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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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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宁青穹来说,这自然算是意外之喜。又交待张诚帮杨大津提出要先见见家人的要求,让他反馈上去,要争取能拿到他妻儿的确切消息。

之后张诚每去城中都让林仲跟上,不时还有刘涛的人配合调查,不但查清了邹奚在宛林县城里的住所,还拿到了一点邹奚亲随指使张诚和杨大津下毒的字据铁证,至于杨大津的妻儿,那边却是始终推诿敷衍,几次接触下来,宁青穹觉得那对母子多半已是凶多吉少了,也把自己的意见转达给了杨大津。

当然这些都是悄悄来的,张诚还是要继续敷衍、麻痹邹家的。

  另一方面,谷涵和刘涛商定的第一步也在年底前发动了:被孙举人家逼得穷冻交加,实在没有办法的佃户元达有一干人等合计五十六人,一起联名上官府告状了。状告孙老举人凌霸乡野、侵占良田。宛林县势起,其他还有几个县城也有响应状告本县举人凌霸乡野侵占良田的,便是卢睿也靠低息和自家的势力占了一批投田,将消息风投出去,趁机鼓动乡民、策应谷涵,要将此事彻底闹大了。

因为这些案子联动性太强,邹家虽知是谷涵等人在捣鬼,还真没想到是和宁世安那起劫杀案有什么干系,只当是谷涵卢睿这些新考上举人的,胃口大,要趁机吃一波别家的田地。

邹奚虽然也气性上头让自己家的人小小地阻挠了一番,可那些被告的人家多是普通当地举人,跟他家没什么利益上的合作,也没求到他这来的,无利可图。他稍稍阻挠一下,给卢睿和谷涵些不痛快,也就罢了,并不会真的花费自家的银两出手救那些人。

  因此到了年底之时,此事可说是震动江南了。因涉田数额巨大,自然是一本本奏折跨越千山万水,到了京城皇帝案头。让还在为皇后之事和朝臣太后对峙的皇帝精神为之一振。

  他早就通过刘涛的密奏知道了此事,等的就是明面上的奏折了,当即提笔亲自朱批:百姓农田之事,关乎万家生计,兹事体大,务必要彻查之后,重办、严办,使有功名之人不敢随意侵占百姓良田。

  批完之后,他又立刻以雷霆之势下旨钦点钦差陈进封,命其从速择日下江南查办此事。因事发江南,又有卢睿亲自参与其中,这次内阁中不管是商家派的还是世家派的,都没有什么人从中作梗,阻挠皇帝旨意的下达。这个钦差在和少年天子密谈一天,彻底领会了皇帝的意思之后,很快就带着尚方宝剑和一干从军队调拨过来的护卫出发了。

  钦差还在路上,宁青穹也迎来了新的一年。

  她和谷涵交换了新春对联。

  谷涵给宁青穹写的这一幅对联是:年年遇喜喜乐驻,岁岁顺平平安戍。横批:笑口常开。
  宁青穹给谷涵写的那一幅对联是:一帆风顺顺心高,万事如意意气兴。横批:旗开得胜。

  这个新年就这样在河渠村的烟花爆竹中度过了。

爆竹未燃尽,烟花不曾熄,坐船火速赶来的钦差陈进封就到了。他带来了两份旨意:一是县令李修华等人因在离任之际遭遇特大要案,特别启动要案特留程序,暂停官员交替,令他们办完这一系列案件再行交接离任。二是案件始于宛林县,先从宛林县开始审理,余县协理共进。





第98章 未尽的量刑
    这位年都在路上过的钦差查阅案卷之后,立刻提审了孙举人家的主要案犯和相关原告佃户。

 孙老举人已经七十多了,再加上功名在身,官府审他的案子他是不必亲来的,但官府要审他家里的几个秀才和无功名在身的子孙,那些人就躲不过去了。一个个被带来审讯,其实这案子本身并不复杂。

孙老举人已经七十多了,他当了举人四十几年,别的没干,就是孩子生得多,地扩得多,考个举人多不容易,要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打下一片基业嘛。可这子孙后代多了呢,哪有那个精力个个精细教导,又个个是一生下来就是那地方上人人敬仰巴结的人物,从小给宠着顺着长大了,长成后那当然是不成器的歪瓜裂枣比较多。
歪瓜裂枣多了呢,那他们娶妻生子,就有个说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代代下来,个个子孙没有再能考上个举人的,考上秀才的那些个也是捐出来的徒有其名。现在到了孙举人的重孙辈了,他阖家上下近百口族人,扒拉一圈下来有才名的竟然只有一个云英未嫁小姑娘。而且那小姑娘如今也上京选秀去了。现在京中正为选秀一事胶着争吵,那小姑娘便也滞留京中了,未曾归得。

