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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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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论管家交待什么,阿宓都听话得应是,这模样叫管家很有成就感,一时竟忍不住真把她当成了书童来教导,等回过神才想到这是个姑娘,多半是服侍大人的,他教那些有什么用。
苦于这沈府也没有个能教她的女眷,管家定了定心最后道:“小洛,你且用心服侍大人,不过切忌擅媚专宠,不可耽误了大人正业。”
阿宓已经被他说的一大串给塞晕了,听到这儿也没细想,继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管家叹了口气,罢了,看着是个老实的,他也不用太严格。
他带阿宓领了衣裳换好,就归还给自家大人了。
许是在自家府邸,沈慎看起来比京城外的那些日子要温和许多,衣裳也是简便舒适的袍子,正在案前提笔书写。
“大人,晚膳有什么吩咐吗?”
沈慎停笔,“老夫人呢?”
“老夫人还在佛堂,晚膳该是不吃了。”
沉默了一下,沈慎道:“煮两碗面。”
实在是简单得过分,但在沈府这就是所有人习以为常的事,管家问阿宓,“小洛有什么喜好,辣还是咸?”
阿宓想了想,“可以辣一点吗?”
声音依旧是细细软软的,仿佛稍微高声一点能把自己给吓着,管家笑了笑,“和大人喜好一样,看来厨房不用另做了。”
重新看向沈慎,管家忍不住添了句,“大人早点歇息。”
得了个低低的“嗯”,管家内心慨叹,作为家仆又不好再劝,只得退下。
自从上一位大人去世后,老夫人待她自己就十分苛刻,甚少出府,时常待就待在佛堂念经,三餐茹素,更多时候晚膳也是直接略过。
谁都知道老夫人心里的坎,逼得亲子自尽,任人都难以承受。即便如此,当时老夫人还是得承担起教导小孙子的重担,她已经为此没了唯一的儿子,当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从管家待在沈府那日起,他几乎就没见过这座府邸高兴的样子,无论是年节还是大人高中榜眼,沈府的上空仿佛永远都团着一块乌云,阴影笼罩着整座沈府。
老夫人的眉头始终不展,大人也就不见笑颜。
有时候管家都觉得沈府的氛围着实太沉重了,沉重得令人压抑,甚至窒息。他一个成年男子尚且如此,大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不苟言笑或者说冷漠无言似乎并不奇怪。
年纪大了,管家就忍不住每天都要想一遍这些事。想来想去发现,他人微力薄,着实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希冀于大人能够达成老夫人所愿,让老夫人能够真正展颜。
阿宓走上前磨墨,她认得这种墨,磨的时候力道要不大不小,水也不能一次性放,要一点点地加。
她磨出的墨浓郁醇黑,带着特有的香味,让沈慎瞥来一眼,继续慢慢写完整张纸。
沈慎能高中榜眼,学问自然不差,可他对这些文章其实兴趣不大。跟了留侯开始习武后,他才发现真正适合自己的是什么。
他下笔很重,几乎力透纸背,有好些字的墨迹都显得过于浓了。旁人写字是修身养性,是做学问,他倒像用笔杀人,不知不觉就透出了一股冷意。
写完后,他将纸提起来一看,对着几个被透出缺口的字微眯了眼,随手揉成团丢弃。
“什么事,说。”他早发现了阿宓几度欲张开的口。
“大人,我想见翠姨。”
不是什么出格的要求,沈慎颔首,“明日就让人把她接来。”
翠姨在京城待的这十多日都被沈慎安排在了客栈,她倒是试过偷偷溜去乔府寻人,但都被沈慎的人拦住了。
阿宓神色明显雀跃起来,小脸一片轻快,仿佛应了这个就别无所求了。
沈慎又问:“还有什么要求?”
还可以有吗?阿宓的眼神明显在这样问,沈慎难得耐心地“嗯”了声。
“那……”阿宓小心翼翼,“我可不可以有出入府邸的自由?”
