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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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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扬眸轻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当真是嘉妃设计了这一切,那本宫就也保不住她了!你便办你的差事,你又不是嘉妃的兄弟,你又何苦怕牵连了她?”
皇后微微一顿:“况且,金家在内务府已然数代。三保身为上驷院卿已多年,下一步何尝不是内务府总管大臣?甚或,金家下一代说不定还会出什么重臣去。他们一个个的,都已越过你去了。他们家若出了事,于你反倒是出身的机会。故此,姐姐倒要提醒你,不必心慈手软!”
傅恒定定望着姐姐,良久未曾说话。
皇后皱眉:“怎么了?”
“此事姐姐更在意的是上驷院可否查实,嘉妃能否受到牵连么?可是小弟在乎的只是九儿的安危,以及九儿究竟因何出事……”
皇后轻哼一声:“芸香已将临盆,此时此刻你不是更应该关心她们母子的安危么?九儿不过一命,芸香母子却是两人;况且九儿此时已经没事。”
傅恒轻轻闭上眼,半晌轻轻说:“姐姐,我还有一事问你:为何姐姐宫里那么多人,唯有九儿一人上马?”
“小弟事先给九儿送来的温驯的马匹,却在那日去哪儿了?”
皇后面色微微一沉:“小九,你想跟我说什么?”
傅恒腾地站起:“是不是姐姐?这一切是不是姐姐安排的?”
☆、348、沉沉(2更)
348、沉沉(2更)
帐外还传来那么多人喊马嘶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前朝总是大臣和外藩们一定又在赛马比试了。可是她却觉得从来未有过的寂寞,如影随形地攫住了她,将她跟那帐外的热闹远远隔开。
继她的丈夫小心翼翼将婉兮留宿龙帐之后,她的弟弟——她一手抚养教导的幼弟、被她寄予了深深重望的弟弟,竟然也学会了顶撞她、猜疑她。同样是为了婉兮那个丫头!
这世上她最亲的两个男子,都为了那一个人,开始与她渐行渐远。她另外最亲的那个男子——她的端慧太子,却已经走了那么久了啊。
此时此刻她虽然依旧是大清国最尊贵的女子,可是她为什么却心内还堆满了不安和不甘啊?
小九临走时说:“这件事弟弟会一力承担下来,会向皇上回奏说一无所获。不但弟弟会一无所获,弟弟也敢向姐姐担保:即便是皇上换了另外一个人来查,他也什么都查不到。因为所有的线索都已被弟弟掐断。”
小九带着那样一种陌生的目光凝视着她:“可是大姐姐,弟弟既然不会牵连到姐姐宫里,就也同样不会牵连到嘉妃宫里。这一碗水,弟弟必须端平。否则便着实有负皇上所托,有负自己的良知,更……对不起九儿。”
瞧啊,他将皇帝、九儿看得都那么重,都超过她这个长姊比母的姐姐去了!
他如何不想想,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都是谁给他的!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竟然有这样一天,她的幼弟也能与她生了这样的嫌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个丫头罢了……
既然痛,便一起痛好了。
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
语琴忍着回到帐中,坐下来便落了泪。
念春惊得赶紧上前问:“小主这是怎么了?在主子娘娘帐中还好好的。再说,今儿大宴上那可是满堂彩啊!”
语琴轻轻摇头:“可是那些却都比不上婉兮……我怎么也没想到,婉兮会骗我。”
“小主这是怎么了?”念春完全不知道此前皇后与语琴说的这些话。
语琴含泪摇头:“念春,我只问你:当日你与婉兮一同在长春宫时,是否知晓她与你家九爷有旧?”
念春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点了头:“婉兮进长春宫来,待遇就与旁人不同。我们自然难免好奇,私下也有打听。就听说是九爷的旧识。九爷那些日子时常进宫来,来了也不去主子娘娘那边儿,只朝婉兮的下处来。”
“我那时与婉兮一处住,便也撞见过好几回。总归看着他们两个的情态,总是红着脸,眼睛亮晶晶的,还总是故意关上门背着旁人说话儿……还有一回,我看见过九爷攥着婉兮的手,见我进来也不舍得松开。”
“九爷为了讨婉兮的欢喜,时常带进玩意儿来。对了还有一回,九爷甚至为了婉兮一句话,就无旨而出京去,险些闯了大祸呢。总之九爷是真的什么都肯为婉兮做……”
“是了,是了……”语琴轻轻闭上眼:“可是她既然是与九爷有旧,她那晚留在皇上的帐中,却如何还接受了皇上的亲昵去?”
