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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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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坠落,风雨欲来。
伴随“轰隆”一声,天空乍响一片滚雷,林琅立刻想到昨夜的雷火声,前后思虑一番,她抽出胸口出的黑色玉石,这玉石是她有记忆便佩戴的,最奇特之处便是在暗夜中能发出光亮,她站在洞口,将玉石伸入黑洞,淡淡的荧光照亮了黑暗,令洞中的景象隐约显露出来。
黑洞不再张牙舞爪的可怕,里面倒是不大,高约两米,干燥适宜,想必刚才的小兽是想将此处当藏身之地,被她的哭声吓到,直接弃洞而逃。
天上即将下雨,若是没有庇身处便真冻死了,掉崖入水都没死,结果被场大雨冻死岂不是莫大的憋屈,林琅当机立断,回身拽着昏睡男人跌跌撞撞的入了洞。
安置好男人,她出洞寻找柴火,林琅着实对得起“植物杀手”的称号,将将走了一圈,便抱着一怀的枯草木枝,拿起放干的打火石,黑洞中啪嗒两声,火光在黑洞中朦胧亮起,照亮了林琅消瘦清丽的面孔,少女秀发银光流泻,皮肤细白,脸色略微憔悴,然而喜悦之意盈于眼中,美得动人心弦。
有了热意,林琅发麻冰凉的双手终于舒缓,湿衣粘腻在身定会感染风寒,她又是拖男人又捡柴禾,浑身生热,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可不同,身触冰凉土地,又是浑身沁湿,一夜过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那、那要帮他解衣吗?
她艰难的吞咽了下,磨蹭着站到男人身边,很是为难的看着男人,心中不断挣扎,自己还未出嫁,守身如玉的清白,要是她脱了一个男人的衣服,以后如何嫁人?
昏迷的男人突然浑身一抽,惊得六神无主的林琅睁大双眼,立刻小心喊着:“你、你醒了吗?”
方才男人好似回光返照,任林琅再喊也是毫无声响,他犹如昏死的状态好似无形中推了林琅一把。
她咬紧银牙,心道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生死攸关之际,哪里顾得上那么多的男女大防。
医者尚能亲见男女裸身,自己也是为了救人,只要事后和他商讨此事保密,无人知晓便好。
少女心性至纯至性,品行又刚直,多少还带着年少冲动。
她咬着下唇,直到将毫无血色的唇瓣染上红晕,细嫩的小手才颤抖的摸上了男人的衣襟,最开始还焦灼万分的不安,扒开外衣后大有壮士断腕的气势,动作快了许多,直到脱到最后一层,刚刚看到男子□□的胸膛与小腹——一只形状优美的修长大手,从容有力地按住了她正要掀开另一边贴身湿衣的小手。
小剧场:
人家主角初遇,都是花灯初夏,一见倾心。
他们呢?
林琅:被撞掉崖,入水昏迷,九死一生,我好像遇到个瘟神。
沈连卿:身负重伤入水,还得拼命救人,结果一睁开眼,有个女流氓趴在我身上扒我的衣服,都快扒光了……当真是旷古奇遇,终身难忘。
沈连卿、林琅:要不是看你长得好,早翻脸了!
天神(伸出大拇指):论颜值得的重要性。
第38章 暗涌
说林琅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年少羞怯,又鲜有机会与男子接触,从小到大,身边只有两个熟悉的男人,一个是自家冷傲严肃的哥哥,另一个是婆妈中庸的平叔,然而也是在相处言语上熟悉,亲密的肢体接触几乎是没有的。
林琅自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就连在孩童时期,都没被成年男子抱在怀里宠爱过,何况年岁渐大,懂得男女之妨,和哥哥相处也十分尊礼,因此这是第一次,她真切的触碰男子的身体。
她紧张的吞咽了下,胆颤的心跳声盖过了洞外的风吹雷鸣。
男子面上覆发看不清面容,通身沁水使得身材一览无遗,借着火光,青碧色绣纹锦衣贴身而覆,体长清瘦,玄色祥云腰带束起劲腰,林琅的小手微微抖着上前握住,湿润坚韧的触感盈于手间,她一时又不敢扯了,此情此景,真觉自己好似一个趁人之危的采花贼,在无人之境扒人衣物要行不轨之事。
林琅紧紧抿住嘴,甩甩脑袋,把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从脑中撇开,手上一用力,立刻扯开了男子的腰带,好奇般的握在手中一看,锦缎绣纹精致生动,竟比母亲云绣的手艺还要好上不少,她颇为奇怪的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男人。
这人……穿这等锦衣来和人打架?
