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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妇-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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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又道：“至于方烈，成百上千的性命都牺牲了，若是牺牲他一个就能牵制住你，岂非是造福剩下的两军将士了。”
“恪尊太看得起我了。”
“是三王子太过谦了。”
两人假意恭维着彼此，精锐的目光都毫不掩饰地在对方身上和神色上寻找弱点，想洞穿对方的想法。
“我只是穆国军队之中最普通的一个士卒，绝不过谦。”穆砺琛笑道。
“是担心今日无法全身而退，所以自贬身价？”
穆砺琛笑着摇头，“我最关心的人在你手上，听到你故意泄露出来的他们的行踪，即便知道这里是要诱捕我的陷阱，也不得不来这里。但是——”
顿了顿，又好整以暇地坐到火塘边的木墩上，说道：“你最关心的人也在我手中，如果，你也舍得的话，我今日倒真无法全身而退呢。”
傅柔微微敛目，一时还没有明白穆砺琛所指。
看到穆砺琛的眼珠缓缓转向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似乎有一些顾虑，傅柔恍然大悟，他指的是她的儿子！
心头忽然涌起一阵紧张，怪不得穆砺琛敢一个人前来，原来他是抱着这个打算。
“你敢么？不怕璋儿与你翻脸？”虽然知道穆砺琛的决断不比常人，但傅柔还是故作淡定地浅笑着问道。
“我与璋儿有过约定，不干涉对方在各自身份中的重要决断。成百上千的性命都牺牲了，若是牺牲他一个就能牵制住你，岂非是造福剩下的两军将士了。”穆砺琛故意用傅柔刚刚威胁他的话刺激傅柔。
“所以，你也不在意璋儿的生死，是么？”
“她本无事，是你在利用她，将她置于危险之地。”穆砺琛脸上挂着冷笑，淡淡地说道，“更何况，翰章商队没少帮你们荼芺部，金柔商队能顺利成立，并在这几年壮大，想来也是璋儿介绍了可靠之人。你若连璋儿都要伤害——”
穆砺琛突然转过头，看着仍旧守在门口仿佛担心他随时逃走的荼芺战士，不屑地转过目光，重新落在傅柔带着胸有成竹的神色的脸上，继续道：“怕是要失去‘自己人’的人心的。”
所谓“自己人”，便是在傅柔身边的穆国人。他们或者因自己的原因守在傅柔身边，或者是沈弄璋安排到傅柔身边，经过这几年，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傅柔的心腹，傅柔当然不能失去他们，以免在荼芺部中陷自己于孤立。
“所以，你今日是来警告我不要打方烈和璋儿的主意，从未想过自己已不可能再离开这里？”傅柔见穆砺琛道出了她心底的顾忌，反而佯作无所顾忌地问道。
“你我手中条件均等，我不过普通一士卒，你早已看过。我死了，于穆国军队毫无影响。但你的那个宝贝若死了，你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尊敬的荼芺大部恪尊大人。”穆砺琛目光灼灼地盯着傅柔，语速不仅放慢，语调也阴阳怪气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被穆砺琛戳到了痛脚，傅柔目光迅速偷偷地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个战士，对着穆砺琛斥道。
傅柔偷袭铁甲军军营——也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军营时，穆砺琛的确穿着最普通的士卒的薄铁甲。至于原因，傅柔猜测，穆砺琛是为了隐瞒身份，毕竟他在穆国是早已死了的三王子。
但是，他明明自己已落魄如此，却还能产生如此大的威慑和战力，着实是最令人忌惮的对手。
而且，他似乎还知道自己的秘密……所以，今日来得肆无忌惮。
穆砺琛耸耸肩，不搭话，却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看着傅柔说道：“你我都握有彼此的弱点，为什么不能安安静静地过好这个冬天呢。大雪很快就会封路，再打下去，对谁都艰苦。先休息一番，明年开春再决雌雄可好？”
