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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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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身而过的短短时辰内,阿宓已经成功被人带出了行宫的东南角。
  东南处是少帝及一干位高权重之人的住所及所在地,越往西北走,来往的人衣制大变,住的都是些做洒扫、洗衣等粗活的宫人。
  这行人对凉山行宫的路显然非常熟,也不知是在此地等待多久了,看样子和常年待在凉山守宫殿的人也相差无几。
  绕过人,他们径直来到一个隐蔽的院落,四周有高高的树丛和红墙遮挡。寻常人若不注意看,绝不会发现这儿还有一个角落。
  “好了——”与队伍会合后,一人松了松因紧张而汗流浃背的衣襟,“我们这儿成事,就看另一边了。”
  话音刚落,守在外边的人跑入内微微颔首,“那边也成了。”
  “天助我也!”有人情不自禁叹了声,其余人不曾多话,脸上流露的神情约莫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为这一刻真的筹谋等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等小皇帝到凉山行宫来,如果这次不成,等他们回了京城再想行动就难如登天。
  如今行宫那儿权臣世家的住所都被炸得七七八八,此刻该是狼藉一片,他们混乱中绝不会想到,等待他们的不仅于此,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凉山山形特殊,又被人工建了座行宫在山腰。本就没有平地那么安全,被这么一炸,还有留在山顶的那包□□……
  似乎是想到了许多人会有的下场,屋内都有了隐晦的笑声,形容再狼狈也止不住他们的欢欣,额头滴落的汗水也变得轻盈起来。
  徐青不得不出声打断众人的幻想,“别忘了那些□□的威力,如果不是正好放在房梁那儿,你们以为能炸塌宫殿?有了提防,不会有太多伤亡。行宫侍卫多,山下还驻扎了不少,很快就能把人都营救出去。”
  一瓢冷水把人都泼醒,徐青继续道:“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杀人,如果凡遇愁葛都能用这种方法解决,自古便也不会有那么多复杂之事了。”
  徐青便是背着阿宓的那人,自从把阿宓卸下后,他都差点忘了还带了个人回来。正要高谈阔论时,被褥里传出的闷闷哼声惊醒众人。
  差点忘了这个筹码。
  阿宓并没有醒,只是被憋在褥子里太久,生理下意识发出了不适的轻哼。
  徐青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慢慢解开那缚绑的带子,慢慢展开……阿宓满脸汗水的小脸重新现于人前。
  随后不少人动作都忍不住停滞了下。
  纵使脸蛋湿漉漉的,也无损阿宓美貌。或者说,更是这种两鬓濡湿,细碎发站在脸侧的狼狈状态,才更显得我见犹怜,惹人怜惜。
  她肌肤整体是苍白的,浮着些许被闷出的红晕,琼鼻小巧,唇瓣是水润的樱色,睡梦中不安颤动的睫毛像蝶翼一般长而轻,与披散在身前的乌黑秀发形成对比。
  这些人几时见过如此柔弱、精致的小姑娘,为了这项他们眼中的大业,好些人有家都不回了,更别说看女人。
  倒不是说他们对阿宓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只是美丽的事物总让人忍不住多望几眼,纵然她看着稍显稚嫩,可展露的少女风情已经足够令人视线流连忘返。
  “她……”轻轻的一声唤回众人思绪。
  除去比较激进的那几人,其余人其实都不好对着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重话。
  几声低低的咳嗽响起,徐青先道:“把人先关着,具体事宜,等大人来了再决定。”
  “也好,也好。”此言立刻得到附和,但他们本来是有计划的,那便是先把这传言中的狐。狸。精折腾个半死,再留个消息给少帝或姓沈的,引他们上勾。
  眼下大部分好像都“忘”了这事,徐青也就松了口气。
  他厌恶少帝不假,可着实不想对无辜之人出手。徐青家中也有这般年纪的妹妹,想她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每日还在母亲怀中撒娇,偶尔畅想未来夫君的模样,眼前之人却可能被当做禁/脔关着,在那几人手中辗转反复。
  被同情了把的阿宓逃过一劫,呼吸得以畅通的她渐渐平稳下来,只一双细细的眉仍皱着,一半是因为腹疼,另一半是因为身体下意识隐隐的不安。
  吸入的迷药有些多,阿宓直接睡到了天暗,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她茫然了阵,嘴里发出蚊呐般的低声,“……有人吗?”