☆、349、失信(3更)
349、失信(3更)
语琴死死攥紧袖口,“婉兮说她那日逞强上马,绝不是故意吸引皇上的目光,绝不是为了争宠。你也听见了,她那日还曾那样信誓旦旦与我说过……那她既然心里的人原本是九爷,她那样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去?”
“既然她心里惦记着九爷,那么那晚就算皇上强留下她,她也应该拒绝。况且九爷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同样是皇上一手教导成就的,若她肯抗拒,皇上不会不看九爷的颜面,更不能不顾及皇后的感受……她必定还是有机会不叫那一切发生的。”
“可既然她还是向我承认了她接受过皇上的亲昵,那便是说,她未曾拒绝过……”
语琴疲惫地伸手撑住额角:“念春,你瞧这话岂不是越说越矛盾了?既然是她亲口跟我承认过,皇上对她做过亲昵的事……那便是说,她也早已有心邀宠。否则她又怎么会留意到皇上早就在长春宫里注意过她呢?”
念春也是听得张大了嘴:“……婉兮说,皇上对她、对她,做过亲昵的事去了?”
语琴闭上眼:“念春!你是我身边的人,她这话只与我说过,我也只与你说过。你便必得替我守住了这个去!”
念春惊得赶紧跪倒:“小主,奴才明白。奴才只是太惊讶了,奴才却不敢出去胡说的!”
语琴凝视着念春,一眨眼已是落下泪来:“念春,在这宫里我原本以为能与婉兮相依为命。可是我现在……连她的话都不知有哪些可以信,哪些却不该信了。念春啊,我在这宫里就只有你了。如果连你也背叛了我,那我真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了。”
念春急忙伏地大礼:“小主放心。奴才、奴才绝不敢背主儿的!”
。
皇帝帐中,傅恒将马匹调查结果上奏。
皇帝静静听着,等到傅恒说结论的时候,皇上却已将目光移到桌面上那一匣子扳指儿上去。
那是一个多宝匣,一个匣子里头又分出九个小格子来,每个格子里放着一枚扳指儿。
九枚扳指儿用料皆为玉,却是白玉、碧玉、墨玉各式各色。皇帝用软布细细擦拭着。听完傅恒的话,面上并无任何神色,甚至看都没看向傅恒,只淡淡点了点头:“嗯,朕知道了。”
皇上的神色如此平静,傅恒反倒跪倒在地:“奴才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皇帝朝那碧玉的扳指儿哈了口气,轻哼了一声:“你又不是罪魁祸首,朕罚你做什么呀?至于你查不出来异常,朕也理解。毕竟能做这样安排的人,必定心思缜密,不露马脚。”
傅恒长跪在地,已无言以对。
皇帝眯了眯眼:“九月初九,哨鹿。朕总归不希望那日再出纰漏。这件事朕还交给你去办。小九,朕希望你这一次不要叫朕再失望。”
九月初九……傅恒的心下骤然之间宛若万马奔腾。
那么多的踩踏,那么多的尘攘,他去都只能紧紧关在心里,张不开口,说不出半个字来。
最后只能叩首:“奴才,遵旨。”
皇帝却看都不看他,依旧专注擦那几个扳指儿。仿佛在那一刻,扳指儿比眼前这个人更为可靠。
傅恒黯然跪安。
当晚便传来消息,皇帝翻了嘉妃的牌子。
☆、350、映日(4更)
350、映日(4更)
八月最末那些天,一直到九月初,皇帝亲自率领八旗官兵在草原、山林之中操练。因皇帝不在御营之中,整个后宫所在的山坳之中便更显寂寞。
虽然每日里也都有外藩的福晋前来请安,带来歌舞弹唱,说说话儿,时光便也不觉得过得那么寂寞。
婉兮便带了皇后手边的几个小女孩儿到草原上采集花草去。
夏去秋来的草原,简直像个大宝库,各色的野花野草都泼天价盛放着,结出了果子来。诸多野草野花皆可入药,便如围场中最有名的金莲花,便可清热解毒。
坝上草原有圣祖康熙爷亲自命名的“金莲映日”,金莲花可为胜景、亦可药用,叫婉兮流连忘返。
婉兮也在“金莲映日”处,多次遇见陈贵人身边的白果和赤芍。
陈贵人自己原本就是最爱这些花草的,于是双方这样遇见,也都会心一笑。
这日里,婉兮如常来采花草,远远却瞧见了陈贵人本人已经来了。婉兮忙跑上前请安。
陈贵人含笑点头:“咱们虽然同住在那山坳里,可反倒因为没有了那道宫墙遮挡,你却不便来我的帐篷里小坐了。”
婉兮也是点头:“没有皇后主子的旨意,奴才哪儿敢乱逛呢。”
两人在花果满地的草坡上坐下来,陈贵人歪头瞧着婉兮:“怎么这么喜欢这儿?”
