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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妇-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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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北内乱乃是北国百姓乐见,恨不能他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都退回到朔北去。

  傅柔与葛静敷要沈弄璋多多举荐北国人才,实则也是为了多占官员比重,减少蛮人对北国百姓的欺压。

  “方是时那个时候,也不是所有的百姓都上了战场。真正豁得出去的勇士也只有几万人,剩下的大多都是看到了与己有利,才慢慢加入的。”沈弄璋说道。

  “怎么突然这么犀利?”穆砺琛疑惑。

  “只是想到朔北人总这么不安分,北国百姓却又过于安分,双方对比这么强烈。”沈弄璋有感而发。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老辈儿人早就说过。”

  沈弄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穆砺琛平和的眉眼,伸出手指抚了抚他的眉峰眼角,嫣然一笑,问道:“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会和方大哥隐居在哪个山清水秀之地,不会关心这世事变化?”

  穆砺琛伸手握住沈弄璋的手掌,柔声道:“我会,但大烈不会。他一直以来的心愿都是悬壶济世,能在太平天下做个游方医者,是他梦寐以求的。”

  “太平……”沈弄璋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又要不太平了。”

  “若部署得当,倒也不至于牵连百姓的生活。”穆砺琛胸有成竹地说道。

  “所以,你会帮傅姐姐?”

  “为什么不帮呢,帮她就是帮铮儿。到时咱们也混个民间太上皇、民间太后当当。”穆砺琛笑得一脸奸诈。

  沈弄璋忍不住抽出手来轻轻捶他肩头,笑骂:“胡说八道!”

  穆砺琛哈哈笑着任沈弄璋轻捶,真正的心思却藏在心底——傅柔已然算计到这一步,铮儿离王位看似一步之遥,实则……

  收敛心绪,穆砺琛享受着沈弄璋捶他的拳头变成了捏揉,却正色道:“铁奴的身体怕是支撑不了多久,这些事繁杂,葛静敷和吴悠也无法出都城,都着落在你我身上,今后倒是有些忙了。”

  “翰章商队的生意与那些人均有牵扯,我是无法抽身的,你还可以。若你不愿再搅进这浑水中,无需勉强,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勉强自己。”

  “说什么傻话!”穆砺琛一把将沈弄璋扯进怀里,就这样轻轻拥着,便觉得整个身心都已满足。

  “傅柔是我见过的大女子,抛去恩恩怨怨,我虽胸无大志,但凡力所能及,我也愿助她一臂之力。”

  沈弄璋仰起头看着近在眼前的穆砺琛棱角分明的脸和仍旧俊美的眉眼,恍惚看到当年在白头山上初见穆砺琛的一幕。少年意气风发,恣意洒脱又豪气干云。

  他并不是胸无大志,忧国忧民是他生为王家子弟的责任,也始终是他深敛的性格之一。只是在此之上,还要面对诸多的政治、权力的争夺,穆砺琛对此极为厌恶,厌恶到不得不舍弃可以争取的权力,转而以其他的方式去尽力保护百姓。

  固执,却又坚持。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纠纠缠缠到最后,成了夫妻。

  微微敛目轻笑,沈弄璋抬手用手指戳着他的心口,佯嗔道:“在我面前这么夸别人?”

  “哎呀,沈当家竟然也有泛酸的时候,让小的受宠若惊!”穆砺琛更是夸张地惊惶。

  “太宠你了,让你得寸进尺。”沈弄璋手指向上移动,挑着穆砺琛的下巴,难得也随着穆砺琛油腔滑调一次。

  “沈当家继续这样的话,小的可真要把持不住‘得寸进尺’了。”穆砺琛撇了撇眼,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不怀好意地捏了捏沈弄璋的细腰。

  “别胡闹。”沈弄璋即刻按住穆砺琛不安分的手,红着脸说道。

  “老夫老妻了,哪里胡闹。今后我们可能要分开忙碌,总得先舒一舒筋……”

  不等说完,沈弄璋已经自他怀里挣脱,左手仍旧按着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右手捂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嘴巴。

  穆砺琛含春的双眼一弯,笑得极其开心,却再无半分调戏的意味,只是开心地看着沈弄璋微微粉红的脸颊,和担心被孩子们闯进屋来而不停瞥着房门的闪烁目光。

  知道自己又被耍,沈弄璋一拳头便捣过去,要打穆砺琛胸口。

  穆砺琛眼尖,看出这一拳是真的带了力道,立时伸手接过,顺势一扯,将沈弄璋再次拉进怀里,头一探在她唇上轻轻一啄,笑道:“傅柔是大女子,但你是奇女子!能在拓国、启国和聿国三国游刃有余穿梭的女子,又降服了如我这般厉害的人物,只有你一人!”

