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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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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外围偷偷看的百姓就看到了这位秦姑娘的些许颜貌,有觉得果然如传言一般长得黑的,也有觉得这位秦姑娘其实生得灵动大眼睛小翘唇,令人望之生悦,其实还挺好看的,黑是黑点,似乎也没想象的丑。
  
  秦姑娘是将要母仪天下之人,将来是要母仪万民的,哪有母亲见孩子还遮脸的,自然不会像其他姑娘一般,还需要幕离遮面,遮遮掩掩的不给别人看。
  正因如此,秦姑娘一举一动一形一貌都关乎国体形象,便是当初李太后也不太满意她,将那本该是演给别人看的十分不满,填出了真切的五分。
  
  剩下五分还是因为她毕竟不是皇帝生母,又只是继后,实在管不着他,才罢了。
  
  话说秦姑娘也知今日是来观刑的,她随着皇帝上了楼,也未做出什么害怕紧张之态,与周和璟分坐一桌两边,看着午时三刻未到,皇帝也没跟她说话聊天的意思,还慢悠悠地自己拿了根签子戳自己面前一盘哈密卫进上来的贡瓜吃,姿态优雅怡然,也算自得其乐了。她这一年多规矩礼仪都下了功夫去学,学得很是不错。就是东西自己吃,也没殷勤叫皇帝一起吃,也没对这贡瓜发表什么意见。
  
  周和璟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看了看天色和楼下的日晷,自己喝了口茶。
  
  二人各做各的,静静地等了好一阵子,终于在阳气最盛德时刻看到了人头滚滚落地,血洒刑场。下面有围观百姓叫好的,也有死者亲属痛呼的,乱作一团。
  
  秦姑娘已经没吃东西了,眼睁睁看着刀落下了,微微侧了一下头,又转了回来。面色既不苍白,也不惶恐,更没把方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竟是平静。
  
  周和璟看看她,心里还是有点意外的,问她:“你不害怕吗?”
  
  秦姑娘回看皇帝,摇了摇头:“民女遭匪乱时什么杀法没见过,连杀孕妇的都见过了,没什么好怕的。”
  
  周和璟又看了看她,心里更是满意了一些。他的皇后就该是这样,要有胆色。
  
  匪乱之时秦姑娘才十二岁,她当初能够从匪乱中安然无恙逃出来,又花了三年时间抵京成功找到她哥哥,也是十分了不得的,能做到这一点,不是运气十分好,就是绝顶聪慧之辈,抑或二者兼有。周和璟要娶她,固然是答应过秦善习要照看他妹妹,也是看中了她这一点。
  
  他需要一个能够坚韧不拔处理事务、最终还能达成目标的女子做他的妻子。或许其他各地选上来的秀女里也会有这种姑娘,但她们都不如秦姑娘接受过三年的考验,更不如她跑遍大半个国家,见识过许多不同的风土民情。秦姑娘不识字没问题,这一年来她就学得很好。而她在不识字的情况下展现出的千里奔京的那种聪慧和本事,以及不达目标不放弃的坚韧,就是天赋佳,品性好了。学识可以学,天赋学不来,品性更是难以在一个人长成后再纠正,这事迹要是抖搂出去,秦姑娘也可算一名传奇女子了,值得他娶。
  
  他父皇当初就一直跟他说,不是当今推崇的贤良温婉女子不好,而是深闺中没有多少当世真见识的女子,教不好一国所需的未来储君,万一你跟你爹一样有个三长两短的,留下一个没见识的深闺女子垂帘听政,不但很难担得住国之大事,更可怕的是还容易被外臣蒙蔽做了自家的刽子手,把他们这些年努力的成果毁于一旦。
  
  所以宁家的那个闺女,一直是按照他父皇认可的某种方式栽培长大,就连她所研习的一些教材,也是父皇亲手编纂的。看她在清河县那些应对动作,显然他父皇的遥控教育成效也还不错。
  
  只是世事难料。现在周和璟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宁青穹曾是内定皇后的活人了。事已至此,宁世安临出事前跟王家定的那个口头婚约到底是他当时当时太信任王永州、不够信任自己,为保他闺女一命真心跟人约定的,还是只是一个放出来迷惑对方的□□,周和璟也不打算深究了。
  
