
皇帝还在马上时,便已遥遥看见了。
他一任白马走到内廷主位的队列近前,不慌不忙地下马,将马缰和马鞭悠闲地交给随驾的銮仪卫侍卫,两手攥住腰上的黄带子,立住浅浅而笑。
他根本就不急着走向谁,而是先接受完后宫的行礼。
“都起克!”一众后宫全都蹲身而下,皇帝这才爽朗地笑着,伸手向半空里,虚扶了众人一把,“朕这一走就是十天,你们在园子里,可都安好?”
一众后宫自都娇羞而笑,忙向皇帝齐声呖呖道,“妾身安好,谢皇上体恤。”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从众人面上依次滑过;也顺道儿,在忻妃的面上停了停。
却只是停了停,没有比其他人多一点儿。甚至因为妃位之上如今人最多,一横排六个人,一字儿排开,按着行走的次序,忻妃只能排到最边儿上去。因为角度的问题,皇帝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的光景,反倒最短。
皇帝的目光在忻妃那一瞥即收,却是含笑大步迈到了那拉氏面前,含笑伸手,“皇后,这十天便有劳你了。”
皇帝究竟走向谁的答案,终于明晃晃摆在了忻妃的面前。
一股子十月里已经寒凉的空气,骤然冲进她的鼻孔,在鼻腔里凛冽而过,仿佛化成一柄薄刃,凌厉地切开她鼻腔、咽喉和气管去。
疼倒不怕,最怕的却是那份寒冷彻骨啊。
那拉氏自是欢喜,含一抹羞涩,就着皇帝的手便站起身来。目光先在皇帝面上牵挂地滚过一回,轻柔道,“皇上此番回宫,到太庙行礼,是尊飨列祖列宗;又到永和宫拈香,这便是致敬先帝……妾身是皇上的妻子,此次没能随行,心下却也同样诚挚向先祖们叩首了。”
皇帝含笑点头,“皇后有心了。”
那拉氏目光一转,越过皇帝的肩头,瞭望向皇帝身后。
“妾身已经听见了喜信儿,皇上赐封了皇太后宫里的福常在……既然已是正式赐封,想必福常在便不必继续在畅春园里伺候,合该随着皇上一同回咱们这园子了吧?”
皇帝长眉轻挑,长眸含一缕笑意,垂首望住那拉氏。
那拉氏心下微微一虚,连忙道,“妾身正想着要为福常在安排寝宫,故此才请皇上明白示下,妾身好去安排。”
皇帝却笑笑,伸手拍了拍那拉氏的肩,扬声道,“福常在的进封,一来是因为她在皇太后宫里伺候得周到,叫皇太后欢喜;二来么,朕听说福常在是皇后亲自选的人,又亲自送进皇太后宫里,极力在皇太后跟前举荐的……皇后的眼光,朕自是最信得过的,皇后看好的人,朕也喜欢~~”
皇帝这话说的,倒将福常在的忽然进封,直接与那拉氏给联系起来了。叫外人听起来,仿佛是因为那拉氏的举荐之功,福常在才得以忽然进封的。
那拉氏有些尴尬,可皇上刚刚那话,她又不能否认。她只能讪讪地笑,“……妾身选了富察氏和汪氏两个,送进皇太后的宫里,都是为了方便伺候皇太后的。故此妾身的眼光倒不要紧,更要紧的是皇太后喜欢,那才好。”
皇帝爽朗地笑,“皇太后喜欢!皇太后说,秋狝木兰这四个月啊,皇后赴汤泉行宫,皇太后身边儿多亏有富察氏和汪氏两个伺候。皇太后宫里上下都说,果然是皇后挑选进来、亲自教养的人,果然言行都颇有几分皇后的气度,故此啊皇太后那四个月里便是没有皇后在身边儿,却也被富察氏和汪氏两个伺候得十分舒心!”