  依照惯例宫女该是守在门外,她一有声音就会马上进来。
  阿宓意识到自己声音许是太小了,便慢慢起身,这时总算不至没力气走动了。
  她按着印象中玉林轩的布局走动,才几步就撞到了凳子,门外立刻传来衣料簌簌,似乎有人站了起来。
  “醒了?”是完全陌生的男子声音。
  阿宓站在原地抿唇,心慌之下没有回答。
  徐青想得到她的害怕,也不多解释,“觉得暗的话就往左走几步开窗,桌上有粥,应该凉了,不过饿了的话也能用来填填肚子。”
  他听起来不凶,可这种情况下也绝不像好人,阿宓半晌道:“你是谁?”
  谁都听得出她的强装镇定,徐青暗笑了下,“我是谁不重要,你且知道自己如今不是什么好处境就行。暂时别想着问话,也别想着走,我什么都不会同你说,若不安分,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他故意把话说冷硬些,就是怕这姑娘会觉得自己好说话进而软声求饶,他可不想自己到时纠结做下错事。
  话语如此明白,阿宓瞬间明白大约是发生了何事。
  她从来都是十分懂得避害,当即也不多问,摸索过去开了窗,极淡的星光瞬间倾洒而下,披在她身旁。
  外面是几步之隔的山壁和高树,隐隐还能望见远处的高墙,全然陌生的景象。
  阿宓略有些迟钝地想,自己这是……被掳走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记起之前宫女谈论的宫殿倒塌,还有当时巨大的嘈杂声,心知肯定不简单,唇色抿成了粉白。
  这时候又渴又饿,阿宓也没心思看那碗粥。如果可以,她最想做的是换件亵裤……
  翠姨帮她垫了布条,可她依然能感觉不舒服,想来是时辰太久,已经不行了。
  为了防止更难受,阿宓继续摸着回到了榻上,试图用被褥裹住,不过一瞧被子所用的布料,她隐隐有了主意……
  外面徐青竖耳朵听了会儿,没有喝粥的声音,反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他再仔细辨别了下,才发现好像是里面那位姑娘在撕布料。
  他沉默了下,“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
  阿宓没理他,因为她根本没心思去听,全副心神都在这儿努力和被子作斗争呢。
  她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把被缝那儿扯开,接下来再如何努力,却都撕不开了,离她想要的小布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情急之下,阿宓连牙也用上了,结实的料子差点没把她的小虎牙给嘣掉,努力半天才有那么一道小小的口子。而且阿宓感觉到自己这一番动作之下,又是血流如注、崩溃不止……
  徐青觉得这姑娘实在是倔,她那小身板能做什么呢?撕布料难不成是要上吊自尽?
  等等……自尽??
  徐青“砰”得撞开门,巨大的声响让阿宓身体也跟着一震,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身下血流得愈发汹涌。
  “姑娘,你……”徐青闻到血气,心中纳闷是从哪儿传来的,莫不是这姑娘刚受了伤?
  阿宓往后坐了些,“你……不要过来。”
  徐青背光而立,他身形算不上健壮,可成年男子的体态对一个小姑娘来说已经很有威胁力了,更别提在这种境况下。
  徐青摸了摸鼻,身体偏了下给阿宓让出星光,“我不过去,你受伤了?”
  “……没有。”
  徐青心中怀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屋内,并未发现什么不寻常。
  也对,此地如此偏僻,寻常人不可能找到的。何况那边正乱着,短时辰内恐怕抽不出空来大肆寻人。
  “如果受伤了可以和我说,寻常小要求我还是可以答应的。”
  他松了口,阿宓却并不信。她已经隐隐明白了许多事,至少清楚如果自己真是被掳了,十有八|九是大人的仇家。
  她才不要因自己而让大人被仇家抓到任何把柄。
  闷嘴葫芦的她没再对徐青说任何话,徐青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受伤也没办法,人家不相信他。
  等吃了些苦,她大概就知道要服软了。
  徐青想着就要退出房门,夜空中却传来雄鹰长鸣。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鹰?徐青内心嘀咕了声,并没有提起警惕,是以下一刻在感到雄鹰俯瞰而下朝自己扑来时也完全反应不及。
  “咚——”的一下,他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木块砸晕了。
  啁啁收翅出现在院中,摇摆着进门,对阿宓鸣叫了两声。
  阿宓再忍不住害怕,呜得一声差点哭出来,扑过去抱住这只异常勇猛的鹰,“啁啁——”
  啁啁应声,叫了两下后腾出一翅拍了拍她,像在安慰。


第54章 啁啁
  作为一只雄鹰; 啁啁无疑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员; 它能追到这儿来砸晕对方救出阿宓; 给了阿宓莫大的安全感。
  它聪慧且勇猛,此时被阿宓的泪水濡湿了内侧最为脆弱的羽毛也没推开她,而是任小姑娘半趴在自己身上; 偶尔转过脑袋敏锐地扫一眼屋外。
  “咕咕”它口中又发出那种奇特的声音,阿宓大致明白了过来; 轻轻道:“我们该走了对不对?”
