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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6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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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榴花照水”一词,顺嫔亦是当得起的。
每逢皇帝登上皇太后的御舟来请安,皇太后也总悄然打量儿子的神情。
儿子的目光,果然也曾多次落在顺嫔身上过。
顺嫔年轻啊,是所有随行嫔妃里最为年轻的一个。在一群四十岁的嫔妃中间,刚过二十岁的顺嫔自是新鲜得仿佛都能放出光来;更何况她身上这个石榴红色,又配上闪缎的纹理,也是所有随行嫔妃之中,顺嫔唯一敢穿的。
见皇帝如此,皇太后终于放下心来,暗暗含笑。
。
离开曲阜,再从德州登陆,皇帝奉皇太后登泰山,赴碧霞宫拈香。
皇太后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皇帝登泰山,自是要到山顶的岱顶行宫“云巢”,而皇太后因年事已高,要立在十八盘下的行宫驻跸。皇太后道:“皇贵妃、庆贵妃、颖妃、豫妃、容妃,她们个个儿年岁都不小了,我瞧着她们上一趟泰山,也都累了。尤其是皇贵妃,再不复乾隆十三年那时候的年轻气盛~”
皇太后将话说到这儿,婉兮心下就已经有数了。她淡淡含笑,静静等着皇太后的下文。
皇太后小心瞟一眼婉兮,这才又对皇帝道:“上泰山一趟,她们顾着自己还来不及,又如何伺候你去?便叫顺嫔陪着你吧。她年轻,又是头一回来泰山,伺候你得力,你又可沿途与她讲说讲说这泰山的种种妙宗。”
皇太后说罢,又看婉兮一眼,“皇贵妃这些年在我身边儿,深得我心。还是叫皇贵妃留下来,陪我住在十八盘下头吧。”
皇帝转眸望过来,目光与婉兮悄然一撞。
婉兮眸光一转,又朝皇帝腰带子上绕了一圈儿。
皇帝竟已会意,垂首低低一笑。
夫妻三十年,许多心意的交流早已不用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抹微笑,已是足够。
今年是皇太后的八十大寿,皇帝自是凡事都不违拗,这便含笑应了。
。
皇帝登岱顶“云巢”行宫,这一次婉兮自己是中宫,而年轻人变成了今日的顺嫔;倒仿佛乾隆十三年那会子的时光倒转过来。
婉兮自也有一百个理由,如同当年的孝贤皇后一般,时时、事事都防着新人去。
可是婉兮却没有,她反倒专注于这山水神圣之中,每天都陪皇太后玩儿得很开心。
就连皇太后好几回细细打量她的笑容,竟也没挑出半点不真实来。
就连皇太后都不得不与安颐嘀咕,“那皇贵妃在后宫里,真是要活成精了。”
都说后宫多怨女,但凡进了后宫的女人,又有几人还记着什么是真正的笑的?不过都是虚饰出来的,有时候甚至要打掉牙齿和血吞。
可是这皇贵妃此时却并没有因为顺嫔而不高兴,反倒是真正寄情山水,得山水之乐了。
安颐便道,“倒也是的~想想皇贵妃都到了这个岁数,皇子和公主爷都生了这么些,位分也到了皇贵妃去,她还有什么好争的,又有什么不知足去?”
“如果拥有了这么些的皇贵妃,这会子若还千防万防的,那倒是她自己在败自己的福气了。”
皇太后都是叹了口气,“道理说的是简单,可是从前孝贤和那拉氏两个,却都没能做到啊。”
不管怎么说,皇贵妃只要不跟她对着干就行。她将顺嫔放在皇帝身边儿,若皇贵妃横档竖扒,又或者在她面前耷拉脸子,那她必定不放过去。
可是皇贵妃如今这样,倒叫她非但找不到毛病,心下反倒有些不得劲儿。这便每日里早膳、晚膳的,都不叫皇贵妃站着伺候,反倒亲自拉皇贵妃一起坐下吃了。
“要不还得格外赏给你克食去,倒麻烦,还要叫他们格外预备去。不如坐下一起用,一切都是现成的,还热乎。”
婉兮自是欢喜,便也大方坐下一起用膳。
退一步天地宽,她容着顺嫔去,便也换来了与皇太后关系的改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况且今年是皇太后的八十大寿,她若要与皇太后再僵着去,那是她当儿媳妇的不孝了不说,又何尝不是又叫皇上为难呢?
