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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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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答:“自然有的。九爷行九,你问的便该是傅四爷富文。”
  婉兮小心吸一口气问:“那位四爷……可是有品级之人?”
  太监便笑了:“当然是大富大贵之人。傅四爷乃是老公爷的嫡长子,如今袭封侯爷,将来袭封公爷也是迟早的事。”
  傅四爷富文乃是李荣保的四子,嫡长子。因李荣保是皇后父亲,在皇后册封时被追封为一等承恩公。因李荣保在雍正年间便已身故,于是由富文袭爵。
  “原来如此……”婉兮不知怎地,眼前不由得又是迷蒙了:“怨不得那样人品高洁,谈吐不凡。”
  她伸手从袖筒里掏出那白玉的葫芦坠儿塞进太监掌心:“求谙达帮我将此物带出宫去送给傅四爷。我知道谙达向外送东西也是大罪,可是我绝不会叫谙达白担了这个风险,还有傅四爷他若此次得了大安,也必定不忘谙达的大恩……”
  。
  娴妃那拉氏出了御花园,塔娜不由得忧心:“主子……难道真要赴养心殿,在皇上面前论傅恒的短长?”
  娴妃用帕子按了按唇角:“自然要去。否则本宫又何必跟几个秀女过不去?本宫在乎的才不是那几个汉姓的蹄子,本宫就是要让她傅家姐弟好好在今儿丢个大脸!”
  “不是一个是贵为中宫,母仪天下;一个越级擢升,前所未见么?本宫偏偏就要他们非在今儿这个节骨眼儿上,摔个头破血流!”
  “可是皇上他……”塔娜不由得皱眉。
  “皇上又怎么?我闹起来,就是要让皇上知道!”
  娴妃说罢抬眼,惆怅地望望蓝得发黑的天际:“本宫的阿玛是个佐领,本宫的兄弟将来不过依旧世袭个佐领……这还都不是皇上赏的,不过是祖上传下来的三个世管佐领罢了。皇上何曾为本宫和本宫的家里人做过些什么?那本宫又凭什么要眼睁睁瞧着她傅家姐弟一个一个的将本宫踩在脚底?”
  “本宫就是要让皇上想起来,他身边还有本宫这样一个被他亏待了的满洲侧福晋!”
  已是八月,有风来,吹落树叶纷纷。娴妃抬眸望,那些叶子还是绿的,却已然落了,不觉更是黯然。
  “想我嫁入潜邸时,高云思不过是个包衣出身的格格,是我的奴才!可是皇上登了大宝,却将她封为贵妃,只在皇后一人之下,本宫只能屈居娴妃之位……本宫忍了。可是这一回,皇上又如此抬举皇后亲弟,本宫便不能再忍!”