  大约一直是他父皇和宁世安两个大爷在谋划,周和璟自己也没见过本人,甚至都不知道宁家姑娘的记忆好到那个程度,生疏至此,便也谈不上什么执念。从周和璟正式决定娶秦氏作皇后那时起,他就不打算再让宁家的闺女再来做什么妃子了。一个坚韧聪慧有见识的皇后能帮助一国走向昌盛,两个坚韧聪慧还有见识的后妃就会成为不安定因素了,一个弄不好还不知道得折腾成什么样。
  
  这个险周和璟不想冒。
  
  除了朝政国事之外,他父皇告诫他最多的就是不要小看女人。周和璟也确实不敢小看。明面上,他的母后就是死在了另一个无宠后妃手里。尽管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个替罪羊,可也是实打实经了手的替罪羊帮凶。他的母后与她是一同上京,一同入选的,只不过一个做了皇后,有宠,一个做了昭仪,无宠,平日里他母后待她也不薄,甚至因为一道入京的情谊,与她关系还不错……时间久了,还是心里不平衡了。可见女人狠起来有时候比男人还可怕。
  
  周和璟看向自己面前这位姑娘:“听说你还没有名字?你哥当初没给你起名吗?”
  
  秦姑娘看过来,她眼睛很明亮,笑起来,好像黑夜盛星的亮度:“回皇上,民女其实在家中是有名字的,只是是个家里浑叫的贱名,不适合上玉牒,所以民女想着,最好能见一见皇上,请皇上为民女赐名。”
  
  周和璟听了,心道:父皇说得果真没错。
  
  女人心都七拐八弯深沉得很。也聪慧得很。
  
  这一年来他一共就见过秦姑娘几回,外面却都以为自己对她用情至深,别人不明就里乱传,她自己难道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她肯定疑惑,为什么是她,又为什么非要只娶她一个。
  
  名字就是一个很好的试探手段了。
  
  周和璟听说民间嫁娶,女子总要留着字请丈夫为之取字,丈夫取的这个名字,往往会取代女子的闺名成为伴她一生的称呼。而丈夫所取之字,通常也最能反应他对自己妻子的期望。他欣赏什么样的女子,他希望自己的妻子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都体现在了这个字上。
  
  秦姑娘就是这个意思了。
  
  周和璟往窗边走了两步,看着外面开始收拾尸体的刑场,一些尸体给家人朋友收了,一些尸体连来收尸的亲戚朋友都没有,只好让官差自己拉到乱葬岗去。人世间的死死生生,便是这么热闹又冷清。他二度历至亲白事,深知亲人亡故之痛,轻易也不想杀得人头滚滚,但为了让更多人更好地活下去,一些人总是要死了才更对得起苍生天道、人间正义。

  周和璟看着下方,沉吟片刻,开口道:“莫不如取昭月二字。”秦姑娘看了过来,周和璟不知想到什么,那肃静不变的神色,微微变得温和了些,眉眼也柔软了些许,耐心解释给她听,“朕为天子,为日,是明明煌煌照耀天下之日,你将来是皇后,便做这昭昭皎皎温藉四方之月,与朕同耀天下,共照四方,如何?”
  
  秦姑娘那双明亮有神的眼定定地看了他好片刻,终于盈盈福身:“民女明白了,谢皇上赐名。自今日起,民女便叫秦昭月了。”她说罢,对周和璟微微翘唇一笑,便也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窗边,站到了周和璟身旁。
  
  下面人来人往,依旧热闹。尸体已经都用白布盖起来了,看热闹的人们也渐渐三三两两褪去,也有大着胆子往观刑楼这边打量的。
  
  秦昭月看着下方这热闹后的残景,开口道:“不论是寰宇美景也好,还是人间憾事也罢,民女都会陪着皇上,和您一起慢慢看完。”
  
  不苟言笑的周和璟看着她认真又柔和,聪慧又明理的样子,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那就一起看吧。”他说。

他二人共立这一扇窗前,看阳光盛景,街口闹喧,看夕阳褪霞,人影疏斜,看了许久,方才一起回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miumiu_yan”;灌溉营养液 +60  2017…02…18 19:31:44
感谢姑娘的60瓶营养液!
京城的事终于交待完了~可以长大了~





