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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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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袭人,阿宓缩了下脖子,发觉呼出的气都能看到淡淡的雾,“这儿真的有些冷啊。”
  “披风穿上。”沈慎把她牵到长亭上松开,随后打开包裹开始给亭子四面挂上垂幔。
  他特意选了厚重宽大的布料,能够完全垂到地面,又不会被风吹开。再在亭内铺上厚厚的毯子,放上小案,便成了一方自有乐趣的小天地。
  阿宓在旁边看着他变戏法般把东西一件件取出,甚至连兽首铜香炉都有。
  待云烟袅袅升起,阿宓双眼已睁得圆滚滚的,“大人……准备得好齐全。”
  她左右看了看,“我们今夜就直接在这地面上睡吗?”
  “怕?”
  阿宓点了点脑袋,“会不会有虫子呀?”
  沈慎低低笑出声,像从胸腔中发出的沉沉嗓音在阿宓听来总是奇异般的好听,“不是说在我身边,什么都不怕吗?”
  阿宓呆住,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取笑了,双颊酡红,一跃过去扑在沈慎胸膛,故作气恼道:“那我现在就赖在大人身上不下来了。”
  “好。”沈慎一口应下。


第50章 真心
  日垂时分; 天地共昏黄一线,阿宓被沈慎抱着在山巅赏景时; 少帝终于发现二人不见了。
  刚看足好戏的脸色僵住; 少帝不顾还未离开的李琰; 咬牙切齿地召来侍卫统领,“沈都督和阿宓姑娘人呢?”
  侍卫统领犹豫了下; 小心用余光瞥了眼少帝脸色; “臣……马上就派人去查!”
  意思就是——不知道,偷跑的。
  好你个沈庭望!少帝对沈慎这种坐收渔翁之利的行为十分不满; 此刻也不觉得刚才的戏精彩了,只怪李琰他们来得不是时候; 让沈慎有机可趁。
  李琰皱眉; 沈慎竟又把阿宓带回去了?
  他沉默听了少帝几道命令,出声道:“阿宓本就跟在沈大人身边,他将人带走也无不可。”
  在李琰看来,阿宓被沈慎带走总比待在他这堂弟这儿好许多,至少沈慎不会那么喜怒无常。
  你懂什么!少帝几乎下意识要这么喊,终究忍住了,面带郁色; “朕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世子教训吧; 莫非世子以为自己的心思就无人知晓?”
  少帝已经代入了半个兄长的角色; 这种时候再看李琰; 自然觉得他禽、兽不如; 连自家堂妹也要肖想,还光天化日在城门口抢人呢。
  反正无论是谁,只要把李琰和阿宓联系在一起就会想到他当初在城门口做的事,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李琰全然不知这两天发生的爆炸性消息,也不觉得自己对阿宓的心思有什么见不得人。说起来他才是最先遇见阿宓的人,特别关注些又怎么了?
  “呵呵”少帝冷笑连连,李琰淡然无视,二人沉默以对间,侍卫统领来报——沈都督带着阿宓姑娘上山去了。
  少帝下意识先问了时辰,随后拉下脸。两人显然打着今夜不下山的主意,孤男寡女共处山顶,能做什么好事?当即下决定要一同跟去。
  李琰也觉得沈慎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到底对阿宓自己的选择有一分容忍,倒不像少帝反应那么激烈。担心少帝情急之下会做什么,他一番思虑,干脆也跟去了。
  行宫人多口杂,两人不便大动干戈,各自只带了三两侍卫,趁着天边仍有余光时动身。
  爬上山顶并不难,难的是当初为了方便在山顶游玩,先帝着人在那儿建了好些亭台,他们根本猜不到沈慎会带人去哪边,只能一个个探。
  阿宓仍在兴冲冲地和沈慎探索凉山。
  山顶风光又有不同,许是因湿热温度不同,生长了好些奇花异草。阿宓是不爱看这些的,可陪伴的人不同,她也琢磨出了新的乐趣。
  沈慎一个不注意,阿宓就又捉上了一条细长的蛇,她没被这东西咬过,至今都还没有畏惧之心。
  他揉了揉阿宓好奇打量的小脑袋,语气满满是无奈,“好在无毒,再不能随意乱抓了。”
  阿宓眨眨眼噢了声,转头依着又捏着蛇瞧了会儿,“听说蛇肉很好吃?”
  蛇:……
  沈慎默了下,他还……真带了调料和火折子,“想吃?”
  “想呀。”阿宓双眸发亮,“现在可以吗?”