第183章 蠢动

暗中蠢蠢欲动的影子在铁奴服过药、重新站立起来后,悄悄寂静下来。
  转眼便过了年。

  阜康十年,三月。

  春暖花开的时节,铁奴却再一次病倒了。

  正如穆砺琛所说,罂粟熬制的药汤只能止痛,却不治根本,铁奴的病症已入膏肓,这一次,强悍如他只能躺卧在炕上,连坐起的力气也失去了。

  立储,迫在眉睫!

  三月初十,德正殿。

  和煦的阳光照进殿中,被天窗分割成十几束光柱,一直落到地上。

  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灰尘飘浮飞舞着,好似永不会坠落。

  一殿文武重臣,安静地站立两边,仿佛一尊尊石像。

  宽大的王座上,空荡荡的左右两边用靠枕扶着铁奴虚弱的身体,使得他能勉强端坐在王座上。

  傅柔另有座椅摆在王座左侧,端坐其上,面罩寒霜。

  气氛凝重,诡异。

  “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事,想必你们已经心中有数。”铁奴缓了缓气息,沙哑着说道。

  没有人说话。

  “铁马钎今年十岁,在开春的春蒐上,一人猎得麂子一头,野兔三只,野鸡两只,还辅助铁定驰捕获活熊一头,在所有同年龄段的孩子之中拔得头筹,我立他为太子,你们可有异议?”

  铁奴忍着气喘,慢慢地说着他的理由和结果。

  这结果,早在众人意料之中。

  见众人仍不说话,铁奴继续说道:“没有异议,便请吴奉常选个吉日吉时,为铁马钎行太子礼。”

  文臣们没有动,武将之中却有几人悄悄抬了抬眼皮,向上打量着王后傅柔的神色。

  宫中已有传闻,为了立储之事,王后与国君吵了几架,王后坚持要接回在宫外的铁马铮,国君却始终不同意。

  传闻确认了国君知道铁马铮身份一事,更确认了国君的心意,他选择了纯正朔北血统的继承人!

  这让朔北人有了安全感,知道这个国家仍是以他们为尊。傅柔虽然厉害,到底是北国人,若被她与铁马铮得了逞,只怕会偏袒北国人。

  “且慢!”傅柔突然开口道。

  澜山的眼角抽动一下,一闪而逝。

  “你又想怎样?”铁奴苍白的脸上写满不耐,问道。

  “铁马钎自是不错,但铁马铮早在阜康八年,便在安州山崩时毫不退缩地救助当时遭受水灾的灾民,其后更是照顾感染疫病的百姓,桩桩件件都是利民之举,出乎王族对天下万民的庇护责任,国君可是忘记了。”傅柔看也不看铁奴,铿锵地说道。

  “我已说过,铁马铮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宫外,对政事一窍不通,他有王族责任,待他长大,接他回来辅佐铁马钎便是。”铁奴强行抑制着厌恶,解释道。

  “正因他在宫外长大,才知民间安乐疾苦,才更知要如何让百姓更平安富足地生活。”傅柔据理力争。

  “两个都是你的儿子,你一定要强行分出一二来么?”铁奴怒意已经流露出来。

  “是,公事不能掺杂私情。”傅柔坚持。

  看着国君竟然与王后在殿中争执起来,分属不同阵营的重臣们眼珠子左右转个不停,都在偷偷打量同僚的神色。

  澜山摊开手掌,将手心在衣袖里缓缓却用力地搓了搓,搓去汗水。

  他已许久没有这样紧张过。

  所有的重臣都在,却无人敢出声相劝,包括铁鉴和葛静敷。

  澜山有想过立储会有一番波折,却没有想到不是葛静敷与吴悠站出来说话,而是傅柔自己。

  他可以斥责葛静敷与吴悠目无国君,却不能指责国君夫妻之间的口角孰对孰错。

  原本,他们是有资格指责傅柔对铁奴不敬的。在朔北,妻子不尊丈夫,会受到同族长辈的斥责和惩罚,严重者,会被贬为奴隶。

  但很少有人使用这种惩罚方式。朔北生活条件艰苦,女人们不乏勇悍之辈,对于朔北男人来说,这样的女子能辅助自己保护家人,保护氏族,是男人的骄傲,怎么舍得惩罚。

  久而久之,这规矩便只用在悖夫弃子、大德有亏的女子身上。

  傅柔对铁奴一心一意,对荼芺有大功劳,对拓国有大功劳,即便多数朔北武将认为这功劳不止属于傅柔个人,而是属于荼芺和拓国将士,但众人心中明镜般豁亮,这只是他们不愿正视傅柔能力远超他们的强词夺理。

  在北国,如傅柔这般牺牲子女成全丈夫盛世功业的女子,向来都会被歌功颂德。

  他们,没有理由指责傅柔。

  “本君所说之话,每一句都是王命,你敢抗命!”

