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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宫阙-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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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听你姨母的话,她对你的心不比你母后少,别让她伤心。”
宁沅认真地点头:“儿臣知道。”
幔帐中,夏云姒翻了个身,舒了口抑在心中已久的郁气。
一滴眼泪却顺着侧颊流下来,和小产那日一样,在软枕上洇出一片湿漉漉的圆。
她的孩子……
罢了,
她闭上眼。
一子换一子,这一局她并不亏。
又过两日,宫正司那边也结了案,道吉徽娥熬不住重刑,什么都招了。
皇帝拿到供状,便着人誊抄了一份交给夏云姒看。夏云姒认认真真地读完每一个字,心下直慨叹宫中斗争真是愈发的别出心裁。
昔日给她下毒,是将银炭挖空、将水银藏在炭中。
如今给和贵姬下药,是将药汁冻在冰块中央。所以吉徽娥给太医倒酒时,只融开外层的冰块什么也验不出来。但待得夏云姒喝时,药汁已渐渐融入酒里,自然致人小产。
除此之外,吉徽娥还招供说那药原不该那么快。她细细地算过分量,和贵姬若是饮下,怎么也要晚上入睡时才会发作。
夏云姒饮下去不久就有了反应,大约是因为胎像不稳所致。
“她算得倒细。”阅至此处,夏云姒啧声轻哂,“若和贵姬当真回房入睡时才发作,吉徽娥必已将余下的酒清理干净,满宫妃嫔所见也是太医验过那酒,道是无碍。她便自此脱了干系,纵有两分疑点,也不足以治罪了。”
莺时叹息:“是啊,想不到她竟能有这样深的心思。”
夏云姒抬眸:“皇上怎么说?”
“赐死是难免的了。”莺时垂眸,看了看屋外的阳光,“一会儿到了午时,阳气最剩,正好送她走。”
夏云姒勾唇轻笑:“去回皇上一声,就说我想独自见见她,让她走得明明白白。”
莺时有些犹豫,恐她走这一趟耗费心力,令刚养好些的身子再有些什么反复,却终是拗不过她。
事情禀进清凉殿,皇帝便准了——他近来都是这样,自责之下虽不曾明言过歉意,但说是对她百依百顺也不为过了。这样的小事,他自会依着她。
夏云姒便在午时之前赶去了宫正司,宫正司早先得了旨意,知她要独自见人,就都退了出去。
她踏进刑房,在昏暗中嗅着那股铁锈般的血气,不知不觉想起自己小产之时似也闻到了这样的味道。
她不禁下意识地屏息,左右四顾,终于缓缓适应了房中光线,看到了被缚在木架上的吉徽娥。
她原是个美人儿,身材极佳、舞跳得好,声音也动听。
可眼下遍体鳞伤、形容枯槁,再看不出半分昔日的光彩。
夏云姒欣赏着她的每一分惨状,悠悠然地坐在了离她不远的椅子上。
似是察觉到有人,那张脸缓缓地转过来一些,视线停到她面上,却过了许久才辨认出她是谁。
“是你……”嘶哑的声音,与从前判若两人。
她又动了动,动得激烈了些,手脚上的镣铐发出些许轻响。
“我没想害你的孩子!”她绝望地辩解,“我……我不知道你有孕!我没想害你的孩子!”
“我知道。”夏云姒勾勒精致的朱唇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想害的是和贵姬的孩子。”
只因听到“和贵姬”三个字,吉徽娥的银牙便狠狠一咬。
夏云姒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你知道重刑审问你,是她的主意吧?若不然皇上顾及两国和睦,不会下这个手。”
吉徽娥顿时挣扎得更为猛烈:“那毒妇——”
“但你也不冤。”夏云姒扬音,笑容尽数敛去,“若我被身边人这样背叛,我只会比她更狠。你还有脸骂她是毒妇,一时听来竟不知是谁要害谁的孩子!”
吉徽娥嘶吼起来:“我比她年轻,比她貌美!比她得皇上喜欢!她除却那公主的身份还有什么!我如何能忍!”
夏云姒啧了啧声。
愈是放纵自己作恶事的人,愈会为自己找理由。吉徽娥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不欲与她争辩,只笑了笑:“不论怎么说,我多谢你。”
吉徽娥陡然怔住,不解地望着她。
“喝酒之时,我还真怕酒没问题——若没有那杯酒,我不知何时才能与和贵姬达成今日这般的交情。”她轻松而道,“如今可好,她、她腹中的孩子,乃至她背后的整个洛斯,来日都是宁沅的助力,我代宁沅谢你的恩情了。”
“你……”吉徽娥眼中沁出错愕,“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也在算计!你什么都知道!”
