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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宫阙-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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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然喟叹:“是。朕从前觉得宁沅既嫡又长,储位之事非他莫属,不必急于昭告天下。但早年五皇子夭折、宁沅宁沂又都险些遭郭氏毒手,可见这储不立,皇子间就总还会有一争,还是先将太子立稳为上。”
他所言不假。不立太子,储位便空着,让人有理由心存侥幸。心存侥幸又是那样容易的事,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一番,就会放手去争那个位子。
但将太子立住,就有所不同了。诚然或有穷凶极恶之徒会想除掉太子为自己铺路,但更多的人会因此定下心里,觉得储位既已有人坐上,自己再争不免过于凶险。
夏云姒轻轻地又一笑:“臣妾还道封太子和封贵妃差不多,也只要一道旨意呢,原来竟有这么多事?”
他也笑起来,边笑却边叹:“本来也确是只要一道旨意,其余的日后慢慢备来便是。但眼下,唉……”他摇摇头,“不说这个了,立储是迟早的事,朕不会由着他们这样闹。”
夏云姒顺着他的话奇道:“这有什么可闹的?宁沅的身份放在那里,才学又不差,合该是合适的储位人选。”
“是,但朝臣们反对的倒也不是立他为储。”说着再度摇头,眉宇间多有几许烦乱,“朕近来想起这个就烦,且先不说这个了。”继而吩咐樊应德,“传膳。”
夏云姒沉静垂眸,就不再多问了,给他那份他一直喜欢的舒适得宜。
不一刻,晚膳在正殿中布好,二人一道用着膳,她却忽地“啊!”了一声。
他看向她,她带着几分心惊肉跳看向他:“宁沅的事……朝臣们莫不是觉得他当储君无妨,让臣妾抚育他却不妥?”
这一惊一乍猜测的样子引得他失笑,满目无奈地往她碟子里夹了块炖得透烂的鲍鱼:“有着身孕,别想这事了。”
她摇头,深深地望着他,终于得以顺理成章地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是冠以了好听的“国事为重”之名:“国事为重,皇上不必为臣妾担忧,给宁沅另挑一位身为贵重的养母就是,臣妾想得开的。”
宁沅已经十三岁了,加之早慧,许多事都已看得通透,另寻个养母有什么大碍?
况且到底还都在宫里,他们又不是见不着面。
他的面色却沉下去,摆手让宫人尽数退下。
这样的时候,殿中总会有一种让人紧张的寂静。夏云姒静静看着他们如潮水般退出殿门,又将殿门阖上、将夜色尽数隔绝在外面,忐忑不安地看他:“怎么了?”
他搁下筷子,形容沉肃无比:“若只是如此,朕也知该如何做,但他们要的不是这个。”
语中一顿,他终是缓缓地告诉她:“朝臣们忌惮你在宫中位高权重、夏家又数代簪缨,即便宁沅由旁人抚养也无济于事,说日后必定‘母壮子弱’,要朕绝后患。”
夏云姒不假思索般地问他:“怎么个‘绝后患’?”
他眼底轻颤,斟酌间又沉默了良久,先攥住了她的手:“朕原不想告诉你,但你既问了,朕可以说。”
她点点头。
他续道:“——但你先记着,你不必害怕,朕绝不会许这样的事发生,自会护住你。”
她又点点头,带着不明就里:“皇上说便是了,臣妾又不是什么胆小怕事的人。”
他哑然苦笑,握着她的手未松:“他们要朕赐你一死。”
果然。
她自有了猜测便悬起的心终于得以落下,身形却恰到好处地惊然一颤:“什么?!”
他的手紧了紧:“你放心。”
她满目惊恐地望着他,语中甚至有了哽咽:“皇上,臣妾还有宁沂……”
他顿觉心疼,松开她的手,转瞬却又将她完全揽住:“好了好了,都说了,你别害怕。储位要紧,但朕不会草菅人命,何况是你的命。”
她伏在他怀里,哽咽之声愈烈:“家中忠心,臣妾更半分不懂朝中之事……这般指摘简直是欲加之罪。再说……再说他们这是觉得宁沅日后会是昏君,竟扫不除奸佞;还是觉得皇上是昏君,竟教养不好太子?”