  ☆、36、凤鸟

  36、凤鸟
  养心殿,娴妃焦急等在抱厦。
  李玉进去通禀,却也很快回来,打千儿回奏:“主子口谕,曰‘叫你娴主子到后殿西暖阁候着。祖宗规矩,前殿乃为朕理政之处,后妃不得入。’”
  娴妃便一跺脚:“那傅恒呢?他是不是已经在里边儿了?”
  李玉沉吟不语,半晌只求饶道:“娴主子恕罪,奴才不敢多嘴。”
  娴妃扬眸朝殿内盯了一眼,只好扭身带塔娜转到后殿去等候。
  。
  娴妃本揣着一腔怒火,却没成想在后殿直等到昏昏欲睡,外头才传来太监的拍掌声,示意皇帝到了。
  皇帝自从养心殿宝座后的穿堂走过来,见了娴妃,目光清淡:“起来吧。御花园的事,朕已经知道了。”
  娴妃咬住嘴唇:“皇上可是信了傅恒的一面之词?皇后娘娘那边怎么可能留一个傻女的牌子?他仗着是皇后亲弟,就敢私入后宫,还假传懿旨!妾身既然撞见了,就不能不替皇上盯着些,皇上可不能被他这么给蒙骗了!”
  皇帝淡淡看了娴妃一眼:“你也不算全都说错,他的确是假传懿旨——皇后的确没违背祖宗规矩,留一个傻女。他传的,其实是朕的圣旨。”皇帝目光本来清淡,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却霍然耀眼:“人,是朕要留的!”
  娴妃吓了一跳:“可是……怎么会?”
  皇帝走过去坐下,径自捧起一卷书来看:“朕的心意,也要向娴妃你交待么?”
  娴妃耳边嗡了一声,急忙蹲身:“妾身不敢。妾身只是……那秀女屡次出言顶撞妾身,已是犯上!”
  皇帝“嗯”了一声:“犯上都是因为摔傻了。一个包衣秀女,如果不是摔傻了,她又怎么敢有那么的胆子顶撞你?古黛,你想要御花园里所有的奴才们都以为你堂堂娴妃,却要跟一个傻女过不去么?”
  皇帝的语气中满是叱责,可是娴妃却还是心下忽悠一甜。
  古黛,是皇帝亲自为她取的汉译名。她本名叫嘎鲁玳,满语里“凤凰灵鸟”的意思。那年他刚被雍正爷指婚进皇帝潜邸,为当时仅次于皇后的侧室福晋,新婚燕尔之际,皇帝说如今皇室不只是满洲的皇帝,更是整个中国的皇帝,所以叫内眷不止有满名儿,也要用汉译名。皇帝便亲自为她译成“古黛”二字。
  想及过往甜蜜,娴妃便痴痴凝望住皇帝那秀逸的侧影,轻轻说:“皇上……妾身更喜欢您叫我嘎鲁玳。皇上从登基以来,已经有五年再没叫过。”
  皇帝微微蹙眉,放下书卷:“嘎鲁玳,你是辉发国主的后裔,是你们辉发那拉氏的凤凰鸟,朕从未忘记过。只是凤凰该有凤凰的气量,你以嫔御之尊,又岂与秀女一争短长?”
  娴妃咬住唇:“皇上……”
  皇帝重又捧起书卷来,缓缓道:“朕让你习汉字,习得如何?朕赐你封号‘娴’,便去将娴字写一百个来。”