  啁啁歪歪脑袋; 自然不会真听懂她的话,但确实是这个意思。
  阿宓扶着它站了起来; 感觉到身下动静; 顿时无措。翠姨给她放的布条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再走几步; 恐怕衣裳也不保。
  挪了一下,啁啁也闻到了血味儿; 不由奇怪地看着阿宓; 发出低低的鸣叫。
  被这样盯着; 阿宓脸颊通红,却见啁啁低下脑袋就要往她裙底钻,被她一把抱住; “不可以!”
  声音中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愤,阿宓用手掰过啁啁的脑袋; 腮帮鼓起; “不可以钻裙子。”
  “啾——?”
  阿宓看了看它; 想到啁啁啄一下的力度,忽然有了主意。
  小半会儿后,在啁啁帮助下终于得以轻松的阿宓跟在它身后慢慢走进院落。
  他们运气不错,那群人掳来阿宓后还有许多事要做,当夜并没有多少人留在此地。也是没把阿宓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柔柔弱弱的连只鸡都拎不动,便放心地只留了徐青,哪会想到她还有这么个帮手。
  “啁啁你认识路吗?”走出了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院落时阿宓停步,左右望了望,“可以带我去找大人吗?”
  当然不可以,如果啁啁认识路,当初就不会带着阿宓在长廊瞎逛了。
  一人一鹰大眼瞪小眼,阿宓先败下阵,摸摸它的脖子小声道:“好像是有点为难你哦。”
  “啁啁——”阿宓被它蹭了把,痒痒的,不觉露出笑容。
  两只都还没什么危险感,阿宓是觉得离开了那些人就没事了,而啁啁只要感觉不到危险就放松下来。
  她想了想,做了个坑了沈慎等人和这群绑匪好几日的决定,“那我们自己去找大人吧。”
  “啁——”啁啁兴奋地拱拱她,乖巧地被阿宓牵着翅膀走。
  这群人找的地方很隐蔽,连侍卫都一时找不到,阿宓就更别想凭着一己之力轻易寻着出路。她只懂沿着林中小路走,走着走着,不仅没往下,反而在顺着和沈慎他们截然相反的方向向上攀。
  阿宓正是信期,身娇体弱,有盖半的路都是啁啁支撑着她走的。山路泥泞难行,好在啁啁爪子有力,几次在阿宓快摔倒时用鹰喙或翅膀拦住了她。
  一炷香时辰,阿宓肚子咕噜起来,她饿了……
  “呜……”她伏在啁啁身上低低出声,不好意思道,“啁啁,我没力气啦。”
  “啾?”啁啁叼着她袖口扯了扯,没动,便疑惑地看过来,看了看便仿佛明白了什么。
  感觉到啁啁要离开时,阿宓眨了下眼,“要去做什么?”
