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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天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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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和第三项,也不拘于兵士,只要人在渭阳不聋不瞎的都能知道,说不上什么保密不保密。而借人借船这个实在繁琐,并非亲身实历的,即便听旁人解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也只有李凤宁因天天听萧令仪汇报才弄得明白,其他人即便知道些枝节,也拼不成整块。
李凤宁一转眼珠,看了眼萧令仪在说〃除了殿下〃时依旧一脸坦然的萧端宜。
真没想到,这萧氏兄妹好的跟亲生的没两样,大事上居然还能把握分寸,一个不乱说,另一个不乱打听。
这念头一闪而过之后,李凤宁沉吟了一阵,〃今日动手吧。〃
她语气平和,没半点慷慨激昂又或者破釜沉舟,可着实听愣了满屋子的人。
面面相觑后,还是萧令仪开口,〃殿下,您是说。。。我们今日就去隐岛?〃她嘴皮子一阵磨蹭,谁也听不清她嘀咕什么,只大约能明白是在算什么数字,什么〃能加七个〃,〃还剩四个〃,然后猛抬头,〃如今有四条船,挤一挤倒是够。可领航的船妇至今还差着两人,要怎么办?〃
旁人不觉得什么,李凤宁却不由莞尔。
叫她借船找人,她便满脑子满心思就只想着这个,连说话也冒着呆气。换到旁人大概只会忙不迭地应和,巴不得早一日干完这事早点离开,这个萧令仪却首先想到的是领航人数不够。
〃我们自己都没准数的事,自然没法泄漏。〃李凤宁瞥了眼地上的尸体,〃但是如今,准备却是切实在准备。对她们来说已经够了。〃
隐岛上那些是什么?
贼寇土匪一流。
又不是两军开战,打听完这边的计策之后能想应对之法。土匪对着官军还能有什么对策?不想着逃,难道还想着负隅顽抗,把官兵给灭了?
所以对过来打探消息的贼寇而言,只要知道李凤宁的确有这个心思,就已经足够了。
萧令仪本也不傻,立时便转了回来。她眉头一皱,郑重点头,〃是,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个半时辰之后可以出发。〃
〃至于缺的船妇么,〃李凤宁眉头微皱,〃我。。。〃
〃我去。〃李凤宁话没说完,隔间里突然冒出一道嗓音清脆,但是听着有点虚软无力的声音。
众人皆循声看去,却见一个披着外衣、形容憔悴的小厮站在隔间门口。他仿佛根本看不见屋里还有其他人似的,笔直地就朝李凤宁走了过去,直到碰上她座椅的扶手才停下来。
如今是白天,明亮的日光让一切的孱弱无所遁形。连屋里其他人都能看清了,离得最近的李凤宁自然没有看不清的道理。
这个相貌精致的少年,苍白到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
李凤宁脸色微沉,〃你撑不住的。〃
她语气平直,却不用怎么细辨就能听清其中的关切之意。
于是那个甫一出现就令整间屋子都鸦雀无声的少年,浅浅地弯了下唇角,〃你去,我就去。〃他略顿,然后轻轻地补了一句,〃我相信你。〃
李凤宁一怔,看向与她近到几乎能感觉到体温的少年。
在跳崖之前,她问他是否信她。
落水后在冰冷的海水里泡过整夜,差点就睁不开眼睛的少年,却在奔赴险地之前依旧说信她。
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他都会信她。。。
比感动更多一点的什么从心底喷溅出来,化成一点激昂的雄心瞬间占领全身。
看着少年坚定又平静的眸子,李凤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肯定自己能够达成目标。
〃令仪,你听到了。〃李凤宁突然站起来,〃一个半时辰太长了,限你一个时辰之内整装完毕,全部出发!〃
李凤宁一站,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找啊找啊找工作,找到一家不把人当人的工作。国庆国家规定放7天,我从明天免费加班去出差,四天就这么响声也没一下地不见了,呵呵。





第106章 上贼岛
腊月三十,傍晚。
天气本来差强人意,可临近傍晚时突然就起了大风。渭阳城连月来因屡伤人命,再加上年节时候客商们也纷纷回家,整个小城竟显出一副阴沉萧索的气氛。街上码头上早就没了人影,也于是近百的兵士从巡河署衙里出来再登上租借来的渔船商船,一路上居然毫无滞碍。短短半刻钟的功夫,船就已经出了港,不久就将渭阳城抛在身后一边暗沉的影子里。