婉兮深吸口气:“这儿叫‘金莲映日’,陈主子您瞧,这便漫山遍野都是金莲花。”她垂下头:“像极了我家那片大大的花田。”
陈贵人点头:“姑娘是寂寞了。”
婉兮吸一口气,用力眨眨眼:“……陈主子,你在宫里这么多年,可有自己的姐妹?”
陈贵人微微扬眉:“姐妹?我倒也听说过顺治爷、康熙爷的宫里都有过姐妹同为主位的旧例,可是我的姐妹都在江南,还无缘入选。”
婉兮摇头:“奴才说的不是陈主子的本生姐妹。”
陈贵人便笑了,按住婉兮的手背:“姑娘的意思我懂。姑娘是说,在这后宫里,可曾也有人与我情同姐妹过。也是,宫中寂寞如此,如果还有一两个情同姐妹的,也总可以互为依仗,总能叫日子好过些去。”
婉兮点头。
陈贵人笑笑:“听说过皇上曾封过的仪嫔黄氏吧?她也同样是汉姓的出身,我与她往日亲睦些。只是可惜她去得早,皇上登基时,她已不在了。”
婉兮回眸凝望陈贵人侧脸:“陈主子……跟那位仪嫔主子可曾闹过意气?”
陈贵人想了想:“该怎么说呢,这后宫里的女人啊,都怕孤单,所以都尽量想着能有几个姐妹。也是,后宫里头本来都是以姐妹相称的。可是啊,咱们都是伺候着同一位皇上,这姐妹之间便哪里有那么多的宽心眼儿呢?”
“皇上今晚翻了姐妹的牌子,谁的心里就会一点都不难受呢?别说这样的姐妹,即便是一奶同胞的本生姐妹,哪里就也能全不在意了呢?”
婉兮垂下头去:“陈主子说得对。”
陈贵人歪头瞧她:“在这后宫里,只要是女人,就没有人不小心眼儿的。于是这后宫里的姐妹情,从一开始便不是稳当的。倘若其中一个,如我这般不思进取,并不在意皇上,那便还能长久;倘若两个三个都是同样钟情于皇上的,那便当真难了。”
☆、351、有私(5更)
351、有私(5更)
陈贵人故意歪头瞟着婉兮。
“若我问:姑娘你可肯为了你的姐妹,就割舍下自己对皇上的情意去?”
婉兮被问得脸一红,不敢对着陈贵人的目光,连忙转到一旁去。
陈贵人便笑了:“姑娘不用害羞。皇上万寿节那晚上可是谁的牌子都没翻,却单单将姑娘留在御帐里呢……你可知道,皇上生辰这样特殊的日子,是后宫多少主位都要伸直了脖子期盼的呢。可是姑娘叫她们一个一个儿的都落了空去,我便也约略猜到是好事儿将成了。”
婉兮急忙抬手捂住了脸去:“……叫陈主子笑话了。”
“我哪里有笑话你?”陈贵人笑着扯下婉兮的手:“我是羡慕姑娘呢。若我也能如你一般钟情皇上,也同样为皇上所钟情,那在这宫里该是何等欢喜之事。”
婉兮深吸口气,朝陈贵人摇摇头:“回陈主子方才那句问:就算为了自己的姐妹,我也终究已是放不下对皇上的情意。”
“那不就结了?”陈贵人促狭瞟着她:“你做不到,旁人也同样做不到。既然都对皇上怀着情意,实则做不到反倒是最真实、最自然的。如果有人口口声声说肯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恩宠,那反倒是假话了。”
陈贵人的话虽还不能一时帮婉兮拨尽了眼前的迷雾去,却不啻一股清风,渐渐将那团迷雾中吹开了一线路径。
