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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无忧-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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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与桂花酿自然不一样。”慕渊转了转手中的杯子,不疾不徐道:“这酒名桑落,酒质醇厚,气郁芬芳。故古人有诗赞曰‘不知桑落酒,今岁谁与倾。色比凉浆犹嫩,香同甘露永春。’也算得上是酒中上品了。”
“如此听起来,无忧还真想尝上一口了。”无忧端起面前的碗,小小的喝了一口,只觉得舌尖被一种热烈而柔和的口感包围着,醇和甘滑,余味悠长。
无忧秀眉微皱,吐了下舌头,道:“果然与桂花酿有所不同,这酒入口像火一样,却又不灼人,反而有种清润的感觉,”又嗅了一嗅,惊奇道:“还有种药香呢,真是好喝,怪不得你们男人都爱喝酒。”说着又将手中的酒碗往口中送去,灌了一口。
“哇,聂无忧你喝慢点,当心一会儿醉了。”夏侯桀嚷嚷起来:“没喝过酒也敢这么喝。”
慕渊眼看着她将半碗酒都喝完了,无奈道:“这酒既是御用,当然是对身体极有好处的,多喝一点也无妨,不过喝的太急很容易醉的。”
毕伸手去夺无忧手中的碗,无忧不愿的撇了撇嘴,莹白的脸颊似染上红晕:“将军说要无忧喝,现在又来夺无忧的杯子,无忧不过才喝了一口而已。”
慕渊无奈:“这可不是杯子,这么半碗可是三杯都不止,你竟敢如此一饮而尽,当真是不能小瞧你,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酒鬼呢。”
无忧挑眉,星眸微嗔:“你们抱着酒壶不给我喝,却说我是酒鬼,真是不讲道理!”
夏侯桀也忍不住笑起来,晃了晃酒壶,道:“只可惜酒太少,不然一定要和将军喝个痛快。”
“原来你夏侯桀也是个小酒鬼。”无忧忍不住嗤笑,夏侯桀却道:“你是姑娘家如何跟我比,我堂堂男儿若是不会喝酒岂不遭人笑话?”
无忧不服,杏眸微眯着,却不与他争辩,默默吃起饭来。
慕渊心似乎不错,与夏侯桀连干了两碗,豪迈的样子令无忧咋舌。
酒至微酣,好容易连轰带撵地送走了二人,无忧醉意上头,才知方才真的喝的有些猛了。
头有些晕,有种如坠云端的恍惚感,无忧摇摇头,向自己卧榻走去。
才闭上眼睛,就陷入沉沉梦乡之中。
深夜,山林陷入寂静之中。山里的夜有些冷,无忧下意识伸手去拽被子。
黑暗中,她微凉的小手伸过来,他无声笑了笑,长臂一伸将她捞至怀中安置好,她像只慵懒而贪暖的小猫,紧紧偎着温暖的源泉,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酣甜的睡去。
天色还不十分明亮,山风微凉。
早早有人吹了起床的哨子,无忧这一夜睡的极香,因此起床后心极好,伸了个懒腰,洗漱完毕用过伙房准备的早饭,无忧精神抖擞的去牵来白龙,一面走一面低语道:“小白啊小白,这回可是咱们俩头一次合作,你一定要乖乖的哦。”
白龙似乎也兴奋起来,嘶鸣一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而众人都十分紧张,自古狩猎之中无不暗藏着皇家的明争暗斗,无忧抬眼去寻萧奕,见他状态似乎不错,便安下心来,不期然却撞上慕渊意味深长的眸光——笑起来当真如春风过境,似天边皎皎明月,分外好看。
意识到自己居然再次失神,无忧小脸莫名一热,收回目光,狠狠掐了掐自己掌心。
不多时萧胤前呼后拥的过来,宣布今日所有皇室与大臣子弟围猎,众将士不得入山。
无忧跨上白色骏马,正欲进山,却见一黄衫少女骑一匹枣红色骏马迎面而来,无忧扯住缰绳后退一步,那少女毫不客气的超过去,擦肩而过时居然目光不善的剜了无忧一眼。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余青瑶,无忧自是记得她,却不知她何以如此仇视自己,眉头皱了皱,无忧不甚在意的撇了撇嘴,便背上弓箭策马向山林中奔去。
再看夏侯桀,自醒来便不见慕将军,只好鬼鬼祟祟的偷偷溜出去,又怕被自己的父亲看见因此而小心翼翼。直到看见自己父亲正坐在皇上身旁与皇上交谈着什么,才放心的顺手牵了匹马撒欢儿似的进山去了,心想着,今天定要好好表现,让慕将军对我刮目相看才好。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毫无防备

身后传来灌木丛枝叶摩擦的声音,萧奕眼神凌厉的射过去,手中弓箭拉满,对准声源静待着。
却是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骑着白马的聂无忧随即出现在视线中,萧奕一怔,随即松了手中的弦,扬声问道:“聂无忧,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声音冷淡无,无忧眼神便有些委屈,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直直的望着他。她也未必就是跟着他,可他却认定,她是跟了他一路的,因此语气夹杂着些许不耐,眉头紧紧皱着:“聂无忧,刀剑无眼,你不知道这样跟在我身后很危险吗?”