八十耄耋之年,这样的寿数民间都是少见,更何况是皇太后呢。便在哪一年跟皇太后摩擦都好,就是不能赶着在这一年啊。
。
“你倒放心~”语琴都有些沉不住气,来与婉兮嘀咕。
婉兮眼眸轻转,“姐姐担心什么呢?”
“我还能担心什么哟?”语琴叹口气,“如今的情势,倒如乾隆十三年那会子的情形倒转过来一般。”
那拉氏死前不是也警告过婉兮,如今后宫之巅上的人换成了婉兮,便再不是婉兮夺走别人的恩宠,而是有前仆后继的新人,瞄准婉兮,来抢婉兮的一切了。
婉兮含笑垂眸,“当年的情形倒转过来了么?姐姐怎么忘了,今日的皇上已经六十一岁;而二十三年前,皇上才是三十几岁的青壮……”
语琴一怔,随即便也“扑哧儿”笑了。
“可不!还是你聪颖,我竟忘了这一节!”
婉兮眨眼轻笑,“所以什么新人旧人啊,这后宫里人与人从来就都不是相同的,命运和际遇又怎会相同?况且若说‘命’这个字,关窍不过是‘时机’罢了。时机对了,缘分便在,一切都顺风顺水;可若时机不对,有缘无分,那便即使强求却也求之不得。”
语琴心结尽解,拍手笑道,“可不是!咱们不说顺嫔不好,可是却不能不说,顺嫔赶上的这个时机,真的不算好——她进宫来,皇上都六十了,便是她美若天仙,那皇上也得有那个身子骨才行啊!”
婉兮含笑垂首,“还有一事,我没好意思跟姐姐说——皇上离京前,刚闪了腰。”
语琴一讶,抬眸盯紧了婉兮。两个嘴角已是上扬,马上就要爆笑出声。
婉兮赶紧两手摇摆,“姐姐别瞎想!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是二月初一那天,她为了跟皇上说那席子的事儿,结果在地上坐卧久了,皇上起身的时候没使好那个劲儿,一下子将腰给闪了。
终究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呢,再是平素不断弓马,可也毕竟是这个年岁了。
语琴拊掌轻笑,“我说那天仿佛看见你盯着皇上的腰,溜过一眼去。哎哟,那这回顺嫔虽说陪着皇上到了岱顶行宫去,可是怕又是白高兴一回了。”
。
正是因为皇帝这回闪了腰,往年一向坚持出巡时都要自己骑马的皇帝,这回登陆之后,适当坐车。登山之时,又要坐轿。
这样一来,御前侍卫的任务又有所加重。
偏在此时,皇帝发现在登泰山的时候儿,有一个抬轿子的蓝翎侍卫,名叫清海的,竟然不会满语。皇帝用满语与他说话,他根本就无法对答。
皇帝失望之下,将清海的蓝翎侍卫革退。
皇帝并下旨,命“该管大臣务将所属人等用心教习,倘仍有不谙清语者,将该管大臣一并治罪。著通行晓谕知之。”
此旨一下,内大臣们俱都慌乱了起来,赶紧挑选满语娴熟者,到御前伺候。
此时是出巡在外,出行途中带来的侍卫本就人数有限;此时还要从中筛选,一时间能用的人便更少。这便叫内大臣们绞尽脑汁,甚至不惜破格提拔一些原本没资格在御前行走的侍卫,火线调到御前伺候。
没人能想到,便是这样一件小事,竟给了一个人,这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叫这个人终于可以堂而皇之,走到了皇帝的身边。
这个人,便是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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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因家族的世职三等轻车都尉,而被授为三等侍卫。
这样的人,自是内大臣们恨不得挖地三尺给用到御前伺候的。
况且今年和辏钍悄昵崃ψ持薄1荒诖蟪济歉鹣咛岬接埃Ы巫铀藕蚧实鄣巧剑允堑昧Α�
再加上和嗝部∶溃獍阍诩缬咧疤Ы巫樱实圩允橇粢狻�
皇帝因革退蓝翎侍卫清海之事,本就有心查验御前侍卫们的满语。皇帝这便特地与这个年轻的生面孔用满语说话,和源鹑缌鳎挥邪氲愠僦汀�
皇帝由此知晓和募沂溃浪嫔夏耸枪Τ迹跃ξ易逵们岢刀嘉镜氖乐埃磺宜怯⒘乃锱觯獗悴挥傻媒谢实鄱哉飧瞿昵崛烁裢庾⒁狻�
皇帝有心考校,这便又问以学问事,但凡四书五经,和负醯贡橙缌鳎魏我痪浠实酃室獾挠玫洌寄芴⒛芙映鱿戮淅础�
皇帝都是惊喜,哪里想到身边还隐藏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年轻人!