  最终,铁奴虎目圆瞪,抬出了夫妻之外的最高身份。

  傅柔脸色一变,目光倏地狠戾又忧伤。

  直勾勾地看了铁奴半晌,红着眼眶冷笑一声,傅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既是王命,傅柔不敢。”

  话音一落,忽地起身决然拂袖而去!

  无疑,这是决裂!

  一殿君臣,全部怔住。

  澜山没有料到事态竟然变成这样的走向。

  王座所在的台阶之上,只剩下孤零零的铁奴一人!

  傅柔愤怒的脚步声早已逝去,殿中的气氛却仍旧如凝滞一般。

  半晌,殿门外才传来执事颤抖的声音:“禀……禀国主,安州有急报。”

  铁奴脸色煞白,被傅柔气得一时气息阻滞,竟说不出话来。

  铁鉴转身看着殿门,目光瞥过葛静敷、吴悠和铁贲,沉声道:“送进来。”

  殿门被打开的瞬间,殿外突然涌进一队五十人的侍卫队,不等其他人反应,澜山倏地扑向铁奴,而这五十人,也扑向了各个重臣,竟是来杀人!

  “澜山反叛!小心!”铁鉴振声提醒,人已经向铁奴扑过去,准备保护。

  猝不及防而惊讶的文臣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着:“来人!澜山作乱反叛!”

  然而,他们的声音被悄然关闭的殿门阻住,根本没有传到殿外去!

  德正殿内大乱,外面,却一片安静,连路过的女婢男仆也无一个。

  上殿之前,兵器已留在殿外,此时众臣手中没有兵器,文臣们哪里还顾得形象,各个抱头鼠窜。

  本以为武将们可以抵挡住这些突然反叛的侍卫,哪里想到,竟有一半武将转头便来追杀他们和铁奴。

  殿中在与侍卫厮打且护住的铁奴的,只有铁鉴、铁贲、铁定驰、葛静敷、吴悠和卫尉铁都,平日极受铁奴重视、出身于纬部的廷尉戈布正与葛静敷交手!

  铁贲没有想到竟会有这么多人反叛,气得哇哇大叫。

  澜山身为大将军,身手与铁贲不相上下。借着侍卫纠缠铁奴之际,他突然斜刺里冲到铁奴的王座之前,用侍卫递给他的佩刀,砍向铁奴!

  铁奴灼灼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殿中作乱的重臣和侍卫,此时更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澜山突破铁贲的防守冲向自己。

  澜山几乎能看到无法动弹双腿的铁奴眼角的抽搐,这个驰骋朔北无敌手、抢夺了穆氏天下的荼芺第一勇士,虽然将王宫的防务部署得滴水不漏,到底还是被他澜山算计了!

  王宫之中的侍卫均是朔北人,且大部分都是荼芺本部和与荼芺本部曾经便关系不错的纬部人。

  即便如此,澜山还是收买了其中一队百人的侍卫队,只等一个可以将所有重臣都聚集在一起的日子,将他们与铁奴一网打尽!

  现在冲进来的只有五十人,剩余五十人守在殿外,假借立储清场之名,不让其他人靠近,将殿中消息彻底封闭。

  早在百突部富氏大族迁徙到邛州却与邛州本地百姓发生血战,铁奴命令富氏大族或回朔北,或废除奴籍按政令进驻邛州后,澜山便看出,铁奴是要让朔北部族彻底融入九州,一步步废黜奴隶制,削弱朔北大氏族的势力,以免再次出现荼芺取代懋合的势力交替。

  之后,百突部和沙驼部联合叛乱失败,原本最后留下的姜猛、姜烈和沙济水是百突部和沙驼部反败为胜的最大杀招,却被傅柔彻底瓦解。

  澜山知道,朔北部族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因此,澜山暗中游说了诸多武将,与他们分析铁奴与傅柔的真正用意,陈述朔北诸部即将丧失的巨大利益,终于将他们说动!

