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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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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还是好好看着吧。虽说要让庭望力压全场有些为难,也不大可能,但他若表现太差,朕那道旨意短时日内是万万不会下的,就让朕看他这两月到底努力得如何。”
  有了少帝这句话,接下来宴会中的风向明显变了,击鼓传花的节点也时时跟着沈慎来,每三次他总能接到那么一次。
  经过那么几次,众人也看出了意思,只不知陛下今日这是有意刁难沈大人还是考校了。
  留侯坐的地方很不显眼,他这两年行事低调,许多人也习惯了。宴会喧闹时,他就在那静静饮酒,偶尔抬首看一眼沈慎。
  他想,今日过后,庭望与阿宓的关系便是名正言顺、无可更改了。
  不过即使有了转变,在他们大婚那日,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做什么。最多,只能当个宾客,坐在下首带着笑容看这对新人。
  留侯心中不无遗憾,但他也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不和阿宓相认对他们二人才是最好的,何况阿宓现在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再突然让她知道自己的生父其实另有其人,还是他这个恶名昭彰的留侯,恐怕小姑娘会吓哭吧。
  想着阿宓怯生生被吓哭的情态,留侯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许是那模样想起来便觉得十分可爱。
  他对沈慎成为阿宓的夫君没什么不满,但也称不上十分满意。毕竟沈慎在外人看来实在是过于冷漠,少有人能够看见他与阿宓私底下相处的模样,这便让留侯有时候忍不住想,若是他们以后闹矛盾了,庭望会不会拿出办公事的冷脸去对阿宓,更甚者,会不会动手?
  唔……这样看来,还是得为阿宓多备些身手好的亲卫才行。如此她以后若是不高兴了,还可以直接让亲卫把人挡在门外,也不怕庭望强闯。
  坐在旁边的人被留侯这时而微笑时而沉下脸的模样吓得快不敢说话了,心道留侯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今日可是登科宴,他这怪模怪样的,总不会是对陛下钦点的学子不满吧?
  生怕留侯突然做什么,这人慢慢离远了些,不敢再与留侯同席。
  “长公主殿下已在二楼了?”留侯忽然问。
  身边人去问了才回道:“并未,听说有事耽搁了。”
  “噢?”留侯颔首,已然觉得不对,以阿宓对庭望的心意,今日登科宴她怎么舍得错过片刻?如今宴席都已经快过半了,她竟然人都还没到?
  留侯按捺住情绪,不动声色用余光逡巡宴席,吩咐道:“派人去殿下寝宫看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此时还没有特别担忧,毕竟这是在宫里,阿宓身边保护的人也多,他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
  直到这人回禀,“侯爷,着人在长公主殿下宫中问了个遍,来宴席的路上也都仔细看过了,都没有殿下身影,问宫人,宫人也不知道。”
  留侯腾得站起,身后矮凳登时倒地发出哐啷声响。宴会众人被他所惊,竟齐齐停下了动作看来,周遭突然陷入寂静。
  “……不知侯爷有何事?”李琰先声开口,好言好语,并不见质问的语气。
  “饮多了酒水,一时情急,还望诸位见谅。”留侯微微笑道,唯有少帝和沈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这绝不像他会有的举止。
  少帝对他颔首,道:“无事,卿等继续。”
  留侯快步往阿宓寝宫走,飞快道:“着人去告诉陛下,遣宫内侍卫来寻人。活生生一个长公主,怎么可能不见了。”
  他顿了顿,沉沉道:“登科宴还有一个多时辰,去向陛下要道旨意封锁宫门,不让任何人进出。大臣们若有想提前走的,请他们去别处侯着。”
  属下连连应声,听到这儿不禁道:“此举是不是太……侯爷,不是不想让他人知晓吗?这也太过兴师动众了。”
  “谁说是因为那个缘由了?”留侯道,“就说,是因为本侯一物失窃,特意向陛下要的旨意,以防窃贼趁乱出宫。”
  这也太过嚣张了,肯定会有御史弹劾。属下及时把这句话咽进口中,看侯爷的脸色,肯定不会在意这种事了。
  宫门大白天落锁,进出皆不允许,顷刻间就引起了不小争议。上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大概是留侯在宫中被刺,陛下大怒进而锁宫吧?今日又是为何?