李凤宁站在船头看着大海,脸色没比暗沉的天色明亮几分。
她如今将将才满十九岁。
前头十几年在魏王府,有一大半时间她都是满心愤懑。她虽不好意思说自己如何出色,可也不至于丢人。偏偏亲父过世之后,亲娘眼里就没了她的存在。所幸姨母与外祖母对她疼爱有加,总算没养成个偏激的性子。可李端只要脸色一沉,她心里依旧会升腾起冲天的怨气。
可现下回头看看,即便那些只是年头发生的事,却依旧让李凤宁觉得自己真是小题大做。
春天的时候,出个游而已她就能差点没命。眼下顶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衔,才踏出京师地面,她就能碰上太守自盗和贼寇伤人的事。巡个官仓而已,却被她巡成带兵杀贼的结果。先想到回京会面对多少责难疑问,次又想到她回京师也回不去魏王府。
回京之后,前途一片渺茫。能教导和容许她的姨母和外祖母已经不在世上,太女变成皇帝之后显然也不能太过偏袒“皇妹”。而过去的魏王府再不济,至少也以“年幼不知”替她挡过许多责烦。
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立于朝上,谁管你年纪多大。从今往后,旁人眼里只看一个“五皇女”。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需要她自己负责,再不会有人提点,更不会有人纵容她的无知和错误。
她的未来,简直就像她眼前阴风呼啸的海面一样。
暗沉到根本看不清,路在哪里……
“……殿下!”
李凤宁一眨眼,偏头看去,却见是萧令仪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她略一缓神,再扫过周围海面,目光落在礁石上仔细辨别一下,“方向没错,照我画的图继续行船,再有一刻钟就该到了。”
“是。”萧令仪本来就不是来问路的,她愣了下以后才应了声。
李凤宁见她说完也不走,才反应过来,“还有事?”
“殿下……”萧令仪虽然不嘴笨,也不是多伶牙俐齿的人,见李凤宁一眼瞟过来,嗫嚅一阵索性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直说,“等到了地方,殿下就不要下船了。”
李凤宁眉头微蹙,“怎么?怕我碍事?”
“当然不是。”萧令仪心里一急,目光忍不住朝李凤宁包着厚重纱布的手上一歪,“刀剑无眼,贼寇凶戾,殿下如今伤着……”
这不就是“怕她无力自保,去了隐岛反而碍事”的意思么?
萧令仪话一出口,自己也觉不对,讪然住口。只是她的眼神却益发坚定,抿紧了唇的样子,倒像是李凤宁如果不允,她就能立刻把她绑起来不让她下船的样子。
“那你呢?”李凤宁眼睛微眯,声音里添了几分冷然,“你站在这船上便是不从母意,往大了说是我引诱你忤逆。等下你若没事便罢,但凡有些损伤,整个萧家都要与我结仇。那你是不是也该留在船上?”
李凤宁看着萧令仪张口结舌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点快意。
“等下登岛之后,抓到谢云亭你打算如何?”
李凤宁一时没有忍住,将心底的迷茫和阴暗释放了出来。
她打小便立志做个贤臣。她辛辛苦苦读书,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做官。她想要外放,先从小官做起,了解民生学习细务,待二三十年后累积到足够的经验和资本再回朝辅佐皇帝。
现在外放是想都不要想了。而一旦回京,只怕立刻就有一堆同室操戈、手足阋墙的破事等着她。
所以,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萧令仪不知母父双全,还有个隔房的堂兄疼她如亲妹?凭什么她能顺顺当当,从来不用瞻前顾后以至于养成如今这种疏朗的性子?
李凤宁这话,说得萧令仪也是眼神微变。她眉头慢慢皱起,“真抓到了,”她神色凝重,“只求殿下秉公办理。”
这下子,轮到李凤宁讶然了。
萧令仪不顾其母刺史萧明楼的禁令,就连假装去青楼的招数都使出来也只为来渭阳查探谢云亭的消息,可见不仅为人执着,也是个极重旧情的人。而谢云亭到底是曾经的朝廷命官,一般贼寇能招抚,她被抓到了就只能是个抄家灭门的下场。
“当真?”李凤宁言语里透出明显的不信。
“在宁城,认识谢云亭的都知道她怜老惜贫,是个好人。刚刚开始的时候没人相信她会落草,可时间一长,连璩姨都相信了。”萧令仪的神色里一派认真,“这几年里,我查到过很多似是而非的消息,而现在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有什么隐情,还是她从来就是个善于伪装的坏人。”她看着李凤宁,声音一定,“但是这件事我既然开始做了,就要做到最后。”
有始……有终吗?
