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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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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兮忙应下。
  。
  婉兮出了翊坤宫来,立在宫墙夹道里怔了一刻。
  舒嫔出身名门,如今又有皇太后倚仗,她最明智的便是不与之为敌。
  只是因为九爷,她此前跟舒嫔便难免有那些个龃龉。不过好在舒嫔也还是个小女孩儿,与她年纪相近,她还有法子以相同的心境去化解。
  方才觑着,舒嫔虽然是一贯的少年老成,一贯的端着,可是她却也忽略掉当说到深宫冬来时,舒嫔眼角眉梢那抹不去的黯然……
  这不该是一个刚承宠的嫔位该有的神色。
  况且之前她也曾小心打量过舒嫔寝殿里的陈设。
  翊坤宫她此前去过几回,故此对寝殿里原有的陈设心里都有数儿,这回去却没瞧见有任何的添置。
  也不符合情理。
  按说以舒嫔的位分,若当真承宠了,皇上好歹都要有些赏赐的。
  婉兮便不由得咬住唇垂下头去,只看自己的身影被灯光映在地面上。
  一切都只能说明:舒嫔同样是因为年纪小,故此尚未当真承宠。
  。
  承乾宫。
  娴妃因那日在养心殿莫名受阻,心下甚不痛快。
  她既不痛快,便首先瞧着一个宫里住着的凤格不顺眼。
  凤格好歹也跟着一起去秋狝了,她还指望着凤格回来能将这几个月来的事儿都完完整整讲给她听。可是谁知道凤格回来就跟个闷嘴的葫芦似的窝在自己偏殿里,什么都不说了。
  娴妃便明白,其中必有缘故。
  只是娴妃是如何也想不到凤格其实是被婉兮那一回给吓着了,故此不敢再将有关婉兮的事儿都随便给说出来罢了。
  娴妃越想越是憋闷,便叫塔娜去传了凤格来。
  “依你看,这秋狝一路上,倒是谁得宠最多?”
  凤格却不敢提婉兮“救驾”的事儿,只小心拿捏着字眼儿道:“若论得宠,应当是纯妃和嘉妃最多;不过回銮的路上,却是皇后与皇上单独相处了几天;后来就又是舒嫔……”
  一听纯妃和嘉妃,娴妃的气也不打一处来。
  “她们都有了皇子,还想怎么着?难道指望着再添一男半女,便直接封了贵妃,全都踩到本宫头上去?可是她们想的未免太美,如今高云思还没死呢,本朝想来都只封一个活的贵妃,便都轮不到她们去!”
  娴妃骂完了,目光转向凤格:“那你呢?难道你这一去三个月,竟然连一个晚上都没捞着过?”
  凤格满脸窘红。
  娴妃便是冷笑,也说不上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你瞧你这个不中用!好歹你玛父也是随驾一同去的,皇上就算不看你,也该给你玛父几分脸面才是。”
  凤格不敢再说话,只巴望着娴妃这股子怨气赶紧散完了,放了她去才好。
  可是娴妃却么这么轻易就放了她,顿了顿,忽然抚着指甲套问:“十一月的册封礼,没你我什么事儿。不过既然有册封礼,内务府里便自然有不少的动静。你倒说说,你玛父就没给你传过什么信儿,没说说哪个宫重新修葺了?”

  ☆、419、猜疑(9更)