她很喜欢看外面,这是沈慎早就知道的,即便在马车上,她也会经常固执地盯着车外风景,仿佛外面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的东西。
停顿了片刻,“需要向我禀报。”
“好。”阿宓几乎瞬间道出这个字,好像生怕沈慎反悔,回过神脸有点儿泛红,半晌抬首眼儿弯弯道,“谢谢大人。”
认真地对上她的眼神,沈慎发现,她是真的好说话。
这种脾性好,也有不好,暂时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厨房煮的面呈了上来,沈慎也不拘场所,直接放在了书桌。
阿宓面前的碗很小很秀气,相比之下沈慎那碗就好像庞然大物,蒸腾而起的热气直接把两人的面容都模糊了。
还没动筷,阿宓就闻到了一股辣气,待尝了一口后更是直接呛出了声,咳得不成模样。
有人拍了拍她的背,沉声道:“不会吃辣?”
阿宓点点头,声音已经沙哑了,“想试试。”
阿宓曾见过喜爱食辣的人,他们说那种刺激的滋味在舌尖迸发的感觉无与伦比,越辣越好,就要辣到畅快淋漓,辣到身心舒爽,就什么事都能放下了。
以前她不敢尝试,现在阿宓想做许多她以前没做过的事。
“不要勉强。”沈慎就要端过阿宓的碗,“让厨房另煮一碗。”
他的手被阿宓按住了,小姑娘意外坚持,好像真的很想尝试下这种味道。
由于沈慎嗜辣,沈府做的一些菜食放的都是特制的辣粉,寻常人轻易不能尝试。不过阿宓所求,沈慎不至于拒绝。
阿宓吃了一口,鼻尖直接泛红,小小的唇肿了一圈。
“好吃。”她这么说着,再度挑了一筷。
即便被辣得不住吸气,她吃相也在尽量文雅,但也正是这种慢吞吞的架势才更痛苦,很快她就被辣得神色恍惚。
沈慎看了会儿,约莫是觉得有趣,唇角渐渐起了些弧度。
他重新拿起碗筷,也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面,仿佛在用眼前的画面作菜。
被辣意刺激得够了,加上热气所熏,阿宓眼眶全是泪花,再度抬首看沈慎时双眼明亮得惊人。
“好吃。”她又说了一遍,端起碗直接把汤给喝了下去,然后一手拉住沈慎袖口,胆儿都被刺激大了,“大人,阿宓想亲亲你。”
沈慎顿在那儿,像是被阿宓的话惊住了。
阿宓又道:“大人的味道也很好。”
如果两人倒个性别,这话说出口就是十足十的耍流氓。可从这么个软绵绵的美人口中说出,当真是叫人好笑又无奈。
久等不到回应,阿宓已经耐不住了。她爬上凳子跪在上面,就扯住了沈慎衣襟想往下拉。
按阿宓的力气,十个她也别想撼动沈慎,除非是某人有意配合。
于是在某人放水下,阿宓一点点地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她对着沈慎黑沉的眼摸去,力道柔得像羽毛在轻抚,十分温柔。
阿宓看了会儿,就露出笑容,眉眼弯弯。
“阿宓在大人眼里,看到了自己。”
说完就想亲上去,就在两人距离仅剩只有那么小寸时,沈慎眸色越来越深,眼中映着的小姑娘也越来越清晰。
然后,阿宓被辣得迷糊的脑袋一发晕,昏昏倒下,被沈慎接了满怀。
沈慎:……
第26章 撒娇
听说过醉晕; 没想到有人还能被辣晕; 瞧模样昏睡得还挺沉。
吃饱就睡,像只小猪。
沈慎望了会儿; 忽然叹气般逸出一声; 把人抱了起来走向小榻。阿宓帽子落下,乌发垂了沈慎满袖; 散出柔润光泽。
她着实是个很美的小姑娘,五官乃至身体的每处无一不精致,可这样的美在沈府必须得掩藏。
如果她生长在乔府,不仅不用受之前那些委屈,更可以尽情妆扮自己。沈慎想; 她终究不懂进乔府大门的意义,才能这样无所顾忌地说出要跟着他的话。
但那又如何; 他从来不是善人; 话已经说出口; 就不会再让人有反悔的余地。
天将昏暗,秦书拜访沈府,他听说了在乔家发生的事; 也知道阿宓已回到沈慎身边,“都督; 侯爷说了什么?”
他以为留侯会把阿宓要去; 没想到人还在这儿。
“什么都没说。”
秦书一怔; “这不是侯爷作风。”
他紧接着想到了阿宓身世; “莫非侯爷也知道了什么?”
沈慎摇头; 指节在倒扣的瓷杯上轻叩,“不像。”
如果留侯知道了阿宓可能是公主的身份,今天就绝不会让他把人带回来。
他略过这事不再提,转而道:“那妇人呢?”