  当然可以。本来快被放生的小蛇被沈慎接了过去,剥皮上架一整套下来,连一刻钟的时辰都不用。
  正好附近就有泉水可以清理,山间清泉最是清甜,阿宓用手捧了一口喝,凉得她小牙直打哆嗦,还是弯了柳眉,“好甜。”
  她笑起来最漂亮,又有种触动人心的简单,沈慎只看着,便觉得胸口处融成了一滩水,无比柔软。
  “大人也要尝尝吗?”阿宓再次捧起泉水,双手凑成的碗具递到沈慎面前。
  沈慎眼眸深邃,盯了面前这双细白的小手半晌,阿宓快要收回时才俯身去喝了口。
  泉水都快漏完了,浅浅的一层被沈慎饮去,唇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阿宓手心,幼嫩细腻,似一块光滑的软玉。
  阿宓被轻啜得生出痒意,又不知怎的,觉得大人这奇怪的眼神莫名让人脸热,最终颤了下眼睫,略显慌乱地看向别处,“大人,该生火啦。”
  她其实很少因为这种事露出害羞之态,以往常是食多了或者做错了事才会这般,像个不通世事的孩子,所以此时的姿态便尤为让沈慎意外。
  捺下心绪,沈慎把架好的蛇递去,转身去寻柴火。
  他走得不远,挺拔的背影在昏幕中尤为显眼。阿宓一手撑着脑袋看他,心跳略微有点儿快。
  她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觉得每次看到大人,都要比前一次更喜欢几分。
  蛇肉微腥,沈慎先用调料细细腌了会儿,“要辣?”
  “要。”阿宓凑过去帮着一起生火,盯着慢慢显出金黄色泽飘出香味的蛇肉不放,突然道,“好想让翠姨也尝尝啊。”
  但烤蛇肉不同于炖,并不好携带,稍微冷却就有腥味了,阿宓悻悻放下这个想法,并开始记住沈慎烤肉的方法,准备下次亲自做给翠姨吃。
  她好像总是想着翠姨,无论好坏,下意识都会念出这个人名。沈慎心知她前十三年都是由这个亦仆亦长辈的妇人陪伴,依赖也是在所难免。
  蛇肉烤熟,沈慎帮她洒上料粉,看着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咬,不经意道:“阿宓可还记得生母?”
  “娘亲吗?”阿宓咬着食物有些含糊不清,“不记得了啊,翠姨说娘亲在我三岁前就去世了。”
  提起来也是没什么伤感眷恋的模样,阿宓自小就没什么父母的概念,翠姨待她好,在她心中就是类似母亲的存在,只称呼不同罢了。
  抬手用指腹帮她抹去唇边沾到的料粉,沈慎换了问题,“除了耳坠和血玉镯,她可还留了其他东西?”
  阿宓再度摇头,停下动作似乎明白了什么,轻声道:“大人是不是想问,当初娘亲有没有留下和阿宓爹爹有关的东西啊?”
  她竟然知道?沈慎着实讶异了把,他以为阿宓并不知道自己身世,恐怕也是翠姨告诉她的。
  “嗯,可有?”
  “没有。”阿宓不认为有什么可隐瞒的,软糯的声音在已经暗下的夜空轻荡,“翠姨也不知道我爹爹到底是谁,好像娘亲谁都没说过。”
  竟藏得这么紧。沈慎皱眉,他当初还以为翠姨对他有所隐瞒,看来是他想多了。
  阿宓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反而安慰他,“没事的,反正我有翠姨有大人啦。”
  许是因为从小缺少来自男性长辈的关爱,在遇到沈慎这种沉稳的性情时,阿宓才会以那么快的速度依恋上他。他心中自然不可能真的把小姑娘当成小辈,可他言行一直都在有意无意的教导和宠纵她,而非前世李琰那种对待所有物的占有欲。
  他把遐思大都藏在了心底,阿宓几乎也未在他这儿领略过成年男子的欲|念。
  沈慎让阿宓感到了被宠爱,又没有遮住她的天空,让她依然得以自由呼吸。
  “……不想知道是谁吗?”沈慎沉声问。
  “不想。”阿宓乌黑的眸子纯净无比,“反正也从未见过。”
  不仅从未见过,也从未有过这个概念。从阿宓出生起,洛城就没怎么看过她,她关在小院中,无从得知来自爹爹的关爱是怎样的,更没有父亲对一个人很重要这种意识,又怎么可能生出念想。
  一句话,让夜色中的三个人同时僵住。
  留侯缓缓敛眸,心绪难明。少帝心虚地想:这么看来,自家父皇好像很不负责任?让人家姑娘自己带着孩子远嫁就算了,连女儿都不知道他这个生父的存在。
  在场最摸不清状况的约莫就是李琰了,他还是刚刚听了几句对话才知道阿宓生父竟不是洛城,终于明白了当初为什么洛城能轻易把女儿送人、阿宓又为何会那么果断地逃走。
  冲击之下,李琰没有遗漏少帝的动作。他向来观察入微,少帝的举止太奇怪了,这反应也不正常,当下不由起疑,莫非他知道阿宓生父是何人?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三人竟不约而同地保持默然,依然没有打扰他们。
  阿宓的回答不出沈慎所料,他也算颇为了解小姑娘,被关在府里十三年,许多想法和常人不同不稀奇。
  他没有劝她,只道:“若是以后有人来寻,该如何?”