这些联名上告的佃户呢,其实很多是孙老举人年轻时候祖上投田过来的,那时候孙老举人家里不成器的子孙没那么多,收的租是四成租,大家觉得免了徭役这桩有可能有去无回的麻烦事,四成租是可以接受的。那就投了田,后来子孙多,孙老举人人也老了,这事儿就出来了。

其实查下来发现现在孙老举人还是收的四成租,只不过这四成租到了他儿子那呢,就变成五成租,他儿子们年纪也大了,许多事是交给孙子重孙辈办的了,孙子辈都有了家室,重孙辈也不少已经有家室的,自己又不成器,没多少来钱的正经营生,那经手办这些事,当然还得往自己家里多捞点。这才把孙老举人那四成租一路加到了六七成租,把下面的佃户逼得联名上告来了。

  要说这种情况,本身是可大可小的,因为法理上来说,田地早就是孙老举人的了嘛,他子孙爱怎么玩都是他自家的事,只要没真的逼死人,王法就比较两可,管不大着。但皇上说了,要从严办理。钦差是个中间派,被派来做钦差了,明面上肯定要听皇上的,江浙呢,是江南商家们的地盘,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是要扯皮一段时间,但这次卢睿亲自参与了进来,那就又不同,钦差陈进封这案子就办得顺了许多,很快就给这些人下了判词。

  如果说这就完了,也便罢了,钦差再去卢睿鼓动的那几个县转一转,依样画葫芦下了判词,就可以回去了,那这件让整个江南都为之侧目的案件就可以落幕了。偏偏这时候,又有一对母子击鼓鸣冤,声称自己一寨子几百口人都被孙老举人窝藏的一伙杀手给杀光了!

  大家本来渐渐移往别处的目光又被吸引了回来,继续关注此案呀。钦差虽然是来办理田地一案的,碰到苦主伸这天大的冤,几百条人命,他也不可能说就放下不管,真不管,名声还要不要了,仕途还要不要了。法理不过是人心正义的一条底线,因此虽说和程序不太符合,他还是要把这个案子接下来。

县令李修华先前就听谷涵跟他提示过一二,他是把宁世安这起案件当做自己的一场翻身仗看待的,心里也有准备,外面也有预备。他知道这对母子这冤一喊出来,势必就要引起幕后真凶的注意,到时候孙家这些人里真正的人证和帮凶会出什么意外就不好说了。
因此出事当天他就把自己的铺盖卷了起来,住到了关押孙家那批人的大狱里,天天亲自盯着他们,让狱卒即使收受了贿赂也不敢亲动。他为了能彻底翻身,不但和孙家这些嫌犯同住,还和他们同吃,吃的都是自己家里忠心耿耿的放心厨子做好了送来,自己亲随亲手分发下去的。把这些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的本地狱卒、本地吏目们全都挤到了一边去。任你背地里明面上如何说嘴鼓噪,我自巍然不动。

  连钦差陈进封都为他这般豁出去的行为侧目了。

  这行为虽然出格,对于保住孙家上下老小知情人来说,确实有效,陈进封亲自审案、问讯,最后口供、画押、人证都收集齐全了,孙家还没有一个人莫名奇妙病死的。

  孙家的证据直指这几年一直在江浙地带活动的邹家庶子邹奚,那对伸冤母子还有一条线索,则是指向了现任知府王永州。这事态就很严重了,钦差也是中立派里的官场半老油条了,到了这会儿,哪儿还看不出那些端倪?他心道难怪皇上要给我尚方宝剑,我还说办个侵占良田案,收拾几个黑心举人要什么尚方宝剑,原来是等在这儿的。唉,一时不慎,给皇上拖下水了。

  中立派的原则是什么,公正呀,左右逢源呀,名声和利益兼顾呀。

  这位陈钦差仰天长叹片刻,就请了尚方宝剑,派了自己的一批忠实护卫,轻舟转道府城,拿了王永州来。一并拿下的还有王明坤这些王永州的心腹亲随。那边人还没带到,他的案头上就已经摆上了一整套齐备的证据,有王明坤那条线的,有邹奚那条线的,哪条线的证据都严丝合缝,找不出一点错漏来。