李凤宁看着萧令仪。
“如果这其中有隐情,如果她是被人冤枉的,那么至少还有我没有放弃她。”萧令仪声音微沉,“如果她真的杀人如麻,那么阻止她继续作恶,也算全了她与我的半师之谊。”
萧令仪那张比李凤宁还要稚嫩些许的眼睛里,此时却一片沉稳坚毅。因为这正是她心底所想,所以她坦然地直视着李凤宁。
她的目光真是……
稳定。
明明这个仅在咫尺的隐岛上,有她追寻了两三年的结果。她或许会亲眼目睹,那个她当成老师的好人变成穷凶极恶之人的铁证。
但是李凤宁却丝毫找不到任何忐忑动摇的迹象。
萧令仪能贯彻她的想法,那么……
她的初衷呢?
李凤宁眨了眨眼。
她的那个“成为一代名臣”的初衷,为什么就不可以实现呢?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易做的事,而她现在只是换了个方式。或许更艰巨了一点,但是没有任何人能现在就断言,李凤宁无法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皇妹”而已,她又不是被褫夺成庶人,这辈子都无法踏足朝堂。
她是要在比自己预想的付出更多努力去达成自己的梦想,还是要从二十岁都不到的时候就开始怨天尤人然后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这似乎并不需要选择。
李凤宁闭上眼睛,缓缓地吸气,再吐出来。即使暗沉的海面上继续阴风怒号,她却觉得胸口轻松了许多。
“凤宁多谢令仪金玉良言。”李凤宁抬手,极其郑重地朝萧令仪一揖。
听不见李凤宁心声的萧令仪自然莫名其妙地唬了一跳,呆怔好了一瞬后,连忙跳开又手忙脚乱地回礼,“殿,殿下言重——”
“到了!”正在这个时候,有人从船尾大喊一声,“隐岛到了!”
两人同时住口转头,果然,隐岛已经可以看见了。
“殿下!”萧令仪猛地回头,目光灼灼,连嗓门也大了很多,“您还是……”
“贼寇摸上船,以我为质该如何?”李凤宁眉头一压,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制止了萧令仪继续往下说。
萧令仪一时间竟无法找到两全之策。她也不是纠结拖延的人,一咬牙便做出决定,“那就请殿下不要远离我身边。”
李凤宁又不是热血冲头想要自己操刀砍人,自无不允。
两人说话间的功夫,渔船离码头越来越近。“扑”一声闷响之后,船身撞上了水下的木桩。
李凤宁与萧令仪本在船头,下船也是最快。她双脚踏上隐岛一片连一片的木筏之后,朝远处扫了一眼。
隐岛形似弯月,外沿一圈是高崖,内里环抱着一片平坦的滩地。这片礁石嶙峋的滩地比起外头不过就是全在水面之下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实地,所以贼寇们才想出木筏连着木筏的招数,生生在水面上铺出一片地方来。下边既然是空的,上头也造不出什么屋子,所以任谁只要踏上木筏,只一抬眼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最深处山壁洞口里有火光摇曳,隔老远都能看得清楚。洞口有许多人进进出出,似乎正在搬运东西,最边沿那些筏子上已经堆满了一只又一只的大箱子。
“噤声!”站在李凤宁身边的萧令仪也跟着一扫,她立刻回头低喝,“所有人保持安静!”
踢踏杂乱的脚步声顿时一止。从兵营里出来的可比萧令仪要老练,闻言知意立时便压低了所有的声音。李凤宁一双眼睛不曾从洞口方向挪开,见对方似乎毫无所觉的样子,不由得又朝那里踏前了几步。
她眼睛微微一眯,从洞口不由得朝上挪了下。
十日前,她就是从那里……
“殿下?”萧令仪靠近她,低声叫道。
李凤宁回头一看。
这一会功夫,几艘渔船都已经到了。近百号士兵已然整整齐齐地站在她后面。而在她们之前,是一脸杀气腾腾的校尉林继业。
李凤宁又转头望了眼洞口。
那是一群乌合之众,而站在她身后的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兵士。
“如有反抗,”李凤宁弯起唇,让冬夜的寒意在她的表情与声音中肆意倾泻,“就地格杀无妨。”
她声音不大的一句话,却仿佛打开了什么禁制。领头的林校尉嘴巴一咧,“跟我上!”一声令下,撒开腿就朝那里猛扑过去。
一个个士兵带着夜风飞快地跑过她的身边,就连萧令仪在得到她的首肯之后,也随着所有人朝贼寇飞扑过去。
而李凤宁却只是慢慢地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那里走去。
“有,有人来了——”
“老大!”