  但是,朔北诸部还记得当年方是时大军是如何所向披靡地席卷整个九州,如果不是傅柔以宫心计扰乱方是时军军心,他们朔北人根本不是方是时军的对手。

  现在,立下赫赫战功的北国人肖长山和罗重仍旧担任着将军之职,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姜烈和沙济水的军队,可谓是一呼百应的风云人物。

  硬拼即便赢了,伤亡也必定惨重,最后不过为他人做嫁衣,这王位到底会落在谁手中,无人能料到。

  对于与拓国大军正面抗衡,诸将皆有所保留。

  最好的办法便是杀掉铁奴,占领王宫,凭现在控住着多数北国官员的情况,只要再配合朔北的南镝北镝做大举进攻之态,北国官员自会臣服。

  一旦官员臣服,政令继续运作,外臣一时半刻便不知道王宫之中发生了什么。

  朔北部族本就是以强者为尊,届时只要佯作铁奴禅位给澜山,这个巨大的国家便可兵不血刃地窃入手中。

  铁奴病重之后,已不再参加廷议,能一次性抓住铁奴和控制住其他重臣的机会不多,最近且最好的机会,便是立储之议。

  一切,都在澜山的计算之中,唯一的瑕疵是放走了傅柔。

  澜山没有料到傅柔竟然与铁奴公然反目,更是愤而离席。

  由于百人侍卫队不能打草惊蛇,因此,需等所有重臣进入德正殿后,才能悄悄围上来,暗号便是假装执事说出“安州有急报”。

  但傅柔与铁奴翻脸极快,不等百人侍卫队布置妥当,她已离席而去,澜山不能妄动,只得眼睁睁看着傅柔离去。

  只是傅柔离开反倒有一个好处,便是铁奴身边没有人保护,这才给了澜山快速活捉铁奴的机会!

  眼看着刀锋即将落到铁奴的脖颈上,拓国开国之君即将成为澜山的阶下之囚,铁奴的右手忽然一动,抄起手边的靠枕甩向澜山的刀刃。

  澜山双目一眨不眨,一刀拨开靠枕,刀势不停,继续递向铁奴的颈间。

  倏地一道寒光闪过,“锵”的一声,澜山只觉虎口一震,手中的刀差点被削飞。定睛一看,铁奴手中竟多了一把刀——铁奴常用的刀!

  这把刀就藏在他王座上,靠枕下。

  澜山虽然比铁奴小了十岁,但到底是南镝的第一勇士,处变不惊。一边与铁奴交手,一边回忆这把刀何时放在了王座上。

  铁奴是被贴身侍卫抬上王座的,但靠枕是傅柔放的——傅柔早就将刀藏在了靠枕下!

  这么说……铁奴与傅柔早知他今日的计划?!

  稍微分心,铁奴忽然站起身来,一步逼上,沉重的刀势压下,如巨石坠落一般,令澜山有一瞬的窒息之感!

  铁奴的腿!

  能动!

  殿中诸人将铁奴的动作看在眼中,皆是一惊!

第184章 谋乱

铁奴和傅柔早在这王座下藏了佩刀,更是还能站立起来,所以——
  上当了!

  澜山等人心中一懔。

  然而,此时早已骑虎难下。

  “莫慌,按计划来!”看着殿中的局势仍旧在自己一方的掌控中,文官已被擒拿一半,澜山沉声说道。

  铁奴和傅柔确实已提前知道了澜山的诡计——

  齐眉因为年纪只比铁马钎大四岁,铁马钎很是亲近她,经常与她一起玩耍。

  一个月前的晚间,他带着宫中的小仆与齐眉在宫中捉迷藏时,铁马钎强行拉着齐眉躲进了无人的德正殿。刚刚在王座下藏好,便发现一个侍卫也推门走了进来。

  德正殿乃是议事的正殿,王座所在,除有廷议外,只能打扫的仆人按时进入,其余人等皆不可随意入内。

  铁马钎仗着自己是王子的身份才敢带着齐眉入内,旁人是决不能进去的。

  正要呵斥进来的侍卫,齐眉悄悄拉了拉铁马钎的衣袖,暗示他先不要出声。

  那侍卫进了殿中,缓缓环视一周,光明正大地察看殿中布陈之物,更是将侧门内外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好似安全巡查一般。最后离开之前,那侍卫目光忽然落到王座上。

