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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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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兮却还没有回响。
  傅恒大惊,急忙将婉兮平放在地上,俯身而下。攫住婉兮的唇,将自己口中的空气让渡给她。
  这一回,同样还是唇瓣相贴,却再没有了之前的掠夺之心。
  这一刻惟愿,她快些醒来。
  。
  终于,婉兮的喉头间滑过“咕”的一声,她睁开眼望来,看清他满面的忧急,她一眨眼,便不由得又滑下两行清泪来。
  他也忍不住哽咽,抱住她,同样流下男儿热泪来。
  “太好了……九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婉兮在他怀中小心吸气,却是悄然微笑:“……九爷别担心,我没事的。我方才,其实是假装的罢了。我是使小心眼儿,叫九爷松开我罢了。”
  傅恒反倒更无法收住男儿泪。
  都已到此刻,她还在为他开脱。若刚刚当真是她假装的,她便不可能容得他为她让渡气息……刚刚那一刻,她分明当真是背过气去了,她只是不想叫他难受罢了。
  傅恒反手便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正打在她没打过的那边面颊。
  “九儿!是我浑蛋!”
  婉兮努力地笑:“九爷,方才究竟都发生什么了?我刚没玩儿好,当真有些憋过气去了,倒是忘了之前都怎么了呢~”
  傅恒凝视住她。她在他面前,纵然虚弱,却依旧缓缓巧笑倩兮。
  “九爷……万勿如此。”
  她扭头去找她的鹿角冠。
  之前她被他那样强蛮压住,鹿角冠跌落在地,不知何处去了。
  傅恒明白她意思,忙去将滚落在一边的鹿角冠取回来,帮她戴上。
  她用力深吸了几口气,已是好多了,便坐在地上朝着他静静微笑。
  “九爷说,我当鹿人可适合戴鹿角冠?原本雌鹿都是没有角的。”
  傅恒用力平复心情,顺着她的思绪:“嗯,你说得对。”
  婉兮嫣然一笑:“可是皇上说,这世上唯有一种鹿是例外。生长在关外极北林子里的大角鹿,雌鹿却是有角的。皇上叫我扮成雌鹿,却还特地给我做了这顶鹿角冠……皇上就是要说,我纵然是女子,可也同样可以头角峥嵘。”
  她妙目黑白分明凝注他:“九爷,我不会输给你。无论是为了护住皇上,还是为了护着你的性命,我也绝不会叫你得逞了去。”

  ☆、393、探囊(7更)