和他相处得久了,她愈发知道怎样的哭声既能惹他心动、又不会太过娇软显得做作。
他的声音果然愈发缓和,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别哭了,别哭了。朕已说过断不会听他们的,你要信朕。”
“臣妾自然相信皇上。”她从他怀里挣起来,抹着脸颊上的泪珠,“皇上从不是会草菅人命的人。臣妾只怕众口铄金,时日长了,皇上不得不听了他们的。”
“朕绝不会。”他眉宇轻挑,字字有力,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你放心。”
她终于不再言,伏回他怀中,只给他一声声的抽噎。
她要他感受到她的心惊与难过,也记住她的心惊与难过。
在这样的事上与朝臣交锋不断总是让人恼火,若恼火之时他在想起她伏在他怀中的样子,更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她受了欺负,也就更会寸步不让。
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偏袒弱一些的那一方,皇帝也一样。
这晚,夏云姒在他入睡后静静看了他好久——在郭氏告诉她那些事后她常这样看着他,想将他看得更明白,却又每次都只能在心下慨叹,他实在是个复杂的人。
她其实从不觉得他是个恶人。
不论她多么恨他,他都不是个恶人。
但这份恨足以让她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他,足以让她与他的每一分相处都化作博弈。
他手中的权力太大了,每一分心思的动摇都有可能化作无法预料的后果。
姐姐当年的死,不就是这样?
所以她连动摇的机会也不能给他,必须将他的每一分心思都牢牢掌控住。
这样的算计令人疲累,却也能让人保命、乃至平步青云。
在宫里,步步为营总比坦诚相待要容易过活,情深不寿这四个字在这里总能应验。
况且他对她,或许“喜欢”是真的,但论坦诚,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
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她暗地里都打听到了,朝中牵头要他赐她一死的是覃西王,他必定也清楚,不也还是一个字都不曾同她提起?
所以啊,他们实是两个工于心计的人因为机缘巧合凑在了一起。
到时正合适。
这般一步步地算计下去,只看最后谁的棋更高一招。
至于覃西王……
夏云娰安静地翻了个身,望着床帐顶的祥云纹,不耐地轻皱起眉头。
覃西王真是只苍蝇,成日给人添堵。
罢了。
为着腹中这个孩子,有些事她原也不得不暂时缓上一缓,若能借着这个机会捎带手将覃西王收拾了,倒也不亏。
她私心里如同啄木鸟从树中寻虫般细致而专注地揣摩着,若皇帝毫无半分动摇地不肯赐死她,覃西王的下一步要往哪儿走。
有先难猜,因为她与覃西王从未打过交道,至今不知覃西王对她的敌意究竟从何处而来。
不过……依着司空见惯的路数,若皇帝执意保她,对覃西王而言最简单的办法,大约是扶持别的皇子与宁沅夺位吧。
谁合适呢?
除却宁沅宁沂与和妃诞下的五皇子,那也就剩燕妃膝下的皇次子与郭氏养大的三皇子了。
如果是她,她就选三皇子。因为郭氏虽然刚出了事,这事却怪不到三皇子头上,反是皇次子曾经不敬嫡母,实打实地惹皇帝厌恶过。
又翻了个身,夏云娰趴在床上,下颌抵着手背,各种细枝末节在脑海中犹如棋盘般铺开,黑白子看得分明。
想到精彩处,她不由自主地翘起脚来。
二人合盖一床锦被,她这样一动扯动了被子,倒将他扰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一睁眼,见她明眸圆睁,低笑着将她搂住:“怎的还不睡?”
她笑音妩媚,柔软地倒进他怀里:“突然想到些事,睡不着了……吵着皇上了?”
“没有。”他说着已重新合上眼睛,在她额上轻吻了吻,“什么事?说来听听,朕帮你想想。”
“唔……”她好似迟疑了一下,“是宁沅提起的,说郭氏去后的这些日子,三皇子虽有乳母宫人们照顾,仍总是闷闷不乐。”
便见他眉心一跳,再度睁开眼睛。
她哀叹一声,柔声续道:“臣妾想……三皇子的乳母虽说过郭氏对三皇子算计颇多,但哪怕只为着这份算计,素日的照顾也必是细致的,宫人们比不得,还是尽快为三皇子另寻一位养母为上。”
第137章 宁汣
皇帝很有些疲惫; 沉吟了半晌; 发出一声沉叹:“容朕想想。”
“皇上先睡吧。”她环着他的胳膊; “也不必太急; 为三皇子想个真正的好去处才是最重要的; 臣妾会帮皇上一起想想法子。”
他嗯了声。明日还有早朝,虽仍有事挂心也还是不得不睡了。
夏云姒却是到了后半夜才得以入眠。宫中高位嫔妃不多,有资格抚育三皇子的寥寥无几; 是以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凭空想来是容易,真做起来并无那么简单。
翌日晨起时他又已去上朝了,她倒正好趁他不在时将事情与宁沅说了个大概。
晌午时宁沅从尚书房回来用膳; 听宫人禀说皇帝也要过来,与夏云姒相视一望; 就又说起了此事。
于是在皇帝步入寝殿时; 就“恰好”听到宁沅口气有些冲的一句话:“那您也不能不管这事啊!”