原来这是穆砺琛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与自己谈判！
由于傅柔不肯猫冬，牵制了穆国的兵力，使得在南面与方是时作战的穆国兵力无法得到更多的补充，而双线对战还在消耗穆国本就捉襟见肘的粮草。
一旦她这面休战，等于给穆国以喘息的机会。穆砺琛向来善于领兵作战，若被他赶到南面去支援，方是时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你的目的如此明显，你觉得我会答应么？”傅柔讥笑道。
穆砺琛扁扁嘴，不以为意地说道：“总要问出来才知道你是否答应。”
“我不答应，你就要舍弃方烈的性命？”轮到傅柔挑眉威胁，明确告诉穆砺琛，她不会手下留情。
“傅柔，何必呢。”穆砺琛叹口气，“大烈和璋儿他们留在你这里也没什么，就像那人留在我那里一样。”
“咱们都是沙场上的常客，各凭本事不好么？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牺牲彼此在意的人，并不能阻止战争继续，也无法改变结果。”
“当然能改变结果！”傅柔脸色忽地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下来，“今日你来这里，就不可能再离开，这就是我的目的！”
见穆砺琛嘴唇一动，傅柔连忙阻止他出声，“别妄自菲薄，你什么本事，朔北之人全部知道。即便你只是一个普通士卒，也足以改变一场战斗的结果！”
傅柔右手拍了拍床榻，沉声道：“这里——如果不是你在，铁甲军会被我全部歼灭在这里！这就是你存在的影响！”
随即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狠狠地说道：“为了杀你，可以牺牲一切！”
“唰”的一声，门口的战士抽出佩刀，齐齐扑向穆砺琛！
傅柔也抽出自己的佩刀，自床榻上起身，攻击穆砺琛！
帐帘被撕开，几个人影裹挟着寒风和碎雪，抢进帐内，也向着穆砺琛挥去锋利的刀锋！
“不知道铁奴知道了你的决定，会有什么想法。”穆砺琛从容起身，一转身避过两个战士的兵器，抬腿将他们踢开，接着抢上一步夺了一人的佩刀，转身又格住傅柔的刀刃，轻声说道。
“不劳费心，还是想想有什么遗言，我会转诉给璋儿！”傅柔面色冷峻，说道。
“恪尊想得太远，不必了！”穆砺琛避过身后荼芺战士的袭击，一转身到了傅柔身后。
傅柔知道对穆砺琛出手意味着什么，她的铮儿很可能将为穆砺琛陪葬！失去这个儿子，她就失去了她与铁奴唯一的孩子！
因为在懋合本部那一战中伤势过重，又受了寒凉，傅柔这几年怀孕两次均在两个多月便小产，医者说她可能无法再生育。
铁奴只有她一个妻子，若她不能生育，铁奴便没有“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即便铁奴一再表示他不着急，傅柔可以慢慢调理身体，但傅柔知道自己有了危机，因为铁奴从没说过——没有孩子也没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穆砺琛如何知道她的秘密，但这就是穆砺琛说她“地位岌岌可危”的原因。
然而，傅柔太了解穆砺琛的能力，如果放任穆砺琛在穆军那里，她这一面即便有建树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不是荼芺大部能接受的结果。
为了减少损失，尽快实现自己的计划，傅柔几经考虑，到底还是做了最后的决定，今日，穆砺琛必须得死！
孩子，一想到沈弄璋对她说过的铮儿的可爱和懂事，傅柔的心便痛得抽搐，越发恨穆砺琛将她的儿子拖进这残酷的竞争之中！
这恨意驱使着傅柔，更加的疯狂。
在穆砺琛看来，傅柔不过是配合方是时掣肘穆军，根本不必如此卖力。但是，眼看着傅柔越发执拗偏激地拼命，穆砺琛心中那个模糊的怀疑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笃定！
她想要的不止复仇那么简单！
连续避过三名战士的夹击，穆砺琛猛地抡刀劈开身周的一切，霍地钻到已退到战士身后的傅柔身边，一刀架在她脖子上。
傅柔本就不是穆砺琛的对手，又有伤在身，再无可避，被穆砺琛俘虏！
