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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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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这几年下来,虽然未见得就多喜欢宁青穹,可谷涵喜欢,又一向有主意,她当然也不可能吃饱了没事干想着去拆散他俩,她都已经接受这个会成为事实的既定现实,就等着宁青穹将来嫁过来抱孙子了,自然不会因为云金溪这哭一哭就松口答应下来。
  
  云金溪看她有些无动于衷,不禁哭得更伤心:“虽然婶娘怜惜金溪,答应优先推荐金溪,可谷大哥他至今正眼也不看金溪一眼,金溪、金溪那天还听宁姑娘的奶娘指桑骂槐,说宁姑娘已经备好了四个陪嫁丫鬟,将来要给谷大哥作妾,别人一根指头也别想沾,呜呜,这不就是说的金溪吗?婶娘,谷大哥那么听宁姑娘的,您就是推荐了金溪,金溪也只能做个老姑娘,老死这里了啊。”
  
  “什么?宁姑娘真给阿涵备了四个妾啊?”张氏这下是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云金溪。
  
  云金溪连忙点头,双眸犹带泪光:“真的!就她现在那四个丫鬟!到时宁姑娘挨着推她的丫鬟,金溪岂不是要等到人老珠黄了?求婶娘帮帮金溪!金溪这辈子只想服侍您和谷大哥,呜呜。”
  
  张氏想了又想,又觉得云金溪说得也有点道理,宁姑娘要是真准备了四个丫鬟预备给谷涵做妾,将来难道不能准备更多?她那四个丫鬟张氏也见过,个个水灵端正,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个貌美如花,听说宁青穹还给她们念书,教她们学识,把丫鬟养得个个姑娘般,这将来哪个不得比云金溪强?
  
  张氏低头看着泪盈盈除了长相啥也没有的云金溪,再想想她那个苦哈哈至今还要养这女儿的好友,心里叹一口气。算了,既然宁姑娘自己都能给备一套小妾,那该是不太介意她这边也鼓捣一个出来。
  
  她想了想,问:“你跟你娘交待过了吗?”
  云金溪心头大喜,“回婶娘,交待过了!”
  “那你先留下来吧,等阿涵晚上回来再说。”
  
  *
  
  谷涵在府城给裕远镜和卢睿寄完信,就顺脚去附近有名的首饰铺转了转。想着宁青穹昨天的一身红,谷涵心里就有某种莫名的激动,最后给宁青穹挑了一套三把他觉得挺别致好看的微雕梅花枝小插梳。这三把小插梳的梅枝大小、造型都不一样,也算是半个名家打造了,怎么摆放都很和谐,三三两两单单都好看,给她任意组合随便玩很合适。
  
  至于隔壁胭脂店谷涵就没去了,每次见她她头上的小饰插梳都不一样,脸上都还是干干净净的,显然是只爱头上的新奇小玩意,还不爱往脸上捣腾。
  
  买完东西,谷涵就揣着小礼物回了河渠村。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没有马上回家,先去隔壁找了宁青穹。宁青穹亲自跑来见他,收了他的插梳木盒抱怀里,两人又站在院子里黏黏糊糊说了半天话,谷涵看看天色,到饭点了,才跟宁青穹道别,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他方回家,出来给他开门的杨婆就先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谷涵察言观色能力不错,一边顺手帮她关了一扇门,一边问:“杨婆婆,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婆也把另一扇门关上了,缩着脖子有点贼眉鼠眼感地往里头指了指,“自己进去看看吧。”

  谷涵看着问不出来,又觉得杨婆作出这副做贼样子有点好笑,一边想着能是什么事,一边就抬脚往里头走。刚到饭厅门口,他就看到云金溪迎面走了出来,谷涵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来了?”

  张氏立马过来,一手拉着云金溪,一手拉着谷涵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你看把金溪吓的。金溪说心疼你上京赶考辛苦,想要暂时给你做个婢子,陪你上京,你看?”

  “给我做婢子陪我上京?”谷涵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目光在云金溪欲语还羞的脸上扫了扫,落回张氏脸上。

  张氏在自己儿子的目光下,竟然莫名有种老脸都豁出去了的感觉,但她已经答应了云金溪,决意一定要办成此事,也算了结了这段孽缘,跟她娘也有交待了。硬着头皮道:“你看金溪也是真心欢喜你,既然她想跟你上京,你不如就带着。娘听说宁姑娘都已经给你备好了四个陪嫁丫鬟要给你作妾了,哪儿会介意多一个?”