皇帝眉头微挑:“好好与你姨母说话。”
两道视线便都扫过来; 站在罗汉床前的宁沅忙一揖:“父皇。”
夏云姒也离座一福:“皇上万安。”
“坐吧。”他自顾自地坐到另一侧; 看看宁沅不太好看的脸色,又看看夏云姒; “说什么呢?”
她的笑容略显讪讪,一睇宁沅:“他还是担心三皇子宁汣的事; 催着臣妾为他寻个养母。臣妾刚与他解释了,宫中高位嫔妃不多; 贤妃姐姐、和妃、燕妃、柔淑媛都已有孩子要养育; 宋淑仪虽没有孩子; 但经了那样的几年; 复位后一直避着世,大概也无心去管这些。”
说着微微瞪一眼宁沅:“然后他这当大哥的便急了,怪臣妾不管呢。”
宁沅一脸的懊恼,在父皇面前又不好发作,就也回以一记暗瞪。皇帝看得好笑,招手让他到跟前:“朕知道你心好,但你姨母说得也不错,总要为你三弟想个真正的好去处才是,不能胡乱一塞了事。”
宁沅怅然叹气,摇头说:“儿臣实在担心三弟。父皇有所不知,他近来连觉都睡不踏实,读书时总是昏昏沉沉,儿臣怕他这样下去要受不住。”
皇帝微微蹙眉,宁沅打量着他的神色,又道:“要不然……”说着快速地一扫夏云姒,目光又很快收回来。
夏云姒微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突然成了恶人了?”
皇帝嗤笑,绷住脸一拍宁沅额头:“不许吞吞吐吐的,快说。”
宁沅扯着嘴角揉揉额头:“儿臣是想……要不然就先让三弟来万安宫吧。”
“……你说得轻巧!”夏云姒即刻出言搪塞,“照顾个孩子哪有那样容易。”
宁沅据理力争:“三弟也六岁了,又不是个婴孩时时处处要人照顾,况且又还有乳母宫人。平日儿臣得空时多陪一陪他,让他不那么伤心难过,就行了啊!”
夏云姒面色铁青,几度要张口,但碍于皇帝在面前,又都咽了回去。
这样恰是正好。
她不宜让皇帝觉得她有心将三皇子收来自己抚养,让宁沅去开口、自己反有不快才更合适。
皇帝略作忖度,向宁沅道:“你先回房用膳,父皇与你姨母议一议。”
宁沅就又不服不忿地看一看夏云姒,向二人一揖就告退了。皇帝等了等,估摸着他已走远了些,才向夏云姒开口:“宁沅这个年纪,想一出是一出,你别跟他置气。”
“臣妾没有。”她笑容有些僵硬,哑了哑,故作宽和的样子,“其实……让三皇子过来也不是不行,臣妾只是想着还有宁沂要费神,怕照顾不周,到时总不能真指望宁沅帮臣妾带孩子。”
“朕知道。”他一哂,“你放心吧,等一会儿用完膳,朕与宁沅说说,不让他再提这事了。”
“嗯。”她柔和地点点头,他又道:“先用膳吧。”
说罢他就起身向外殿走去,她随在他身后,临近殿门时忽而追上两步,将他拉住:“……皇上。”
他回过身,她看看殿门外,又颇有难色地看看他,迟疑道:“要不……要不皇上就跟宁沅说,让三皇子住过来得了。”
他自然摇头:“不必,朕会跟宁沅讲清楚,宁沅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可他已为这事担忧好几日了。”她锁眉叹息,“他原也是好心,三皇子又确实可怜,臣妾听宁沅那么说,心下也不落忍。”
“况且他现在在气头上。皇上不如……就同他说,说让三皇子姑且住过来,等过些日子寻着合适的养母再送过去,想来对谁都好?”