  419、猜疑(9更)
  宫中女子揣测哪宫得宠,又有诸多法子:留意各宫陈设便是一个途径。
  譬如此时宫中来自西洋的钟表是个稀罕物儿,故此宫中都有不成文的话儿:便说哪个宫里的西洋钟表多、做工更为精巧,那便必定是哪宫得宠。
  与钟表相同,各宫的陈设的道理也是如出一辙。虽则后宫里按着位分,本有分级别的“铺宫”的规矩。但终究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皇上要是格外宠爱谁,总归会格外多些赏赐的。
  这回十一月的册封礼,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二次大规模的册封,有些宫里便难免要修葺一番。只要从中细节窥视,便能隐约瞧出皇上的心意来。
  凤格垂首想了想:“听起来也都是各宫更换地坪、地坪上的地毯,坐褥的锦缎颜色等小事。换下来的也都或者是因陈旧,或者是因用错了鹅黄才换的,也都算常规更替,似乎瞧不出皇上能有什么心意来。”
  凤格说着却皱了皱眉:“唯有一宗,有些古怪:永寿宫着替换原有木制仪门,换成座屏式大石雕的影壁。”
  凤格说着瞟了娴妃一眼:“影壁倚山石用了龙……”
  “哦?”娴妃便不由得坐直:“内务府那边可有什么说法,为何要在后宫里用了龙?”
  凤格皱皱眉:“内务府里也只是猜测,都说永寿宫本来也是空着,故此这龙不是给任何内廷主位用的,怕是皇上想将永寿宫留下来自己用。便如咸福宫成了皇上的琴室、景阳宫作为御书房,启祥宫作为内造办处,故此里头连坐褥都用了上用的鹅黄一样……”
  娴妃扬了扬眉:“若果只是这样,倒也没了什么古怪。终归永寿宫距养心殿最近,皇上若要留下自己用,当也说得过去。”
  娴妃眯眼想了想:“不过倘若是这永寿宫修葺了,是要有人搬进去的话,那便是大事!”
  凤格面色也微微一变。
  “依娴娘娘的意思,是谁有可能搬进去?”
  娴妃细目中闪过含义:“左不过是这回册封礼有份晋位的人罢了!”
  这一年二月赐封晋位的一共是这么几位:新入宫的怡嫔、舒嫔;因生皇子而晋位的嘉妃、愉嫔。至于语琴的封答应,因答应位分低微,并无行册封礼的资格,倒不在此列。
  娴妃幽幽道:“若当真有人搬进永寿宫去,左不过就是这么几个人。只是舒嫔已经住在翊坤宫了,况且又是她自己挑的,当没必要再搬一回;嘉妃也是一样,她自然还是住她的景仁宫。”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原本跟纯妃一起住的愉嫔,还有那个曾经盛宠,却被扔在园子里的怡嫔了!”
  凤格呼吸一梗:“难道是愉嫔?毕竟她原本是跟着纯妃住,如今进封嫔位,已有资格住一宫;更何况她是有了五阿哥……”
  娴妃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来,后宫都是她跟愉嫔一起办事。曾经那个不言不语的海氏,在她开始一日一日显出坚决和心计来。又因有了皇子,倒是不容小觑。
  “不过那怡嫔也不能不当回事。”娴妃眯起眼来:“终究是盛宠过的。就算被扔在园子里,焉知不是皇上护着她?如果留在宫里,还不被生生撕了?”

  ☆、420、灵安(10更)

  420、灵安(10更)
  想着再淘换两副嘎拉哈的事儿,婉兮这日寻个借口,请时辰要去内御膳房。
  她那副送给舒嫔的嘎拉哈,就是拜托刘柱儿给留下的。
  这宫里,能淘换得着嘎拉哈的,也就是御膳房了。
  她去找素春请时辰,却在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笑声。
  是说傅恒的侍妾芸香已然诞下麟儿。
  “本是要请皇上赐名的,可惜是庶出,芸香连个名分都没有,故此不好去跟皇上求恩典。只是咱们主子给取了个名儿罢了,不过终究是自己亲侄儿,主子给取的名字意头极好,叫福灵安。”
  婉兮便定住,没直接朝那门里走。
  却听挽春叹息一声:“只可惜生得早了,尚未足了月份……艰难生下来,活活要了芸香半条命去,险些血崩了……如今母子两个不过都勉强维持着,能活过多久都未敢说。九爷都跟皇上请了假去,每日亲自抱着小阿哥,要将他自己的福分都过给孩子去,只求能叫小阿哥熬过来。”
  “主子给用‘福’、‘安’字入名,就是要祈愿上天保佑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安安康康的吧。”
  却听得引春小声儿问:“怎么就那么寸给摔了?那芸香……总不济是被设计去了吧?”
  说到这儿那几个人的声音便都低了下去,渐渐听不见了。
  婉兮急忙向后退去,一直退到山墙那边儿,方手扶着山墙用力吸气。
  不管怎样,那是九爷的第一个孩子啊。
  她没听真楚,总归不敢轻信那芸香摔倒是不是人为设计,可是她总归无法接受,妇人之心竟然能歹毒到要去坑害幼小的性命。
  她心疼九爷,隔着这宫墙,她半点忙都帮不上;可是她也更心疼那个幼小的生命。
  那小生命不过刚来到世上,他曾做过什么?凭什么就要承受了大人的恶意去?
  九爷这样的公侯之家都能发生这样的事儿,那么后宫就更有此可能。
  婉兮勉强抠着那墙皮,在心底暗暗道:“陆姐姐,将来不管咱们要跟谁斗,要跟谁争,总归……咱们绝不能坑害了孩子去。”
  倘若一个女子的心坏到连孩子都要去坑害,那就没资格再谈什么“为了对皇上的情意”,那样的女人便连心都沉沦万劫不复的地步去,别说什么情意,便连人都不配当了!
  。
  婉兮心下震动,便连什么请时辰都顾不上,就那么浑浑噩噩出了长春宫去。
  待得到了内御膳房找见刘柱儿,刘柱儿吓得一把抓稳了婉兮的手臂。
  “姑娘,回神啊!姑娘这是被什么给惊吓着了?”
  婉兮这才缓缓对上眼珠儿,努力朝刘柱儿笑笑。
  “我没事……兴许是你们御膳房煞气大。”
  刘柱儿便也叹了口气:“也是,御膳房哪日不料理几十只羊、百十只鸡去呢?”
  婉兮叹口气:“我是有事求你。若有料理的小羊,你再帮我拣两副嘎拉哈留着。这回是要送给主子的,万万挑那齐整、精致的来。”
  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婉兮本没想在御膳房里多耽搁。可是腿有些软,想走却还是一头栽倒,不得不扶着墙坐下了。
  这便被从外头回来的刘福给瞧见了。刘福上前打千儿问:“姑娘……今儿又找老奴去请李爷了,是吧?”