  她还想再说什么,就给谷涵打断了,“您说什么?宁姑娘给我备了四个陪嫁作妾?”谷涵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不可能!”

  “那还是宁姑娘她奶娘自己说的,这还能有假?”张氏心里不乐意了,心想给你备妾还不好啊,还这一脸愤怒是做什么。

  谷涵从震惊中略回了回神,问起来:“谁告诉您她奶娘说的?云金溪?”他说着,扫了云金溪一眼,云金溪要哭不哭,委屈地看向张氏。

  张氏就说了:“你也别觉得她撒谎,这种事没有宁姑娘她奶娘自己说出来,金溪自己怎么想得到?”

  谷涵沉默了一下,意识到张氏说得也有道理。但也只沉默了这一下,他一贯跟谁都温温和和,今天难得是冷下了脸:“宁姑娘怎么想是宁姑娘的事,我上京是要去赶考,不是去玩的,路上一车都是同窗,其他人不是带小厮就是自己一个人,就我带个婢子吗?将来住会馆里也全是同窗,带个女子像话吗?我还要跟几个同窗住一个院子,就算什么都没有,就我带着个婢子赶考,将来会试给和我有仇的考官知道,都能找个淫/乱全馆之类的借口直接把我刷下来。娘,你要觉得让她毁了我仕途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今天就可以让她留下来做小婢。”

  张氏被他这番话震了一震,她从来是弄不清儿子在外面搞些什么名堂,这四年里头三年他几乎月月在外面跑,最后一年回徽山书院了,其实待在家里的时间很有限。但她也知道外面有可劲夸他的,还有可劲骂他的。她原来想着的今日怎么也要靠个孝字下压,把这件事定下来,都被他这番话吓得不能再说什么了。张氏知道儿子不会乱说话,连毁仕途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肯定就真是可大可小。

  云金溪也不知道谷涵能说出这番伤人的话来,立刻是身子一软,伏倒地上,委屈地哭诉:“谷大哥,我没想毁了你仕途啊,我是真的想伺候你啊。就算不上京,你就让我留下来做婢子吧。”她哭得梨花带雨,哭泣得还很妩媚哀伤好看,可说是尽一切努力展现自己的美好了。

  然后她就在泪眼朦胧中看到谷涵朝她走了过来,云金溪心中振奋,哭得更是哀婉忧伤了。这些可都是她奶奶教她的绝学。

  谷涵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从前你说你叔叔们要把你拉去卖了,我和我娘看你们不想去给人做奴婢才收留了你们,现在看来其实你自己也对做婢子很期待,你还是别留我家了,回你自家去,相信你叔叔们会给你找个好归宿。”

  云金溪如遭重击,这下是真的面色惨白,哭得十分伤心了。“谷大哥,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就不能容下我吗?……”

谷涵已经径自绕过她去开了门,叫了厨房里烧菜的韩大娘,叫她把云金溪拉出去。那韩大娘力气大,手在围兜上随便擦了擦,就过来一把拉起了云金溪,一点不客气就拖着她走。云金溪是真哭得花容失色了,还感到韩大娘油腻腻的脏手恶心地蹭在自己身上,一边喊婶娘,一边又喊谷大哥,一边又哭诉宁姑娘自己都要给你备四个陪嫁小妾,怎么就不能留下她……张氏心里倒是可怜的,也有点想不通,不上京也不必这么狠对云金溪啊?

但她也看出谷涵现在就是生了很大的气,才会说要赶她俩回去,也不想越拉越火上浇油,只好看着韩大娘毫不留情地就把云金溪披头散发地拽出去了,丢出去以后,韩大娘还碰的一声特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谷涵看着人拉出去了,按说气也该消了,可他却饭也不吃了,转身就回自己房间了。张氏隔了半个时辰去敲门他都不理会。

谷涵心里想的已经不是云金溪的事了,他想的是宁青穹那四个陪嫁丫鬟的事。他越想越觉得这种机密重要的事真的只可能从她奶娘口里说出来,云金溪才有可能知道。就算不是四个那么多,也必然真有一两个。
那他就想不通了,宁青穹什么性子,这几年下来他还不清楚吗?做事从来是随心的。不随心她能住他家隔壁还让云金溪钻了他娘几年空子吗?她要想不备什么争宠小妾,还能有人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就范不成?