一言一语,俱是为他人着想,自己忍了委屈,只为心疼孩子。
夏云姒心下揶揄自己可真是心善,面上愈发是一副唏嘘不已的模样,终是换得皇帝带着轻叹的一吻:“罢了,也好。那就姑且让宁汣住过来一阵子,你不必太劳心伤神,朕会尽快选个合适的住处给他。”
“嗯。”夏云姒松气地点点头,语气愈发甜软,“臣妾这就着人收拾个住处给他。”
就让宁汣在这里安安稳稳地住一阵子。等这“一阵子”过去,朝中关于立储的风波也该平息了。而宁汣在她这里住了这样的“一阵子”,就算日后同样的风波再度掀起,覃西王他们也无法再放心地用宁汣。
她要他们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
当日傍晚,宁汣就被带到了永信宫。第一件事,自是去向夏云姒见礼。
他其实年中时才会满六岁,这阵子的变故对这个年龄的孩子而言太可怕了。是以他显得很有些木讷与沉默,由乳母领着在夏云姒面前下拜,道了声“舒贵妃娘娘安”,就一动都不敢再动。
夏云姒对他的感情十分复杂,她讨厌他的生母采苓、更恨他的养母郭氏,但看看他与宁沅宁沂隐有些相像的脸,她的心不大硬得起来。
定了会儿神,她先挥手让宁汣身边的乳母和宫人都退了下去。
宁汣一瞬间很紧张:“奶娘……”但也只短短一刹,察觉到夏云姒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他就不敢吭声了。
夏云姒倾身扶他,手刚触到他时,他小小的身子颤了一下。
对望了至少两息,宁汣才强吞了口口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
夏云姒好像突然变得很不会跟小孩子打交道,好生梳理了一下情绪,才道:“好好住下吧,别害怕。你哥哥很担心你,你有事可以随时去找他。”
话说完,就见宁汣又哆嗦了一下,好半晌才怯怯地点头,就仿佛她是《西游记》中的灵感大王,下一刹就要吃童男童女似的。
他这个样子,夏云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让他回了房去。至于“哥哥很担心你”那话,虽是假的倒也无妨,因为宁沅素来知道如何当个好哥哥,随着年纪渐长、对储位之争懂得越来越多,他更不会让自己落下个苛待弟弟的坏名声。
翌日,夏云姒用着早膳,小禄子便进了殿,在她身边躬了躬身:“娘娘。”
夏云姒抿着杏仁露:“嗯?”
小禄子笑道:“娘娘妙算。下奴刚打听着,前头的早朝上大臣们可恼火大发了,一个个都说三皇子不该养在您这里。”
她笑了声:“皇上呢?”
“皇上自是怒斥了他们。”他轻啧一声,“皇上斥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日日只想着争名夺利,殊不知这是皇长子关心弟弟。只不过……”
他的话锋忽而一转,夏云姒一睇他:“怎么了?”
小禄子轻叹:“今年年后覃西王一直没回封地,今儿不知怎的也上朝了。他对这些原本漠不关心,谁知群臣一争,他的火气便也上来了,据说下朝时还不依不饶,硬要跟到紫宸殿去与皇上廷议。”
夏云姒挑眉:“那现下人在紫宸殿了?”
小禄子回说:“该当是的。”
“不像话。”夏云姒轻喟,“皇上早晨起得那样早,顾不上吃一口东西就要去上朝。再有怎样的急事,也该先让皇上先用个早膳再说。”
小禄子欠身附和:“娘娘说的是。”
她便扫一眼面前的佳肴,忽而露了没胃口的神色,摇摇头:“撤了吧,本宫去看看皇上。”
小禄子心领神会,一招手,唤了手下进来撤膳。莺时则上前服侍夏云姒漱口,边递清茶给她边意有所指道:“这两日风大,娘娘乘暖轿去吧,莫要自己走了。尚工局依贵妃仪制新备来的暖轿您还没好好用过,可大气着呢。”
夏云姒漱了口,又接来帕子拭了拭唇,听言莞尔:“自然。”
她也是该好好会会覃西王了。深交这么久,总该正面见见对手。
是以小半刻后,贵妃绣满金纹的奢华轿辇就缓缓出现在了紫宸殿前。暖轿落稳,夏云姒搭着莺时的手缓步行下。
定睛一瞧,她心里却笑了——倒是忘了,当今圣上也是颇有脾气的人,岂会让臣子一味胡闹?当下覃西王并不在殿中,而是候在殿外。
她不再多看覃西王一眼,莲步轻移至殿门口,朝守在那里的宦官颔了颔首:“皇上可忙着么?”