“六哥…”无忧才开口,便被萧奕打断:“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不准再跟着我。”
“可是六哥,”见萧奕居然调转马头,无忧小腿一夹马腹追上去:“都过去这么久了,你难道没有一句话要对无忧说吗?”
萧奕果然停住,却只是背对着她沉默,许久,才沉声道:“有些话以后我自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
无忧听闻,咬了咬唇,苦笑道:“六哥也不必苦心瞒我,有些事,无忧还是猜得出来的。已然过了这么几个月,无忧早就看开了,不然,无忧也不会煞费苦心的跟着六哥。”
“是吗?”萧奕眸色深沉,漆黑的瞳孔里陡然闪过沉重的不甘,唇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你知道?呵呵,这么说,无忧心中已有打算了?”
?“六哥,”无忧驱马继续向前靠近他:“忘了那些事好么?无忧不想失去六哥,若是可以,无忧只想像小时候那样,六哥永远都是六哥,不管生什么事,都不会改变。”
“不管生什么事吗?”萧奕缓缓转过脸,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认真的黑眸中,语调上扬:“你是想告诉我,不管生什么事,你都站在我这一边,都愿意帮我吗?”
无忧听出他话中之意,心中不免酸涩,却仍固执点头:“是。”
她表很是认真,眼睛直视他,毫不闪躲,就像十几年来的每一次,目光之中都是满满的信任与不设防。
他有些失神,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即却冷冷笑了:“好,我知道了,你想说的也都说完了,我还有事要做,你回去吧。”说罢扯住缰绳头也不回的离开——他不愿利用她,只好换上冰冷的面具——世事哪有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身后的林行神色复杂的望一眼无忧,随即策马赶上,只留无忧一人立在原地。
六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无忧失落的想,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虽然在笑,可声音却是冷的。
无忧怔怔的坐在马背上,不敢相信六哥竟如此对自己,难道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怔忪许久,无忧才回神,秀眉紧锁,杏眸中满是失落。扯住缰绳正欲离开,却有马蹄声传入耳中,无忧凝眸,却见林行又折返回来。
他表似很凝重,眼神挣扎之中不忍一闪而过,他谨慎的看了看四周,才低声道:“聂小姐,方才不方便说话,六爷差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六哥也在吗?”无忧眼中闪过疑惑,然而林行亦是她与六哥自小的玩伴,对六哥的忠诚是不容任何人怀疑的。
“是,六爷有话要对小姐说,还请小姐跟我来。”
六哥有话要对她说?那方才…无忧握了握手掌,不疑有他:“好。”
山路陡峭,骑马不易前行,林行便请无忧下马步行上山,无忧拧眉:“为何要上山?若是六哥在山上,怎不见他的马?林行,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小姐莫急,马上就到了。”林行头也不抬,清秀的眉紧紧拧着,低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垂眸,无忧却看到他垂在身侧握着弓箭的左手,骨节隐隐泛出的白。
心头掠过一抹不祥预感,无忧停住脚步,警惕道:“不是六哥让你来的吧,林行。”
前方的身影果然停住,须臾,林行转过身来,沉声道:“不,聂无忧,确实…是六爷派我来的。”
无忧来不及问出自己心中疑惑,林行手中握着的弓箭已高高举起,黑色的箭矢正对无忧眉心,林行声音之中夹杂着显见的痛楚:“聂无忧,你不要怪六爷,六爷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对不起了——”
距离如此之近,黑色的箭破空而至,无忧根本躲无可躲,只好本能的闪身去避——山路狭窄陡峭,脚下山石不平,无忧甚至来不及抓住身侧的树枝,整个人已向山涧中坠去——