第104章 策论都给了
  方周祥看着宁青穹这边诸事大定,又有谷涵官府双重照看,便与她辞了行,说是北边有个从前的战友升官了,找他去做哨探总教头。当初他来时便与宁青穹说好最多只待个一两年,若非前阵子宁青穹的安危不稳,他只怕早就辞行了。
  
  宁青穹对他的离开早有准备,便也未多加挽留,只请他推荐了个合适的总护院,又给他包了盘缠等物,塞了几个金元宝进去给他打点安置,吩咐了李婶置办酒席,为他践行。
  
  因她仍在孝中,自然是不喝酒也不吃肉的,便提前往肚子里塞了点东西,不沾荤腥,以茶代酒,恭祝他事业节节高升,杀敌无往不利。宁青穹的热闹话说得好听,大家都高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酒喝多了,就有个叫李越山的年轻人趁着酒兴问宁青穹:“姑娘,听说林大哥那个回忆录很受欢迎呀?”
  
  “是呀。”宁青穹笑盈盈的。
  
  李越山酒喝多了,满脸重度红晕,问她:“姑娘,我也有些故事,你能不能帮我也做个战倭录什么的呀?”
  
  “得了吧你!”一旁刚当上总护院的沈洋笑着推了他一把,“就你一个只会举着长/枪戳戳戳的大头兵,有什么好写的?你又不是没听过林大哥那经历多跌宕起伏!”
  
  宁青穹笑着看看他俩,想了想说:“那也未必,我听说李叔叔当兵那阵子,江大婶一个人带孩子特别辛苦,我们从这一块一起入手,说不定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真的?”李越山大喜过望,须臾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宁青穹,“那……那个报酬是不是也像林大哥那样?”
  
  宁青穹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自然的,你们拿命博来的故事,我不过是记下来,如何能分走润笔费?”
  
  一旁的方周祥就踢了李越山一脚:“瞧你那点出息,姑娘不要分成是她好心,你竟然自己想要她给你白干活了?要我说;还该与他分成,你总不能一直白出力。”后半句是对着宁青穹说的,这话说得李越山有点臊,往后缩了缩。
  
“我署名编纂呢,这可是赚名声的买卖,不亏,不虚。”宁青穹笑着打圆场,她也是知道李越山家里的情况,从前江大婶苦的有点厉害,李越山当完兵回来也没捞着什么好,还落下些要用药养的伤痛。现在李越山做了护院,不用风吹雨淋的宁青穹还和善慷慨,总算是苦尽甘来,她就喜欢拉着人天天说,宁青穹这个不爱听八卦的都知道了。
宁青穹听了些只言片语零星事,觉得是苦得挺厉害的,可她这天天说,只怕谁也受不了,而且第一个受不了的说不定得是李越山自己。因而有此提议,让江大婶说的到了纸上,永远地存下来,说不定她就满意了。
  
  李越山看她这么说,又很高兴,问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等我写完谷举人给我布置的策论,我就去找江大婶谈谈。”说着这话,宁青穹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咬得有点紧。好讨厌谷涵给她布置的策论题哦,一点也不想写!
  
  李越山得了准话,高兴非常,举了杯来给宁青穹敬酒,宁青穹举了茶杯要回,一旁林仲给他俩拦了拦,“你给宁姑娘敬什么酒,自己喝去,带坏小孩子。”
  
  宁青穹看了看林仲,倒也没反对,如他所愿地放下了茶杯,看着李越山又晕陶陶地和别人喝了起来,没人注意自己和林仲,便拉了他到一旁,问林仲:“林叔想好了,要帮我收集消息吗?”
  
  林仲点点头。“你那押题的准头不都是靠你了解一个人的程度?最近做了几个别的县,准头低了吧。”
  
  这点事还是瞒不了林仲这个专业收集情报的。说起这个宁青穹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不够了解一个人,哪怕看过他历年出的题,准头也确实不够高。这怎么行,对不住她甘棠神押题的那个神字啊。
  
  正好林仲这边也有点出她意料,本来宁青穹以为林仲得了源源不断的润笔费再加上原来那笔钱,成家立业妥妥的了,要离开了,谁知他转头就把自己的钱全分给了他原来村子里那些战死战残的兄弟家里,那他岂不是又只剩买酒钱了。
  