  ☆、421、狗腿(1更)

  421、狗腿(1更)
  也难为人家刘福不这样想,从去岁给四爷“送饽饽”,再到这回上永寿宫,可不都多亏了人家刘福给传话么。
  婉兮便起身朝刘福一礼:“一向以来,都多亏谙达照应。只是今儿,不必了。”
  刘福瞧着婉兮这面色哪里能放心,也不敢叫这么直接走了。否则这宫里这么多门槛,保不齐姑娘又给卡哪儿了呢?
  他忙抽了一条长凳来,亲自用袖头子给擦干净了,扶着婉兮坐:“姑娘脸色不好,总归不急这一刻回去。等老奴给姑娘熬一碗热奶茶来,姑娘热热乎乎喝完了再走不迟~”
  婉兮承刘福的情,也知道自己这么没魂儿似的走回去,也怪吓人的。便朝刘福颔首微笑:“有劳谙达。”
  刘福虽说是亲自挑开火,去给婉兮舀新鲜的牛奶,再叫刘柱儿上茶房去给要好的茶砖来,不过他可没敢怠慢,私下里早嘱咐了刘柱儿,借着去茶房要茶砖的当儿,赶紧跑养心殿去知会给李玉一声儿去。
  姑娘这样儿了,准定是有事儿了。他这要是赶上了而不报,回头皇上还不得整治他去?
  刘柱儿也机灵,颇有几分毛团儿的劲儿,到茶房拿了茶砖就直奔养心殿,非说是给李玉送皇上要的茶砖来了。
  一听是给皇上送茶砖,养心殿看门的小太监自然不敢拦着,忙给通禀了李玉。
  李玉站在屋檐下想了一会儿:我什么时候叫那小兔崽子给送茶砖来了?更别提还要打着皇上的旗号了。
  不过李玉一想,就刘柱儿这么个小兔崽子,他有几个脑袋敢随便打了皇上的旗号去?可是他既然敢打了这个旗号,那就说明他八成是当真送了什么“皇上要的”来。
  李玉这便亲自到了门口来。
  刘柱儿忙上前请双安,凑近了才说:“……魏姑娘在御膳房。脸色不好,像受了什么惊吓。”
  李玉面上便是一肃,忙低声问:“知道怎么回事不?”
  李玉首先一个念头,是以为婉兮在长春宫里受了皇后什么罪去。
  刘柱儿摇头:“没听见什么动静,小的一路来也朝长春宫那边打听动静了,没听说有什么响动。”
  李玉便拍了刘柱儿脑袋一记:“好小子,挺机灵!”
  李玉也不敢怠慢,打发了刘柱儿先回去守着人,自己一转身儿就朝养心殿来。
  皇帝正在“勤政亲贤”跟刘统勋说话儿,李玉都不敢进去,只能在门外等着。
  隐隐约约听见刘统勋说到“讷亲”,又说到“张廷玉、鄂尔泰”。以刘统勋的左都御史职位,他不必定是向皇帝参奏这几个人言行的失矩。可是这几个人是谁呀,那都是现如今军机处的领班大臣!
  李玉便也没敢轻易上前掺和,只远远在门外高声启奏:“回皇上,御膳房的刘柱儿送了皇上要的砖茶来。因砖茶火候不可怠慢,故此奴才冒死启奏。”
  他不敢打断君臣之间的密议,一时又拿不出什么好说辞来,索性将刘柱儿那一套都诌上来罢了。想皇上为圣君,他自己刚刚都想明白的事儿,皇上必定一听就明白了。
  果然,皇帝登时停了与刘统勋的对话,帘内传来皇帝的声音:“延青(刘统勋字),你先跪安吧。”