“嘘——”夏云姒竖指示意她噤声,面上露出小女孩与闺中密友说秘密般的促狭浅笑,“我是想让你走个明白才告诉你的,你最好让这话烂在肚子里。不然添上一道胡乱攀咬的罪名,你怕是连全尸也要没了。”
“你……你们蛇鼠一窝!”吉徽娥破口大骂,又狠狠啐了一口。
夏云姒笑意愈浓:“不甘心,是不是?”
“换做是我,我也不甘心。”她摇摇头,“原不过是失宠,留着位份不惹事,总还能好好活些年。如今可好,就为了这么一档子事,连命都要没了,还遭了这么多罪。”
吉徽娥骂得愈发的狠,大约是学得并不算太地道的汉语已不足以表达愤慨,她不管不顾地换了洛斯语来骂。
夏云姒听不懂,倒也无所谓,仍旧笑容悠然:“所以啊……我如果是你,就绝不白死,拼了命也会把背后指使我的人一起拖进阴曹地府去。”
吉徽娥骂声骤停,印着鞭痕的眉头皱起来,带着深深的茫然:“你说什么……”
夏云姒站起身,一步步地踱到她面前:“你告诉我——你仔细想想再告诉我。”
她慢条斯理地给吉徽娥理着早已在重刑中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衣衫:“仔仔细细地算清用药的分量、将药冻在冰中,以此瞒过太医的查验,倒让在场嫔妃都差点成了证明你清白的人证……这些精打细算的点子,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么?”
她其实差一点就做成了。
这样的筹谋,能是她这颗脑子想出来的?
夏云姒笑吟吟地打量着她,看着恍悟与悔恨同时在她脸上漫开。
“不……”她木讷地垂下头去,“不是的。”
“是我身边的宫女给我出的主意……”她说。
她从洛斯带来的侍婢、她最信任地人怂恿她说……宫里害人多么常见,只要不被人察觉,就说不上对与错。
是这句话让她动了心。
后来更多的主意也都是那侍婢出的。她被报复的快感蒙了心肠,竟全然没有去想,她为何会突然生出这许多主意。
“竟然是她……”她大睁着眼眸,眼泪一颗颗直落下来,“她从小就伴在我身边……连她母亲病故,都是我出钱帮她安葬的,她怎么能……”
夏云姒凝神,轻吸着冷气,退开了半步。
多么讽刺。吉徽娥背叛了一直信任她的和贵姬,如今却震惊于这样如出一辙的背叛。
反过来想,倒也公平了。因果在六道中轮回有什么意思?现世报偿才教人痛快。
南无阿弥陀佛。
她心下默念了句六字箴言。
她忽而分外渴求,渴求她所记着的仇与恨,也都能如愿现世报偿。
第68章 事宁
离开宫正司刑房,夏云姒就去查了那宫女的底细。
可惜; 查不着了。
余下的宫人皆已在几日前就被皇帝下旨处死; 当下只剩吉徽娥还留了条命在。
但果然,背后还另有高人。
她先前便觉贵妃周氏、昭妃苏氏; 都未必是宫里最狠的角儿; 因为在许多时候两个人的性子都显浅薄了些; 那些能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伎俩不一定出自她们之手。
这一回的也是这样。
只是; 她要弄明白将吉徽娥推到前面这位; 与昭妃背后那位是不是同一人。如是; 那便与姐姐的死脱不开干系;如不是,那就是另一桩无关姐姐的宫闱斗争; 她不想计较太多了。
这日晌午,日头最足的时候,吉徽娥被三尺白绫取走了性命。
在赐死之前; 位份自是费了。只是皇帝念及两国情谊,许其尸首还乡,专派了一行宫人护送她回去。
然话虽这么说; 她的尸首真回了洛斯; 许还不如一口薄棺葬在大肃。
——在大肃; 她害的只是天子宫嫔中较为得宠的一个。可在洛斯国王眼里; 她可是意欲对他的亲妹妹动手。
是以此中是否还另有细枝末节的谋算出自和贵姬之手; 就不得而知了。
夏云姒倒希望有; 因为这到底是后宫; 性子再好也难以让人人都喜欢; 指不定哪日就要遭人毒手。若能睚眦必报一点,反教人多些许顾忌。
很快行宫之中慢慢转冷,厚重的暑意散了,山风就渐渐嚣张起来。刮在宫墙之间,总显得呜呜咽咽。
因着和贵姬月份渐大的缘故,皇帝没有急着返回宫中,以免让她受颠簸之苦。
随着这份来自于九五之尊的关怀,整个行宫似乎又再度归于了平静和睦。一如去年秋时采苓没了,众人在风波之后便又其乐融融起来,一切暗潮都消失不见。
不过会引起些议论的小事,总还是会有的。
大约是因为嫡长子已交由嫔妃抚养的缘故,原也已不受皇帝喜欢的皇次子宁汜亦很快有了去处,被带去了燕贵姬宫里。
这令后宫都有些诧异,因为燕贵姬虽一直以来风评不错,却并不爱出风头,皇帝也不太翻她的牌子。这么一号人,在宫里属于多数时候都让人想不起来的那种。
夏云姒倒不会想不起她,因为她与许昭仪还算交好。只是她也奇怪:“皇上怎的想起把皇次子给她了?”