  393、探囊(7更)
  傅恒心下巨震。
  婉兮喘匀了气,爬起来,一把抓住傅恒的手,带他去看水畔的鹿群。
  “若将皇上比作离群的头鹿,将九爷比作那些年轻的公鹿,那这天下万民呢,便是那鹿群。”
  “若是年轻的公鹿合力将头鹿驱逐出去,看似年轻的公鹿已然得到了首领的地位,可是它们是否就有本事引领和保护鹿群?九爷你看,水边的鹿群迟迟不去,顾盼茫然。那年轻的公鹿却不知周遭已经埋伏下猎手,它们完全没有本事带鹿群逃过这一劫去!”
  婉兮妙眸流转,迎着渐渐亮起的天光和远远映来的水色。
  “若方才九爷一念之差,九爷又置天下万民于何处?九爷不妨设想,如今皇子、宗室之内,又有谁人能有皇上的才能和胸怀?”
  傅恒羞愧难当,不敢直视婉兮的眼睛。
  正在这时,忽然听得录取一片异动。呦呦鹿鸣转成惊慌失措的叫声。
  。
  两人忙朝那边望去,只见对面山林中连珠箭发,鹿群中已有三头年轻的公鹿被射落在地。
  登时山林之间一片欢呼:“万岁,万岁……”
  原来竟然是皇帝连射五箭,箭箭命中!
  婉兮不由得捂住了嘴。
  是啊,昨晚夜色那样幽暗,四爷还能射中那狡黠的头鹿;今儿是天色已明,况且还是几头鲁莽有余、智慧不足的“生瓜蛋子”公鹿,自然是箭箭命中!
  随着几头年轻公鹿倒下,整个鹿群便乱了。
  为了逃生,它们便昏昏乱乱聚集起来,茫然朝着一个方向奔驰了下去。
  傅恒忍不住一声暗叹:“那处早已设围。鹿群奔入,便都成囊中之物!”
  没有了头鹿的引领,那几头生瓜蛋子自顾不暇,鹿群只是浑冲乱撞罢了。不多时果然周遭山林之中都响起欢呼声。显然,御营中的猎手们全都收获颇丰。
  婉兮轻轻闭了闭眼:“照此下去,再无头鹿引领,便整个鹿群都会被包圆儿。”
  鹿是群居动物,一向行动都习惯了跟随头鹿或者是年轻的公鹿。此时没有了它们,其余的鹿便都跟瞎子一样,全无逃生的判断力。
  傅恒轻轻闭了闭眼:“如今想来,昨夜射鹿、放鹿,何尝不是皇上的布局?先用头鹿受伤,引来年轻公鹿挑衅,如此鹿群便成内讧,到了今早哨鹿之时,整个鹿群已如探囊取物……”
  他顿了顿,还是点头道:“皇上,当真是帅才。皇上布局思虑之远,无人能比!”
  可是就在这时,陡然听见山林中一声极其高亢清远的哨子声响起。
  傅恒一警,脱口而出:“是皇上!”
  。
  “为什么?”
  婉兮心下也是跟着激跳,却想知道缘故。
  傅恒道:“你手里也有鹿哨,那是用来模仿鹿鸣的骨头哨子,是用鹰骨做成。其他鹿人用的都是普通的鹰骨做成的哨子,唯有皇上的,用的乃是海东青的骨。故此皇上的哨子声音最是清越响亮,可贯穿山林,千里不绝。”
  随着那声清亮的哨子响,仿佛互相应和,婉兮听见左手边的山林中同样响起一声高亢的鹿鸣!
  “还有谁的哨子跟皇上的一样响亮?难道是哪位王爷的?”婉兮问。
  傅恒却两眼倏然而亮:“不是哨子,是那为首的公鹿!”

  ☆、394、王者(8更)