  ☆、422、空房(2更)

  422、空房(2更)
  刘统勋离去,皇帝亲自下了地,一挑帘子盯出来:“人呢?”
  李玉心下便长舒了一口气,还忍不住暗叹:皇上就是皇上,你瞧人家直接就问这个。
  李玉躬身道:“……还在御膳房坐着呢。皇上放心,刘福亲自给熬热奶茶照应着呢。”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忽地道:“将朕在养心殿用的炭,拨出一半来放到永寿宫熏炕用。”
  李玉吓了一跳:“皇上,这可使不得!”
  如今严冬正来,皇上要拨出一半的炭去,那这么大的养心殿还不成小冰窖了?那不是三斤五斤,那叫一半啊!
  “皇上不如叫奴才传旨内务府,多添些炭来便罢。”
  这是皇上啊,别说跟内务府要点炭,这天下都是他的啊。又何苦要这样儿?
  “你糊涂了!”
  皇帝却瞪他一眼:“各宫用炭都有定制,永寿宫又是空着没人住,若从内务府要炭过去,怎能不引人侧目?还是从朕养心殿的炭里拨出去的妥当。”
  李玉还是犹豫。
  皇帝便又瞪他一眼:“养心殿里有这么多镶了玻璃的明间。白天有日头的时候,阳光能从玻璃窗子里透进来,暖和着呢,倒不用炭火。剩下的炭火都紧着夜晚用在暖阁就是了。省着些用,总是够的。”
  李玉便也说不出话来了,总觉得心里有些算算的。
  “请皇上示下……那永寿宫,可是每天都熏着炕?”
  魏姑娘也不是每天都来啊,那她不来的时候儿,永寿宫里还烧炕的话,那不才是白白浪费材料么?
  皇帝倒愣了一愣,末了幽幽叹一口气:“朕也不知道她哪天会来,总归每天都预备着,只盼着她来罢了。”
  李玉这颗心算是彻底酸透腔儿了。
  不过他眼珠儿一转,随即心下又是微微欢喜了起来,他凑上前低声道:“既然永寿宫天天熏着炕,那皇上也可白日里去用手宫里里坐坐。岂不是两相宜?”
  皇帝不由得高高扬眉,扭头盯了他一眼,却没说话,只哼了一声儿。
  李玉没听明白,皇帝心里却苦:都说“独守空房”是女人,怎么着,他这个奴才也是建议他到永寿宫里去独守空房,眼巴巴盼着人来,是不?
  。
  皇帝揣着那酸酸甜甜的心绪,赶紧伸脚踢了李玉一记:“别磨牙了,还不去把人请过来?难道要朕亲自去御膳房,给那百十号人瞻仰不成?”
  御膳房里除了有内务府官员、太监之外,还有那几十号从外头请进来的庖厨呢,皇帝可不好叫他们给看了去。
  李玉忙答应一声儿,一溜烟就跑去了。
  他边跑边认真地想,自从这宫里来了魏姑娘啊,他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竟然也活动起来了,眼见着这小步碎跑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都快赶上毛团儿那轻身利脚的了;那日更是连“铁板桥”都快练成了。
  他一路跑到内御膳房,婉兮也刚好喝完了一碗热奶茶。
  热度滑下,她这心里才安定下来些,面上也不那么苍白了。
  见了李玉跑过来,婉兮忙瞟了刘福和刘柱儿一眼,心下明镜儿似的。却也领情,起身朝李玉笑笑:“谙达怎么来了?”
  李玉瞟了一眼旁边的几个人,就笑笑:“姑娘怎么干喝奶茶啊?不如姑娘再配点海棠果的蜜饯一起用,那滋味方更好。”

  ☆、423、口味(3更)