  到了这时候,钦差也不必叹气了,人家皇上那边证据都找成这样了,邹家那边还能有什么操作空间?更何况他邹家这一年来仗着自己海贸势力大,行事太嚣张,把江浙这边的本地商家大族得罪了不少,这会儿也没人出手帮忙的。他考虑了半天,决定先把邹奚抓起来,派了护卫去一看,发现人家住的宅子已经被一伙不明人士包围了,就等着他们来交接了。

  得了,啥也甭说了,这邹奚命里也该他到大狱里走一遭。

  这王永州一抓,邹奚一抓,那也跟一石激起千层浪差不多了。不独整个江南为之侧目,这下是整个大新朝都常常听邸报,关注着这一场由侵占良田引出来的巨案了。就在大家以为几百条人命案就已经很大的时候,居然又由此闹出了倭战时期粮仓存粮失踪案。涉事官员、犯案者众,又与邹奚、邹家有着千丝万缕的直接和间接关系。这才是真正的震惊了朝野上下、民间内外。

  因为有些官他就算贪,他还未必有这个胆子引外敌来贪。有些商家他虽然又奸又坏又无耻,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哪有邹家那样,直接引着倭寇来入侵屠杀自己人的,和邹家关系不密切的商家们看着证据确凿,都知道这不会是皇帝诬陷他家的。想着当年自家也遭过倭寇的罪,不少人也是很鄙视甚至痛恨邹家行径。民间百姓咬牙切齿的更是不计其数。

  虽然大家都从这粮食倒卖案里嗅到了巨大的阴谋味道,各种传说、证据都很多,可这个案子却拖了很久没有量刑。
  宁青穹也到了宛林县城里,专门租了个宅子看王永州和邹奚受审。这期间卢睿和裕远镜上京赶考前路过此地,见了谷涵一回。宁青穹也见了卢睿一回,请他帮忙给自己递一封信给滞留在京城宫中的沈如慧。但她也知闲杂人等递不进消息去宫中,又说如果实在递不上,便罢了。卢睿答应了下来,带着信和裕远镜结伴上京了。

  虽然种种证据确凿,王永州和邹奚的案子还是一审审去三个月。最后定罪量刑又拖了数月。

  这段时间里,宁青穹又押了一波会试的题,因京城离得远,消息传递并不是很畅通,她这次押起题来也没什么把握,基本全靠谷涵的范文撑。好在这甘棠押题在江南士子里已经打开了名声,会试里又属江南士子人最多才华最盛,他们说起话来自然愿意听的人更多些,这甘棠押题倒是也挺好卖。瞿天方在京城的那个新书铺也借此打开了文人市场。

  不久之后,会试、殿试的消息接二连三传来:裕远镜高中会元后去考殿试,一向不苟言笑的皇帝殿试钦点时看到裕远镜的文章竟然顾左右而笑言:听说这家伙已经得了个解元和会元,朕若不给他一个三元及第,估计要被埋怨一辈子了。于是又点了他做这个状元。

  科举名次尘埃落定之后,皇上因娶亲一事和朝臣的对峙历时一年终于接近尾声,王永州和邹奚、以及一些大小官员牵涉其中的这几起大案量刑也定下来了。

  王永州和邹奚草菅人命,判押京斩决。其余族人未涉其中者,基本无罪释放了。不幸涉事其间、做了帮凶的,也并未斩决,基本都判了流放。至于那个战时倒卖粮食案,此案因为证据力度不够,人员庞杂,最后只是定性成了邹家部分旁支庶子为捞财所做的商业通敌案件。判斩十数人,抄家几十户,流放未百人。

大新朝多年前被倭寇席卷的十数万冤魂,仍旧未曾彻底安息。

宁青穹正式成为英烈遗孤,受到当地官府的保护。
逝者已矣,后继者仍将砥砺前行。





第99章 不常理出牌
王永州和邹奚将被押赴京城斩首,他俩转移那天,谷涵陪宁青穹去看他们被押解进京。先过来的是王永州,他看到宁青穹站在人群前方,并不意外,只是转过头,抹了抹枷锁。宁青穹上前一步,问他:“王伯伯,你后悔吗?”