“听闻是皇次子自己提的。”小禄子回话时同样露着费解,“也不知他二位是何时亲近起来的。听闻是中秋那天,皇次子私下求的太后。皇次子打从昭妃的事后在皇上面前都……您也知道,太后不免心疼他多些,便代他向皇上开了口,皇上准了。”
夏云姒点点头,一时没再过问。论身份论血脉,皇次子原也比不过宁沅。况且他生母又落了罪、他更因此伤过兄长、对嫡母不敬……这一桩桩一件件,始终都会是皇帝心里的刺。
倒是后来,她在某一日里忽又想起些久远的事——是她刚进宫的时候,那时昭妃暗中在宁沅的宵夜中下毒,毒到了淑静公主,想以此说服皇帝为孩子们寻找养母。她未免宁沅落入旁人之手,只得先行出手,在皇帝耳边煽风点火,倒宫中许多嫔妃怕是都对宁沅有所图,让皇帝一时多了顾虑不好轻易将宁沅交与旁人。
当中便有那么个小插曲,说一位素来风评不错的嫔妃听闻此事后向皇帝进言,意欲抚养皇长子。但因为她先前对皇帝说的那番话,皇帝没准,反使这位嫔妃遭了训斥。
现下乍然回想起来,这人似乎就是……燕贵姬?
事情久远了些,当时又只是听了个热闹,不曾多么上心,现下想来也不太确信。
她便去问了许昭仪,许昭仪锁眉想了半晌:“你这么一说,倒似乎还真是她。”
说着轻叹:“当时宁沅中毒,她想抚育宁沅,这没什么;当下与宁汜亲近了,也没什么。只是两件事放在一起……到怕她是有别的野心了。”
夏云姒点点头:“是。”
其实在宫里有野心原也没什么——没孩子的想有孩子、有孩子的想让孩子建功立业,这都理所当然。
怕只怕野心会一步步蔓生,达成了这一步,就想要更多。
“不必紧张太过,但也不得不防。”许昭仪这般道。
夏云姒抿唇:“皇子长大可建功立业,公主下嫁可拉拢朝臣。目下宫里在打淑静公主主意的,大概也已不是一位两位了。”
毕竟连两位皇子都有了去处,只剩一位公主在万安宫,可想而知皇帝容易松口。
那漫说是心存算计的,就是没有算计的人,谁不想有个孩子养在身边呢?
许昭仪长叹摇头:“宁汜不提了。淑静是个好孩子,实不该受这样的撕扯。”
夏云姒莞尔:“娘娘能这样想,便是当真心疼淑静了。”
宫里从来不缺这样的场面话,哪怕是在她与许昭仪这般的关系之间。
事实上说者清楚、听者亦明白,若真是全心全意为淑静好,哪里会是在说及这样的话题时才会想起她?
好在许昭仪终究不是恶人,位份又高,淑静由她带着,终归不至于受什么委屈。
是以在重阳时节,许昭仪如燕贵姬一般向太后开了口。皇帝与太后素来都是对许昭仪满意的,更念着佳惠皇后的那几分情分,翌日一早就下了旨意,将淑静公主归到了许昭仪膝下,其生母欣贵姬再行追封,为从二品昭媛,以示哀思。
夏云姒在她被接至许昭仪宫中当日带宁沅一道前去看望,粉雕玉砌般的小姑娘原正依偎在许昭仪怀里乖乖吃双皮奶,听到脚步转过头,见了哥哥便再坐不住,挣扎着从许昭仪腿上滑下来:“哥哥!”