  面前身姿异常高大的雄鹰从喉间发出几声,觉得阿宓应该听懂了,瞬间振翅上天。
  阿宓呆呆看了会儿,倒没有心慌,她相信啁啁不会抛下自己的。只是小腹那儿又饿又疼,她无力地蹲下身,视线转了转,发现一种熟悉的草,便扯下其中柔嫩的草心含入嘴中嚼起来,少量甘甜的汁液浸润口腔,再沁入心脾,总算舒缓了会儿空荡荡的胃。
  这是以前在洛府学到的,她倒不曾饿过肚子,只是小孩儿没有零嘴总不舒服,她有次无意摘了棵草含在嘴里玩儿,觉得挺甜,自此便爱上了尝草。
  阿宓快把院子里的草尝了个遍,这事才被翠姨发现,对她当真心疼又觉得好笑。好在这些草都无毒,巧合之下竟真被阿宓试出几样既可以当零嘴还可以用来做菜的草。
  这些,除了她们二人,自是不会对外人说道。
  阿宓渴急了,摘了大半含在嘴中,候了约莫小刻就听到啁啁的叫声。
  闪着微弱星光的夜空陡然出现黑点,随着黑点靠近,雄鹰身形愈发明显,健壮有力的翅膀披了层银白色的光芒,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它越来越近,阿宓抬首望去,正好望见啁啁收翅的刹那,双翅带起短暂而猛烈的风,将她周围的叶片都吹了干净。
  阿宓双眸明亮极了,在啁啁把好些红果噗通落到自己身边时更是忍不住一把抱住它,“啁啁,你好厉害啊。”
  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啁啁享受极了,得意得翅膀都不会好好收了,就歪在那儿感受了片刻阿宓软软的胸怀,喉间舒服的咕噜声不断。
  好半晌,它才轻啄了下阿宓手臂,示意她赶紧吃东西。
  它不仅带回了清甜的红果,还有一条细长无毒的蛇。鹰本身就爱吃蛇,这没什么问题,可阿宓根本不会料理,所以她即使再惦记昨夜用过的美味,也对它没辙。
  “这个你吃吧。”阿宓把蛇往啁啁那儿推了推,“我用果子就好。”
  她重复了几遍,啁啁才大概明白意思。当下也不客气,低下脑袋一啄,那蛇就挣扎着被它叼了起来,没几下就成了鹰的腹中餐。
  这大约是阿宓从遇见沈慎后用过最简单的一餐的,她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美食固然是她所爱,但这也是啁啁辛苦为她采摘的,她向来很容易满足。
  雄鹰其实不适生存在山林间,翱翔所需的空间大,山间树林密布很是阻碍它们。可啁啁与众不同,不仅能在这儿帮阿宓采到果子,还轻而易举带她找到了清澈的山泉。
  它极为敏锐,恰好避开了那些存在危险的路,所以阿宓顶多是在山路走得吃力了些,其余问题倒没有什么。
  换个角度而言,如果沈慎留侯等几人和阿宓一样,都这样在山林间行走,说不定还没有她来得安逸。毕竟他们应变能力虽强,可在这种境地,一些直觉绝比不上天生的雄鹰。
  何况啁啁还是鹰王。
  只慢慢走着,阿宓都开始觉得这样和啁啁待在一块儿的感觉也不错,不用看见那么多人,也不用想那么多。啁啁的世界简单而直接,饿了觅食,渴了寻水,累了便休息。
  最为重要的是,啁啁从来不受拘束,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即使当初被特意系上绳索,都能打败那些人偷偷溜到阿宓这儿。
  阿宓只可惜自己不能和啁啁一起飞,就不用麻烦它一直跟着自己走了。
  越往上,凉山山石嶙峋,奇峰险立。又过了会儿,阿宓几乎要忘了自己是刚逃出来,要沉进这令人心惊胆战的美景中。
  沈慎所猜不错,她骨子里确实有些喜爱冒险和追求刺激。若偏于安逸,当初在洛府醒来,她就不会一心想着离府去京城了。
  毕竟除去那两年后的一杯毒酒,在公子身边的两年都是平静无忧的。
  她没能开心多久,腹中绞痛忽然袭来,疼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李太医说过阿宓本来底子就不好需得小心养着,她方才却还用了冰凉的泉水,不疼是不可能的。
  扶着身旁的大树蹲下,阿宓咬着唇脸色惨白,刚洗过的脸又被汗水冲刷得湿漉漉,低低痛吟出声。
  翠姨对她说这是姑娘家都要经历的事,不然就没法儿长大,也没法儿孕育子嗣。阿宓此刻就在想,她再也不想长大了,也一点都不想生孩子……
  啁啁急得扑腾了两下翅膀,围在她身旁转了两圈,它再通人性,终究也只是只鹰,很多时候无能为力。
  阿宓被它转得眼晕,干脆一把抓住它脑袋抱了过来。啁啁翅膀外边儿略显冷硬,稍微往里却柔弱而温暖,这是寻常人触不到的禁区,它却对阿宓格外容忍,让小姑娘把里面脆弱的绒羽当成暖热的被褥缩在里面,半天没有动静。
  有啁啁的羽毛在,另带了件厚厚的衣裳,夜里的山间也不是那么难以容忍。
  一人一鹰都不认识路,阿宓又着实累了,便也没急着走,就着这样的姿势靠了一夜。