  “唔?”阿宓显然没想过这种情况,抬首,沈慎沉静的眼眸中倒映着篝火,正等待她的答案。
  “爹爹来寻?”她这么问,“……会离开大人吗?”
  沈慎颔首,“有了至亲之人,自然要回到他身边。”
  小姑娘立刻道:“那阿宓不要了。”
  “嗯?”
  “前十多年,阿宓没有爹爹也没什么。”阿宓一脸认真,“就算一直没有,也不会怎么样。如果会离开大人,阿宓就不要了。”
  她直接把自己十多年被冷落忽视的苦给一笔勾销了,甚至都没提过对洛城的怨,只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搅自己现在的生活。
  然而那已不可能了。
  越是清楚这点,沈慎眸色越是深。他伸手把人按到了怀中,不顾阿宓手上的油渍,声中像带了轻叹,“小傻子。”
  “阿宓才不傻……”阿宓鼓着腮辩驳,双手挣扎了会儿得以露出小脑袋透气,不服气道,“想和大人在一块儿,有错吗?”
  沈慎低沉笑出声,眼中瞬间进了无边月色,“没错。”


第51章 信期
  留侯早料到阿宓面对这类问题的回答; 他明白,一个从未见过生父领略过来自父辈关爱的小姑娘又怎会对此有期待。
  他不怪阿宓; 也不因此自责。如今局面的造成不是任何人故意为之; 只能说一个接一个的巧合让他和自己的女儿分隔十三年; 相见不相识,是上天注定。
  但也正是上天的善意; 让他又得以在极为意外的情况下得知阿宓的存在。
  他该感恩; 也该知足。
  更何况……留侯本就没准备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阿宓的关系,她本人也不会。
  捺下心底涩然的情绪; 留侯拦住少帝,温声道:“庭望才归来; 陛下就让他们二人独自待会儿吧。”
  虽然他也不情愿让阿宓就这样和沈慎相处一夜; 但他们三人若在这时冲出去了,小姑娘该受到多大的惊吓。
  她那么依赖庭望,强行把他们分开只会招致厌恶。留侯从不做这么愚蠢的事。
  少帝愕然,忍不住低声喝道:“那可是——”
  “陛下。”留侯阻断他的话,加重了语气,“庭望和阿宓并非奴仆,即便是臣和陛下; 也不该干涉太多。”
  怎么不该干涉太多?如果不出意外那可是朕的妹妹!少帝几乎下意识就要这么说,可一抬首对上留侯黑黢黢的目光;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在阿宓的身世真相大白告知世人前; 他的确没有权利管太多; 否则外人会怎么看?会认为他在和臣下争夺一女。
  这对阿宓来说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们打的什么哑谜; 就算李琰再聪慧也猜不出。他不由敛眸沉思,直觉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且和阿宓有关。
  他又不傻,这两人对阿宓的态度变化太大了,就算有那么点隐瞒的心思,可真正的情感是挡不住的。
  那种不经意便会流露于表藏于眼底的温情,可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晚风仍在传递阿宓轻软的声音,像一汪清甜的泉水,三人心间各有滋味。
  他们怒气冲冲而来,抱着要教训人的想法,归去时却同时保持了安静,默不作声离开。
  周围再度只剩夜间虫鸣和泉水叮咚,沈慎耳梢放松,确定只剩下了自己和阿宓。他不知道他们为何又突然走了,也不欲探究,能够和阿宓相处的时日太短了,在这仅能拥有的宝贵片刻中,他不想去思考其他。
  阿宓瑟缩了下,立刻被他察觉,“冷?”
  “不冷。”阿宓摇摇头,绵软的小手碰了下沈慎脸颊,“刚才不小心碰到大人了,大人的脸怎么这么凉?”