“还在客栈里。”秦书无奈笑了笑,“每天都在想着法儿要出来找洛姑娘呢,既然洛姑娘回来了,是不是可以把人放出来?”
“嗯。”沈慎想到妇人身份,她最初就是乔府忠奴,回了阿宓身边很可能会极力劝阿宓和乔府认亲。
但他们不会让她坚持这种想法。
二人又商量了些秘事,最后秦书另起话题,“都督……打算怎么安置洛姑娘呢?”
沈慎沉默了下,“书房还缺一个书童。”
要留在沈府,就只能如此,沈老夫人不会容许阿宓这样的相貌留在沈慎身边。
秦书也了解,叹道:“只能这样了,洛姑娘胆小柔弱,都督以后与她相处莫要太凶了,小姑娘受不住的。”
秦书所指的“凶”就是沈慎平日对待属下和别人的模样,但对沈慎来说这都很正常,所以他一时竟有些不大明白,他自觉从没对她凶过,即便在知道她母亲是乔氏女后也只是不理会而已。
沈慎恨乔府不错,但秦书等人已调查清楚了阿宓身世及她在洛府经历。阿宓母亲虽是乔氏女,却是乔氏弃子,至于阿宓本人更是从未与他们有过干系,除了这一层身份,再牵扯不上。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阿宓绝不会想到去京城投奔。
他着实没有因此迁怒的理由。
显然秦书十分了解他,又说细了些,“都督平时不要总冷着脸,对洛姑娘多笑笑吧。”
再这样下去,这唯一一个可能会心甘情愿成为您媳妇的小姑娘都要被吓跑了。
后一句话秦书没敢直言,但眼神十分认真,他真的很担心都督的终身大事。而洛姑娘胆小是胆小,但也确实是敢主动接近都督的第一人,秦书还从没见哪个姑娘在都督面前这么“放肆”过。
不知从他那眼神中解读出了什么,沈慎更沉默了,直到秦书走出沈府大门都没再出声。
阿宓依旧睡得酣香,她不知做了什么美梦,都发出了细小轻快的呼噜声,当真像猫儿一样。沈慎看了会儿书后再瞥她一眼,想到秦书的话久久没动,嘴角像是相当勉强地上扬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还好阿宓没醒,不然没被他冷脸吓着,非得被这奇怪的笑给弄哭。
管家傍晚寻来,“大人,小洛呢?”
“睡着了。”沈慎示意里面的小榻,边站了起来,瞬间把烛光挡了大半。
管家愣了一愣,想明白话中的意思后似乎想欣慰地笑,转眼不知记起什么又有些责怪,顿时脸色就有些扭曲,“大人不该这么急的。”
沈慎:……?
管家却不管他了,兀自想了许多,连来意也忘得一干二净,保持着那种复杂难言的表情又慢慢走了出去。
沈慎正准备让他着人上热水的动作顿住,余光往里面飘了下,不得不说,自从他捡到阿宓并把人带上后,身边的人态度就一天比一天奇怪。
好在他并不是一定要人服侍,沈慎懒得再出院去唤人,直接用院子里的井水冲了个凉,身体半湿着就换了里衣。里衣贴在胸腹,被水珠透出几块分明的轮廓。
需要将人唤起洗漱吗?沈慎只思考了这个问题小半刻,觉得还是不用,约莫是想到那次阿宓半夜惊醒突然缠在他身上不愿下去的情形,而他并不想再经历一次。
阿宓就这样被他丢在书房歇了一晚,好在正是夏季,也不至于着凉。
金乌升起时,京城渐渐热闹起来,沈府依旧一片宁静。
沈府的仆从太少,老夫人身边也不过跟了两个嬷嬷伺候,其余的多是用来打扫院落之用,沈慎很少需人服侍。
阿宓迷迷糊糊地揉眼,下意识汲鞋走到旁边就要洗脸,不料那儿正是书柜,哐当就撞了上去。
“呜……”阿宓蹲了下去,这几天她好像经常撞脑袋。刚才也是,忘了已经离开显王府,地方不一样了。
沈慎跨进门时一怔,“怎么?”