  她琢磨了一下,就想请林仲帮自己搜集调查这些主考官们的情报,互惠互利一把。现在林仲答应了,她还是很高兴。
  
  说起来,那个回忆录很成功。
  
  因粮仓倒卖案发,民间又对多年前的倭乱重新关注起来,正巧那时宁青穹也帮林仲把他的故事润笔完毕,瞿老板接手一看,当时就说要趁热打铁,好好宣扬一番。
  
  便起名叫《潜倭录》,令人抄写宣卖。
  
  宁青穹一开始便是打着帮林仲正名的主意,自然不会要他的润笔费,可瞿老板很是看中她押题的那一名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说不要润笔费也不当作者没问题,可以以甘棠居士之名占个编纂整理的位,表明是她牵头弄起来的,再帮她在士林里扬扬名。
  
  林仲对此当然不会有意见,本来宁青穹做的也不只是编纂整理之事,他原来是要同宁青穹分的,宁青穹觉得自己已经不缺生活费了,并不肯要。
  
宣卖之后,许多关注倭战的年轻读书人都买去看了,看完潸然泪下者不计其数,一些就在徽山书院就读的有影响力和行动力的富家子弟和正义人士就直接找到瞿天方,表示愿意为林仲正名出一份力。联系上林仲交涉后,短短一个月的功夫他们甚至弄了个什么退伍老兵帮扶义社,还特邀了宁青穹参与进去,又推举了个家中最有士林影响力的人出来,由他担任总负责人,牵头所有事宜。

那些全是士子,宁青穹毕竟是女孩子,而且义社总部在清河县,她在宛林县,既不方便去,她感觉也不太好常和一群年轻士子混在一起,便只做了个名誉特邀人士,就和林仲一起去了一回。许多人还真不知道甘棠居士就是个小女孩,看到是她都特别惊讶。
  
  虽然这些大哥哥小叔叔都正义感爆棚她很喜欢,可她总觉得自从谷涵知道她受邀之后,给她布置的策论题更难写了,还出现了两道毫无道理的截搭题……这两道截搭题差点没把她写哭了!太没道理了!
  
  送走方周祥后,又过了些日子,邹奚和王永州如期斩首的消息传来,宁青穹也终于咬牙切齿写完了那几个超难写的策论,也找江大婶粗粗地谈了谈,心里有点想法了,尚未成型。正巧这几天谷涵从外面回来了,她便令丝竹备了茶具茶叶甚至炉火,让沈洋几人背着,请谷涵去附近山上那个前朝八角亭里品茶。
  
  谷涵自办了宁世安案之后,可能是感受到了威胁,也给他不知从哪扒拉了个护卫出来,一个塔一样的大个子,憨莽傻,一身蛮力,还有个很应景的名字,叫杨柱。宁青穹每次看到他山一般跟在谷涵身后傻乐,就觉得好好笑。
  别人家都是看人先看主人,谷涵出门,一准儿给这大个子抢了风头。
  
  谷涵到时,丝竹已经煮好茶了,茶香逸散在整个八角亭里。丝竹的煮茶手艺当然是算不上好,只能说能煮出来,不过宁青穹本来也不怎么喝太正的茶,也不知是不是她还小,要是稍喝多点得有两天睡不着。她和谷涵喝茶,主要还是想和他一起喝茶。味道都是其次了,她相信谷涵现在也品不大出来好坏区别,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这个地方,宁青穹搬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上来。大约是因为从前和父母一起待过好几次,要再面对总是特别难一些。这样的地方,是不能自己孤单单来的,需得有个人陪着,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给天上的父母看到,她现在已经很好了。
  
  谷涵带着人进来了,看着茶具已经摆好,就撩袍子坐到了宁青穹对面,丝竹上前来给他斟茶的功夫,他就笑着跟宁青穹说:“你叫我来喝茶,我一听就有点担心了,万一我喝不出是什么茶,怎么办?”
  