  394、王者(8更)
  不用任何人作答,鹿群的反应已经给出了最有力的答案。
  只见原本在包围中横冲乱撞、茫然无错的鹿群,在听见那声清亮的鹿鸣之后,全都安静了下来。继而一同仰首,朝山坡之上望去。
  一双双鹿眼中,重现了镇定和安然。
  随之,左边那片山林中响起蹄声,渐渐近了,果然见那头鹿角巨大的公鹿从山坡上直冲下来。
  “不好!”傅恒低声惊呼:“它冲向皇上所在的方向!”
  那公鹿是从山上冲下来,已是带了拼命的架势,婉兮的心也惊跳了起来,连忙一把推开傅恒:“还不快去?!”
  傅恒回眸深深凝望婉兮一眼,这便转头疾奔而去。
  婉兮用手按住心口,心中万千翻涌。
  心中只默念:四爷,你何尝不知那样高亢的哨子会将公鹿引向你去?你又何苦要暴露了自己的方位?
  。
  公鹿不顾一切朝皇帝的方向冲去,山林中的众人便都有些慌乱了。没人再顾得上去射鹿,全都奔去护驾。
  如此一来,围中的鹿群得以缓下危机来。它们也不再慌乱,终于寻到了薄弱的方向,由几头大鹿带领,一同撞破了柳条围,齐齐奔涌而去!
  冲出柳条围的群鹿便一起朝天而鸣。
  那头正冲向皇帝的公鹿便半路刹住,它立在山坡之上,仿佛傲然睥睨一般看了慌乱的人群一眼之后,毫不犹豫扭头便奔回鹿群。继而带领鹿群,找准了方向,飞驰而去!
  鹿群的危机,竟然因为那公鹿的单独冲锋而宣告化解!
  婉兮高高立在山顶上,将这神奇的一幕全都望见,激动得也是说不出话来。
  鹿是灵兽,果不虚传!
  若说设围的皇帝是人中之龙,那头靠自己声东击西而救了整个鹿群的头鹿,岂不也是鹿群中的王者?
  两个都是叫人只可伏地仰望的首领,叫人只可拜服,而不敢撄其锋芒之万一。
  。
  鹿群去了,山林中的人们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有人下山去清点射中的鹿,有人则忍不住暗暗扼腕,后悔一时大意,竟没敌过一头鹿去,叫它们这么给跑了。
  山风徐来,就是从皇帝所在的那边吹拂过来。吹进婉兮的眼中,叫她莫名想要落泪。
  众人只见天子行围,亲自连珠箭射落公鹿;众人却忘了,那公鹿所来,正是因了天子的哨声!
  天子哨声,引公鹿前来,方解了鹿群乱撞之难。有了公鹿的带领,鹿群才能如此顺利逃生而去。
  天子代天巡狩;天子亦有好生之德。
  天子亦有,佯作落败的胸襟。
  更何况,若不是天子昨晚纵了头鹿而去,今天的鹿群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这一场王者之间的对垒,看似亦鹿群成功逃生而去而获得胜利,可是她却明白,这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那个人独自的安排罢了。
  婉兮抵不过心底那澎湃的情绪,忍不住蹲下抽泣起来。
  九爷,九爷,这一切一切你可都看在眼里,可都明白在心?
  若天子圣明,你所有的一切又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去?若他也将你当做情敌,别说你如今的步步高升,便是你的性命也早已丢了多少回去!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既令你担了这些差事,便是分明剖开了心肝一般地信你啊!

  ☆、395、保全(1更)

  395、保全(1更)
  日光大盛,各营的哨鹿也相继都完毕。各营都派人来向皇帝报捷,皇帝遂命众人返回黄幔城。
  这个下午和晚上,将成为本次秋狝最热烈的庆典。所有宗室大臣都要割下哨鹿所得的鹿尾,到皇帝面前报捷。皇帝会根据鹿尾的数量,论功行赏。
  今天余下的时光将是前朝皇帝与臣子们的欢宴。
  婉兮在林中邂逅寻来的张兴和刘德,便随了他们回到了皇后的营帐。
  皇后自然问起哨鹿情形,张兴和刘德抢先作答。婉兮自然也乐得如此。
  皇后瞟了婉兮一眼:“忙碌了整夜,你也累了,便先回去歇着吧。”
  婉兮去后,皇后方转回目光里,问张兴和刘德两个的话。
  张兴道:“若不是后来那头公鹿来坏了事,皇上本可以俘获整个鹿群!那将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只可惜……”
  皇后倒是笑了,面上并不意外:“皇上就是皇上,主子就是主子。你们可是见过皇上非要跟臣子争夺高低?主子就算赢了奴才,又有什么意趣?”
  张兴忙笑着磕头:“主子娘娘说的是,奴才当真愚钝。”
  皇后淡淡瞟了他们两个一眼。
  “你们既是自知愚钝,昨儿的差事办的可有差池?”
  张兴和刘德对视一眼,刘德忙道:“回主子,奴才们纵然愚钝,却绝不敢怠慢主子交给的差事。主子您瞧,婉姑娘这不是一根寒毛都不缺地、齐齐整整地回来了嘛!”
  皇后垂下眼帘:“昨晚彻夜未归,那山林子里头总归不太平。你们可整夜都跟随在婉姑娘身边儿了?”
  张兴和刘德又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叩头:“回主子的话儿,奴才两个昨晚都跟随在婉姑娘左右,寸步未离!”
  皇后微微眯眼:“当真?”
  两人迭声赌咒发誓:“奴才们岂敢欺瞒主子?”
  。
  两人一齐走出皇后的凤帐,这才对视一眼,都摘下帽子举起袖子来擦了擦汗。
  方才真是好险。
  “还是九爷交待得对,索性就一口咬死了咱们没跟姑娘分开过,主子这才不会责罚。倘若说了昨晚儿上的失职,你没瞧主子那面色,定饶不了咱们。”
  刘德也道:“幸亏咱们遇上了九爷。九爷自然最懂主子的心性儿,咱们听了九爷的话,这才保得安稳。”
  两人都没忘了今早哨鹿已毕时,九爷将他们两个叫到面前,说这一番话时候的情景。
  那一刻的九爷……不知为何的满面怅然,仿佛有万般痛楚都陷在眼底。不想叫他们看见,却又无力掩饰。
  “唯有如此说,你们才能保全你们自己。”九爷拍着他们两个的肩膀道:“你们昨晚跟丢了的事,唯有我知道。只要我不说,主子娘娘便也永远都不会知道。”
  。
  婉兮回到自己帐中,不由得坐在榻上出了一会子的神。
  从昨儿离开这帐篷,到今儿回到这帐篷,一去一回不过一个昼夜的工夫。
  然,一切都已不同了。
  她小心瞄自己的腰腹,心下泛起青涩的甜蜜和——惆怅。
  献春一挑门帘进来,含笑道:“怎地昨晚彻夜哨鹿,旁人都是神情倦怠,偏你这样容色更盛?”
  婉兮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姑姑……”
  外头忽有人问:“婉姑娘可回来了?若回来了,纯主子请过去坐坐呢。”