  ☆、37、忖度

  37、忖度
  “嫔御,还‘之尊’?呵呵,皇上,你既知我为辉发那拉氏的凤凰,我怎会以一个侍妾的位份为尊?!”
  承乾宫里,娴妃瞪着桌上摆好的书案,只觉两眼刺痛。
  皇上命写字,她不敢抗旨,甚至都不敢坐着写,只能恭恭敬敬端足了姿势站着写。可是凭她心里,如何愿意!
  汉字,她最厌烦汉字。便如她厌恨极了宫里那几个踩着她的汉姓嫔妃!
  贵妃高云思、纯妃苏婉柔,还有那个乾隆元年便死了的仪嫔黄氏,统统都是汉姓女!一个一个的……都抢到了她前头去,得了皇上的宠爱!
  她自己坚持在宫里说满语,便连自己宫里的宫女都要坚持只用满名儿,就是因为最最看不上那些温柔婉约的狐媚子分了皇上的心去!
  她越想越恼,伸手便将笔墨扫下桌面,吓得塔娜和德格赶紧一左一右抢上前来扶住。
  “主子!这是万岁爷的口谕,您万万不可呀……”
  娴妃举拳抵住额头,凄楚地摇头:“写字?我又如何不明白,这是皇上给我的罚。他明明知道,我宁愿挨一百个板子,也写不好这一百个汉字!可是我若不写,明儿不早早拿给他看,或者写得不好的话,他又自然对我更为心灰意冷。”
  塔娜跪倒:“奴才斗胆劝主子一句……主子,莫在万岁爷面前,再寻皇后的晦气。皇后是正室,皇上摆明了处处维护,主子且忍下来吧。”
  娴妃抬眸凝视窗外,透过窗格子中间镶着的那块玻璃,她瞧见外头早已暮色四合。再辉煌的红墙,也都被黑暗吞没。
  “跟皇后的账,我可以慢慢一笔一笔再算。我现在就想知道,皇上为何要留下那名傻女?还有,她真是摔傻了么?”
  她将面前已经写糊了的一张纸缓缓揉了:“她顶撞我时分明牙尖嘴利,哪里有半点呆傻?我看她是装的,到时候她的欺君大罪是跑不了了~”
  她笑起来,转头盯住塔娜:“去盯着这批秀女的动向。就说本宫身边出了五妞的缺,要补人进来。”
  塔娜眼睛一亮:“主子的意思是……要那个傻女进来?”
  。
  夜色四合,留牌子的秀女有的叫暂时回家,明年复看;有的叫立即留宫再看。
  婉兮跟语琴一起留下,分在一间房内。
  能跟语琴在一处,婉兮自然欢喜。可是眼见天色渐黑,原本想好这个时辰该到家了的,却尽数已成泡影,便十分黯然。
  语琴也明白婉兮的心思,只陪着她,低声自责:“你若不是为了帮我,便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婉兮不想叫语琴内疚,便撑开脸笑:“姐姐别多想。我就是暂时留下。只消继续傻几日,还能出宫去的。宫里怎么也不会留下个傻子。”
  婉兮托住两腮,望着天上细细碎碎的星子:“兴许暂时留下我,只是想找个大夫帮我瞧瞧吧。总归在宫里给摔傻了的,宫里若不管,有损天威。”