第135章 各为其心（中）
帐中十几个战士立时大叫：“放开恪尊！”
“退出帐外！”穆砺琛对那些战士下令。
没人服从，愤怒的目光齐齐盯在穆砺琛身上，恨不能化身成利箭，将穆砺琛万箭穿心。
穆砺琛手上稍一用力，傅柔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淡淡的血痕。
“我是什么人你们清楚，不会手下留情，退出去。”穆砺琛极其镇定又冷酷，没有人怀疑他的威胁是虚张声势。
不得已，众人退出帐外。
穆砺琛押着傅柔站在帐门口，沉声对傅柔说道：“叫你的人将璋儿和方烈他们五人带过来。”
“没用的，今日你必须死在这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傅柔冷哼，完全不在乎自己眼下的处境。
“荼芺部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
不等穆砺琛说完，远处便传来隐约的声音：“沈当家，还请回去。”
穆砺琛的眼角轻轻一跳的同时，被迫退到帐外的荼芺部战士看了看傅柔，其中一人吼道：“请沈当家过来！”
他身边的同伴立即循声而去，抢先控制住沈弄璋，将她拖到穆砺琛面前。
被人钳制住的一瞬，沈弄璋便猜出发生了什么。
她在自己的临时帐中坐立不安，生怕傅柔会不顾一切伤害穆砺琛，毕竟，傅柔早在胡杨林草市就宁可与蛮人合作也要刺杀穆砺琛，决绝的性格是不会改变的。
因此，不顾战士的阻挠，沈弄璋强行出帐，想要看看傅柔与穆砺琛会如何对话。战士们对沈弄璋还存有尊重，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尽力劝说。
但偏遇到这个节骨眼，便被押了过来。
见到两人已然对立成剑拔弩张的紧急状态，沈弄璋心头狂跳不止，双腿有些发软，却强行支撑着没有露出破绽。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状况！
她以为穆砺琛还有其他更稳妥的手段来谈判，却没料到这样直接劫持了傅柔。
好在看到穆砺琛此时还无事，沈弄璋略微稳住心神，然后才看到傅柔脖子上渗出的血迹，立即焦急地脱口而出道：“别伤害恪尊！”
沈弄璋并不知道穆砺琛早已知悉傅柔嫁给铁奴，特意强调傅柔的身份，也是提醒穆砺琛不要伤害傅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会同归于尽！
生死关头，沈弄璋还在努力保全穆砺琛和傅柔，对于穆砺琛和傅柔来说，心头都是一震。
“将方烈他们带来。”穆砺琛忍着想要立即解救沈弄璋的冲动，继续要求傅柔。
傅柔仔细地看着沈弄璋关切又紧张的神色，咬了咬牙，命令道：“去将方烈四人带过来。”紧接着又嘱咐一句：“别伤着他们。”
很快，方烈、董心卿、乔真和秋雨便被带到沈弄璋身边，被人分别扣住肩膀控制着。
几人早已怀疑落入傅柔手中便成了诱饵，因此都没有表现出慌张，只是看到穆砺琛一人与荼芺人对峙，有些惊讶。
方烈见穆砺琛独自一人涉险，微微转动目光打量眼下的局势，没有说话。
穆砺琛看着方烈在风雪中摇摇欲倒的身形，心下十分担心。
“跟我走。”推了推傅柔的肩膀，穆砺琛说道。
“别误会，只是让你看看你关心的人罢了。”傅柔体力无法抗衡穆砺琛，被他带得一动，却又勉强双脚抓地稳住身形，挺直了脊背，呵呵一笑。
“让开路，我保证不会伤到你们恪尊。”既然傅柔不肯示弱，穆砺琛便直接威胁荼芺战士。
他虽然看上去有恃无恐，但实际上十分紧张。
当穆砺琛得知傅柔抓了沈弄璋和方烈他们时，便猜到这是傅柔引诱自己的诱饵。傅柔向来视他为仇敌，他若前来，必然九死一生。
但是，他必须得来！
他相信自己利用穆建铮能唬住傅柔，毕竟，穆建铮是她和铁奴唯一的孩子。
然而，他没有料到傅柔竟会决绝地不顾一切，如果她不肯退步，即便他杀了傅柔，也无法将五人完好地带出军营。
现在只希望荼芺部的人在乎傅柔的性命，会妥协放人。
“所有人听着，你们身边的这五人都是荼芺部的朋友，今后不论何时，不得难为他们！”傅柔忽地朗声说道。
环视围上来的荼芺部战士，看着他们脸上不解的神色，傅柔又道直接强调一遍：“今后不得为难他们，可记得住？”
“是！”众人不知傅柔的意图，却从令如流。
傅柔满意地露出欣慰的笑容，温声命令道：“若他们想走，不得阻拦；若他们想留，好生照顾。现在，先带他们回各自的营帐，这里的事，与他们无关。”