“啊——”聂无忧惊叫一声,整个人急速的向下坠落,转瞬就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她并未中箭,自己射出的那支箭深深的嵌进树干之中,林行面色自僵硬之中渐渐恢复常色,徐徐呼出一口气——若她坠崖未死,自己也就不算太过罪孽深重吧?只是…这山涧深不见底,她能活命的机会也着实渺茫。
不要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林行又望一眼聂无忧坠崖的地方,继而稳住心神,迅速消失在山林之中。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重重围困

坠落,坠落,坠落。
山风呼啸割过耳畔,火辣辣的刺痛周身所有感官,什么都来不及想,求生的本能促使无忧伸手抓住抽打过身体的每一条藤蔓树枝,借以缓冲下落的速度。
手心是火热而麻木的肿胀感,然而在坠落的短暂瞬间,脑海中除了六哥最后冷冽的笑意和破空而至的黑色箭矢,再无其他。
六哥。
无忧无声的呢喃一声,便有一滴泪自眼角飘出,仿佛静止般浮在她眼前。
茫然大睁的眼睛里倒映出山里明净湛蓝、不染一丝尘埃的天空,那泪珠似一滴从云上坠下的露珠,将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线——
真美。
聂无忧不见了!天色已晚,所有人都已经回营,却独独不见聂无忧。
这个消息一经通报,萧胤登时脸色遽变。
在山中过夜十分危险,更何况是个年仅十几岁的小女孩!
聂无忧的马独自从山上奔回,立在无忧帐前焦躁不安的来回嘶鸣,慕渊眸色一沉,心中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随即萧胤下旨传唤慕将军,下令停止狩猎,所有人上山寻找聂无忧,务必在子时之前寻回。
聂无忧本不在山上,能寻得到才是怪事——林行手掌下意识握紧,不动声色的跟着自家主子在山中寻找。
萧胤寝食难安,却不敢往坏处去想——她若是出了意外,自己百年之后该如何向那人交代!他答应了那人保证她一世无虞,却没想到…
重重一甩袖子,萧胤翻身上马往外奔去。双喜刚要进来通报便见皇上急急地出去,神色凝重的骑上马,似乎要上山。双喜一惊,急忙喊道:“皇上!皇上不可!您大病初愈,身体还没好利索,万万不可上山啊,况且这四周一片漆黑,山高路陡的,太危险了,皇上龙体要紧啊——”罢一抓住缰绳死死扯住。
萧胤又急又无奈,喝道:“你放手!朕自会小心,只是天色越晚无忧在山中就越危险,朕放心不下啊!”
双喜拉不住,又不敢忤逆,只好求道:“那便让老奴跟皇上一块儿去吧。”说着松了手,要去牵另一匹马。
萧胤却不理他,只道:“你在此处等慕将军回来,若有消息立刻告诉朕。”说罢已转身走了。
无奈双喜不会骑马,颤巍巍试了好几次也没能跨上马去,气喘吁吁道:“哎呦皇上,您等等老奴啊,我这把老骨头…哎呦…”
此时,却从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待近了才辨出原来是慕渊和慕绝。
慕渊迅速翻身下马,见了双喜眉头微皱:“皇上在哪?”
“将军您可来了!皇上他不听劝,独自上山去了,这大半夜的山里多危险啊,将军您快去把皇上追回来啊!”
慕渊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对慕绝道:“你去聂丞相那里,让他们稍安勿躁,务必等我回来。”
“是,将军。”少年沉稳的应一声,转身离去。
慕渊随即跨马而去,往月色昏暗的山林中追去。
原本寂静的山林此刻被各种叫喊声充斥着,火把的熊熊火光照亮黑夜,仍旧挡不住危机四伏。
四处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萧胤警惕地四处望去,瞬间自树林间蹿出十余个黑衣蒙面的人来,萧胤心下一惊,随即一股怒火自心间升起,喝道:“大胆!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几人对望一眼,眼神无声交流一瞬,却迅速自腰间抽出泛着寒光的长剑,动作熟练,俨然是训练有素的模样。
这无疑是告诉萧胤——为这一天,他们已准备了许久——他们的目标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皇上!
萧胤冷哼一声,他十几岁四处征战,这大胤的江山便是他一手打下来的,岂会怕几个毛贼?!