  ☆、38、桂糖

  38、桂糖
  皇后看完了三旗的秀女,也急急赶往养心殿请罪。
  满心忐忑走进后殿东暖阁,皇帝正在用饽饽。皇后忙上前跪安:“妾身代傅恒向皇上请罪。”
  皇帝点点头,亲自起身走过去扶起皇后:“今儿傅恒已经向朕请过罪了,朕已知晓。朕不罚他,因为他做的事并未违背朕的心意。实则赵进忠已然带着朕的旨意去了,就在傅恒身后。”
  皇帝一双点漆般的眼珠儿幽深慑人,凝住皇后:“人,是朕要留的。纵然违了祖宗规矩,也是朕之过。与皇后无关,也与傅恒无关。任谁在此事上有微词,也都只是对朕的不满,朕自会应对。”
  皇后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忙再跪倒,已是眼含热泪:“妾身,谢主隆恩……”
  皇帝点头一笑,伸手再度扶起皇后:“皇后今日独自主持秀女初看,辛苦了。”
  皇帝说着拉皇后在桌边坐下,亲自夹起一块桂花糖蒸栗子粉的饽饽递给皇后:“正是八月,尝尝这加了桂花糖的饽饽。”
  皇后急忙接了,小心尝过,目光柔柔一荡:“甜而不腻,清香宜人。定非普通桂树产的蜜,怕是生于山间多年的青桂。采花酿蜜的人当真用心,所以这饽饽真是可口。”
  皇帝点头笑笑,抬头唤李玉:“听见你主子娘娘的话了么?去问御膳房,供奉这饽饽的是谁?就说你主子娘娘叫赏。”
  李玉忙问过膳房总管,回来道:“回主子、主子娘娘,承应这桂花糖饽饽的,是内务府内管领清泰。”
  皇后听了微微一怔:“清泰?我今天倒是见过他女儿。”皇后想起排单上所列秀女的阿玛、玛父的名字。
  皇帝兴致颇浓:“哦?他女儿也在今日阅看的秀女之列?叫什么?”
  皇后微微咬了咬唇:“……不巧,正是今儿在顺贞门槛上摔傻了的那个秀女。”她的声音渐低:“也就是傅恒今儿传旨留下的那个秀女。”
  皇帝长眉高扬,已是笑了:“原来如此!清泰的饽饽做得好,叫朕和皇后都满意,想来那女儿也是同样蕙质兰心。”
  皇帝微顿,目光滑上皇后面庞,又问一遍:“她……叫什么?”
  皇后忙答:“婉兮。”
  “婉兮?”皇帝竟然忍不住拍桌而起,背转了身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儿,然后霍地回首:“清扬婉兮的‘婉兮’?”
  皇后微微一怔,也忙答:“正是。”
  皇帝立在灯影里,静静地笑了。缓缓道:“好名字。”
  皇后惊得连笑都僵在面上,“皇上这是……?”
  皇帝这才回身,走回来温煦拍拍皇后的手:“皇后今天做得好,按着祖宗规矩,摔傻了的秀女是不该留。不过傅恒当与你讲过,此女有功;且既然是在宫里摔的,总不能不加医治便直接送出去。更何况,本来是蕙质兰心的姑娘,若当真给摔傻了,那才是可惜。故此朕亲自下旨留牌子,叫留宫调养,皇后不介意吧?”
  皇后忙道:“皇上思虑周全,妾身无不心悦诚服。”
  皇帝点点头:“娴妃今日行事不当,朕已罚她写字。写字最能教人心平气和,朕也希望娴妃能好好收敛收敛她的性子,想想朕赐给她这‘娴’字的意思。”
  皇后又按了按皇后的手腕:“皇后的字曾被皇考赞许,说你的字颇有欧阳洵之骨、柳公权之风。那明日便由皇后替朕看看娴妃的字。若写得不好,你指点就是。”
  皇后微微一笑:“遵旨。”