  ☆、396、手串(2更)

  396、手串(2更)
  婉兮忙挑帘子迎出去,见是纯妃身边的蔓柳。
  婉兮忙行礼:“小的给蔓柳姑姑请安。不知纯主子叫小的,所为何事?”
  蔓柳便笑道:“知道你才回来,我是嫌来得快了些。不过你跟我去就是,我已禀明了主子娘娘,给你请了时辰了!”
  婉兮只得跟着蔓柳去了。
  到了纯妃的帐篷,纯妃竟也亲自迎出来:“姑娘可回来了,叫本宫好等。”
  婉兮忙请安,倒是叫纯妃轻轻热热给执起手来:“来来,快过来坐下歇歇。”
  纯妃身在妃位,又是有皇子的,对婉兮这般的态度,倒叫婉兮心下有些没底。
  一时落座,巧蓉亲自给端上茶来,婉兮忙起身接过。
  巧蓉也笑:“姑娘坐着吧。姑娘现在是我们主子的客,在我们面前便不必拘着了。”
  婉兮便半欠着身儿,喝了半盏茶。
  纯妃含笑瞧着,微微点头:“我也是昨儿晚上才知道皇上下旨山林扎营的。昨儿是姑娘生辰,我本来备了礼,要给姑娘送去,可是我那份儿礼啊,总不适合人多的时候去送,便想着等姑娘晚上回来了再送。没成想姑娘晚上没回来,我这礼就也落了空。”
  “故此今儿早早儿吩咐她们,都到皇后营地左右去守着,只要姑娘回来了,这便立时请姑娘过来。
  婉兮忙起身:“奴才何敢劳纯主子如此。”
  纯妃笑笑,朝婉兮招招手:“姑娘近前来。”
  婉兮便搁下茶杯,走到纯妃面前去。
  纯妃又执住了婉兮的手,上上下下瞧着:“哟,姑娘这身上穿的、手腕上戴的,便都是昨儿皇后主子、嘉妃她们送的吧?”
  婉兮面上红了红:“奴才昨晚露宿山林中,今儿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叫纯主子见笑了。”
  纯妃笑了笑,目光只落在婉兮的手腕上。
  婉兮行围之前先将那软镯摘掉了,此时手腕上唯有皇后赐下的那一挂奇楠的十八子手串儿。
  “这便是皇后主子赐下的吧?果然是皇后主子戴在身上养了多年的,姑娘知道,这香养人,人也养香,故此这手串儿的香里都沁润了主子娘娘的体香。姑娘这一近前儿啊,主子娘娘便也仿佛一并到了我眼前儿呢。”
  婉兮微微一愣。
  纯妃眨眼而笑:“皇后娘娘是你的本主儿,又是后宫之首,她赐给你的物件儿,你便必定是要时时戴着的。故此我猜,你昨晚儿上也是彻夜都没将这手串离过身儿吧?”
  婉兮悄然吞住一口气:“回纯主子的话,正是。”
  纯妃便拍拍婉兮的手:“本宫说句唐突的话,就算姑娘将嘉妃、陆答应送的这一身衣裳都褪了去,这手串儿依旧是在姑娘腕上的。”
  婉兮不由得脸红。
  纯妃没说错,昨晚与皇上在一起时,即便贴身相对,她手上还是有这个串子的。
  皇帝激烈处,两手扣住她手腕,迫她全部臣服之时,便也亲吻过她的手腕、手肘,那一刻必定也曾滑过这串子去。
  纯妃便垂首似笑似叹道:“……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送出的贺礼总是超出咱们之外的。也真是的,你说咱们怎么就都比不上皇后娘娘的心思,学不来皇后娘娘的主意去呢~”