  等他们听说是因为留侯丢了东西,纷纷恍然大悟。留侯还是那个留侯,盛宠不衰啊。
  站在阿宓寝宫之中,留侯拇指按在下颌沉思,阿宓身边有暗卫,如果遇到危险,暗卫该会第一时辰救她,引出的动静定然不小,不可能不会有侍卫发现。
  暗卫起初无异动,只能说他没有发现阿宓处在危险之中,毫无防备。要想造成这样的错觉,必定是看起来与阿宓十分熟悉的人接近她。
  留侯几乎是瞬间想到了少帝说过的,另一个“他”。
  此人难道当真潜伏在宫中?留侯有一瞬间震惊不已,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藏了肯定不止一两年。而能够这么长时日不被他们察觉,其暗地的势力定然已经渗透进了宫中侍卫和宫婢当中。
  他很快按捺下情绪,心道现在就下定论为之过早,可能其实并没有另一个少帝,只是单纯的逆贼呢。
  不过既然敢在宫里带走阿宓,宫外必然也会提前安排人接应。掳走阿宓,最大的作用无非是用来要挟陛下,谁会做且有能力这么做?留侯在心中一一筛选,最后惊讶地发现,除了显王府,应该没什么人能做得这么成功。
  可是如果真是显王府所为,似乎又完全没有必要。想要争那个位置的话,早在两年前,李琰就不会那样轻易地放弃了。
  留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暂时排除这个猜测。他不说能看破人心,但长年的相处也能看出来,李琰是真的没有野心,绝非伪装。
  仅过了一刻多钟,少帝就提前离席赶了过来,头冠都歪了许多,“怎么回事?阿宓不见了?”
  他先是左右看了一圈,才发现左右跪满了侍女,都是阿宓宫里的人,正在瑟瑟发抖。而留侯面无表情,殿前的台阶上还有一点血迹,想来刚处置过一批。
  “庭望呢?”留侯反问。
  “朕没有让他跟来,命他去调遣了青卫,那里有寻人的好手。”
  谁还有心思比什么赛啊,阿宓出事了,少帝看着沈慎都差点在席上失态,还是他及时出声帮着掩饰。
  “说到寻人……”留侯忽然道,“去接绵绵进宫,陛下,你可有唤啁啁下来的法子?”
  “以前也许有,但那只鹰自从跟了阿宓后就不认朕了,朕也不确定如今行不行……”少帝犹豫地吹响了哨子,三声后,空中毫无动静。
  他无奈道:“看来它已经完全忘了我这个旧主。”
  “无事。”留侯道,“啁啁护主,它每日至少要见阿宓一次,定能察觉到不对。之前的凉山中,就是它先找到的阿宓。”
  话虽如此,谁敢把希望全托付给一只鹰?所以说完这句话后,留侯该部署的一点都没少。
  “一群鼠辈!有本事直接冲着朕来,总是对阿宓下手算怎么回事!”少帝一拳捶在壁上,指节立刻见了血。
  此刻谁的心情都好不了,留侯更甚,但他到底比少帝沉稳些。只看着少帝这模样,也说不出甚么安慰的话。
  他们焦急间,阿宓已经被迷晕过去,但这药不知怎么回事,她迷迷糊糊间总还有些意识。
  虽然无法睁眼,但从光线的陡然变换,阿宓也能大致猜到自己进了一个很黑的地方。她被人横抱着,抱着她的人就是之前的“少帝”,不仅外貌像,体格竟也十分接近。
  阿宓摇摇晃晃的,感觉到他终于停步,隐约的光亮起,大约是烛光。
  “真被你带来了?”有女声惊讶道,“你倒真不怕,还敢在外面游荡。”
  抱着她的人低低道:“已经被发现了,不另想法子,只躲着又有甚么用。”
  “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太莽撞,擅自出去了几次!”女声有些怒意,“如果按照计划行事,你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人有些不耐烦了,“纠结于那些又有什么意思,喏,你不是易容术高超么,再把自己易成这位公主也不是难事吧。”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之所以能成,是因为骨相本就和小皇帝相似,我这又不是仙法……”虽然这么说着,女子还是走上前,在阿宓脸上细细摸索起来。


第87章 夜访
  阿宓仅剩的意识分辨着这些话; 模模糊糊中竟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想让另一个人伪装成自己; 去骗哥哥吗?