  她怎么能一边跟自己撒娇卖乖,一边毫不在乎地就给自己准备几个陪嫁小妾?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自己,根本就没他想的那么在乎自己?谷涵又想想宁青穹后来还悄悄打听了王子晤的消息去向,心里就梗住了一样。再想一想已经归还了良民籍的丝竹,显见就是丝竹跟她感情深厚,不打算给他做小妾的准备动作。这又可以侧证她确实这就给自己备好了将来要做小妾争宠的丫鬟。这就说明她就是只是觉得自己还行,根本就不算是真在乎自己。

  想通这些,谷涵只觉是一盆冷水兜头灌下,把他火热的心都浇熄了。饿着肚子失眠了一整夜。

  谷家这边的事忙完了,那帮厨的韩大娘也回家了,她家在隔壁。当初宁青穹把那些护院的家眷都领回来之后,自己院里一时消化不了那么多女眷,谷涵就帮她安置了几个,这韩大娘的丈夫就是做护院的。她回去之后,躺床上跟自己丈夫提了提谷家今天发生的事,末了感叹了一句:“原来姑娘那四个天天学写字念书的水灵丫头是给谷举人预备的小妾。”

  这话给她丈夫听进去了,第二天跟同僚哥几个唠嗑的时候,就把这个八卦说出来了。这个消息在这个别庄里不胫而走,到了第三天,宁青穹也知道了。

  她一问之下,发现谷涵竟然前天就知道了,至今还不来问问她消息真伪,一点表态动作都没有。她就想这是不是默认的意思,而且奶娘还明明白白说的是四个,虽然宁青穹闭着眼都猜得到她奶娘就是奔着挤兑云金溪才会说了这番话,可说去了就是说出去了,连模棱两可的挽回余地都没有了。她既想去问问谷涵怎么想,又怕他是毫无所谓甚至夸赞的态度,越想越伤心,最后屏退了所有人,自己躲床上把眼睛都哭肿了。





第108章 心结终开释
  宁青穹正自伤心,忽然听到外面拂雪来报,说谷涵来找她了。
  
  宁青穹本来还埋在被子里伤心地默默哭,闻言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蹦起来后又坐在床上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拂雪又在外面轻轻问了一句,宁青穹才应了一声,自己下地拿过铜镜看了看,眼睛都哭肿了,鼻子都哭红了。她在梳妆台面前坐了一会儿,听到拂雪又问了,才扬声让她进来。拂雪推门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先就脚底下顿了一顿,接着她就自己一个人进来,回头把门关上了。
  
  宁青穹就看着,也没出声反对。拂雪进来先走到宁青穹身边,找了干净棉帕子给宁青穹把脸上的泪痕给抹了,抹掉了,她才问:“姑娘,谷举人来找你了,你去见他吗?”
  
  宁青穹轻轻点了点头。拂雪看她点头了,就说:“奴婢出去让捧雨去打一盆水来,您先洗洗,洗完再让携雾进来给您梳个头好不好?”宁青穹又轻轻点了点头。拂雪出去了,不一会,捧雨端了水过来,拂雪亲自端进来,给宁青穹洗了脸,又对着她仔细看了半天,才说:“姑娘,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奴婢去让携雾进来?”宁青穹拿过铜镜又照了照,这才点点头。拂雪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的宁青穹问:“揽风呢?”
  
  拂雪脚步顿了一顿,转身来回答宁青穹:“揽风去前面给谷举人奉茶去了。”宁青穹怀里抱着铜镜紧了紧,没说话。拂雪抬眼悄悄看她一眼,才又转身出去喊携雾。携雾很快就进来,给宁青穹散了头发,重新给她梳头,拂雪和捧雨就去给宁青穹拿衣裳。携雾给她梳好了她最爱的垂鬟分肖,到了要给她头上玩花样的时候了,她想着谷涵才给宁青穹买的那头饰,就开了抽屉拿出来,问宁青穹:“姑娘插这个?”
  