  423、口味(3更)
  刘福等几个掌膳的太监都不由得瞅了李玉一眼,心下都说:李爷今儿这是怎么着了?这是什么口味儿啊,还热奶茶就海棠果儿?
  虽说满人口味上倒是喜欢些酸口儿的,不过宫里的太监都是汉人,对酸还是不那么热衷的。
  李玉也知道他们心下琢磨什么呢,便硬着头皮只当没看着,笑眯眯躬身哄着婉兮:“姑娘且随咱家去吧。”
  御膳房终究人多眼杂,婉兮也不想留在这儿徒叫人寻思了去,这便向刘福行了个礼告辞出来。
  李玉小心引着婉兮朝永寿宫去,这一路上小心瞄着,果然是觉着魏姑娘这面色有些不好。
  身为皇帝的贴身奴才,李玉总要打个前站,先探听些口风,待会儿也好预先叫皇上做个心上的预备,故此李玉便兜着圈子问:“姑娘今儿身子不爽利?不如叫老奴去传归大人。”
  “没有,我没事儿。”婉兮一路走,一路下意识扯着手串上的穗子。
  李玉便又问:“姑娘可是在长春宫里遇见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老奴虽人微言轻,可好歹在宫里这么些年了,那长春宫的首领太监刘春霖跟老奴也有些交情,老奴多少也能说上些话……”
  婉兮摇头:“谢谙达这份心意。主子宫里的事儿一切都好,我应付得来。”
  说着还是到了永寿宫,李玉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李玉从自己腰上拿下钥匙来……原本他没资格拿永寿宫钥匙的,是上回皇上拿了,就没给敬事房送回去,直接丢给他了。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巴巴地就给拴在腰带上了。
  永寿宫门还没打开呢,皇帝便自己从如意门走出来了。长身鹤立于红墙之下,一双点漆般的眸子仔细看了一眼婉兮的脸。
  婉兮忙见礼。
  他走上前来,直接便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喝了热奶茶么,怎么还这么冷?”
  婉兮努力笑笑:“奴才额娘说,女儿属阴,本就是凉的。到了冬日,难免更冷。”
  皇帝便又被触动了那番心事,不由得长眉拧紧。
  他拉着她径自进了永寿宫,皇帝一转身儿就将宫门给关上了——就又把李玉给关外头了。
  可怜的李玉认命地守在永寿门外,就站在宫墙夹道嗖嗖的冷风里,半步是都不敢离开的。
  。
  婉兮回身才发现皇帝已经将宫门给关上了,她愣了一刻,便回头又将门打开,奔到门外去从荷包里掏了一把物事给李玉。
  皇帝忍不住好奇,有些不满地问:“你给他什么?”
  婉兮回眸瞪了皇帝一眼,却朝李玉眨眼笑笑:“谙达,是干辣椒。”
  “我手头没有合适的衣裳,也不敢擅动皇上的,便把这个给李爷。若实在冷了,便嚼用一口。”
  这不过都是当奴才的生存智慧罢了。婉兮这些当官女子的,衣裳虽然都是夹棉的,可是手上却不能戴手闷子,更没有手炉、手筒子可用。平素干活儿还都指望这一双手呢,故此一旦冷了,总要有些法子能叫自己快些生出热来。
  她因做饽饽,在膳房里方便进进出出,便时常揣一把干辣椒在身上。

  ☆、424、俩人(4更)

  424、俩人(4更)
  “你那手闷子呢?!”
  皇帝一听自也是马上懂了,他没顾上李玉,只两眼含了悲愤瞪住婉兮。
  婉兮吐吐舌:“没丢,妥妥地炕琴里搁着呢。只是……素日里做活儿,也不能总戴着。”
  皇帝心痛难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上前将她一双小手都攥进掌心,窝进他袖筒子里去。
  李玉瞧着,心下真叫一个羡慕……
  。
  这回皇帝直接带了婉兮进永寿宫正殿西暖阁里去。
  婉兮本以为这儿得跟个小冰窖似的,却没想到一进门儿却有隐约的热气扑脸。
  婉兮便一怔,外头朝皇帝瞧过去:“永寿宫里……搬进人来了?”
  这虽然是皇帝天家,可是也知物力维艰,故此一应用度都有不可擅违的规矩。便如这没有人住的宫里,是怎么都不能费用炭火的。
  皇帝哼了一声,将她带到一面比人还高的落地大玻璃镜子面前去,指了指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人:“这里头的,不是人么?”
  这大镜子可着实将婉兮给吓着了。这时候儿的玻璃实在金贵,能往窗子上镶一整面玻璃的都少见,更何况能烧出这么大一面镜子来!
  瞧那镜子的底座是花梨木的,可是花梨木再金贵,这时候儿也比不上这样大一块水银玻璃的镜子啊!
  这样大的镜子在宫里唯有两处有:一个是太和殿,一个就是慈宁宫,用于挡住正殿左右两边的侧门的风水,权作影壁来用。除了那两处之外,东西六宫是没有的。
  婉兮瞧着那木头底座的茬口和漆面,一瞧就是新做的。
  “这……?”
  皇帝哼了一声,故意伸手盖了盖她头顶:“爷后悔了,这么丁点儿大的小人儿,当真犯不着做这么大的镜子。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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