  不会的……阿宓想; 大人、哥哥、侯爷还有啁啁他们都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就算再像,一个人的感觉和细节怎么会完全一样,正如她那么快就发现了这个人不是哥哥。
  如此想着,担忧依然不可减少,可是阿宓也没有做什么的机会。因为这两人察觉到了她并没有完全昏迷; 便直接给了她一手刀。
  细小的窸窣声响起,摸骨中; 男子又加了一句提醒; “对了,那只鹰很是敏锐; 要么就不要碰见它,要么……就提前想个法子把它引下来。”
  …………
  两日一夜。
  少帝久久未眠; 眼球中遍布红血丝; 沈慎和留侯的模样也没比他好多少。
  阿宓寝宫的宫婢基本换了一批,地面的血迹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留下浓厚的铁锈味。
  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这两天都没允许人出入宫门,就在宫里消失的人; 怎么就能不见了。
  说是掘地三尺也不过分; 宫里连净房都没漏过; 每个角落都已仔仔细细地搜寻; 竟真的能毫无踪迹。
  莫非那人会飞不成?一些人脑中不得不浮现出了这个可笑的猜想。
  绵绵已经被灌药强行睡了过去,她得知阿宓失踪后就很是激动,并且肯定阿宓仍在宫中,只是搜寻了一天后还没人影她就显得有些失控了,加上没有痊愈的手掌,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危险。
  留侯不得不使了法子让她安静。
  在周围人都噤声不语,只有他们三人明显的呼吸起伏时,偌大的宫殿更显得令人心悸。
  阿宓到底在哪?她是被何人掳走?她害怕吗?她受伤了吗?……
  一个个的疑问和担忧充斥脑中,便是最沉稳的留侯都无法保持冷静,何况另外两个年轻人。
  要不是留侯说不能让其他人看出蹊跷,少帝直接就罢了早朝。
  “翠姨也还是找不到?”留侯忽然问。
  沈慎沉沉道:“嗯,宫婢道那日她随阿宓出去后就再未见到过,依照时日和她的身份,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翠姨在她人眼中没有什么价值,事实上在留侯三人眼中也是。如果不是阿宓重视她,谁都不会把她当回事。
  留侯半点没有因为她死亡的可能性开心,虽说她戳破了他的身份,但如果能干脆利落地解决她,那群人对阿宓定也不会心慈手软。
  暮色昏昏,三人的心情如吞了铁石一般沉重。他们不怕对方提条件,狮子大张口都可以,就怕这种什么都不透露,完全不让他们知晓任何信息的状况。
  这意味着,他们根本无从解救阿宓。
  在沈慎和少帝垂首间,留侯抬眸飞快瞥了他们二人一眼,目光隐带暗色,谁也没有察觉。
  第三日。
  少帝再有心隐瞒,有些人他终究瞒不过,譬如显王府。
  李琰得知阿宓失踪的消息着实晚了一步,但他得到了这几日间少帝他们查出的所有消息,自然也清楚阿宓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怕是十分危险。
  “世子也要去寻人吗?”属下劝道,“既然陛下不打算告知您,恐怕就是不想让他人知晓,冒然出手恐怕会被迁怒。”
  虽然李琰拒绝了许多怀抱大志向来投靠他的幕僚,但他身边的人从来不少,也格外忠心。
  看出李琰想法,属下又道:“长公主殿下失踪非同小可,搜寻之人该少而精,泄露了消息,影响的只会是殿下声誉。”
  即使身为长公主,也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果传出她失踪多日,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李琰才暂时打消了动用手中势力的想法,只让属下进一步探听宫中消息。
  回过头,他依然坐立难安。
  两年间,那个在他心中可怜娇美的小姑娘已经渐渐被灵动姝丽的少女代替。李琰从来执着,看上去风轻云淡实际对想要的东西占有欲极大,这也许就是李氏骨子里的传承。唯有阿宓的身份,他执着不了,也无法迈得更进一步,只能慢慢在心中看淡。
  可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能在听到阿宓遇险的消息时无动于衷。
  李琰终究唤来人,低低吩咐了几件事,随后便是在书房中出神许久。
  入夜,明月高悬,清清冷冷的月辉映照窗棂。
  一枝月季伸过窗沿,被厚厚的花苞所累,耷在了紫檀木上,浅浅的香味随风溢散。
  屋内的油灯早已燃起,微弱的光芒却不及月色,风中摇摇晃晃。李琰合上不知真正看进了几页的书,起身正要灭灯,忽然传来极轻的扣门声。
  “何人?”他立刻警觉,视线已经转向了壁上挂的长剑中。
  王府里的人都很了解他的习性,绝不会在这时候打搅。
  “哥哥——”他听到轻轻软软的声音这么唤,娇又糯,几乎能让闻者酥了半边骨头。
  李琰愣住,半晌道:“……阿宓?”