  ☆、397、两得(3更)

  397、两得(3更)
  婉兮也只能笑笑。
  纯妃瞟着婉兮的反应,婉兮不说话,她便也不再说下去了。
  她轻拍拍婉兮的手:“我的礼论心意,怕是比不上皇后娘娘;论手艺,也不敢跟嘉妃、陆答应的相提并论。我的礼更只是薄薄的一张……不过我想,你怕是最用的着。”
  “巧蓉,”纯妃侧头吩咐。
  巧蓉忙一笑,走到里间去,在纯妃贴身的妆奁下层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缎子包裹着的物件儿。从外形看上去,只是薄薄的。
  纯妃接过来,当着婉兮的面儿展开。原来那红缎子裹着的是一张纸,而且是一张有了年头的纸,已然发黄,边角还有些脆了。
  纯妃含笑将那红缎子连同老纸都搁在婉兮掌中:“姑娘认字,可猜得出这是什么?”
  婉兮忙恭敬而谨慎地展开看过。
  “回纯主子的话儿,是一张方子?”
  “对,就是方子!”
  纯妃促狭轻笑,又捉回婉兮的手去,凑近了婉兮耳边悄声道:“这不是一张普通的方子,而是一张老方子。我母家人在我进宫前,花了重金去求来的。”
  婉兮微微讶然。
  纯妃眨眨眼:“……这是一张坐胎的方子。不瞒姑娘,我的皇三阿哥,就是这么来的。”
  。
  婉兮被唬了一跳,一张薄纸登时在手里生起烫人的热度来。
  她抖抖手,险些给扔到地上去,忙蹲身行礼:“纯主子,这是……?”
  纯妃朝巧蓉和蔓柳使个眼色,她们两个便都告退出去了。
  纯妃便含笑又拉起婉兮来:“婉姑娘,本宫知道你害羞。你毕竟年纪还小,可是咱们终归都是宫里的女人。就算害羞,也不必避讳说这个。”
  “谁叫咱们这些宫里的女人啊,安身立命的根本都在子嗣上呢?皇上的恩宠总有时日,唯有子嗣才能叫咱们在这宫里安身立命。”
  婉兮心下有些惊乱。
  难道纯妃还是察觉了么?
  纯妃瞧出婉兮的惊色来,不由得又是浅浅一笑:“本宫呢,跟陆答应一样,都是来自江南的汉女。当年进潜邸时,不过是个格格,并无什么身家。若论送礼,我总比不过皇后和嘉妃她们去,我能送给姑娘的,唯独这一片心意罢了。”
  婉兮便忙跪倒:“奴才惶恐!这方子既是纯主子的至宝,奴才岂敢生受?况且奴才不过是一介官女子,这方子无论如何也不适用于奴才。”
  “婉姑娘,当初本宫进潜邸伺候时,身份何尝不也是官女子呢?”纯妃含笑又拉起婉兮来:“以你的相貌和聪慧,你迟早承宠;况且皇后都将这香串子给了你,这宫里又有谁瞧不明白,皇后是迟早要将你引荐给皇上的呢~”
  婉兮一怔。
  纯妃点头微笑:“在这宫里啊,哪个主位没办过将自己的女子引荐给皇上的事儿?本朝有,前头历朝历代都有,谁也不必讳言。”
  “别说宫里,便是平民百姓的家里头,亦有福晋身边的女子直接就是通房丫头的老例,若生了子便自然是妾了。福晋这样既拢住了夫君的心,不叫夫君出去另找;又能赚下个‘贤惠’的名声来,自是一举两得。”