然而毕竟年过半百,宫中养尊处优的生活早已将他一身的肌肉变成了肥肉,况且大病初愈,内心再怎么不服老,这种阵仗身体却无论如何是吃不消的。
十几名黑衣人将萧胤团团围住,后方一人突然执剑而上,冷光闪过,萧胤冷冷转过脸,无奈手中没有可以格挡的兵器,只好闪身去躲——这一躲倒使那黑衣人怔了一怔,没想到他还能躲开,眼中寒芒闪过,瞬间又有几名黑衣人自四面夹击而来!
萧胤意识到危险,内心突然升起一种恐惧来——那恐惧感令他措手不及,原来一生戎马,到头来竟是这种悲惨下场!
求生本能使然,萧胤身体后仰,手中缰绳紧紧扯住,坐骑嘶鸣一声,前蹄高举,黑衣人无处下手,又被他躲了过去。
萧胤自知仅凭一己之力怕是逃不过,索性闭上眼颤声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快护驾——”
此刻山林里各种声响交杂在一起,远处的人根本听不到此处的动静,萧胤低喘一声,想着今天便是我萧胤的死期了吗?!
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传来马蹄声,来人看清局势,大惊失色:“父皇!大胆贼子,竟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罢竟不顾生命危险冲了过来,手中弓箭高举,噗的一声穿透挡在眼前的黑衣人胸膛——其余黑衣人惊讶的后退一步,对视一眼,突然咬牙一拥而上,萧宸如何敌得,不多时已连连败退,黑衣人瞅准时机,长剑高举劈了过去——
“父皇——”萧宸惊恐的高喊一声,竟毫不迟疑的飞身扑过去——那长剑便自他后背重重划过,鲜血喷涌而出。眼见儿子为救自己竟受此重创,萧胤痛呼:“宸儿!”
黑衣人冷笑一声,缓步上前,剑尖直指二人,萧胤突然哀求道:“且慢!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只要你们不杀朕,你们想要什么,朕都答应!”
“哼,”黑衣人嚣张开口:“老小子,今天就是来要你命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坠崖

噗!
有鲜血溅到脸上,眼前的黑衣人话才刚落,竟缓缓仰倒在地,其余黑衣人一惊,转头看去,只见黑暗中马上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手中弓箭高举,倏忽之间,四箭齐,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便已丢了性命!
其余黑衣人面面相觑,低语一声,竟朝黑暗树林中撤去。
萧胤长呼一口气,惊魂不定的唤道:“慕将军,快!救我宸儿!”
慕渊无心去追黑衣人,迅速翻身下马,快步奔至萧宸身侧检查伤势——那剑伤似是很深,伤口很长,皮肉外翻,外衫早已被血浸透,再看他面上已无血色,怕是失血过多,已昏了过去。
不再犹豫,慕渊扯下外袍包住还在流血的伤口,又封了他几处大穴,才道:“架起他,再耽误只怕要没命了。”
萧胤丝毫未觉不妥,急忙架起萧宸另一只胳膊。
好在离山下营帐并不十分远,双喜一见萧胤满身是血的回来,大惊失色,喊道:“快传御医!皇上这是怎么了?!来人——”
随行的御医早将萧宸抬进帐中,萧胤立在帐外惊魂未定,来回踱步,口中不住的骂道:“混账!真是混账!胆敢刺杀朕,分明是要造反!真是好大的胆子!”
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遂转身唤道:“双喜,去把那孽障给朕叫来,朕倒要看看他还怎么说?!”
双喜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皇上,您说的是?”
“还能有谁!一直对朕的皇位虎视眈眈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萧胤气红了眼睛,恨恨喝道。
双喜心中一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小心翼翼道:“皇上三思!这事决不可能啊,老奴是看着六皇子长大的,这等大逆不道的事他绝做不出啊皇上!”
萧胤听他一说,似乎也冷静了些,犹自平复着呼吸,道:“你且传他来,若不是他做的,朕自不会冤枉他!”
双喜眼珠转了几转,颤声道:“是,皇上。”
“等等,”萧胤突然又唤回双喜:“慕将军回来了吗?”
“回皇上,还没。”
萧胤沉吟一阵,突然重重叹了一声:“无忧……”
天边透出朝霞的红光,黑暗的山林终于有了些亮光,慕渊的心却越沉越低,已然过了一夜,那么多人都没能在山里找到她,就只能说明——
他眼前突然一亮,眼前陡然出现一支深陷入树干的箭,慕渊手中用力将箭拔出,金色的箭头便出现在眼前——是皇家子弟用的箭,昨日皇室子弟围猎,有箭并不奇怪,然而此地如此偏僻,脚下便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有危险,谁会在此围猎呢?