  宁青穹垂眼看了一眼,扁着嘴说:“不要。”
  
  携雾没二话的,又把那三把小插梳收回去了,这整个盒子里都是谷涵给宁青穹买的那些小玩意,她问也没问把盒子都盖上了,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盒子。这盒子里就是宁青穹自己买的那些东西了,她打了开来,看了看,拿起两把造型简单的流线型白玉小插梳,对宁青穹笑道:“那姑娘插这个怎么样?”宁青穹看了那两把小插梳一眼,点点头,携雾这才仔细给她斜斜地别到了头上。

    换了衣裳之后,宁青穹浅浅地吸了吸鼻子,带了三个丫鬟,去前面见谷涵。
  
  二人见面,互相都是愣了一愣。
  
  宁青穹看到谷涵边幅都没捣碜好,下巴都长了胡茬没清理。
  谷涵看到宁青穹眼肿肿鼻头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又实在拾掇不了的容痕。
  
  他们就这么互相对望了一会儿,谷涵忽然先笑了,宁青穹一点不想笑,瞪了他一眼,往里头挪了一步。谷涵又笑了,他虽然形容有些颓废,不如平时飘逸,这一笑起来又好像变得潇洒了点。他看看宁青穹身后跟的三个丫鬟,对她说:“让你丫头们都出去吧,我们单独谈谈。”
  
  宁青穹微微吸了吸鼻子,看了站在谷涵身边的揽风一眼,看她擦了胭脂口脂还戴了朵自己给的栩栩如生山茶珠花,开口:“都出去。”开口还有浓重鼻音,谷涵听了又笑了。
  
  众人皆应,揽风也没留下来,脸红红低着头出去了。拂雪应完,先去给这偏厅的窗户全开了,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给他俩带上门。
  
  谷涵又看着宁青穹的样子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说,“来,坐吧,你还想站着谈不成,累不累。”宁青穹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走过去,坐了,偏过身去,拿半个背对着谷涵。
  
  谷涵伸了伸手,在背后轻轻拉了拉她衣袖。宁青穹回头瞪他:“拉拉扯扯干什么?”
  
  “好好我不拉扯。”谷涵笑着收回手,一只手撑在扶手上,整个人上身前倾过来,“那我们谈谈那四个丫鬟作妾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我相信一定不是我们宁姑娘自己乐意的?”
  
  “当然不是我乐意的!”宁青穹只说了这一句,又不说话了。
  
  谷涵等了一会儿,又笑着轻轻逮逮她衣袖,“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哪个坏蛋逼你?我们一起打他!”
  
  他这一说,宁青穹只觉自己这许久的委屈全涌了上来,背过身去就啪啪落泪,谷涵本来笑得,一看她直接哭了,还是很意外,忙起身转过去看她,想给她擦一擦手里也没帕子,想动手给她给她揩一揩又怕唐突了她让她更不高兴,只好是单腿蹲到了她面前,半仰头问宁青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宁青穹还是有帕子的,一边哭,一边自己拿帕子擦,抽抽噎噎哭了好一阵子。谷涵哄了她半天,好容易止住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谷涵,“还不是你?你为什么一直留着云金溪,是不是看她貌美,想以后纳她作妾?”
  
  谷涵感觉自己很委屈:“天大的冤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长期在外面,总共见过云金溪几回?怎么会想纳她作妾?你不会是为这就动了也要培养个妾的念头吧?”
  
  “我没有!我不想要妾!”宁青穹说完,扁着嘴看了谷涵一眼。
  
  谷涵听了,倒是笑了,他问:“你不想要妾,你奶娘怎么会那么说?”
  
  宁青穹这才把奶娘日里觉得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只剩一个贤良大度能撑场面的说法跟他说了,末了鼻音浓重地问谷涵:“我不会女红,不会厨艺,真的那么不好吗?其实我觉得我自己挺好的,这两样不是可以交给别人做吗,能交给别人做就做好的事,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去做?”
  
  谷涵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谷涵心里一直是她外公外婆才是她长辈,这两位到这几年了,没事就爱一起逛村子晒太阳,村里什么样人没有,至今也没听说跟谁有过口角矛盾,完全是没有脾气的老好人。他也常接触,日里是一句重话没有,跟他说话只会乐呵,因此他一直觉得举凡大事必是宁青穹自己做主,万万是料不到她奶娘才是个深藏不露的杀器,还能对宁青穹产生这种影响。不动声色地把她奶娘拉进高危预警名单后,谷涵看着宁青穹,认真说:“这个我要跟你说实话。”
  
  宁青穹撅了撅嘴,看着他。
  
  谷涵也看着她,才慢慢开口:“说实话,我们去年中秋表了心迹之后,一开始我是很希望你送我一个香囊的。这么久了,你还没这意向,我是会有点遗憾。”宁青穹眼看着眼里又包了泪,谷涵继续看着她说,“但我这个遗憾,不是因为你不会做香囊。”
  
  宁青穹眼里包的泪又勉强憋回去了,问:“那是为的什么?”
  