“这和后悔不后悔能有什么关系?”王永州淡淡地看着宁青穹,“你以为换一个人,我王家就不会反水了吗?”他说着,呵呵笑起来,“我王家照样会反,不独我家,没有哪个世家受得了你们!”

宁青穹其实听不太懂他这话里的意思,倒是虚心求教:“为什么?”
“哈哈哈。”王永州哈哈笑着远去了,并不肯回答她的问题。

宁青穹想要追问,囚车就轱辘轱辘地从她面前驶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是邹奚。宁青穹与邹奚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在她心里,这邹奚不是主犯,不过是给自家人跑腿兼背锅的罢了,但她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他过来。

那邹奚往日里是目中无人,而今却成了阶下囚,而且将被送上断头台,心理落差难免是大一些。宁青穹不把他当主犯看,在他心中,其实也从未将宁青穹放在眼里,他只觉自己是栽在了谷涵这个寒门子弟的眼里,可谓是恨毒了谷涵,自打在人群里发现他的身影之后,那双变得阴毒的眼就一直盯着他了。

谷涵也发现了,倒是有些好笑,从前他见过邹奚那几回觉得邹奚挺目下无尘的样子,现在看来,不过是爱装相而已,也是输不起的主。

  谷涵往邹奚的囚车走了过去。
邹奚恶狠狠地瞪着他,待他走近了,就警告起来:“你不要太得意,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谷涵对他微微一笑:“昔日先生警告言犹在耳。有先生激励,在下方发愤图强,总算帮到宁姑娘了。今日先生又警告在下,在下只好继续努力,争取日后把你邹家一家都送去斩决了。”

“你!”邹奚又有些激动起来,恨恨地还要说什么,囚车却驶过去了。

谷涵站着看他远去,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淡下来。他盯着邹奚远去的囚车看了一会儿,周遭是官差护卫队,护卫队外围是扔菜叶和臭鸡蛋的老百姓。老百姓都知道邹家倭战时通敌了,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人流在随着囚车缓缓远去,渐渐能看到人流的末尾,就像这个大案终于到达了尾声。

  谷涵转头看看那边的宁青穹,又展露出笑来:“宁姑娘,我们回去吧。”
“好!”宁青穹也笑了。

他俩一起离开了些时候,才有个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从人群里挤出来,他看看宁青穹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囚车远去的方向,最后低下了头。

他身旁也转出来一个妇人,怒斥:“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看那个小贱人作什么?她都把你爹害死了!”

王子晤低着头,没有回话,只是转移了话题说:“娘,我给你雇辆马车吧,此去京城山高路远,您怎么走得了?我们雇辆马车,只要不跟丢就好了。”

王氏又骂了两句,没有拒绝王子晤的提议,只抹着泪说:“进了京,你外公还是说得上话的,说不定你爹就不用问斩了。”她和王永州互相鄙视了这么多年,临到头了,却又难过起来。

  王子晤还是没有答话。他心里多少明白,他爹这次牵涉的是几百条人命,又罪证确凿,已经没有回寰余地了。
  
京中的选秀也终于结束了。

皇帝周和璟最后还是只用娶那一个他心仪的秦氏女为妻,大婚日定在次年元宵,月满人圆举国欢庆时。

  选秀选完了,皇上就说要把剩下的四十九个秀女都送回她们的家乡去,朝野上下的各路人马本来就因为在婚事上吃了一亏不舒坦了,有些人家因为没把人推成妃子,收的礼都要还回去,一看皇上得了便宜还卖乖,自然是个个又跳出来。这个说不合祖制,那个说皇上胡来。
  
周和璟也很不爽,皇后都定下来了,剩下四十九个你们还不让朕送回去?他宫里不养那么多闲人。

  朝堂上为这件事又吵吵了一个月,最后皇上给吵得不耐烦,下了一道圣旨,把这剩下四十九个秀女里的九个赐婚出去了,赐的还都是吵吵的最凶的大臣家,还不是把这些民女赐给他们做妾,而是把秀女们赐给他们没成亲的最亲近的子侄们做正妻。大家都懵逼了,虽然这些年他们总是在感受皇上的不按牌常理出牌,但不按常理到这么不讲人情的还是头一回。
这不是让他们大大的低娶了吗!