心也太大了吧,这下可好,锦衣再好,也磨脏存瑕,比她一身翠绿襦裙好不了多少。
“轰”地一声雷响,细密的秋雨淅淅沥沥的落下,这声音犹如在催促林琅加快手上动作,她把腰带放在一旁,开始解男子的衣襟,掀开了外衣,好像也干脆破釜沉舟,不再犹豫磨蹭,动作快了许多。
脱衣过程中,林琅还看到男子怀里有几个精小玉瓶,一个大男人,怀里揣这些做什么?
没在多想,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他穿的其实并不多,湿透的衣襟贴在身上,清晰地看出男子紧实的身材,此人虽瘦,倒并非干瘦,线条流畅的身躯蕴含着力量,林琅解到贴身白衣时,看到这幅景象,心口重重地一跳,喉咙一时竟有点发干,她奇异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到火堆响起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扰醒了她,林琅才从这种奇怪的思绪中蓦然惊醒。
她扪心自问的喝道:脸红心跳些什么,自己是要救人,问心无愧,何必这般顾忌多思!
林琅掀开最后一层衣物,正要脱另一侧的衣衫时,目光所及之处,眼瞳好似被刺到地一缩,男子胸前似乎纹了个杀气腾腾的纹身,令人见之生惧,林琅一颗心骤然被吊了起来,飞快地眨了眨眼,正想看清时,突然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玉白修长,在火光下盈盈泛光,有一种养尊处优的美感。
然而力道不小,手上疼痛如电袭击全身,然而再剧烈的疼痛也及不上心脏狂跳的激动,林琅瞬时涨红了满脸,尴尬紧张的语不成句:“不不是的,我我我……”
男子睁开双眸,一双眼在黑洞中灿然生辉,没有言语,只深深地盯着她。
见男子醒来,林琅顿时心慌意乱。
他他他怎么醒了?
自己该如何解释?
若是知道他这么快就醒来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如今活像占人便宜被抓了个正着。
林琅后悔不迭,只觉得浑身生热,血液在身体里狂奔上涌,嘴唇嗫嚅了半天,声音猛然拔高好几度,又气又急地强调道:“我不是在轻薄你!”
话说出口的下一刻,林琅顷刻感觉到对方握住自己的手缓缓一顿,自己也随之僵硬了,轻薄……似乎不该用在男子身上,那该如何解释?
她手忙脚乱的补充:“也不是调戏!”林琅脑袋发热,真正的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抖出的几句话,皆不合时宜到令人发笑。
她却快要急哭了。
男人也有一瞬的哭笑不得,他这个被扒的人都平静自若,怎么扒他衣服的那位倒是一副受了莫大委屈般的红了眼睛。
好在当她真的要急哭的时候,躺在地上的男人开了口:“姑娘可是怕我染了风寒,冒着自辱名声的风险为我解衣?”他的低沉轻音在黑洞中悠悠响起,语调不徐不疾,温和的态度抚慰了林琅焦灼的心,连忙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姑娘不必着急,我懂得姑娘是好意。”男子十分轻柔地说道,音调娓娓动听,他放开握住林琅的手,速度极快的拢住自己的衣衫,动作翩然优雅,十分好看。
林琅羞愧难掩,垂下细密的眼睫,动作轻巧的退到靠向洞口的一侧,佯作烤火,实则是心底正翻天骇浪,从前受了多少侮辱刁难都没有此刻难堪的难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小脸侧了侧,情绪上涌难捱,她又生性倔强,不想被男子看到自己这幅样子,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咬紧了嘴巴,一动不动。
沈连卿已坐起,背靠石岩,静坐如佛。
他在是善于说话做事之前先在心中推算一遍的。
想到昨夜,最先想到的,自然是意外落崖这一遭。
那刺客身手矫健,精于易容,靠着夜色与匪首的遮掩连他也一同骗了去,武功路数短短接手并看不出来历,真是名一流刺客,放出这般精锐设下陷阱给他,可谓用心良苦,若是知道自己没死,对方会不会气掉了牙呢,沈连卿善于苦中作乐,饶有兴致的想着。
沈连卿身份清贵,但并非是个整日游山玩水的闲王,端看他只身一人呆在京中,亲人都远在他乡,便知其中另有蹊跷,此次绑架遇袭,虽说遭难,他倒可以说是习以为常,只是比起上次隔了几年罢了。