  门外的少女小声道:“哥哥听不出是我吗?”
  自然是听得出的,只是阿宓从没唤过李琰为哥哥,虽然……他也隐约有过这种期待。
  他疑惑未减,可又因为这声音到底少了几分警惕,扫了一眼长剑后走去拉开门,果然是一身薄衣的阿宓正站在门外。
  晚风瑟瑟,她双手抱胸似乎打了个寒颤。
  一眼望去,她似乎更瘦了,人也憔悴了些,即便如此依然显得可怜可爱,楚楚的眼神最是动人的利器。
  “你怎么会在王府?”李琰将伸出的手又停在空中,轻声道,“陛下呢?他知道吗?他这几日都在寻你,你是如何一人出宫的?”
  提到少帝,本就站得不怎么稳的少女似乎更加瑟缩了,她垂眸片刻,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弱声道:“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顿了一息,李琰偏身让她进门。合上前在夜幕中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影,也未听到动静。
  他身边自然没有暗卫,但王府护卫也不少。李琰最不明白的便是,阿宓进府怎么会没有人通报他?
  阿宓给了他答案。
  在喝过一口热茶后,她极为小声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什么?”李琰下意识问,显得很是讶异,“阿宓,你不是——”
  他适时收声,想到也许发生了什么事,便十分善解人意地等阿宓自己道出。这样的他当真像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任是谁都要生出几分好感。
  阿宓捧着茶盏,像是发了会儿呆,半晌才开口,“我、我十分害怕。”
  “害怕什么?”在宫里,还有什么东西竟会让阿宓害怕。
  “我害怕哥哥他、他……”阿宓结结巴巴了好久,依然没能把句子说完整,看起来畏惧极了,只要提到那个人眼中就出现了明显的闪躲。
  傻子都明白她的意思。李琰更像是陷入迷雾,他听出了这声哥哥并不是在喊自己,不动声色道:“噢?到底怎么了。”
  问出这话的时刻,他也在静静打量阿宓神色,本意是想通过这看出阿宓真正的心事,但目光一长,他更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心如止水了。
  这未免令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两年间,他单独和阿宓相处的时机几乎没有,但就在和留侯一起去边关接人的时候,他看到阿宓的那一瞬间除了希望她能够开心外,那种极为细微的悸动依然存在,很小,但他能够感觉到。
  阿宓毕竟是他当初第一眼便极想要的小姑娘,要淡忘这种感觉,李琰以为,无论如何也该等到他自己或者阿宓成亲,更甚者也许该等他们有了孩子以后才会彻底释怀。
  可是他没想到,就在此刻,他望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少女,无论是她娇妍的神态或委屈的情状,都无法激起他一丝一毫哪怕最基本的怜惜和心疼。
  是了,他本就是这样心底冷漠的人,面对不在乎的人的确如此。可是面对阿宓,他竟也能做到这样吗?