  “而是世人皆以香囊作定情信物,你看你这么久了,都不送我一个,别人问起,我都不好说是吧?裕远镜就老拿这个笑我,说他已经收了山东姑娘几筐的香囊了。”宁青穹又扁了扁嘴。谷涵还是看着她,“但这些不过是小问题,你不乐意做,不做就是,外面到处都有卖香囊的,也不缺一个香囊。再说,会做香囊的姑娘到处都是,有什么好稀罕的?会押题的姑娘满大新只此一家,物以稀为贵,人以稀为珍,你在你奶娘心里一无是处,那是因为她只会用女红厨艺贤良衡量你,但你在我心里,就是珍宝一般的。”
  
  宁青穹在谷涵认真的目光下,轻轻移开视线,脸微微一红,想了想,问:“那我找人专门给你画样做几个香囊,你要不要?”她忸怩了一下,“你可以跟裕远镜说就是我做的。”
  
  谷涵就笑了:“我看你的女红这辈子是赶不上来了,为免露馅,我只跟他说是你送的。”宁青穹撅撅嘴,轻轻踢了他一脚。

两人又喜滋滋说了些旁的话,谷涵看着她心情好些了,才跟她说:“你奶娘的话,你也不要太听了,自己是学富五车的人,还给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左右,听多了你都要变傻。”
宁青穹就微微垂头,“其实我也没有怎么听她的话,只是一直有人在耳边说,听多了心里不舒服……那你以后会不会纳妾呢?会不会糟蹋我丫鬟?”
  
  谷涵认真想了想,才跟她说:“如果你不介意,我说不定以后是会有几个妾,如果你很介意,那就不会有妾了。这是以后的事,因为往后应酬事体,总是难免,时风又甚好狎妓作乐,我自己也说不好久了是不是心态会发生变化,但现在我一点不想你给我备什么妾。”
  
  宁青穹心里既是高兴,又有些恼,攥着帕子说:“我当然是很介意的!”
  
  “这不就结了?”谷涵一拍手,摊开给她看。
  
  可宁青穹还是说:“你这些话,就算你现在是真心的,你怎么能保证你几年以后、十几年以后、几十年以后还有用呢?又没有别人听到。”
  
  “嗯,这是个问题。”谷涵皱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想了想,举起了手,“我发个誓好了,给老天爷听一听。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谷涵今日起誓,以后娶了宁姑娘,定不负她,不纳一妾,不糟蹋一个丫鬟,不狎妓,不养外室,若是有违誓言,就让我以后仕途黯淡,罢官回乡。”
  
  宁青穹听了这话心里已是很满意了,嘴上却还要装下不满:“别人家起誓,都是发誓天打雷劈,你怎么就是个罢官回乡?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谷涵就笑了,“能有几个人违背誓言后真被天打雷劈的?我这才是真心的,要是我违背了誓言,不用老天收我,你自己都可以兑现誓言了。”
  
  “我要怎么办?”宁青穹转了转眼珠,心里已经有些想到了,却还要谷涵自己说给她听。
  
  谷涵看着她这口非心非非的样子,就笑了一声:“那我教教你,如果我有违誓言,你就可以先在家里使劲折腾,一边折腾,你就一边找几个言官塞点银子,让他们天天上折弹劾我家中不靖,那我就要被攻歼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都齐不了,怎么治国呢?我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请辞了,要是皇上留着我,不理会言官,你还能找几个代笔写点演绎话本戏曲的,请人在茶馆和戏院控诉我,这就民间百姓要讨厌我了,另外还能找个诗词写得好的,写篇类似长门赋的东西口口相传,这就文人墨客要同情你了,三管齐下,保管我不单要卷铺盖回乡,还要做又一个遗臭万年的陈世美了。”
  
宁青穹脸微微一红,心道谷涵怎么教她的法子比自己想的还狠。那个陈世美,距今数百年,据说是当地百姓至今仍然爱戴纪念的罕见清官,却因为得罪了一个文人,给一出戏毁成了至今人人唾骂的忘恩负义之徒。这几年下来,难道她还看不出谷涵人生追求就是治国平天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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