“快,抄家伙!”
“啊——”
即使前头一时没有注意,隐岛到底地面不大,贼寇很快就发现了朝她们扑过去的兵士。她们本就凛悍,居然也不怕,抽出随身的刀剑就与兵士们砍杀到一起。一时间惨叫声,呼喝声,武器碰撞声简直震耳欲聋。
李凤宁几步跳上了货箱,在近处俯瞰全场。
贼寇虽然悍不畏死,可人数上却居于劣势。在大部分都是二比一的前提下,局面很快得到控制。在天色彻底变黑的时候,大部分贼寇都已经束手就擒,只余下洞口前头还有两三个人在垂死挣扎。而这几个人,在近百号兵士的包围下,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殿下!”衣服破了好几道,身上一道道红色暗痕,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萧令仪急匆匆跑过来,“所有贼寇都已拿下。”
“你怎么样?”李凤宁扫了眼她身上一片片的暗红色,皱起眉。
“我?”萧令仪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没事。殿下你……”
也不知道这萧令仪是不是因为太兴奋而不知疼痛,眼下李凤宁也没法子找个大夫来,只能当她真没事了。“去看看。”她一边说一边朝人群聚集所在走去。
离远只听到拼杀,才走近几步,却闻见一股顺风过来的血腥味。待李凤宁穿过士兵时,看见有人只能坐在地上,有人必须倚靠着同袍。而被捆绑起来趴伏在地上的贼寇们形容更是凄惨。满面是血,唉唉□□还算是好的,开膛破肚肠子外流躺在地上的也有好几个。
只当中一个样子还稍微好些。
她双手被缚在背后,双膝跪在地上,有个兵士一脚踩着她的肩膀,一手拉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她起先面上还有几分凛悍之气,在看见李凤宁时瞳孔陡然一缩,眼神里终于露出几分害怕来。
“


作者有话要说:
贴身丫头+不用睡觉的长工这种高难度工作我实在干不来,所以我……
又辞了。





第107章 启疑窦
逼她不得不跳海求生的人,此刻就跪在她面前。
周围的声与光逐渐褪去,李凤宁的眼里只剩下那个贼寇头子。脚仿佛自己有了意识,带着她一步又一步向那人走近过去。
寒冷不是最可怕的。
李凤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着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俘虏。
黑夜无月,只余一点星子散发出暗淡的光辉。当她漂浮在海上时,前后左右都是一片茫茫无尽的大海。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是她的鬼魂。她无数次地想要放弃,结束这种永无止境的折磨和痛苦。
如果不是耳边那个微弱的呼吸,她早就放弃了。
李凤宁俯视着惊恐的眼睛,一种冰凉又恶毒的快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探出了脑袋。
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对她轻狂的嘲笑。
李凤宁握紧了佩剑的剑柄。
而且,就在刚才,她的脚离开船头踏上隐岛码头的时候,她清楚地听见自己松了口气。
李凤宁一寸一寸地拔出佩剑。
她明白她在船上的时候,心情为什么那么差了。
佩剑刀刃与剑鞘的金属摩擦声,愈发壮大了她心底的那种愉悦。
对于海水的恐惧在她没有自觉的时候,已经深深刻印进她的每根骨头里。
而现在,如果可以用剑划开这个贼寇头子的胸膛。她的心头热血,想必对平缓她的恐惧大有帮……
“凤宁!”
手上蓦地一阵剧痛,李凤宁下意识手一松。还没有完全抽出来的剑“哐”一声又落了回去。
一瞬间阴冷的快意转成暴怒,但是当她看清楚是谁拦住她的时候,却是一惊。
十四。
而且是浑身浴血,脸色却白到发青的十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的十四。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一双手紧紧握住她拔剑的右手,使劲按压着她手上尚未痊愈的伤口。
“你说过,”他似乎疲累到了极限,气虚声弱,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她,“你不喜欢杀人。”
李凤宁眉头一皱。周围光景再度回到她眼里,她心中那股杀意顿时被冲淡许多。
十四却仿佛再也支撑不下去,说完这句话,两眼一闭人就朝下滑。
李凤宁连忙伸手揽住他,十四失神也只是一瞬,缓过来后便轻轻一挣,示意李凤宁松手。
李凤宁上下粗扫了眼,他衣服上血迹虽多破口却很少,应该不是他的血。只是看他这副随时随地都能昏过去的样子,李凤宁开口时实在难掩那股不悦,“你就是这么带路的?”