她这个时辰在紫宸殿与皇帝一同用早膳的次数也不少了,那宦官便躬身笑说:“正用着早膳,贵妃娘娘请。”
夏云姒点点头,这才再度看向覃西王,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轻蔑的笑:“覃西王殿下这是有要事求见?不如一起进来坐坐。”
覃西王眉心狠跳:“天子寝殿,岂轮得到后宫妇人在此反客为主!”
夏云姒轻笑了声。
不得不说,覃西王与皇帝一般生得俊逸极了,带兵打仗又令他眉目间多了几许武将独有的刚毅。
——目下这张好看的脸配上这股恼羞成怒的情绪,让她觉得更有趣了。
第138章 气人
夏云姒仍望着他; 脸上挂着的笑里添了两分狡黠:“那殿下能奈我何?”
覃西王怒色一厉:“你……”
“别这么大火气么。”她向他踱了两步; 抬手掸了掸他肩头不知从何处沾染的尘土; “本宫是皇上的贵妃、殿下是皇上的弟弟; 若是搁在民间; 殿下还得叫本宫一声小嫂子呢,实在不必这样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她的举动与戏谑的话语令他不适,脸上虽仍挂着恼怒之色; 目光却别开了几分:“贵妃自重。”
这话引来她一声轻扬的笑音,动听悦耳。待得笑音敛去,面前的脸就冷了:“本宫素来‘自重’; 却挡不住旁人敌意横生,相识于否都想要本宫的命。既然如此; 本宫日后大概更要喜欢硬碰硬了; 殿下这劝语说给别人听吧; 没道理要求脖子上被刀抵着的人仪态万千。”
说罢她转身; 不再理会他,这就进了殿去。静听背后的动静; 覃西王一时似想要跟上她争辩,但被宫人挡住:“殿下……”
而后也就没了更多声音。
宫人引着她一路往里去; 一进寝殿,皇帝的声音就传过来:“你再不进来; 朕要出去找你了。”
端是已知晓外头的官司。
她笑而不言; 径自去膳桌边坐下; 他递来一个豆沙包; 她就闲闲地接在手里揪着吃。
他浅锁着眉头看看她:“朕说过不会理会他们这般无理要求,你别跟他们计较。”
“臣妾知道。”她这样说着,却不忿地啧了一声,“可臣妾也有脾气。况且臣妾进宫这几年,是抚育皇子抚育得不好了,还是打理后宫打理得不行了?凭什么就招惹上这样的事,一个个都臣着臣妾的命来?”
“好了。”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喂她一口小菜,“朕还不是怕你动了胎气?你不高兴,朕替你骂他,你不要正面与他争。”
她仍是那副不忿的模样,静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应了声“诺”。
他叫来樊应德:“覃西王还没走?”
“没有。”樊应德躬身,“殿下说事关重大,非见着皇上不可。”
“这事没什么可议。舒贵妃身份贵重,宁沅与宁沂教得也好,宁汣养去永信宫是朕的意思。”说着摆手,“你去告诉他。朕不会再为此事见他。若他硬要等下去,朕也不会再劝。”
樊应德应了声“诺”,就告了退。夏云姒淡淡垂眸,沉默一会儿,才又道:“臣妾与覃西王连相熟都算不上,他究竟为何如此痛恨臣妾?莫不是将他生母亡故之事怪到了臣妾头上?”
皇帝摇头:“朕也问过,他却说不是,只说你蛊惑朕,是祸国妖妃。”说着不由哑笑,“倒怪朕宠着你了。”
夏云姒也哑哑笑着,神色愈显委屈:“皇上既不是昏君、又不曾专宠臣妾一人,臣妾如何就祸国了?”
心下不觉间却冷了一层——祸国妖妃,这不是与昭妃当日血书所言如出一辙么?
当时覃西王没有承认天象之说,眼下却也拿这“祸国妖妃”来说事,看来昭妃昔日所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的信口胡诌。
——倒让他们算准了。
夏云姒心下揶揄着,面上示意宫人给她盛了碗豆浆,悠哉地品起醇厚的香味来。
而后她一直在紫宸殿中待到临近晌午才离开,走出殿门时驻足瞧了瞧,覃西王到底是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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