  有啁啁在,但凡有危险的蛇虫鼠蚁靠近,都会被它赶跑,阿宓睡得格外沉稳。
  …………
  晨光朦胧,透过山林上空折下,映在清泉上好似有了点点闪耀的光芒,璀璨如玛瑙宝石。
  阿宓被啁啁拍醒,睁眼就看到大堆红果朝自己丢来,啁啁叼起了一只往她这儿推,意思大约是示意她用早膳。
  它跟人待了一段时日,也明白他们是要按一日三顿来进食的了,而非像它们只有饿了才用。
  阿宓再次换过布条,去泉水边洗了把脸,休息一夜后蔫巴巴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粉粉嫩嫩,透着朝气与活力,这是一种相较于单纯美丽的外貌更动人的状态。
  啁啁觉得她身上香香的,即使在山间歇了一夜也丝毫不减,不由凑近了些,用鹰喙啄起几缕乌发。
  “这个不可以吃。”阿宓第一时辰把头发抢回,并戳了戳啁啁教育它。身形硕大的鹰委屈巴巴地缩着脑袋,偶尔从喉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
  它真的有些太听话和通人性了,阿宓不知啁啁为什么独独对自己这么好,但她毫无疑问已经很喜欢并有些依赖这只鹰,便揉了揉它,“下次做好吃的给你。”
  一顿停歇后,再度踏上寻找归途的路。
  然而单纯凭借这两只的直觉,恐怕这辈子阿宓都难以再和沈慎相聚。
  起初是啁啁先闻到了不同的气息,开始扯着阿宓往树丛里走。两旁的树枝都被它翅膀给扇开了,得以给阿宓开辟出小路。
  随后阿宓便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留侯。
  侯爷怎么会在这儿?


第55章 父女
  留侯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往前追溯; 这种状态应该是他跟随的先帝还在潜邸时期才能有。先帝嫡亲的兄弟姊妹少; 可当时宗亲旁支不少; 所以储君之位坐得并没有旁人想象得那么容易。
  他帮先帝挡过许多劫难,功劳和信任都是用命得来的。许多人都以为他是为荣华富贵,但其实最初; 他也不过是因那一饭之恩才死心塌地地追随先帝。
  这一跟,就过了许多年。
  光影变换中; 留侯思绪浮沉; 梦里都是朦朦胧胧抓不清方向。好似在天光大现的一瞬,那本该到手的宝贝又脱兔一般跃了出去; 他踉踉跄跄地追; 一个趔趄睁眼,就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他迟钝地呆在那儿; 一时不曾有反应。
  阿宓晃了晃手,发现这人的目光也跟着缓缓游移; 像傻了一样。想了想; 蹬蹬跑去附近的泉水那儿接了一叶; 回来小心地往留侯唇边递。
  她已经有些习惯这隐隐的疼痛了,这会儿还能跑起来,啁啁却看不惯阿宓对这人温温柔柔的模样。
  俗语道虎落平阳被犬欺; 之前留侯用眼神吓过啁啁,现今他受伤了; 啁啁又是个记仇的; 当下就用大翅膀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几道劲风过后; 留侯目光总算恢复清明。
  回过神就听见阿宓认真地在那儿教育啁啁,“你不乖了。”
  “咕——”啁啁老大不高兴地别过脑袋,小美人因为别人教训自己,它才不接受。
  留侯脸上脖间还留了几根轻飘飘的羽毛,他微微眯眼瞥了下,暂时不准备和这只鹰计较。
  “阿宓?”他轻唤。
  阿宓愣了愣,回眸看来,“侯爷你清醒啦。”
  她有点儿高兴,“我找了你们好久,在这走了好长一段路了,都没见着人。”
  留侯沉默地打量周遭风景,初步断定从凉山山形来看,这里离行宫所在地恐怕隔了十万八千里。这一人一鹰到底是怎么走的,还有待商榷。
  宫殿接二连三倒塌,他们本该立刻撤离和寻查真凶。可在得知阿宓失踪不见后,几人都乱了阵脚,留侯难得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没有顺属下的意思离开,后又被人寻了机会偷袭,强撑着走到此地就昏了过去。
  发生了许多事,留侯却不准备对阿宓说道,只温声回,“这样吗?我们也在找阿宓呢。”
  终于见着熟悉的人,阿宓难抑开心,“嗯,有奇怪的人把阿宓带走了,应该是大人的仇家。后来啁啁把我救出,带我沿着山路走,但是它也不认识路。”
  啁啁平地方向感很差,如果让它飞到空中去认还行,可惜它并不能带着阿宓飞。
  留侯颔首,含笑夸赞,“你们都很厉害。”
  他真没想到居然是这只鹰救了阿宓,看来还是小瞧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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