而十四,却抬头回给她一个浅淡到几近没有的笑。
“林校尉。”李凤宁敛目,再抬头时语调平稳得毫无起伏。
“殿下。”从一开始就站得离她不远的林继业表情里显然带着松了口气的样子。
不止是林继业,周围所有人目光中都有些异样,虽然所有人也都保持着沉默,没有一个人说话。
李凤宁只当没看到,“留下些人看守,其他人仔细搜一遍,不要放走一个。”她略一沉吟,又补了一句,“若寻到些物件也不用急着清点,先带回去再说。”
隐岛既然成了贼窝,铁定会有值钱的财物。一来想要搜寻的兵士每个人都手脚干净不太可能,二来衙门还默许衙役收些“茶水钱”,没道理这群兵士天寒地冻地被她拉到这里却白忙活一场,索性直接默许了,也算是贴补些辛苦钱。
周围离得略近些的几个兵士,都是先齐齐一怔,林继业还绷得住,其他人却不由喜动颜色。
“是,殿下。”林继业先躬身应下之后,随后分派起来。救治伤重的,审问俘虏,分队巡查,林继业倒像是显示能耐似的一叠声吩咐起来。
李凤宁见她一副熟习的样子,目光又再度落回跪伏在地上那个贼寇头子身上。许是李凤宁前面杀意太过外露,贼寇头子居然身体明显地一抖。
她冷嗤一声,“咱们也别闲着,寻个避风的地方说说话吧。”说完,她抬头四下一望,就当先朝灯火通明的山洞走去。
这话自然不用贼寇头子同意。压制着她的两个兵士手上劲道才松些,口里塞着破布的贼寇头子就挣扎起来。兵士显然老于此道,照面门和肚腹狠踢几下之后,贼寇头子就软倒在地。她们随后一人抓一条胳膊,把贼寇头子像尸体一样拖行过去。
山洞就在眼前,没几步就到。
先是避风,又是好几个松木扎的大火把和两只大火盆,虽然一股子烟熏火燎气,却到底比外头暖和很多。
李凤宁走近火堆,一边烘着手,一边四下打量。
第一感觉是,整个山洞变空旷了。
桌椅看着有些凌乱,地下的灰迹显示这里曾经堆叠过很多方方正正的东西。
想起堆在山洞外的那些大木箱,再想想来时见到贼寇们进进出出地忙着搬运东西,李凤宁不由庆幸一下自己运气好。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发现那两具尸体,但凡迟个一日,她到这里能看到的只怕也就剩个光秃秃的荒岛了。
总算老天有眼,让她能诛此恶人。
正庆幸间,萧令仪急匆匆地从山洞外走了进来。
她一踏进洞口,目光就四下猛搜,待看见地上躺的贼寇头子时,猛扑过去蹲在她身边。“云……”贼寇头子虽被打得满脸是血,可五官到底还能看得清楚。只见萧令仪一见之下顿时皱起眉。
“她不是谢云亭?”李凤宁虽然这么问了,声音里却没有多少疑问的意思。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便觉得这人不太可能是谢云亭。不止是长相与谢璩差别太大,年龄也对不上。这贼寇头子看上去大约只比谢璩小个十来岁。
“不是。”萧令仪满面疑惑,慢吞吞地站起来,一边朝李凤宁看来,仿佛希望她能解惑似的。
果然。
李凤宁不由得再度看向瘫软在地上的贼寇头子。
“但是外头的人里有几个我见过。”萧令仪的表情更困惑了,“我还以为……”
李凤宁眉头一皱。
她听到的消息是,谢云亭带着手底下一群人在隐岛落草为寇。而这一点,正是因为身为谢云亭母亲的谢璩都相信了,于是所有人都相信了。
但事实上,李凤宁从来没有听到过,“我看见了谢云亭和贼寇在一起”,又或者“就是谢云亭指挥贼寇杀人”之类的证言。
也就是说,目前可以肯定的只是,“谢云亭出了事之后,贼寇突然猖獗起来”,还有“谢云亭出事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这两点而已。
时间如此接近,说谢云亭失踪和贼寇猖獗有关系是很理所当然的。但是作为素有义名又十分孝顺的人突然变得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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