慕渊探身向下看去,黑眸突然眯起——
脚下分明有土石滑落的痕迹,崖边枝叶折断,伸出的断枝上一片白色布料随风飘着,那是从衣服上生生扯下来的白色衣料。
白色。
慕渊握住箭身的手渐渐用力,骨节泛白,眼中陡然闪过杀意。
恍恍惚惚之中,有光线明明灭灭照在梦中。
有脚步,有水声,时而安静,时而又有近在耳畔的絮絮低语——
沉沉的音调在耳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念着自己的名字,那些熟悉的面容来来往往穿梭交错于眼前——像一场长久到永远醒不来的梦境。
虚弱的神经微微跳动,床畔那只苍白到几乎看得见莹蓝色血管的纤细手掌,以几不可见的幅度跳动一下。
许久,那躺在床上的少女睫毛微微抖动,终于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中却是茫然没有任何绪的色彩。
聂无忧静静望向青黄色的竹子屋顶,许久才找回意识——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随之而来的疼痛却提醒她,自己原来还活着。
想动,却动不了,周身的痛牵一而动全身,骨头都好像碎了一样,无忧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气,眉头拧成小小的川字。
无奈,只好试着转动眼珠去了解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其干净简单的竹屋,除了一张竹床,好像就只有一张木桌和几张竹凳了。
有人救了自己?身上…好像被从头到脚包了一遍,只有右臂还可以随意动作,左手臂、肋骨、右边小腿都被包的结结实实的,纱布下是凉凉麻麻的痛感——应该是上过药了吧?
“有…咳,有人吗?”从喉咙里出的声音干涩而沙哑,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声音,无忧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又喊道:“有人在外面吗?”
难道没人?无忧心中哀叹一声,喉间干涩,渴得难受,却又动不了,如此受限制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无忧眉头紧皱,却只能静静等着能有人来。
不知不觉竹屋内便暗下来,无忧自醒来也有许久,却始终不见屋外有任何动静,过度的虚弱感使她全身无力,只想睡觉。
算了,再等也是枉然,既然有人煞费苦心救了自己,总不至于就此扔下任自己听天由命吧?
想着,无忧便刻意放松了警惕,迫使自己忽略身体上无处不在的撕扯般的疼痛,居然很快又坠入黑暗之中。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醒来

恍惚间唇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柔软而有力的顶开她牙关,接着便有清冽而甘甜的液体顺着口腔缓缓流入喉间——是水!仿佛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昏睡的少女贪婪得吮吸起来,唇上温软的触觉消失一瞬,少女眉头微蹙,不满的**一声,有低低的叹息传入耳中,之后便是更多清甜的液体被更加深入的送入口中,伴随着痴迷的撩拨力度。
无忧急切的咽下汩汩流入喉间的液体,意识缓缓恢复清明。嘤咛一声,无忧缓缓睁开双眸,不期然对上一双深如寒潭的墨色眼眸——
陡然间四目相接,如此近距离的直视瞬间撞入瞳孔,无忧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立刻明白生了什么,羞愤之意涌上心头,无奈自己手不能动,口不能,好在那人见她醒来便撤开双唇,薄唇轻抿,修长的指随意的将唇边湿润的水渍擦去。
修长洁白的手指清浅的自嫣红色的薄唇边掠过,说不出的好看——无忧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虚弱地脱口唤道:“慕将军?!”
那人一袭永恒不变的黑衣,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束起来的黑如今随意的束在脑后,那双总是望不见底的深邃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她,看见她醒来,似乎也不惊奇,只是眉目含笑的勾起唇角:“还好,脑子并没有摔坏。”
无忧无力的嗔视他一眼,低声道:“将军怎么会在这里呢?”
慕渊随意一笑,伸手将她额前的抚至一侧,拇指轻划过她瘦若苍白的脸颊和那原本莹润小巧如今却尖尖的凸出来的下巴,叹道:“自然是来寻你,聂无忧,我还以为……”停顿一瞬,他突然笑了:“不过才十几日,竟消瘦成这样,看来,我要把你喂胖还不是那么容易呢。怎么样,饿不饿?”
无忧却突然陷入沉默,因为消瘦而越显得大的眼睛静静盯住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他来找她吗?她已然昏迷了十几日了吗?也就是说,他已然这样小心的照顾了她十几日?他能找到她,那么大哥他们呢?他们…他们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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