那拉氏尴尬地立在远处,一时都不好判定皇上这话对她是褒是贬,便只能僵硬地勾着唇角苦笑罢了。
皇帝却是目光凝着那拉氏,显出难得一见的帝后情深的模样儿来,“便是因为这个,朕也该奖赏她们两个。既然这两个官女子是皇后亲自挑选的,那朕就也自该将此事也归功于皇后才是。”
“皇太后还说,这富察氏果然不愧是同出自富察氏之门,便不是沙济富察氏,与孝贤不是一支;可是她的祖上却是与哲悯家有亲。故此啊,福常在的相貌上倒颇有几分当年哲悯的影子……哲悯终究是第一个侍奉朕的使女,当年还是皇太后亲自挑选了的,故此虽说哲悯薨逝已经这些年,皇太后依然念念不忘。如今又见到福常在,倒恍惚如见哲悯一般。”
皇帝说着甚至捏了捏那拉氏的手,“皇后当年与哲悯姐妹相伴,想来十五年来,皇后自也无时无刻不思念哲悯,也更能明白皇太后心下对哲悯的想念去,故此才特地挑选了福常在进宫,送到皇太后宫里去吧?皇后孝心、念旧之心,朕甚慰之。”
皇帝这般款款情深、娓娓道来,可是婉兮立在那拉氏身后,已是都要忍不住了。她只得使劲低垂了头,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儿,这才叫自己没笑出来。
皇上啊,这个狐祟,当真是越老越滑。这一段话说下来,又要叫皇后娘娘多少时日才能消化得下去啊?
皇帝难得在众人面前独独拉着那拉氏的手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其余众人便是陪着站着,倒也罢了;唯有忻妃着实有些辛苦。
肚子里的坠坠感越发沉重,便仿佛有一只手拽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朝肚子里掉下来似的。
皇后!——原来这个莫名其妙进封的福常在,是皇后选出来的人!
必定就是因为这个福常在年轻,又恰好同出自富察氏,且形貌之间又与哲悯皇贵妃相似,所以说不定便是皇后趁着皇上回宫的当儿,这便将这个福常在推到了皇上面前,叫皇上看上了去,这才得以进封的!
说到底,皇后这么做是图什么?还不是以新人来分她的宠,就是不肯叫她今年在后宫风头最盛去!
可是不管忻妃心来如何想,皇帝却再也没向她看过一眼来。
皇帝只挽着那拉氏的手,罕见地帝后相偕,率先走进大宫门,回到圆明园去了。
。
“皇后在报复我,她一定是察觉了那事儿,这便卯足了今儿报复我!”
回到寝宫,忻妃心胆俱颤,不甘又懊恼地捶桌。
“我以为,此番怀着孩子回来,最要防备的是魏婉兮;却怎么都没想到,从回来至今日,明里暗里给我下绊子的,叫我吃了亏最多的,竟然是皇后!”
乐容和乐仪何尝不是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倒是我小看了她,总以为皇后那脾气,就是个天生的虎娘儿,凡事只顾眼前口舌痛快,倒没什么后头的棋路去……可是这回这个福常在的忽然进封,却给我敲了个警钟。”
她自己如今人老珠黄,知道自己再没机会挽回皇上的心,更没机会再生出孩子来,故此她竟然早早儿就选好了新人去。这个新人还偏同是出自富察氏,形貌上还与哲悯皇贵妃相似——终究,哲悯皇贵妃才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哲悯皇贵妃伺候皇上的时候儿,就连孝贤皇后还没嫁进来呢!皇上他年少时第一个女人,如何能不想念?皇后她这便是早早儿就捏了一张必赢的牌在手里。”
“可是她也知道有这样的新人进宫来,但凡是有点心眼儿的,必定都会防着这个新人;这个新人必定得不着什么好果子吃,甚至说不定什么时候儿就出了点意外,死了!所以皇后聪明啊,她竟然将这个新人送进了皇太后的宫里去藏着!”