因着这份心性,意外被推落崖时,相对于林琅的惊诧惨叫,沈连卿的反应着实与常人不同,刀尖海涡中走多了,自己摸出一道平心静气的小路来。
掉入半空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此山果真和他不对付,早该平了它的。
意外坠入水中,受了内伤与触水时的二次震动,在拼死救了受他牵连的那位路人后,终究是无法自控的陷入昏睡。
只是没料到,对方竟是个这么小的姑娘,他醒时抓住她的手腕探过脉门,心跳强烈,体息丰盈,倒真的不会武,约莫是下了一番狠心来脱他衣服想要帮他,没料想他半路醒了撞个正着,少女心思敏感,自然尴尬难堪,沈连卿思前想后顺了一遍,忍不住闷声失笑。
小姑娘一动不动,柔和的火光轻轻笼罩在她身上,在湿润鸦黑的发、颤抖细密的睫毛、秀气挺直的鼻梁下投下小小的阴影,她下巴和脖颈连着一条优美的弧线,说不出的流畅好看,只是她如今全身不知是冷还是气的哆嗦着,嘴唇咬的发白,一张脸毫无血色,低垂的双瞳呆滞无光,真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让人想上前哄一哄。
“咔”的一声巨响,随着外面一刹闪过的闪电,轰隆的雷声呼啸而至,雨势骤然变大,从原本的细密的淅淅沥沥变成剧烈的哗哗啦啦。
***
秋风雷雨相继至,巴山夜雨涨秋池。
不断响起的闷雷,像是一把长钩,拽出了林琅的满心愁绪。
昨夜雷声轰鸣,火海连天,不知博之能否顺利救出人,平叔与杏儿有没有安然逃离山寨,毛豆还在山崖边呢,它迷迷糊糊的,草都不肯吃,没人管它会不会犟起性子把自己活活饿死,还有王鸭子……林琅心头猝然一痛,相识不久,她真没想到他会因为救自己而死,若是此遭顺利生还归家,是一定要为他立碑造牌,可又联想到他说自己亲人全失,只身一人,林琅眼眶渐渐发热,便是想补偿他的亲人报答也无门。
心头好似飘起无根柳絮,无依无靠,林琅突然感到胃中猛地抽搐,一小串咕噜噜的叫声十分清晰的响起来。
洞中隔绝了外面的风啸雷声,远离了纷乱息壤的外界,宛如一处世外桃源,在这安静宁谧的世界中,只有他和她。
也因此,当林琅肚子叫起来时,声音竟然比外面的风声雨点还要大。
林琅顿时脸红到底,什么悲苦心思一瞬间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仓惶羞怯,脑袋恨不得埋到胸口里,干脆消失算了!
沈连卿诧然听到此声,顿然啼笑皆非,原本想试探一番的话语都变作唇边一抹忍俊不禁的淡笑。
见林琅羞愧难加,怕是等会儿恨不得一头扎进雨里,头也不回的跑了。
“姑娘,”林琅听到对方开口,强忍着羞愤,放下挡在脸上的胳膊,飞快地看了对方一眼,马上垂下眼睫,便听对方缓缓道:“在下崔珩,此番遇险,多谢姑娘相救,方才之事大可不必介怀,姑娘拳拳之心,在下心怀感激,绝不会透漏出去,污了姑娘的名声。”
沈连卿在未知晓对方真实身份时故意用了好友的名字,他虽探出对方不会功夫,可一个普通小姑娘怎会无故出现在山寨周边,若她是另外一个隐藏在他身边的埋伏,当真令人不得不防。
他声音悦耳低沉,在黑洞中幽幽回荡,传到林琅的耳中,多少令她担忧难堪的情绪平稳一点。
“对了,昨夜至今,在下还未进食,姑娘若不介意,可愿与我分享。”林琅怯怯的抬头,看到对方那只羊脂玉般的大手伸入怀中,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拳头大的淡蓝布包,他解开系带,露出里面端端正正躺着的五六块小巧精致的粉色糕点,糕点中间缀着一片白嫩花朵,淡淡的香气甚至盖过了燃火的烟气,渺渺如丝的飘到林琅鼻端,惹得她腹中声响更大。
对方是个体贴入微的人,为防林琅对食物有所顾忌,将小小的糕点用修长指头一个个掰成两半,自己留了一小半,剩下的送到林琅面前,声音温和如玉:“姑娘要是不嫌弃,先进上一二,待雨歇出山,崔某再好好答谢姑娘。”
林琅愣了一瞬后,在可能被害与饿晕的选择中,决定宁愿做个饱死鬼,也不想肚子再不停的咕咕叫,惹得她尴尬难堪了。
林琅从那只玉白的大手中接过布包,外面湿润,里面洁净,这布不知如何制作,竟然是防水的,被掰成一半的精致糕点如初落花瓣,色泽娇艳,气味芬芳。
她捏起一块放进嘴中,入口即溶,甜润唇齿,满口生香,化作一股暖暖的甜流滑进胃中。
沈连卿语气轻柔,问道:“味道可否合姑娘口味?”