  她一直窝在沈慎披风里,全身都被护得极为周全,再凛冽的风都侵袭不了。
  沈慎怀抱着她,露在外面的肌肤不免寒凉。他自己不怎么在意,小姑娘却担忧得很,微坐直了用一双手抚上沈慎脸颊,过了会儿轻轻道:“有没有好点儿?”
  其实无济于事,沈慎也没把她的手拉下,垂眸看她,“嗯,好多了。”
  阿宓高兴起来,自觉总算有些用处。她还没什么睡意,垂在亭周的布料半透,折入淡淡的月光,映得小姑娘莹润的肌肤似在发光,愈发剔透,像尊玉娃娃。
  玉娃娃边帮沈慎暖脸,目光在四周流连。她隐约能看到外边儿的花草,鼻间除去香炉间燃的可驱蚊虫的紫苏香,还有湿润的泥土气息。
  鼻子皱了皱,阿宓担忧道:“夜里会不会又下雨啊?”
  “也许。”沈慎给了个模糊的答案,他会观天象,其实有八成肯定今夜定会再下一场大雨。
  “那……”阿宓乌溜溜的眼睁大,“我们万一被困在这儿怎么办?再下雨的话,就不好下山吧。”
  沈慎沉吟了下,“明日有事?”
  “没有呀。”阿宓奇怪地看着他,“忙的一直是大人啊,难道大人不会急吗?”
  她还真是擅于为他人着想,沈慎面色平淡地捏了把她的脸蛋,肉呼呼的绵软,“休息几日。”
  得了这个答案,阿宓果然不再忧心,反倒期待起大雨来。她对这种事没有什么危险意识,只要是没见过的景色,便都想见识一遍。
  幸而天色不负她所望,乌云蔽月后,雨水慢慢从天而降。起初是淅淅沥沥打在遮挡的垂帘,渐渐大了,自夜空猛坠而下,垂帘被雨水浸湿变得沉重无比,在风中摇来摆去,引进些许雨水。
  若非这长亭足够大,两人铺垫的矮榻也不能幸免。
  “啊呀”阿宓轻呼一声,有滴水珠被打到了脸上,她下意识转头缩进沈慎胸膛,像闭壳的小乌龟,半晌才露出个脑袋来,仰眸,“好像不能躺下睡了。”
  声音中没有半点担忧,反倒有丝丝兴奋。
  沈慎挑眉,他早该看出来的,小姑娘骨子里还挺喜欢冒险刺激,当初却是被她那怯生生的模样给欺骗了。
  “困了就趴我怀中。”沈慎话落间,顺手把阿宓包得更加严实。
  他身形高大,于阿宓而言就像会主动伸展枝叶来护住她的参天大树,这怀抱圈出的咫尺方寸间,就是他为她营造的一方小天地,永远无需担忧。
  阿宓乖巧点头,背靠在沈慎怀中和他一起看这深夜雨景。
  其实没什么景色可言,月光被遮住后能见的只有附近一小圈,两人却看得津津有味,双眸晕光。
  外间越是雨声大作狂风阵阵,二人间的小天地便越是温馨柔和。被吹得明灭不定的灯火也仿佛溢出了脉脉温情,在此间缓缓流淌。
  阿宓伸出小指,勾住了沈慎放在她身旁的手,入睡前也不忘喃喃,“这样,梦里就也能见到大人了。”
  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让她铭记在意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她的世界又很大,大到她可以毫无畏惧地去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
  沈慎低眸看了她一眼,复转回了亭外黑色的雨幕,抱着人的动作自阿宓睡着后就没再变过。
  漫漫长夜,他的目光幽遂深远,像是隔着这大雨造成的天堑,看向那犹未可知的明日。
  ***
  凉山日出之行没能顺利结束,阿宓后半夜在沈慎怀中翻滚得厉害,偶尔发出极小的哼哼声,额头冒出冷汗,像是很不舒服。
  沈慎起初以为她着凉了,待鼻间闻到铁锈味才意识到严重性,阿宓竟受伤流血了?