声音低沉,带着初晨的一丝沙哑,他刚练了剑过来,脸上覆了汗珠。
“疼……”阿宓轻轻说着,有点儿委屈地抬头,带着无意识的撒娇。
沈慎被她这样看着,那夜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被他强行捺下,三两步走去拨开她的手,看看没有红肿的地方,“无事,很快就好。”
他能这样待人已经算十分温柔了,这其中还有一半是因为昨日秦书特意交代他要对小姑娘好一些。
阿宓却像被惯坏的小孩儿得寸进尺,睁着水雾朦朦的眼软声细气道:“大人帮我揉揉,好不好?”
…………
沈慎还是放下剑,把手覆了上去。
相对于他的手掌,阿宓脑袋就显得格外小,他力道不知收敛,阿宓被揉得龇牙,却还是露出笑容,“谢谢大人。”
移开视线,沈慎道:“用过早膳,随我上朝。”
阿宓乖巧应是。
以沈慎现在的官阶,他本没有上朝的资格,是留侯向少帝为他要了这个特权。
不过留侯也不全然为他,总有些不要命的谏臣会在朝堂发难,攻讦留侯,有时候激动之下甚至动手,这些都会有沈慎帮留侯挡下。
有些人客气点,道沈都督是留侯的一把刀,痛恨他的,则直接称他是阉人手下的一条狗。
无论哪种称呼沈慎都听过,也不是没人当他的面唾骂,他都能面无表情地无视而过。如果不是留侯下令或危及自身性命,他其实很少动手。
阿宓再次换上书童装扮,依旧是那副白白净净的模样,沈慎看了皱眉,让人给她寻了顶更大的帽子。
这帽子明显大小不合,一盖就遮住了阿宓半张脸,让她只能看清脚下,好处是总算不会让人看清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管家忧心忡忡,“都督真要带小洛去上朝?这……这不大合适吧。”
可沈慎做事从来自有打算,阿宓依旧跟上了马车。
“大人,我要做什么?”阿宓好奇问道,她心中完全没有对“上朝”二字的敬畏,到底是对天家威严没什么意识。
“什么都不做。”沈慎闭目养神,“殿外等候即可。”
“唔……”
少帝性懒,因为这还改了上朝的时辰,当初不少大臣反对,留侯却道:“陛下是天子,是国之所存,年少贪眠实乃常事,诸位如此反对,若因此坏了陛下身体,谁之过?”
听上去很是护犊子的模样,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纵着少帝玩乐的佞幸,但心底再诅咒,也拼不过少帝信任他。
沈慎先在金銮殿外的书阁中等候,里面已有了不少朝臣,其中还包括当初和他一起考中的状元和探花。
这两位和沈慎都有些交情,并没有因他投靠留侯而唾弃,但阁内有太多人鄙夷留侯,他们不好和沈慎交谈,便只当没看见。
旁人或多或少都有三两在谈天说笑,唯独沈慎这儿像有道屏障,隔出了他单独的三分地,未免显得寂寥。
阿宓左右看了看,没有察觉到别人的排斥,反倒认为他们是害怕才不敢和沈慎说话,眼中敬仰顿时又多几分,让沈慎很有几分莫名。
及至日上三竿,外面才有了动静。
“各位大人,陛下起了,准备上朝吧。“
起得真早。不少人看了看天色,都是满肚子火气,也不知昨夜又是如何玩乐才睡到这么晚。
再这样下去,陛下没到及冠就要被留侯那等小人给毁了!
阿宓正要跟着其他人的仆从一起出去,被沈慎止住,“你待在此地。”
“……咦?”
“不用效仿他人。”留下这么一句话,沈慎大步走去。
一些仆从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阿宓,沈都督瞧着冷酷,没想到这么体恤下人,都不忍让书童站在烈日下等候。
他如此说了,阿宓也就十分乖觉地待在里面,慢慢喝茶。
***二更***
少帝姗姗来迟,龙袍没穿整齐靴也是反的,束发的玉冠似乎在哪儿撞了下,歪歪斜斜不成模样。
有老臣实在看不过去,张口就要斥责,被留侯先声夺人,“陛下——”
“……嗯?”少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抬起瘦长的手抹去了眼角自然沁出一点泪水,“何事啊?”