穆砺琛已到，傅柔便不会伤害方烈他们——她不想和沈弄璋翻脸——这是她早已做好的决定。
众人越发不解，包括明显知道自己是人质的方烈等人，只有沈弄璋和穆砺琛的神色越来越严峻。
没有人动，荼芺人知道，一旦失去了沈弄璋等人，他们便没有能制约穆砺琛的筹码。
“璋儿，一定好好照顾你的铮儿，等战事平息了，欢迎你去荼芺做客，你是我傅柔的妹妹，就是我们大酋长的亲人，是我们荼芺永远的朋友。”傅柔突然对着沈弄璋说道。
对于傅柔的举止，沈弄璋心中已有个模糊的猜想，正紧张得有些颤抖，听到傅柔仿佛托孤一样的言语，瞬间心中一片冰凉！
傅柔想与穆砺琛同归于尽！
她在暗示自己，等待合适的机会，将穆建铮送还给铁奴。
“璋儿，带大烈他们离开。”穆砺琛没有多说什么。
傅柔的心思，他当然清楚。
她是豁出去与自己同归于尽，让荼芺部彻底与穆国成为敌对，这样，荼芺部便有了攻打穆国的足够理由。
而放掉沈弄璋他们，则是为了让沈弄璋去保护穆建铮。等铁奴有了更绝对的权力，便可以与穆建铮相认，穆建铮必然是铁奴的继承人。
傅柔笃定穆砺琛不敢在沈弄璋面前说出任何伤害穆建铮的话，所以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安排自己的后事。
既知傅柔心思如此，穆砺琛便不能与沈弄璋他们一同离开，否则一旦傅柔有个闪失，荼芺人发起疯来只会连累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催促沈弄璋等人尽速离开这危地。
沈弄璋眉头紧皱，却不出一声。一旦她离开，穆砺琛和傅柔都会死，自己留下的话，还能拖住他们一些时候。
“放了恪尊，我们让你们离开。”一旁担心傅柔安危的副将洛海紧紧地盯住穆砺琛握刀的手，开口说道。
穆砺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寒风刺骨，方烈大半的重量都挂在董心卿身上，已有些支撑不住。
“你们退开，出了营地，我放了你们的恪尊！我敬她为英雄，不会轻易伤她，除非无路可退！”穆砺琛一人面对无数敌人，却仍旧保持着冷静和理智，一边平静地说道，一边拖着傅柔走出大帐。
众人随着他二人的移动而不断后退，方烈靠在董心卿身上，对她附耳说道：“我不想瀚云有危险，能不能看一下他身后是否隐藏有弓箭手。”
董心卿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从来没有迁怒过穆砺琛，而且他是沈弄璋的爱人，是方烈肝胆相照的兄弟，甘冒此大险闯进敌营救他们，她也不想穆砺琛死。
微微偏一偏头贴了贴方烈的脸，示意她明白，一双美眸已经暗暗观察穆砺琛身后的一切可疑人影。
方烈果然是与穆砺琛一起行军打仗的人，对这些很留意且有经验，董心卿在他的提示下，发现有四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傅柔的大帐后面，低声与他说了。
方烈勉力抬头，却没有看向穆砺琛，而是不经意地看向了四个人影的方向。
穆砺琛之所以不敢离开大帐，便是担心背后的偷袭。仔细留意方烈的动作和目光所及的方位，从小形成的默契让他迅速知道敌人的位置，借着周围营帐的遮挡，带着傅柔移动。
眼看着穆砺琛与傅柔一步步离开大帐，他们身后开始出现荼芺部的战士，沈弄璋身上凉意一阵一阵，打了一个哆嗦，却仍止不住身体内的五脏六腑继续颤抖，抖得她必须死死咬住牙关，才能控制住身体，不将这颤抖泄露出来！
周围一群剑拔弩张的战士和一个人孤零零的穆砺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沈弄璋矛盾的心越揪越紧。
原本在确定傅柔要诱抓穆砺琛时，沈弄璋曾生出过一个心思，帮助傅柔抓住穆砺琛！
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向傅柔换取穆砺琛活着的权力——她手里有可以支持傅柔继续稳定作战的重要东西，傅柔一定会满足她这个请求。
这样，既能约束住穆砺琛，又不耽误自己报仇，一举两得。但有一个极大的缺点，被囚禁的穆砺琛会抑郁寡欢，即便嘴上不说什么，心里终归会有芥蒂，必然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不希望以后的穆砺琛心里有一块阴暗的角落装着对自己的仇恨，宁愿与他正式为敌，各为其心。