  ☆、39、夜赏

  39、夜赏
  这一晚,注定婉兮和语琴都无法入睡。未知的前途和命运,就像这辉煌宫室的墙角依旧避免不了垂下的蛛丝,蒙着尘,缠绕住两人的心。
  相比之下,语琴的情形要更严重些。婉兮便凑过去,与她并躺在一处,轻声问:“姐姐是择床了?”
  语琴袅袅轻叹一声。
  婉兮便笑了:“也是。江南与京师,地远山遥。”
  语琴捉紧婉兮的手:“还有宫里的话……譬如那位娴妃娘娘,嘴里时常蹦出的满语,我全听不懂。难道皇上在宫里也是说这话的么?”
  婉兮都懂,便按了按语琴的手:“皇上在后宫里的确是说满语居多,可是你不用担心,咱们皇上也最是风雅之人,汉学造诣不在翰林之下。”
  语琴这才轻轻吐了口气。
  婉兮在被里嘻嘻地笑:“瞧,我们其他这些留牌子的,只是担心接下来要测试执帚绣锦之艺,姐姐却是挂着皇上,还说进宫不是来当娘娘的?”
  语琴登时红了脸:“你又笑我。我的命又岂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婉兮便也叹口气,将头抵在语琴颈上:“满语的事,姐姐不必忧虑,反正我还能在宫里再陪姐姐几天,我拼着教姐姐就是。再说以姐姐聪慧,来日慢慢学也不迟。”
  “只是姐姐听小妹一句:柔美是江南女子的动人之处,可这里是京师,宫墙内更多是来自满洲和蒙古的格格们,她们强悍不输男子,姐姐若只以柔美示人,注定要受欺负。姐姐要做蚕丝,外表柔却心儿里坚韧,叫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了你去,她们才不敢随便拿捏你。”
  想那凤格还不过是小小一个包衣秀女,都敢因为语琴的汉女身份而随便欺负了语琴去,若是换了宫里那些主位,还不定要语琴吃多少苦头。
  “哟……魏姑娘已经歇下了啊?看来咱是来的不巧。”外头忽然传来轻袅袅的一脉嗓音,音量不高,不会吵醒真睡着了的人,可也绝对能叫没睡着的人听见。
  从那嗓音的童稚,婉兮便听出是来了个太监。婉兮急忙抓一把语琴,两人急速起来穿衣。
  少顷两人忙迎出门去。却见夜色里站着个常服的太监,身边还跟着个小太监,小太监手上拎着个三层的朱漆提梁大食盒。
  两人忙蹲身请安,婉兮道:“问谙达安。”
  那太监忙上前扶起,挨个从脸上瞧了,躬身客气地问婉兮:“这位就是魏姑娘吧?”
  老太监在宫里年头多,一瞧婉兮请安的姿势标准,还会叫“谙达”,便定不是同住的汉女。
  婉兮笑眯眯答:“谙达眼力真是厉害!”
  太监点头一笑:“承姑娘的吉言。二位姑娘,咱是御膳房的太监刘福,此来是给姑娘送主子娘娘赏的克食来了。”
  婉兮便也一怔:“什么赏?”
  刘福一笑:“是令尊内管领清泰清大人供奉的桂花糖栗子面饽饽做得好,主子娘娘用着可口,于是主子娘娘叫的赏。又因主子娘娘想起姑娘也在今日秀女列内,这便叫膳房多预备一份儿,着咱给姑娘送过来。”
  “奴才叩谢主子娘娘。”婉兮郑重跪倒朝长春宫方向叩头,然后起来又向刘福行礼:“有劳谙达。”
  刘福忙避到一边:“姑娘千万别多礼,咱实实受不起。”
  别说这只是包衣秀女,就是八旗秀女,像这样头一晚留宫就由主子娘娘叫赏的,他可没见着过几个。此前就算有的,也多数都因为自身就是宫里主位家的亲眷,这才由主位叫赏的而已。
  更何况啊……刘福心里核计,听说这个赏实际上不是皇后的叫的,而是皇上亲自赏的啊。
  婉兮接过食盒,急忙当场打开了,从里面裹了几个饽饽,递给那拎食盒的小太监。小太监喜笑颜开,虽是推辞,却也嘴甜:“魏姐姐,小的叫刘柱儿。姐姐日后想吃什么了,尽管告诉小的,小的麻溜儿去回师父,定给姐姐都弄来!”