  铁马钎和齐眉透过王座下垂的锦缎流苏的缝隙向外看,正看到那侍卫的脸和精光毕露的眼睛,两具小小的身体都是微微一抖。

  齐眉伸手抓住了铁马钎的手腕,捏了捏,仿佛这样便能给予他胆量和勇气,更是再次提醒他,不要出声。

  两个孩子就这样屏息静气,终于看到那个侍卫面无表情地离开。

  齐眉觉得纳闷,总觉得这侍卫的行为看似正常巡查,实际上却有些诡异,便将此事偷偷告知了傅柔。

  傅柔也觉有异,便命吴悠安排可靠之人调查那个侍卫,一番细细地追查之后,才发现那侍卫的伍长竟与澜山偷偷见过两次面。

  事情既然牵涉到澜山,傅柔不得多想一层,更将情况告知了铁奴。

  南镝北镝人数不多,且有百突部和沙驼部前车之鉴,并没有选择正面反叛。之前故意搞出囤积粮食金器等小动作吸引铁奴的注意力,都是声东击西的迷惑之计,实则,澜山早已将黑手伸到了王宫之中。

  铁奴称王后,虽然借鉴了穆国的大部分宫中规矩,但在德正殿的廷议时,却还是沿用荼芺大部的规矩,只准重臣不携带兵器进入殿中,其余,便是侍卫也不得入内。

  这也是澜山只收买百人侍卫,便敢于策划叛乱的原因。

  猜出了澜山的计划,铁奴与傅柔惊得一身冷汗。他们从未怀疑过宫中侍卫的忠诚,然而,背叛者的存在已是不争的事实。

  若不是被铁马钎和齐眉无意中发现,澜山很可能会得手!

  经过多方探查,吴悠确认澜山拉拢的宫中侍卫只有一个百人队,再无其他后手。

  为了不打草惊蛇,让澜山等人露出真实嘴脸便于剿杀,傅柔干脆与铁奴定下了将计就计的计划。

  铁奴佯装病情沉重,决定马上立储。傅柔当庭与他翻脸,趁澜山的布置还没有完全到位时,提前离殿,准备带铁奴的亲侍卫队一举将澜山等叛贼剿杀在宫中。

  对付一百叛贼,着实轻而易举。

  一切,都在铁奴的掌控之中。

  然而,直到卫尉铁都被杀,吴悠与葛静敷被擒,傅柔仍没有出现!

  铁奴再厉害,到底身子已经伤了根本,不是年富力强的澜山的对手,只能苦苦支撑。

  铁贲与铁定驰父子也相继被擒,铁贲口中仍旧大吼大叫,被一个侍卫割了他的衣襟,堵住了他的嘴。

  铁奴突然生出了一丝害怕!

  莫不是傅柔正在外面等着他被活捉,再捏造澜山已杀了他的消息,命亲侍卫队的侍卫直接以弓/弩射杀德正殿中所有人?!

  今日关于铁马铮的争吵,是他们在隆信宫里的老话题。

  傅柔要接回铁马铮,铁奴以朔北部族不稳定,暂时不宜旁生枝节为由拒绝。

  傅柔不是不懂大局之人,虽然知道这是铁奴的借口,但却也是事实,只能忍耐。

  今日争吵乃是有意为之,只为在澜山措手不及的情况下让傅柔先脱离困境。铁奴之所以放心让傅柔离开,是因为殿中还有葛静敷、吴悠和一干重要的北国文臣。

  傅柔煞费苦心才将这些人推到现在的位置上,若是任凭他们陪着自己一起葬身在德正殿中,可就无人能再与其他朔北的元老们抗衡,也就更无法接回铁马铮。

  但是,傅柔行事向来决绝,只因傅柔已有十年未曾上过战场,只在这王宫之中,反倒遮掩了她性格极端的那一面,让铁奴也就此疏忽淡忘了她的极端手段。

  如果傅柔铁了心要接回铁马铮,直接在这里将殿中所有人杀死后矫诏篡权……

  以她的能力,完全做得到!

  冷汗倏地涌遍铁奴全身,眼角余光迅速寻找葛静敷和吴悠此时的位置。

  他们被背靠背绑在一起,就扔在离自己两丈远的梁柱之下。

  那个位置,如果从殿正门和偏门闯进来射箭,倒是最容易借梁柱遮挡箭矢……

  如此一分神,戈布的刀背一下砍在铁奴的右腿上!

  铁奴的腿伤正严重,剧痛之下,一个踉跄立身不稳,人便倒了下去。

  咽喉处一凉,澜山的刀锋就落在那里。

  铁奴被擒!

  经过短暂又迅速的厮杀,在被澜山故意隔离的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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