  他一脸凝重,把小姑娘翻了个边检查,手都快要伸过去才忽然灵光一闪,这受伤的部位好像……
  沈慎耳尖泛红,好在天未完全亮,谁都看不到。
  “嗯……”阿宓皱着脸蛋睁眼,先是感到腹中阵阵抽疼,往温暖的怀抱缩了些,身体蜷成了虾球,“好疼……”
  她咬着唇,两鬓被汗水濡湿,只稍片刻浑身便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不由揪紧了沈慎衣衫。
  “应该是……”沈慎话语模糊不清,他只当阿宓根本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他虽不近女色,但这种事多少还是知晓些的。
  阿宓其实有过经验,不过她前世是过了生辰后再来的初潮,也像现在这般疼得厉害。那时她还当自己要死了被吓得动也不敢动,窝在被子里直到清晨才被嬷嬷发觉。
  如今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它提前,疼痛却是丝毫不减。阿宓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有人拿斧子往自己小腹上砍的钝痛感,泪花儿止不住地泛,“呜……要翠姨。”
  有这么疼吗?连自己受重伤都能保持冷静的沈慎大脑第一次变得空白,茫然无措,听到这话才将人抱了起来,唇抿成一条直线,“马上。”
  好在他夜视能力不错,在光线朦胧时也能毫无阻碍地下山。
  下山不比攀爬,路面湿滑更危险,他一步一个脚印踩得极深,阿宓在他怀里根本没有过剧烈的晃动感。
  翠姨梦中被扣门声催醒,她半边耳朵不太好使,过了会儿才起身开门,直面沈慎黑沉的脸色时不由发憷。
  还是阿宓喊痛的低吟惊回她的心神,翠姨到底是妇人,稍微仔细看了下就知道是何事。她当即也顾不得其他,让沈慎把阿宓放到了榻上,又把人轰了出去。
  给小姑娘换了身干净的亵衣裤,取来布条垫上,翠姨摸了把阿宓额头,怎的那么凉,冒了如此多冷汗?
  阿宓抱着翠姨临时制的热袋,疼痛并没有减轻多少,依旧是脸色煞白,连眼都要睁不开的模样把翠姨也吓得心神不定。
  她自己和姑娘底子都不错,来初潮时有些不适,可万没有这么痛苦过,怎么到阿宓这儿就如此可怕?
  翠姨心里也没底,不得不去禀明沈慎,告诉他得请个大夫。
  于是继翠姨之后,李太医也得以享受了把大早被冷面阎王叫醒的待遇,惊得三魂丢了七魄,好容易才扶稳帽子被疾风骤雨般几步带到了玉林轩。
  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定住探了会儿才长舒一口气。
  看这小姑娘神色惨白,他还以为要不行了,原只是初潮刚至身体不适啊。
  翠姨唯恐他大意,提醒道:“疼得这般厉害,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
  “没什么不寻常。”李太医见过不少例子,神色恢复淡然,“这位姑娘底子不行,身子骨弱,自幼没养好,这阵子天热,怕是又贪了不少凉食。”
  说得翠姨鼻间一酸,她……几时想过竟会是这个缘由。以前阿宓在洛府养得确实不好,不至于饱一餐饥一顿,可相较于当初姑娘在乔府被精心娇养的模样,确实差得远了。
  在洛府天热时,她们院子里分不到冰,有时阿宓为了凉意能在打来的井水里一泡就是好些时辰。她心疼阿宓被热得脸蛋通红的模样,便也不忍过多拘束,哪想到如今会有这种恶果。
  阿宓疼得厉害,根本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伸手揪住了翠姨,不停喊着,“翠姨,疼……”
  声音弱得微不可闻,翠姨心都要被她叫碎了,恨不能以身代之,“太医,这……能不能开些止疼的方子?”
  “疼一时好,还是要疼一世?”李太医在阿宓腕间按了下,疼痛瞬间加剧,让阿宓痛呼出声,也让他几乎要被沈慎的目光瞪穿。
  但小半个时辰下来,李太医已经看穿了沈都督在这位姑娘面前的纸老虎真相,依然老神在在,“这次受苦是免不了了,待会儿我开个方子,连续吃一个月,应该能好些。但也不能彻底根治,要想少痛,平日就得好好养着,天热莫贪凉,多用些温食,忌辛辣。”
  翠姨把话一一记下,又跟着李太医出去细细问了许多。这些她本也是清楚的,只是离开乔府十多年,在小院里的日子太闭塞也太单一了,她年纪渐长,许多事情便也忘了些。
  她心急如焚,问后就赶去煎药了,仅剩沈慎留在房中陪阿宓。
  李太医按过的剧疼后,不知是不是有了对比,阿宓感觉没最初那般难以忍受了,不过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疼呼。
  声音细细软软的,一不注意就容易被忽视,更让人心疼。
  现下暑热未过,行宫再凉快也比不过这厚厚的被褥一搭,阿宓额头的汗成豆大滴滴落下,忍不住道:“热……”
  沈慎不懂女儿家这种时候该怎么做,虽然他也觉得捂得太过不好,但还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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