“总之我这人呢,喜好安静,于是自打皇上登基、仪嫔黄氏也去了之后,我倒懒得再在宫里结交什么姐妹。总归众人聚在一处时,面上不失礼节;众人散归各处后,自己关严了宫门,安静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婉兮不由得想起永和宫里那片过于阴郁了的树影来;以及,这东西六宫每个正殿里都安设的小佛堂来。
“可是姑娘总归年纪小,还是爱热闹的时候,若要姑娘如我这般过日子,着实难为了。所以姑娘也不能没有姐妹。”
“况且啊,这后宫里的人也并不都是我这样甘于寂寞的。有些人自己寂寞了,便会将时光都用在动心眼儿上。姑娘此时虽然还未正式进封,但是明眼的却已经看在眼里。姑娘年纪终究还是小,这时候儿若是一味单打独斗,纵然有皇上帮衬着,却也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儿。故此姑娘在这宫里,还是应该有几个姐妹。”
婉兮轻咬住唇,心下已是隐约开朗。
“陈主子的话,我大抵听懂了几分。姐妹之间相处,亦要拿捏着分寸,不可疏远,却亦不可太近。甚或在对着皇上一事上,那一刻只她是她、我是我,不必做谁为了谁而放弃自己,或者替对方大包大揽之事。只在后宫算计里,彼此依靠着,互补所短才是。”
陈贵人便笑了:“我的话,姑娘总归有自己的取舍就是。我这个人呢,虽然在宫里的年头久,可是总归没当真与人争过什么;这些年也因为与世无争,也没被人算计过,所以我那些话也难说就能有实用。总归还要姑娘自己从中拿捏分寸罢了。”
这晚婉兮采了几个大袋子的金莲花回去,分装成了小袋,按个给纯妃、嘉妃、舒嫔等人都送去,连凤格都没落下。
☆、352、随你(6更)
352、随你(6更)
语琴的那一袋,婉兮留到最后。
她到了语琴的帐篷的时候儿,已是掌灯时分。草原的夜空辽阔而澄澈。即便日落月升,却还并未黑透。极远极远处的天边,还隐约落下一缕辉煌。
而近处,头顶一弯新月如眉。
婉兮忍不住想起: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此事,古难全。
。
婉兮守着规矩,在帐外就求见。念春挑帘子迎出来,瞧见婉兮,面上有些讪讪的。
婉兮倒是笑:“干嘛,天刚黑而已,你就当见鬼了呀?”
语琴的声音倒是稳定,从内里传出来:“婉兮,快进来,何必那么多规矩。”
婉兮进了帐,悄然错眼先偷看语琴。
只见她依旧静静坐着,垂首只看琴谱,却不看过来。
婉兮便走过去将装着金莲花的袋子就搁在语琴眼前:“……坝上草原的金莲花,十分有名。我也给姐姐留了一袋。”
语琴淡淡捉起花袋子,凑在鼻息轻闻了闻:“……好苦。”
婉兮轻轻一叹:“清热解毒的,自然都苦。它叫金莲,与那黄连已是相近。”
语琴垂下头,叫念春将花袋子收了。
待得念春出去后,语琴才幽幽道:“难为你还给我送过来。瞧你那脸,都晒黑了。为了这么点子野花,又是何苦。若论药材,宫里御药房什么没有呢?”
婉兮轻抚面颊。语琴那一眼瞧过来虽然清淡,可是却还是留意到她晒黑了……
婉兮便轻咬住嘴唇:“姐姐那日生了我的气,今儿可好些了?”
语琴还是不抬头:“说什么呢,我哪里有资格生你的气?”
婉兮搓了搓衣角:“不生我的气,那我来站了这么一会子了,也不说给我个座儿?”
语琴被说得无奈,只得抬眸望过来:“我的地方哪里是你头一回来了?谁知道你这回来,就偏要认生了?”