  这还不是皇上做的最绝的一件事,赐完婚之后,皇上还把这九个人家的家长和被赐婚正主都叫来放话了:你们这些世家、勋贵后宅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都知道,这九个女子,是要为我将来的皇后祈福,凑一个十全十美的。她们就算是我皇家嫁出去的人,嫁过去以后,要是死了,残了,病了,疯了,我就要派人来调查你们后宅了。
能这时候还跟皇上一天到晚作对的,不是贪污腐败收了秀女家人的重礼要争取让她们留宫的,就是背后有人要把眼线留宫里的,谁家的后宅经得起查?

  这番话听得这些人都冷汗涔涔,这一手比先前逼他们低娶还绝啊。凑一个十全十美,那不就是说谁第一个让这个十缺掉一块,谁家就要承受雷霆之怒吗?邹家都被撕走了一片肉了,如今还有谁敢做这出头鸟?这是连风寒都不敢让得的节奏啊。
   
  至于那九个被赐婚女子的家人,自然是感恩戴德,只差没天天烧香拜佛,口称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都是平民人家,在地方上或许是土豪一般的人物,可要放到这王朝的中央、天底下最为显达的这些人家面前,那当然是完全不够看的。要搁平时,那就算攀上这些世家勋贵之子,也绝对是不可能去做正妻的呀。

这杀手锏般的十全十美一祭出来,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拦着皇上把这些女子送回去了,怕皇上再来个十全十美预备役啊。

于是剩下那四十个女子顺利的回了家。沈二姑娘并不在这四十个女子里,琴棋书画中馈厨织十项全能的她被赐婚给了礼部左侍郎的三子。

这事当然还没完,送完了人,就有个叫杨恺的言官跳出来骂皇帝了,说周和璟是开朝以来能把选秀一拖拖个一年多的唯一一人,还没娶上亲就浪费了一大批国库里的钱,希望皇上能本着爱民轻赋原则把内帑里的钱拿出来填上这笔浪费掉的钱。

这个言官也是不怕死,也可能是记性差,忘了皇上的生母是怎么死掉的,也忘了先头的某几位阁老是如何倒掉的。让皇上拿出内帑里的钱贴补国库,这简直就是触了逆鳞呀。

皇上果然大怒,亲自上阵怼他了,问他说:“那你说说,这么多时间里浪费了多少国库里多少银子?”

那个言官立刻昂首挺胸,振袖高声回答,务必要让满朝的文武官员都听到自己忧国忧民的声音:“回皇上,这一年来您一共浪费了十万两国库银。”

  皇帝冷笑一声,回他:“当初朕说朕娶谁是朕的家事,朕自己的事,让你们别管,你们非说这是国事,在朝堂上拉着朕吵了一年,阻挠这阻挠那的,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现在又说是朕浪费掉国库里的钱?浪费国库里钱的不是朕,是你们!
你杨恺呢,也是阻挠的主力之一,这一年的时间里,朕一共收到反对奏折六百多份,听到反对言论一万多句,你杨恺一人就上书六十多份奏折,在朝堂上反对朕的娶亲意见发言一千多句,这些对话朕都让人记录在案作了统计了。你不信你可以自己来找朕查,其他人不信也可以找朕来查。这么一统计,朕国库里浪费掉的钱有十分之一就是你杨恺使劲浪费掉的,按你的说法,是不是这些钱得由你补上来?”

杨恺听得恼怒不已,当即慷慨激昂地和皇帝针锋相对辩起来:“臣乃清流人士,俸禄每个月只有二百两,做官五年,合计是一万二千两,每月住宅租金就要几十两,家人花用就要一百两,每月都没有余钱,哪里付得起这笔?皇上是要用这威胁臣,阻塞言路不成?”

皇上语气平静:“这一年的时间里,你清流杨恺也没有白做这些事,你的父母妻妾名下总共进账不明来历良田三千倾,不明珠宝店铺两个,金陵城内不明繁华地段铺面九个,你清流,那朕还是清泉了。你自己说,是一个月内交齐国库里浪费掉的这十万两银子的十分之一,还是一个月后朕派人彻查你这良田、珠宝铺和铺面,都是怎么来的?”

杨恺脸色苍白,这下没有话说了。因为他这骂得卖力真的是收了银子骂的呀。根本经不起查。

到了这时候,其他人精朝臣哪还有听不明白的呢,皇上这蓄意只娶一个皇后,只怕主要还不是外界以为的那样,害怕成亲之后留下子嗣就一命呜呼了,而是早就谋划好,把大家反对的言论一记,等了这么久才来算总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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