连续多日的君臣相处,皇帝更知道了和丛渭庸凭倏际裕豢上渌锷健;实畚屎瞳|是否还记得当日所答的卷子,和贡乘卸觯蛔植宦洹�
皇帝不由赞叹道,“凭你这文章,当日本该中选。想来竟是阅卷的大臣耽误了你去。”
这一次东巡回京,皇帝便下旨将和舨谷搿罢掣痛Α保哟苏匠晌实凵肀叩奶硎涛馈�
。
三月十六日,亲蚕礼。
因皇贵妃、庆贵妃都在出巡的途中,京中遣妃代行,自是妃位之上的拣择人选。
皇太后离京前,已是与皇帝说下了,这个差事交给舒妃去。
舒妃原本就是妃位之上,排位最高者,既然皇贵妃和庆贵妃都不在,叫舒妃代为行礼是情理之中。
这一回舒妃代行亲蚕礼的意义却是重大:舒妃是永瑆养母,在皇上接连下旨呵斥过永珹、永璇之后,永瑆的处境便也跟着有些尴尬。而此时舒妃能够代行亲蚕礼,不由得叫永瑆的困境缓解了不少去。
舒妃行完亲蚕礼回到圆明园,一众留京的嫔妃都来行礼道贺。
永常在特地在舒妃面前含笑道,“这一番是皇太后力主由舒妃娘娘代行亲蚕礼……皇太后这会子虽然身在东巡途中,可是皇太后却时时都挂念着舒妃娘娘。”
舒妃忙站起身来,朝向东方:“妾身谢皇太后恩典。”
永常在在畔瞟着舒妃的神色,含笑道,“原本舒妃娘娘既是妃位之上排位最高的,按说皇贵妃和庆贵妃都不在京中,舒妃娘娘代行亲蚕礼是情理之中。”
“舒妃娘娘怕也奇怪,小妾为何说是皇太后‘力主’由舒妃娘娘行礼呢……”
舒妃笑笑,“哪有什么必定的清理啊?不过都是皇太后和皇上的恩典才是。”
永常在含笑垂首,“……小妾倒是听说,皇上原本没想命舒妃娘娘您来行礼呢。小妾也不知道缘故,不过是听皇上在皇太后面前,隐约提到过四阿哥和八阿哥去。”
☆、第2612章 九卷50 投桃报李
舒妃一眯眼。
如何不知,永常在暗示之意,便是因为四阿哥、八阿哥的相继受皇上呵斥,如今永瑆也颇受了牵连去。
永常在见舒妃神色变幻,心下甚为满意。
她不慌不忙地又道:“反倒是皇上仿佛有意在皇太后面前,提及给五阿哥的大格格绵钥指婚的事儿来~~不用说,皇上赶在这个时候儿给绵钥格格指婚,自也是给皇太后的八十大寿添喜气儿去。”
“而绵钥格格自五阿哥和格格生母身故之后,便由由愉妃和五阿哥福晋抚养。故此皇上的意思,仿佛是想叫愉妃行礼。”
舒妃面上倒是淡淡的。
她跟谁争,也犯不着跟愉妃争了。便是这次亲蚕礼叫愉妃去行礼又怎样呢?