婉兮便一笑,自己端了个紫檀的绣墩过来坐了。
语琴却还是一径看书。
婉兮深吸一口气:“姐姐既然笃定要生我的气,那便生吧。总归我确曾有话没对姐姐说过,姐姐兴许听说什么了,难免觉着憋闷。”
“只是……那终归是我的事。我既几次想与姐姐说明白,却最终还是没说,那便是我自己还没想好是否该说。”
“姐姐亦有姐姐自己的事,我也没追着姐姐非要都说出来。咱们都是女孩儿,都有自己的小心眼儿,便也自然都有不愿什么都对旁人说出来的话。”
“姐姐若能理解便理解,若当真就决定为了这个继续生气,甚或从此生了嫌隙,那兴许也只是咱们姐妹的缘分,便也只有这么些了。姐姐若决定这样散了,小妹便在此拜别。总归小妹敢与姐姐说一句话:自相识至今,小妹从未做过半点对不住姐姐的。”
听得婉兮这样说,语琴才静静放下琴谱。双眸如秋水,盈盈望过来。
婉兮咬咬唇:“不瞒姐姐,我给姐姐送来的这袋子金莲花,我也同样给纯妃、嘉妃、舒嫔,甚至凤格等人都送过去了。”
语琴微微眯眼。
婉兮高高扬起下颌:“不瞒姐姐,我决定留下来,只是为了皇上一人。我没想过要跟任何人争,亦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所以姐姐猜,这些接受了我的金莲花的人里头,来日会不会也有人愿意成为我的姐妹去?”
☆、353、眼明(1更)
353、眼明(1更)
听婉兮如此说,语琴这才不慌不忙放下琴谱,合敛衣袖,挑眸望来。
“你今儿既将话说得如此明白,又何故不说得再明白些?”
婉兮秀眉不由得轻轻一挑:“哦?姐姐想要我说得如何明白?”
语琴却朝帐外扬声:“念春。”
随着帐外响亮的答应,念春疾步挑帘走了进来。语琴眸光流转,面上却淡淡地道:“天色也不早了,好歹人家婉姑娘肯移步过来。该尽的礼数咱们也不能短了,你便开银匣子,拿出五两银子来,到膳房去掂对几个菜式来,咱们也请婉姑娘吃一顿好的。”
念春瞟了婉兮一眼,便福身退下去了。
待得帐中又静下来,语琴方徐徐道:“你当我没留意过,你每回在我眼前儿欲言又止的时候儿,本都是念春在的时候儿?”
婉兮妙眸一闪。
语琴倒垂下眸子,只看着自己的手去。那十指纤纤,看似不知人间愁苦;只是若翻过来,才能瞧见掌心和指腹上,因勤于练琴而留下的弦痕和茧子。
“念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皇后娘娘早早儿便将她指到我身边儿伺候,你当我就全不设防么?虽然她也只是个小女孩儿,全无心机的模样,可是该有的防备,我也一样儿都没少。”
“况我身边儿就这么一个女子,那必定是如影随形的,我平素也没什么理由总撵她出去。我的一言一行,她自然全都了若指掌。”
语琴说着这才徐徐抬起头来,迎上婉兮的目光:“她的身份还有一点儿特殊在,她跟你亦是交好的。故此每次你来,不管说什么话儿,她都能自自然然在旁边儿听着。你和我,都没太好的理由将她支开去。”
婉兮不由得轻轻含笑:“原来姐姐都瞧出来了。”
“自然瞧出来了。”语琴轻叹一口气:“上回你故意叫她出去打水;待得她长久不回,你还故意朝着外头说她的话儿……我便知道,你是在借势提醒我,恐她是在外头偷听。”
“只是这话你不方便跟我直接说明白,毕竟我们谁还都没拿住她,也不好就说她身在曹营心在汉;况且你还念着你们两个往日的缘分,不好直接就将这怀疑对我说了。”
语琴轻轻巧巧瞟婉兮一眼:“毕竟对你来说,念春也是你的姐妹。你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语琴这里特地强调了一个“姐妹”,婉兮听出来了,便忍不住抿嘴儿笑。
语琴瞧见婉兮笑,终究有些不自在,便侧过身儿去,也不瞧婉兮。
“总归,她是我身边儿的女子,唯一的女子。甚至可能,我的位分许久也晋升不成,那她是我身边儿唯一女子的局面,便要维持多年去。故此对这个女子是否忠诚于我,我比你更计较。”
“在这宫里,是要有姐妹,可惜再是姐妹,也难免有反目成仇的时候儿。”语琴说到这儿时,不由得瞟过来一眼,略有酸意,“说到底,每个人最终能信任、能依赖的,倒都成了手底下的奴才。”
“你既与我不好了,我便要更依赖她。故此,我总会设法弄明白,她究竟还是皇后的人,还是当真是我的人。”
☆、354、试探(2更)
354、试探(2更)
“姐姐要如何试探?”
婉兮索性端着绣墩凑过来,就挨在语琴身边儿坐。
语琴故意又侧开身儿些,与婉兮拉开距离去。
“总归,我递给她话儿去,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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