“好吃,咯,好、好吃”林琅还带着些微的嘶哑,又打了个嗝,呐呐的道:“多谢公子……”
沈连卿忍不住失笑,有一丝温暖的想法浮起,又被他压了回去。
吃到一半,林琅觉得自己的心绪平息大半,多日的惊慌恐惧,接连的颠沛流离,所有的委屈与孤寂此刻都被口中清甜的糕点润泽安慰,甜滋滋形成一股暖流的包裹住心。
甜了口,饱了胃,暖了心,林琅摇摇欲坠的一颗心终于平稳起来了。
她抽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抹了下脸,把布包递回去,想开口时才记起自己只顾着尴尬羞愧,连名字还未道出,咬了咬嘴唇,喃喃道:“小女子名叫林琅,公子勿要客气,我还没谢过公子在水里的救命之恩……”
她怯怯抬头,目光触及到男子沉湖般的一双眼,心口猝不及防地猛跳一下,口中的话说不下去,只因她终于看清对方的面目了。
第39章 风华
火光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华。
男子已将面上的黑发拂开,长发披散,中间露出一张秀丽端正的脸,宽眉上扬,透出男子英气,他肌肤玉白,眉眼浓黑,真是一幅玉人模样,唇边含笑,周身气质闲适地令人见之心喜。
饶是上京一路经过男人陷害,又自小经历梦中女子的凄惨,已对男人生出恐惧之心的林琅也不免心脏大跳,目光痴然。
可见此人姿色出众,能惑其心。
林琅的眼睛霎时如同被火“烫”到一般,连忙将视线撤了下来,沈连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接过她递来的布包,彬彬有礼道:“林姑娘客气了。”
两人指尖不经意的触碰了下,林琅飞快地收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接着便又恢复低头颔首的羞怯样子,这缩手缩脚的姿势还是林琅学杏儿的,杏儿从前在林家唯恐被人注意,常年一副母鸡抱窝的姿势,林琅有样学样,干脆效仿学之,只因心中突突不断,莫名的令她坐立不安。
这男人长得未免太好了些,深山老林,意外出现,莫不是什么精怪吧。
风雨呼啸,雷电交加。
山洞内,火苗忽上忽下,林琅身上的衣服将将干了一半,可又不能脱下烤干,难受的扭了下身子,这厢沈连卿突然开口。
“恕崔某唐突,可否问林姑娘,为何会出现在山崖口,你当时所在之地的旁边便是匪寨,姑娘可知晓?”
林琅先是被问的一愣,迟疑了一下,答非所问的回:“我是被人追到山崖边的。”林琅对面前的男人毫不知晓,自然不可能坦言将自己的一切告知。
注意到林琅朝他一望即收的谨慎目光,沈连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姑娘心思挺活,就是还不会掩饰神色。
沈连卿和颜悦色,轻声道:“那在下倒正好与姑娘相反,我是追人到那里的,”见林琅闷头不语,他神色自如,不着痕迹的放下一枚诱饵,缓缓道:“为的就是从匪盗手里救出我的亲人。”
这下林琅有反应了,忍不住问:“亲人?”
沈连卿道:“是我的母亲与弟弟。”
弟弟?
林琅的心头好似被敲了下,细长的眉微微一侧,底下一双眼睛灵动明媚,少女鲜活之气跃于眼中,语中含着几分难以压抑的兴奋:“可否问公子的弟弟名叫什么?”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连卿欣赏着少女娇嫩的容貌,坦然道:“小弟名唤博之。”
下一刻少女一双眼倏然亮了,好似含着一壶月光,清白的脸孔浮出一抹淡红,煞是好看。不知是之前羞得,还是如今情绪上升渐渐染上。
“你是饽饽的兄长?”林琅晃了下头,感叹自己也被王鸭子给带偏了,纠正道:“不是,是博之,我在山里遇到过他。”说起来,两人还是联盟的战友呢,就是联盟中自己是个小姑娘,博之更是弱小稚童,说出来太丢人了些,林琅便没好意思说出口。
此话一出,沈连卿眯起了一双眼,若不是处心积虑,也未免也太巧合了些,他面上故作惊讶,错愕道:“姑娘见过我的小弟?”