  ☆、40、折桂

  40、折桂
  这话说得~
  “那怎么敢当?”婉兮有些脸红:“刘柱儿,我记住你啦,‘留住’嘛!”婉兮又多塞了几个饽饽给刘柱儿。
  刘福两个这便告辞而去,婉兮送到院子门口,见走远了这才折返回来,打开食盒跟语琴分享。
  语琴先笑:“看你还敢说嘴笑话我不!你这赏,可是秀女里的头一份儿。”
  婉兮吐吐舌:“不过是托我阿玛的福。不过这内三旗秀女里,家家都有亲戚在内务府里任职,他们迟早都有法子送东西进来,所以这赏赐也不算什么稀奇。”
  语琴咬了一口饽饽,“可真好吃!尤其是这桂花糖,倒像是我们江南的味道。”
  婉兮也咬了一口,便是眉眼生色,“原来是这个!告诉姐姐个秘密,这个桂花蜜产自我家里山上的一棵老青桂。那棵树是‘我的树’。”
  语琴眨眨眼:“怎么讲?”
  婉兮轻叹一声:“是我出生那年,我阿玛在山上为我种下的。其实我阿玛本来希望我是个男胎,种桂树是取‘蟾宫折桂’的意头。只是没想到我生下来是个丫头。”
  语琴也微微讶然:“你留宫当晚,就能尝到你那棵桂树上的蜜……终是好事。”
  婉兮便也笑笑:“是啊。应是阿玛用心,怕我想家。”
  语琴小口咬着饽饽,侧眸仔细打量婉兮:“你一直小心哄我开心,可是看你虽然笑着,可是心里分明有事。可是……想家了?”
  婉兮还是笑,却赶紧回头抹一把眼睛,摇头道:“不全是。”
  语琴便也吃不下去了,放下饽饽:“……可是担心白天那位九爷?”
  婉兮终是点头,泪珠子便随着点头噼里啪啦掉下来:“我托人去找个人,也不知道找没找到,更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我就担心若是找着却晚了,会害了九爷。”
  语琴伸手抱住婉兮:“你们其实都是为了帮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九爷一定没事,你想找的人也一定能找见。”
  。
  且说刘福和徒弟刘柱儿一前一后往回走。
  刘福见左右无人,垂首嘿嘿一笑,扬手就给了刘柱儿后脑勺一记:“嘿你个猴儿崽子,倒鬼精鬼灵的。”
  刘柱儿忙涎着脸乐:“徒弟可说了,魏姑娘想吃什么,徒弟都是回给师父。这样若是魏姑娘想吃什么,吃得高兴了,头一份儿得先记着师父您的好儿。”
  刘福哼了一声,面上却难掩笑意:“还行,我没白疼你小子一场。”
  两人朝前又走了会儿,刘福歪头问:“不过你小子是怎么瞧出来这位姑娘值得伺候的?”
  刘柱儿眼珠儿骨碌一转:“今儿这赏来的就不平凡,可是李玉李爷爷亲自传的旨。李爷爷虽说是主子娘娘叫的赏,可李爷爷是万岁爷身边最知近的,能叫他老人家来传旨,那就笃定了其实是万岁爷亲自叫的赏。”
  刘柱儿说着眨眼一笑:“这大晚上的,万岁爷亲自吃在嘴里,觉着好的才叫赏的,足见万岁爷是入了心的……这样的姑娘,咱们当奴才的,还敢不伺候着?”
  刘福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好小子,你将来比你师父我有造化!”
  。
  翌日一早,各宫主位都来长春宫,向皇后请安。
  因昨儿刚阅看完秀女,身在后宫的人,哪个心里不是惦记着,于是今一早的人来得便格外早,也格外齐。
  一时见礼毕,皇后坐在西暖阁西面炕上的明黄加靠座垫上便笑:“都起克。你我姐妹共同侍奉皇上,都是一家人。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难免拘礼些,可是此时只有咱们姐妹在,便不必如此拘着了。都坐吧。”
  一众嫔妃,以贵妃高云思和娴妃古黛为首,分左右坐了。
  皇后淡淡一笑:“想来姐妹们也都惦着昨儿选秀的事儿,想着咱们内三旗自家的家人里,又出了多少优秀的女儿吧?”
  心照不宣,一众嫔妃面上都讪讪笑笑,然后齐声应承皇后的话:“正是。”

  ☆、41、封号

  41、封号
  皇后微微一笑:“姐妹们自可放心,今年秀女中果有几个姿容俊美、仪态得宜的。现已交内务府留宫复看,从中优中选优,不日将指给姐妹们各自位下。”
  娴妃捋了捋手腕上的赤金雕蝶纹的手镯:“昨儿选秀,我倒赶上了。主子娘娘说的姿容俊美、仪态合宜的我倒是没机会得见,不过我倒是见着个傻的,还有个混进来的汉女蹄子!”
  娴妃话音一落,在座好几个人脸上变了颜色。
  头一个自然是皇后。
  接下来便是贵妃高云思、纯妃苏婉柔。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下的翻涌,面上依旧端庄一笑:“娴妃一向宽宏大量,昨天那点子小事,我还以为娴妃一晚酣梦,今早醒来便已经忘了呢。”
  娴妃被刺得面上一红一白:“昨儿的选秀是皇后娘娘主持,出的事总归都要皇后娘娘担责,所以皇后娘娘当然是想忘了。我却不同,我没什么要藏着掖着的!”
  皇后约略侧眸,面上依旧笑意端庄:“是么?娴妃不说,本宫还险些忘了皇上的嘱托:不知娴妃昨儿的一百个娴字,写得如何?”
  “你!”娴妃一愣,手一拍扶手便站起身来。
  倒是贵妃静若风中扶柳,举袖掩住朱唇,微微一笑:“娴妃这是怎么了,当着主子娘娘也敢直呼‘你’?娴妃是忘了,咱们现在是在宫里,早已不是潜邸时。主子娘娘宽宏,在潜邸时咱们没大没小玩闹惯了,可是如今咱们都已是皇上后宫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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