“您玉冠歪了。”留侯温声提醒,等內侍帮少帝抚正再道,“该上朝了。”
这时才有人唱上朝之词,那被硬生生把话憋回去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冒火地直瞪留侯。
少帝换了个坐姿,张口就道:“朕心不快,有事快启奏,无事就退朝。”
上朝时您心情什么时候畅快过?一些朝臣就差翻白眼了,另一些内心则毫无波动,他们早就对这位死心了。
程序到底还是要有,随即就有朝臣拿着奏折一一出列呈禀,少帝不住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其实是朝堂常态,约莫持续了有半年之久。不过今日还有些不同,那就是显王世子格外沉默,要知道往日他一直把少帝当弟弟看,时常会出口相劝,怎么这次竟一句话也没?
有人忍不住往李琰那儿瞥,想知道这位是不是也彻底对少帝死心。
李琰在户部领了官职,本来户部有什么事一向由他开口,这次见他一直沉默不言,户部尚书不得已,只得自己呈上了折子开始禀奏。
南地有洪水,并不那么严重,但也是天灾,必须得赈抚灾民。可前几日少帝还交待户部,说要建一座行宫。
建行宫费时费力又费银子,户部把这次的天灾扯出来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就一个:要赈灾,没银子,建不了。
“那就不建吧。”出乎所有人意料,这次少帝意外得好说话,户部尚书都忍不住睁大了眼。
少帝依旧在打着哈欠,“你都把灾民说得那么可怜了,朕岂是那等昏君,不至于和他们抢银子。”
顿时有人老心怀慰,差点没掉下泪来,陛下心性还是好的啊!
户部尚书连连高声道:“臣代灾民谢陛下!有了陛下一言,他们总算能吃上饭了。”
“饭?”少帝道了这么一字,户部尚书点头,“回禀陛下,灾民只能靠临城施清汤粥饱腹,已经好些天了。”
少帝点点头,又来一句,“食不了饭,那何不食肉糜啊?”
…………
朝堂一片静默,俱不可置信地望着少帝,户部尚书更是瞠目结舌。
就在众人不知说什么好时,少帝忽而一笑,“顽笑耳,众卿难道当真了?”
……我们还真当真了。
“朕也通晓史籍,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皮了一下,少帝显然十分开心,总算不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可还有什么事?”
再有什么事,一时也都被他那句话给震惊得忘了。
好半晌,才有人缓了过来,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事启奏,但此事隐秘,需得朝后与您单独呈禀。”
“麻烦——”少帝先回了声,“朕后宫未开,没人能和后妃私通给朕戴帽,有什么事不能直说的?”
作为一国之君,少帝这也是头一号了,毕竟没人能像他这样把这种事光明正大说出口。
一脸神神秘秘的朝臣也被他这话打得措手不及,神色茫然了下,“可这……”
“这这这,这什么这。”少帝不耐烦起身,“行吧,朕就给你机会,走,和朕单独去后边儿说。”
两人就此单独去金銮殿后边儿了。
其余人一阵沉默,许久才渐渐有了动静,李琰身边迅速聚了几人,语句不一,仔细听来都是向他诉苦的,大意都是些什么陛下年少无知贪玩越来越荒唐了,间或还有小声暗示他要多做准备的。
李琰听了会儿,也觉得心烦,很想像堂弟那般直接几句话把人堵住。但他向来不是这样的性格,到底忍住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入沈慎耳中,他同样不怎么舒服,留侯这时对他笑了下,示意他过去。
“听说你带了那个小姑娘进宫?”留侯语气温和。
沈慎过了会儿才点头,留侯理解道:“确实该带在身边,小姑娘柔弱,你祖母又那么倔,若见了她还不知得做出什么。”
以沈老夫人对沈慎近乎执念的期望,如果看到沈慎藏着也要把阿宓护在身边,指不定能当场强逼沈慎把她卖了。
听到留侯评价祖母,沈慎并不开口。
留侯却不准备掠过这话题,“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法,庭望难道准备让她一直这么无名无分躲躲藏藏跟在身边吗?”
他笑了笑,“不如我亲自去与你祖母说——”
“不必。”沈慎突然出声,等留侯讶异望来时语气停顿了下,“谢侯爷好意,属下会妥善安排。”
“那就好。”留侯点头,“我和那小姑娘十分有眼缘,你可别欺负了人家。”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沈慎还会信两分,从留侯口中出来,一个字都不会信。但沈慎也实在想不明白,阿宓除了相貌,还有哪里值得留侯注意,只语气生涩地应了声。
“今日应该有事发生。”留侯最后才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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