对方能一口喊出博之的名字,又说是找母亲与小弟,说辞都与博之相同,林琅一时送了心防,喜悦盈心,便将遇到博之,与其谋划上山寨,之后遇险的种种之事如数告之。
当沈连卿听到博之不顾自身,定要上山救母时眼皮微微一抽,嘴角稍纵即逝的透出一抹讽刺的笑。
他这庶弟,年纪小小,心思倒多,据他所知,沈博之亲生母亲早死,如今寄养在继母身下,若是此次他真的弃主母而逃,无论继母平安与否,他的罪责都不会轻了。
不过须臾间,沈连卿便将沈博之的小心思猜透,耳边听着林琅继续讲述,脑子蓦地觉得不太对劲,沈博之若是不想受责何必外逃,如此一遭,反倒像被人利用。
还未将此事想透彻,他的思绪又被林琅的话语吸引。
清越的少女声音轻细好听,在狭小的黑洞中悠悠回荡,话音沉稳,唯有听得仔细,才能从中听出后怕不安的情绪来:“我们烧马厩的时候,不知为何火势猛涨,便引来了匪人,我让博之先跑,那匪人过来追我,这才无意中跑到山崖边。”
原来那火是她和沈博之放的,沈连卿眉眼一弯,若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可真够机缘巧合。
说到这里,林琅纳闷的皱了下长眉:“不过,我当时虽在崖边,可并未失足,”她抬眼看了下沈连卿,突然间问道:“崔公子是怎么掉下来的?”
沈连卿这个雷打不动的石人难得的心生慌乱,可他善于伪装惯了,就算被人戳中要害都能不为所动,何况对面坐的是个心思并不深沉的小姑娘,他微微一笑,大尾巴狼似得大言不惭:“说来惭愧,在下学术不精,是被歹人推下来的。”言下之意,便把责任全推给那个刺客了。
林琅心底恨恨地暗骂刺客让自己受了无妄之灾,在人面前又不能发作,无奈的舔了下嘴唇,红润娇唇染上一层水润,突来一阵小小的寒风吹过,正好袭向林琅的后背,令她骤然浑身打了个哆嗦,倒抽一口气。
她被冻的一缩肩膀,抬头正好看到沈连卿,悠悠暗黄的火光下,照的对方的脸半明半暗,年轻男子肤白瞳深,红唇含笑,简直就是话本子里诱惑无辜路人的艳鬼,哦不,狐狸精,还是男狐狸精。
冷风吹得林琅激动的心情冷却,她倏然一惊,发现自己将上山的事情吐了个干净,对方对自身却只字未提,除了名讳之外丝毫不知,她对博之的了解也是寥寥甚少,此人便更是了。
她松懈的心防提了起来,斟酌一番试探道:“听博之说,公子住在此山附近?”
要打听他的来历吗?
沈连卿稍一挑眉,这话问的未免太直白了些,诱人说话可不是这般,他猜中林琅的心思却不戳破,直接承认道:“没错,等之后我的家人找来后,也能一同护送姑娘归家,届时我也能带着小弟一同上门感谢姑娘的保护之恩。”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这种情况了,没打听出对方来历,反而借力打力返回自己身上,林琅登时便愣住了。
这人还要到她家去?
那怎么行,若是被人知道今天扒衣之事,紧接着他又上门,若是说了今日之事,她这辈子都与他洗脱不清了。
林琅立刻慌忙拒绝:“崔公子客气了,我还要先找到我的亲人才能去京,怕是没有机会,再说恩情什么太过,我也只是顺手帮了一把罢了。”
沈连卿没放过一个字眼,状似好奇的歪了下头,眼底流光璀璨,正望着她:“去京?”
“……”
林琅木着脸:“……是,我家中在京城。”
沈连卿:“如今秋末时日,树林凋敝,姑娘不是来访山看景的吧,难不成,是寻亲?”
林琅:“……”
这人太厉害了,她不想说,又绕不过,干脆嘴巴一闭,不说话了。
小姑娘还有点脾气呢。
沈连卿微微一笑,火光下,这样柔和的笑容特别蛊惑人心,从林琅的角度看去,更是波动人心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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