“嘻,淑静!”宁沅蹲身把她揽住,淑静小嘴扁了一扁:“不住一起了!”
意思大约是以后不能和哥哥住一起了。
宁沅摸摸她的额头:“没关系,哥哥可以常来找你玩啊!”
夏云姒与许昭仪相视一望,心下俱是感慨万千。
对淑静,她们总归是算计多了些。可宁沅待淑静,或许亦有几许宫闱心计,但终究还是兄妹之情居多。
宫里头,大概也只有小孩子间还能有这样的美好了。
。
九月一转而过,到了月末,山中便已很冷了。
而后又翻过半个月,十一月中时,和贵姬终于在这个还算和暖的午后有了动静,太医与宫人们忙忙碌碌一下午,到傍晚时喜讯传来。
母子平安,母女也平安。
“哎……也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好命数,这才进宫多久便生了,还一生就生个龙凤胎。”连顺妃提起这事都颇是惊叹,含笑思忖道,“和贵姬貌美,两个孩子必也都漂亮。便盼着他们能让两国更加和睦、为百姓谋福吧。”
紧跟着就是晋封的旨意,两个孩子平安降生,且又是龙凤胎、是少见的大吉征兆,令和贵姬直接从正四品晋至从二品昭容,位列九嫔。
在和贵姬刚出月子时,洛斯前来朝贺的使节便到了。使节为大肃带来了贡品无数,亦有许多珍宝献与和昭容,贺她顺利产子之喜。
使节觐见那天,夏云姒恰在清凉殿中伴驾。听说他要见人,她就懒在了寝殿中,吃着膳房新炖的红枣银耳羹暖身。
外面相谈甚欢,时有笑声荡进殿里,彰显两国和睦。
不过多时,却听那使节又道:“我们国王陛下还特意吩咐,说让我们面见窈充华娘娘,谢她对和昭容娘娘的百般相互,不知方便与否?”
寝殿中,夏云姒执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侧首看向殿门。
正殿中,贺玄时一哂,侧首吩咐樊应德:“去请充华来。”
于是一转眼,寝殿的门便开了,樊应德绕过屏风,躬身:“娘娘,洛斯使节想见您,皇上请您出去一趟。”
夏云姒看过去,面上写着费解:“见我做什么?”
樊应德赔着笑:“谢您从前对和昭容的恩。”
“那是我乐意,何必这样麻烦。”她边说边轻扯哈欠,倒是提步往外去了,只是脸上尽写着对这样的交往的不耐。
她自要不耐才好,就是到了使节面前也不能显得太过热情,否则倒教人一眼便看出她是要谋得什么。
十余日后送走使节,圣驾终于踏着渐近的年关,赶回了宫里。
空置了大半年的皇宫这才有了年味,一夜之间便热闹起来,春联窗花处处张贴。
夏云姒回来后便迁了宫,搬离庆玉宫,做了永信宫主位。
含玉与她一同迁了过来,周妙仍留在庆玉宫里与许昭仪同住。
她便也趁着过年写了两副春联,一副自己贴在延芳殿门口,一副写给含玉。
宁沅近来也不必读书,在她写对联时,他便无所事事地支着额头在旁边看。看到最后,他评价说:“姨母的字跟母后可真像。我看过母后留下的字,一模一样的。”
“姨母的字就是同她学的呢。”夏云姒莞尔,写罢手头的对联又取了张方纸,端端正正写了个福字,递给宁沅,“拿去贴在你的房门上。”
宁沅一哂:“好,但今年还有压岁钱吗?”
“有的!”夏云姒笑出声,宁沅正也一笑,小禄子忽而进了殿:“娘娘。”
夏云姒看过去:“怎么了?”
“这……锦华宫庶人苏氏,也不知突然着了什么魔。”小禄子眉头紧锁着,“打从圣驾回来便闹了起来,说有要事要禀,还说事关国运。皇上原不肯见,可太后耳根子软,许她出了锦华宫,现在正在紫宸殿上长跪以求面圣。昭仪娘娘怕是对您有所不利,差了人赶来知会。”
第69章 天象
夏云姒锁眉:“备轿; 本宫去紫宸殿看看。”
宁沅立刻道:“我也去!”她看他; 他又说; “她欺负姨母怎么办?我陪姨母一起去。”
夏云姒摇摇头:“这些事; 与你是没有关系的。”
宁沅却也摇头,争辩说:“这些事; 与我一直是有关系的。”
夏云姒一滞,宁沅低下眼帘,眉间藏着八九岁的孩子不该有的深沉:“她害死了母后、也害过姨母; 事情如何还能没关系?”