  ☆、398、憧憬(4更)

  398、憧憬(4更)
  “好姑娘,皇后娘娘将你放在身边儿,这么吃穿用度的都超乎旁人去,更是将贴身养了多年的串子给你……姑娘心下可要明白皇后娘娘的心意了!”
  纯妃抿着嘴儿笑:“本宫跟皇后主子都是潜邸里的老人儿,故此本宫瞧得明白:皇后主子跟前儿那几个得用的,素春也好、挽春也罢,都是当年给皇后娘娘陪嫁的家下女子。当年皇后娘娘大婚时不过十六岁,她们便也一个一个的都是那个如花儿的年纪。可是年华易老,如今她们也都个个儿都是三十上下的人了。皇后主子即便有心将她们引荐给皇上,年岁也不合适了。”
  纯妃朝婉兮瞟过来:“若论皇后主子跟前那几个小女孩儿,除了个念春还算齐整,却后来给了陆答应之外,再没个格外出挑的。皇后主子后来得着你啊,定是要心花怒放的。故此皇后娘娘必定是早就有了这个主意,只是碍着你年纪还小,暂且还没向你挑明罢了。不过总归你这条路是注定了,改不了的。”
  纯妃将婉兮的手按了按:“于是这方子,你用得着。若不嫌弃本宫这点礼薄,你边收着。若将来承宠,真的用到这方子得了皇嗣,也不枉本宫与姑娘相识这一场。”
  。
  婉兮不由得又是跪倒:“纯主子,这……”
  纯妃怆然笑了笑:“姑娘怕是想不明白,本宫即便是要送生辰的贺礼,又何苦将自己压箱底儿的都拿出来。”
  婉兮轻咬嘴唇:“纯主子的心意,奴才心领了。只是这方子,奴才实在是不敢受。”
  纯妃轻叹一声:“今儿咱们索性将话说开了吧:上回在热河行宫里,姑娘被皇太后责罚,本宫也在船上。本宫知道姑娘委屈,可是本宫纵然身在妃位,可是在皇后、皇太后两宫的面前,也着实是人微言轻。”
  “况且不瞒姑娘说,皇太后不喜汉女,故此本宫这些年也难得皇太后欢心,故此本宫只能眼睁睁瞧着姑娘受委屈,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本宫心下愧对姑娘,故此便想趁姑娘生辰的机会,将这份心思给圆回来。本宫没什么旁的,但尽自己所有罢了,只希望姑娘能将那个事儿都忘了吧。”
  。
  婉兮忙又是行礼:“纯主子言重了!当日种种,奴才心中也都明白,又如何敢埋怨纯主子?”
  纯妃轻叹道:“不管你心下是如何的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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