“终究皇太后素日都驻跸在畅春园里,跟咱们不在一处。不管后宫里谁想动那新人的心眼儿,却都没本事,也没那个胆量,将手眼都伸进皇太后的畅春园去的……她叫那个新人稳稳当当地留到如今,还能趁着皇上三不五日就去给皇太后问安的机会,叫皇上屡屡瞧见那新人去。如今这便水到渠成,恰恰儿就在刚回京之后,就叫赐封了去了!”
乐仪皱了皱眉,“可是奴才记得,那会子是令贵妃与皇后主子一起去挑选的内务府使令女子啊~~那这事儿里头,会不会也有令贵妃的影子去?”
忻妃冷笑一声儿,“这次的事儿,倒不会!那会子就算是令贵妃与皇后一起去挑选的女子,可是听说皇后只叫令贵妃去挑选汉姓人、回部佐领下人,福常在这样出自满洲的,是皇后自己选的!”
乐容和乐仪也是相顾叹息,若此倒果然是皇后早就在绸缪,就为了防着她们主子了。
乐容蹙眉道,“终究皇后主子年岁也大了,故此这脑筋也能冷静下来些,这才想出这么些主意去吧?”
忻妃眯起了眼来,“这么说也是有理。人老奸,马老滑,她好歹正位中宫十几年了,这点子手段,倒是也该学会了。我只是没想到,她将这手段竟然用到我这儿来了!她不是原本与令贵妃斗得最凶么,她怎么不用这手段去对付令贵妃?”
乐容抬眸,却是欲言又止。
忻妃自己便也沉沉叹口气,甩甩头,“我知道!必定是因为那事儿,她察觉了,这才最恨我入骨了!”
忻妃稍微冷静下来些,垂下头来,“不过,我倒不怕她!我这会子有工夫琢磨她去,还不如多琢磨琢磨皇上去……不管怎么说,皇上今儿倒是还有一件事儿,叫我多少满意了些。”
皇帝今儿回来,虽说昨儿个就赐封福常在了,可是今儿皇上却没有带着福常在一起回圆明园来。
虽说那福常在终究是伺候皇太后的,故此应在畅春园中;而皇上是从紫禁城回来的,这是两个地方儿,这便兴许只是皇上今儿暂且没顾上。迟早还得从畅春园将福常在给接回来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今儿忻妃倒没跟那福常在撞个顶头,叫她心下还稍可自我安慰些去。
忻妃目光沉沉,绕着地毡上繁复的花纹滑动。
“去,叫陈世官来。叫他再去回明皇上,就说我——见红了!”
。
陈世官接了忻妃的旨意,也不由得扬眉愣了愣,忙向乐仪作揖,“敢问姑娘,忻妃娘娘可当真要卑职如此说?”
乐仪也皱了皱眉。
她虽说年岁已经不小了,可终究自己并未亲身经历过这些生养之事。
“我知道陈太医你担心的是什么……我们也觉着这么说,仿佛有些不妥。别叫皇上再以为主子是滑了胎了,那便不好了。”
若是她们的主子忽然滑了胎去,皇上怎么会饶得了她和乐容这两个近身伺候的官女子去?
陈世官想了想,却缓缓一笑,“忻妃娘娘若当真是这样吩咐的,卑职倒也知道到时候儿如何与皇上说。只是卑职却不敢保证能左右得了皇上,故此皇上到时候儿来不来……卑职着实心下并无把握。”
乐仪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不过主子的吩咐,咱们这些当奴才的也只能勉力为之罢了。陈太医权且一试,不管皇上来还是不来,总归到时候咱们在主子面前相机行事,尽量彼此周全就是。”
陈世官抬眸凝住乐仪,弯眼一笑,这才转身去了。
乐仪也不知道怎地,或许是因为陈世官那弯眼的一笑,便站在原地半晌都忘了转身。
。
陈世官应是应下了,可是他却没急着朝九洲清晏去。
他绕了几个圈子,故意越兜越远。
陈世官这么办倒也是有理,因为这会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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