愉妃唯一的儿子都死了,愉妃又到了这个岁数,一切都已经到了残灯末庙罢了。
永常在见舒妃神色反倒缓和下来,心下也是微微一凛。
“其实原本亲蚕礼是皇贵妃的大典,代为行礼的人选,便也本该由皇贵妃来举荐才是。小妾以为,皇贵妃必定是该举荐舒妃娘娘您的……只是不知道最后为何反倒成了皇太后她老人家,在皇上面前帮您据理力争。”
舒妃静静抬眸,望住永常在。
永常在今年二十五岁了,可在不惑之年的舒妃眼里看来,还是太年轻啊。
年轻得就像看见自己的当年。
也曾这样的自以为是,也曾这样地将蠢都当成了聪明去。
舒妃垂首轻笑一声,“皇太后跟前,我自然会去谢恩。多谢你啊永常在。”
。
圣驾刚离开京师,福铃那边就又传来了好消息——福铃又有喜了。
这对失去了九爷的忠勇公府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九福晋自是给舒妃千万的请托,叫舒妃一定照顾好福铃去。
舒妃这日抽空去看福铃。舒妃虽说极力在神色之间不露出什么来,可是细心的永瑆却也发现了些端倪。
也许是幼年便丧母,永瑆从小虽说有婉兮和舒妃的尽心照顾,可终究还是从小就有些善于察言观色。
舒妃走时,永瑆亲自送。
出了福铃的卧房,永瑆轻轻扯舒妃袍袖,“额娘请至偏殿,儿子有事禀报。”
。
到了偏殿,永瑆跪倒在地,“儿子见额娘神色之间颇有忧色。还求额娘直言相告,要不,儿子当真寝食难安。”
舒妃叹了口气坐下来说,“福铃再度有喜,这自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原本不想叫你担忧,故此也不想告诉你来着……可你这孩子心细,竟还是给察觉了。”
永瑆黯然笑笑,“儿子猜想,额娘必定是因为八哥、三哥先后被皇阿玛下旨叱责之事而烦恼。”
舒妃叹口气,“谁说不是?他们两个毕竟与你一母同胞。”
永瑆自己倒是没那么紧张,“额娘怎忘了,其实我们三兄弟之中,最先被皇阿玛下旨呵斥的,反倒是我。”
五年前,就因为他送给小十五的那把扇头,被皇阿玛瞧见了,便正式下旨呵斥过他了。虽说最后皇阿玛处罚的是他的师傅和谙达……可其实,皇阿玛对他三兄弟时隔五年所下的旨意,何尝不是如出一辙去?
舒妃一想,也是心酸,很深叹息一声,眼已是酸了。
“若说当年之事,咱们当真是可以对那十五阿哥生怨去的。他看着你的扇子好,跟你要了,你用足了心意,刻了字去送给他,可他非要举着到皇上跟前去……”
“若不是他不懂事,你皇阿玛就不会看见那把扇子,那自然就也不会下旨申饬你去了。”
永瑆便笑,忙道,“额娘……您忘了小十五那年才多大呢。那年小十五还不满六岁~”
舒妃也是叹息,“是啊,就是因为记着那孩子的年岁,我才从未真的埋怨过他。”
舒妃看了永瑆一眼,“不过就算咱们没记着这笔账,却有人替咱们记着呢。这不,现在就有人用了你来当饵,想让我跟皇贵妃再反目成仇去呢。”
永瑆忙问,“还请额娘详说!”
舒妃叹了口气,还是将永常在的话转述给了永瑆。
此时已经身为人父的永瑆,早已不再是个孩子。他垂首无声苦笑,“额娘说得对,这笔账都有人比咱们记得都清楚。”
“不过儿子倒也不奇怪。这就是后宫,永远有人并不肯停下算计的心思。只要是对她们有利的,她们自然都会不遗余力挑唆起来,叫咱们你死我活起来,她们才能作壁上观,渔翁得利。”
舒妃点头,“谁说不是!”
舒妃却也还是忍不住难过地摇摇头,“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虽说不至于记当年还不到六岁的小十五的账;可是我心下却也有些埋怨皇上的。”
“想当年那件事,皇上那么在乎,就是怕你影响到了小十五;而如今他又将你四哥、八哥都下旨给训斥了——我总担心,皇上他是有用意的,不是当真只为了小事而发脾气。”
皇家父子,不管自己私下里如何,又有谁愿意将家丑外扬呢?皇帝却竟然因为不算大的事,将淑嘉皇贵妃的三位皇子都正式下旨给呵斥过——这难免叫人想到当年雍正爷对弘时的怒火,联想到皇帝这是在为小十五铺路了。
“所以人家想要挑动咱们斗,是当真有理由的。若是为了护着你,我是真的能豁出来,不惜跟任何人斗的。”
永瑆撩袍噗通跪倒在地,“额娘对儿子的心意,儿子铭记五内。只是儿子求额娘,额娘既然已经看破了那人的用意,额娘就千万不要中了计去。”
舒妃叹了口气,“可是这总是个隐患。一个小小的永常在,我是可以不当回事;可是你别忘了永常在是皇太后身边伺候的人……我就担心,她的话其实是替皇太后说的。”
“皇太后此时是不在京中,可是不久就要回来了。待得皇太后回来,我又如何有本事能不将皇太后放在眼里去?”
舒妃说着无奈地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些年就因为我与皇贵妃化干戈为玉帛,皇太后对我有多失望……今年是她老人家的八十大寿了,若她今年非想利用我又做什么去,我真都担心怕躲不开了去。”
永瑆双膝跪倒,“为了儿子之事,叫额娘忧心至此,都是儿子不孝。”
舒妃叹口气,伸手拉起永瑆来,“哪里是你不孝?都是你们兄弟都长大了,那个储君之位依旧虚悬给闹得~”
永瑆轻轻垂首道:“儿子请额娘放心,此事,儿子会设法解决。”
舒妃忙问,“你有什么法子?”