夏云姒无言以对,短暂的怔忪之后,倒觉是自己方才的想法可笑。
——当年事发之时,宁沅或许还小。可前年事情水落石出; 他便什么都知道了。
一切的丑恶; 他们这些做大人的都放在他面前; 让他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却还想他事不关己、无忧无虑,实在是痴心妄想。
夏云姒便吩咐小禄子:“去小厨房看看今天炖了什么汤; 我给皇上送去。”
若她自己去; 自可以大大方方承认就是听闻苏氏在才去的。可带着宁沅; 还是寻个别的由头过去; 而后“碰巧”遇上为好。
小禄子躬身告退,不一刻又提着食盒、拎着盛好的汤回了殿里。
夏云姒揭开盖子瞧了眼; 是道清炖牛肉汤; 炖足了时辰; 闻来极鲜; 冬日喝来暖身也好。
于是她就盛着暖轿,离了永信宫。一路都不由自主地在盘算,苏氏究竟为何要突然这样闹上一场。
离苏氏被废,一转眼也有一年多了吧。
宫里早已听不到“昭妃娘娘”这四个字,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似的。如今她这般跳出来,直让人觉得恍如隔世。
永信宫离紫宸殿也不远,不一刻的工夫,暖轿就落了轿。
莺时上前揭开轿帘,傍晚的昏暗之下,天地间矗立的大殿颇具苍凉的威严。
暖黄的光晕从四周围的窗户透出一圈,映照在殿前侍卫的轮廓上,衬得他们个个肃穆。
这样的恢宏里,苏氏跪在殿前的身影显得愈发凄惨。
夏云姒立在原地,静静打量了她一会儿,心下暗暗啧声。
啧啧,一年的光景,这就已经瘦成了一把骨头。
从莺时手中接过食盒,她没让人跟着,牵着宁沅的手走向殿门。
行至苏氏身侧不远处,她停下了脚:“昭妃娘娘。”语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轻笑。
便见苏氏脊背直了直,也不曾回头,却从声音判断出了是谁,亦是一声冷笑:“窈姬。”
夏云姒勾唇,慢条斯理地与她说:“对不住,如今是窈充华了。”
苏氏这才嚯地回头,恶狠狠地瞪向她。
她也得以看清了这张脸。
果然是瘦成了一把骨头,寻不到半分从前的丰盈与神采,眼窝与两颊都深深地陷了下去。
整张脸都是惨白的,唯一的血色是眼中的血丝,细密地布着,森然中全是恨意。
夏云姒抿笑欣赏了她这副模样一会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娘娘这形容枯槁的模样,倒让本宫想起了姐姐临终前的凄惨。”语中一顿,她复又笑道,“凭着这个,本宫也得进去为娘娘带个话才是,便先不与娘娘叙旧了”
说罢便复又提步上前,经过苏氏身侧时,苏氏有那么一瞬地失控,张牙舞爪地想向她扑来。
然而到底是在佳惠皇后面前跪了一年多的人。每天几个时辰、一旬才可歇一天,这双腿早已半废了,估计连来紫宸殿门前都是被宫人抬过来的,又哪里还有力气伤到她。
就只闻得背后一声痛苦地低呼,夏云姒不回头也知她大概是跌在了地上。
。
她在外殿将汤交给了御前宫人,带着宁沅入得紫宸殿内殿。皇帝似是刚看完折子,姿态闲散地立在案前,信手练着字。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清他们,清朗一笑:“怎么一到来了?”
宁沅同时也正跑向他:“父皇!”
夏云姒款款笑道:“快过年了,今天刚写了春联。宁沅看了好奇,想来瞧瞧紫宸殿贴了什么,臣妾便带他过来一趟。”
语声刚落,就闻宁沅默契接话:“父皇怎的什么也没贴?再有几日就是除夕了。”
贺玄时轻喟:“还没顾上,容朕想想写什么。”
宁沅又道:“门上的福字也没贴!让姨母写给您吧,姨母的字与母后一模一样。”
“宁沅!”夏云姒不由小声喝他。逢上年关,素来都只有皇帝写了福字赐给各宫的,没有嫔妃写了福字贴到紫宸殿前的。
语罢,却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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