  一时间李琰都忘了探究阿宓来访的目的,短暂地陷入了这种迷惑之中。
  阿宓已经定下了心,开始慢慢解释,“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这全然是李琰下意识的问话。
  阿宓道:“一个……我不能确认真假、但干系重大的秘密。”
  说罢她又出现了那种畏惧的迹象,并开始用目光扫视左右,仿佛害怕会有人突然从周围窜出。
  李琰被她这种神态唤回正常思绪,认真道:“在王府不用怕,到底何事,你与我说清楚。”
  他的话很有分量,谁都不回忽视,阿宓闻言静静看了会儿他,突然唤道:“哥哥……”
  “……嗯?”李琰心中突然窜起什么,但他确定那并非激动,反而有种极淡的不适,他也突然回道,“阿宓,你——以前从不会唤我哥哥。”
  是这样吗?阿宓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自然。
  她并非真正的阿宓,但据观察的人日夜禀报,她以为能够亲热唤少帝哥哥的这位公主,对显王世子这位堂兄也该是同等态度才是。
  毕竟显王世子和少帝比起来,怎么都更像是一位温柔的好哥哥。
  也是阿宓与李琰相处的时间太少,以至于旁人根本不知他们到底够不够亲密。
  “因为、我太害怕了。”阿宓忍住异状,“我怕自己会被发现……然后——”
  “到底是什么事?”李琰已经有些失去了一味安慰“阿宓”的耐心。
  少女见状,只得深吸一口气,像是道出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颤声道:“我偶然听到哥哥和留侯谈话,然后发现……哥哥身世可能有异,而且、而且就和留侯有关,所以……”
  “这不可能!”李琰猛地坐起,小案被推得发出刺耳的划地声,把阿宓也惊得从位上一歪,直接摔倒在地上。
  李琰瞬间抬手去扶,即使失去了以前的感觉,但心中仍记着阿宓从前和如今的身份,难得失去了从容道:“我失态了——阿宓,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宓从冰凉的地面站起,动作缓慢地顺着他的搀扶。
  只是她看起来本就比之前还要清瘦,衣裙挂在身上看着松松垮垮,这样的动作下,李琰不过不经意地随手一带,半边肩膀便露了出来,圆润细腻的肩头在烛火下白得刺眼。
  李琰直接怔在那里,像是呆住了。
  “阿宓”心中也是不无震惊,没想到那个消息是真的,之前显王世子和沈慎抢的人居然真是这位公主。
  即是说,显王世子一直对他的堂妹有着非分之想,而且这种想法从未消失过。
  他们这招棋,走对了!
  心中有了主意,“阿宓”就更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被完全扶起来的时候,她状似弱不禁风地再一倒,就直接倒进了李琰怀中,成功感受到男子的身体完全僵硬,并且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啧,男人。她心中慨叹,又说了几句话,话语中无不透着胆怯,但举止中又处处透着楚楚可人的味道,似诱非诱。
  以她编好的话,再加上李琰对这位公主隐隐的心思,想来对方定会对这个事实确信无疑。李氏皇族果然都是一群蝇营狗苟之辈,之前在凉山时小皇帝对自己的亲妹妹动了心,显王世子更是一直就惦记着自己的亲堂妹。
  正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一半时,整个人忽然被李琰从怀中带起,寒意突然落在她耳侧,她偏头望去,却是闪着厉光的匕首。
  “你是何人?”李琰微眯了眼,面无表情道,手微微用力,就掐得少女几乎无法呼吸,“阿宓从不会像你这般矫揉造作。”
  最重要的是,冰冷的夜风让他及时想了起来,能让阿宓温柔以对的,从来就不是他。


第88章 暗室
  “阿宓”愕然; 连惧怕都没来得及生出;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难道真是因为他说的什么“矫揉造作”?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哥哥,你、你不是……”不是一直对这位公主被沈慎抢走而心有不甘吗?“
  李琰冷声道:“是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竟真会对堂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吗?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想试探出什么?”
  他力道更大了些,“亦或是,想让我为你们做什么?”
  “阿宓”喘着气,有一瞬间的无措; 把自己置身于这么危险的境地是她从来想想的。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会这么快被识破,她不禁推翻了所有猜测; 心想那些难道都是谁放出来的假消息?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
  “别再叫哥哥。”李琰道,“我已告诉你; 阿宓从来不会这样唤我。如果要假冒; 总该要查清楚了再来,不然也是惹人笑话。”
  “……”女子恨恨瞪去; 手不着痕迹往腰间伸; 被李琰再度一把捉住,“还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女子终于不再伪装声音; 她本身的音色便很娇; 与阿宓相比更多了一点媚气; 绝不像个天真的少女。
  她用指尖缓缓划过李琰掌心; 轻声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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