。
四月,圣驾回銮。
永常在随一众未随驾的嫔妃给皇太后行完了礼,又一同到圆明园来给婉兮请安。
后宫人凑全了,永常在自是先用眼去寻顺嫔。
隔着贵人的位分,永常在不动声色去观察顺嫔的神情——若是顺嫔已经得宠了,神色之间必定又不一样儿了。
永常在看过一遍以后,心下也不知是该欢喜,还是继续担忧。
说担忧,是因为她瞧出顺嫔神色之间并未有那种彻底的扬眉吐气去,反倒依旧在皇贵妃面前行礼的时候儿,依旧有一丝拘谨去。
便凭这个,永常在也能瞧出来,顺嫔怕是还没能顺心如意去。
这便也是说,顺嫔依旧没能凭着年轻貌美、再加上皇太后的扶持,而就战胜了皇贵妃去。
——她的欢喜,却也同样来自于此。
顺嫔还没能得宠,就证明皇上并不喜欢顺嫔,那她自己就依旧还有机会在。
。
请安过后,众人散去,永常在自是早早在花影之后候着顺嫔。
见了面,永常在先给顺嫔道喜,“小妾给顺嫔娘娘道喜了。”
顺嫔脸便一红,“瞧你,这说的是什么?”
永常在故意掩唇一笑,“顺嫔娘娘就别瞒着小妾了!我啊都听说了顺嫔娘娘是陪着皇上登上岱顶行宫去的,倒是皇贵妃陪皇太后宿在十八盘下头的行宫里了。”
顺嫔颊边的红晕又增一层,“……那倒是的。不过,倒也不用道喜啊!”
顺嫔说着拉住永常在的手去,“我也要谢谢你送我的那件披风……走水路的时候儿,那披风它的确是帮衬了我不少。”
永常在含笑道,“顺嫔娘娘喜欢就好。那以后,但凡我能想到的,必定都提前替顺嫔娘娘预备出来。”
顺嫔知道永常在的阿玛四格这会子依旧还是总管内务府大臣,县官不如现管,永常在从内务府得着的都是好东西。便如今时这件石榴红闪缎的披风似的,便连她这嫔位的,得着的份例里的闪缎,品质都不如永常在的好。
日后若能得永常在的东西,她自是高兴的。
“那我怎么敢当?”顺嫔摇动永常在的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永常在你。”
永常在黯然一笑,“我进宫八年,反正也不受宠;我出身又低,连好容易晋位的贵人都又降位了……故此我在这宫里啊,当真也没什么指望的去了。若能看着顺嫔娘娘你春风得意,就也算圆了我一个梦去,我自己也高兴。”
永常在告退回了畅春园去,顺嫔目送永常在的背影。
顺嫔身边的官女子采薇轻声道,“奴才瞧着,永小主儿倒是肯替主子卖力的,倒是比……”采薇顿住,没有说下去。
顺嫔勾了勾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能叫采薇拿来与永常在,于顺嫔眼前来做对比的,那便自是兰贵人。
说起来兰贵人跟顺嫔是本家儿,论辈分还是顺嫔的侄女,两人在后宫里齐心协力,自是应当的。
只是兰贵人做不到永常在这般卑躬屈膝来,不会将她自己的好东西都贡献出来给顺嫔。
“……也许这就是永常在出身包衣的缘故。她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儿啊,从不敢将自己当成咱们旗人家的格格,她们知道自己天生就是奴才,所以她们且懂如何当奴才,尽心尽力伺候主子呢~”
采薇思索着,缓缓点了点头。
顺嫔垂首拢了拢自己的袖口,“说到底,皇贵妃能得今时今日的定位,凭的怕也就是这样的本事。她懂得如何奉承上意,从小就知道怎么伺候主子……与从前的孝贤皇后、继皇后相比,她独特专有的本事,也就这一项了。”
顺嫔说着哼了一声,“我是怎么都学不会皇贵妃这个本事去,要不,我也该早得宠了。”
从泰山上下来,皇太后早就急吼吼扯了她的手去问她,是否已经在岱顶行宫得了皇上的恩宠去……
面对皇太后那般殷切的神情,她有些无颜以对。
上回早在避暑山庄,皇上做寿那一回,已经翻了她的牌子去了,皇太后已然以为她得了宠;皇上后来也顺势晋了她的位分,让她成为了后头那些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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