所以，沈弄璋没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傅柔。
直到眼下，她仍不断提醒自己，保住穆砺琛，也要保住傅柔，同时，还要保住自己的立场——报仇。
但是，眼睁睁看着穆砺琛因为救他们五人而陷入危险，她几乎要放弃自己的立场，求傅柔放人。
她要穆砺琛活着！
这渴望之强烈即将盖过她复仇的执念！
傅柔察觉出沈弄璋望向穆砺琛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心跳越来越快！
她不能让沈弄璋站到穆砺琛那边去！
主意既定，被穆砺琛推着走的傅柔对沈弄璋微微一笑，说道：“璋儿，走吧。我与穆家的仇，让我们两个人解决。义军快攻克闵州，很快就会推翻穆氏王族，别忘了，替我在穆唯朴和穆砺璁身上多砍几刀。”
沈弄璋一边被荼芺战士拉着后退，一边纠结着，要怎样才能揭开眼前这个死局。
傅柔不给沈弄璋更多思考的机会，对荼芺战士再次下令：“牵马来，让他们离开！”
第136章 各为其心（下）
荼芺战士不肯动，担心没有了沈弄璋等人，穆砺琛会对傅柔不利。
“没听到你们恪尊的命令么？牵马来。”穆砺琛沉声重复。
荼芺战士仍旧不肯动。
傅柔知道这些人对自己的关心，如果再不动，这僵局无法突破，最终，很可能会让穆砺琛走到军营之外，那时，一旦他藏有接应，便鸡飞蛋打！
铁奴与穆砺琛交过手，深知穆砺琛的本事，所以这一次傅柔是打着复仇的幌子率军来牵制穆军，给方是时制造进攻的机会。
她与铁奴有商定，如果局势可掌控，荼芺军可进一步深入穆国。
西朔州的东部与曙州的北部相连，打下西朔州，曙城在望。如果时机掌握得当，在义军堵住曙城内王公大臣退路的时候，他们荼芺军可以先一步抢下曙城，囚禁所有王族，则穆国王权归于荼芺！
但铁奴还有一个条件，不能牺牲太多荼芺战士。荼芺大部刚刚息战一年多时间，休养生息还不够。如果此时发动牵动全族的大战，对荼芺百姓来说，是一种负担。
虽然铁奴也很想夺下穆国的土地，但要他付出极大的代价，则认为时机不佳。
对此，傅柔很能理解，却也胸有成竹。穆国的腐败与穆军的无能，她已从义军的所向披靡之举看得清清楚楚。
自进入西朔州以来，傅柔无往不利，偏偏就在离占领西朔州一步之遥之时，穆砺琛重新出现，挽救了无能的铁甲军的颓势，傅柔怎能不恨他，不杀他！
至于曙城，早在傅柔得知自己生育机会渺茫而担心恪尊之位不保时，便下定决心要抢下来！
铁奴与她为了杀铁衡和铁马铎不得已送走儿子，蛮族对首领的信用和人品看得极重，即便铁奴现在是大酋长，也不敢说明当初的儿子是假装被狼叼走。
但荼芺部如果攻下穆国，建立更大的王朝，有比蛮人更多的百姓加入其中，铁奴再说出当初送走儿子是迫不得已，便会有穆国人认同且同情他们的决断。要认回儿子，必须占领穆国。
而且，她带兵攻下曙城，功劳无可匹敌，正可以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担心铁奴以她不能生育为由而另娶奴妾。
她当初没有选择，只能嫁给铁奴，铁奴曾说过他只能娶一个妻子，不能娶奴妾。但现在他已是大酋长，极其看重子嗣，傅柔几乎可以预见今后会出现令她心碎的局面。
种种原因放在眼前，为自己的地位也好，为自己的儿子也好，穆砺琛都是傅柔最大的障碍。
没有儿子，没有地位，毋宁与穆砺琛同归于尽，也算是为荼芺部铲除一个最厉害的敌人，开疆拓土，留下美名，让铁奴和荼芺部永远记住自己！
当然，她虽然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却也在不停寻找九死一生的机会！
“洛海，听我命令，去牵马！”挺了挺脊背，傅柔感觉脖子下面冰凉的刀锋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
垂下眼眸，能看到刀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清雪，虽然寒气逼人，锋利的刀锋却没有伤到她一分一毫。
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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