  周围站着的人看着他这副耿直的样子都笑了,宁青穹也笑了:“放心吧,是刘叔叔送来的铁观音,不叫你瞎卖弄鉴茶能力。”
  
  “哦,这我就放心了。”谷涵轻舒一口气的样子,惹得大家又笑。他浑不在意的,端起来喝了一口润嗓,又放下了。果然是不发表意见。
  
  宁青穹就把自己写的策论拿出来,递给他,口里还埋怨:“那两道截搭题是怎么回事?再没见过比这还没道理的题了。”她微微撅了撅嘴,表达不满。
  
  “没道理也有人出,你还不是要写?”谷涵猜宁青穹也不会光找他喝茶看风景,谷涵自己去找她还好些,一般是能见上,可要她自己来找他玩,那宁青穹就总是要先找些正经理由,没理由,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谷涵便接过那卷成卷轴状的策论拉开了红绳,铺展了一卷埋头看起来。

  宁青穹看他眼也不错地低头看了半天,认真得不得了,一点都没有继续跟自己聊天说闲话的意思,心里又有点气气的,“你就不能回去再看吗?”
  
  谷涵意外地抬眼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就真的把策论卷了卷,重新又拿红绳捆好了,笑起来,正要跟宁青穹说话,那边山道上突然出现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是谷涵家里上个月投奔来的沈大娘,据说是谷涵他娘的故旧,还带了个和谷涵一般大的女儿。那沈大娘一见看到人了,一鼓作气又小跑着过来了:“阿涵,家里来了个客人!派头有些大,支应不了,你娘叫你快回去呢!”嗓门挺大,中气挺足的,一亭子的人都听到了。

  说完就一屁股坐下了,谷涵等她气喘匀了,才客客气气地问:“婶子,是什么客人?”

  “好像是个什么、什么姓高的富商,带了许多礼来!你快回去看看吧。”

  谷涵手里握着卷轴,侧头看看宁青穹,宁青穹保持微笑:“既然是你家中来了客人,你就先回去吧。”谷涵也不拖泥带水,抱着策论卷轴站起来说,“那我先回去看看,山上凉,我看今天天色也不好,待会怕要起雾,你也不要在这儿待太久了。”

  “好。”宁青穹继续微笑。

  谷涵这才抱着卷轴和那云大娘边说边走了,步履轻捷,没几下就不见了他们仨的人影。
  宁青穹一只手支着脸,撑在桌上,瞅着蜿蜒山道,嘴撅得能吊油瓶。
  气气的,气气的……好气呀。

  策论都给了,下次再找他玩又要交几篇可恶的策论了!





第105章 三年荏苒过
  来拜访的是隔壁华亭县的高老财高广进。

  高老财高老财,顾名思义,就是他家没人有功名在身,但很有财的意思。隔壁华亭县不但挨着府城,还靠海,有天然江河出海口,虽然朝廷海禁,这个出海口还是让整个华亭县的人都过得很滋润。高老财能在华亭县得一个老财绰号,自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土老财。

  高家做的是布匹买卖,分铺遍布大江南北,畅销各处不说,还因占了地利,行销海外,说是日进斗金之家都不为过。高老财如今住在县中也不是因为他老家在这儿,而是因为他织布的纺织场子,用这县城周边村落的妇女做工最为划算便利。

  全国的布匹商会里也有他高广进的一笔千钧之名,他的生意是做得很大的。这么一个人,他带着礼亲自登门拜访不说,话里话外似乎还透露出希望能让自家十三岁小女儿和谷涵结亲的意思。谷涵到的时候,就听了几句高广进和他母亲拉家常,顺便透露的结亲意向。

  张氏当然知道儿子心里想什么,便推说了几句要他回来再说,说话间看到谷涵到了,她就忙招呼谷涵进来,给他使了个眼色,又跟高广进道了别,如释重负般出去了。高广进虽然在张氏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可他一点不觉得人家是不想结这个亲,他想到别处去了。这家中孤儿寡母两个人,母亲大字不识,儿子做了个举人,那他自己的亲事,当然还得他自己作主了。他就觉得自己是找错人提这件事了。

  谷涵进来后,二人先按陌生人初见的礼仪互相客套了一番,这个对那个说久仰久仰,那个对这个说少年英才,果然不凡,互吹了半天,高广进看着气氛差不多了,就又跟谷涵提起了这个婚事。他说的话很有意思,说会用十分之一的布庄干股给这个女儿作嫁妆。

  这就让人侧目了。一个能把生意做遍全国还行销海外的大商人,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小举人,还许诺一成干股?诚然,自宁世安一案后,谷涵也是名声大振,在士子和某些富商圈里都挺有名了。但高广进的一成干股对他来说,肯定还是厚得很了。

  谷涵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这天上掉馅饼的事砸得智商归零,他仔细一想,好像高广进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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