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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肌-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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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话还没说完,崔珩却再也忍不住,弯腰呕了一声,将之前饮下的甜汤和清酒都吐了出来。
    少女紧绷的表情一下子碎裂变成慌乱,手忙脚乱的扑了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急切的喊着:“阿珩,你怎么样?刚才喝的太急了是么,我不该和你赌气的……”
    她想用帕子去擦他的嘴边,崔珩一臂挡住了她,自己擦干嘴边,眼眸低垂黯淡:“不敢麻烦大嫂。”声音低沉,却也是在提醒她。
    少女却没听出来,她本就是有些迟钝的性子,反而摇了摇头,一双水润的眼里写满了担忧,“没事的,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大夫来?”
    她习惯性的想去收拾地下的脏污,崔珩却阻了她,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叹了声:“别碰,脏。”
    “怕什么,”她知道他心性敏感多疑,脾气又暴躁,像是安慰他似得,朝他轻轻笑了笑,“以前我也不是没帮你收拾过。”
    然后,她的手被他攥住了。
    “阿珩?”她仰头看着他,有些疑惑的样子。
    “大嫂这做什么呢。”他冰冷的话一出,她脸上的笑顿时如同变戏法一样被抹去了,眼中凄然欲泣,令人不想伤害,可崔珩的铁石心肠丝毫未动,嘴里继续说着伤人话语:“大嫂这样关切我,莫不是真的和外面传的一样,大哥死了你按捺不住想与我暗通款曲?”
    这样伤人难听的话他就这么说出口了,少女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甚至又气又怒的攮了崔珩一下,她豁然站起来,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流:“阿珩,你说这些和拿刀往我心口上刺有什么区别?”
    “我想嫁谁你一清二楚不是么,是你大哥说要为弟弟冲喜上门提亲硬娶了我,我父亲只是一个小商家,怎么敢得罪崔相的儿子,我、我本来都要把你忘了,可谁知道他说的弟弟竟然是你,从前他骂我恨我,我都忍了,可他死了,我要走你也不让,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想恨你,可我做不到,你说、说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满意,放了我……”
    她哭的梨花带雨,抽噎的上气不接下气,崔珩就像看戏一样听着,听到那句“是你大哥说要为你冲喜硬娶了我”时,他低笑了声,轻声念着:“所以他死了。”
    “意如,”他唤着少女的名字,眼眸深暗,眼底好像一张密密麻麻的黑网,所有情绪都裹在其中,“你心疼我的对么。”
    名为意如的少女擦着眼泪,并不理他。
    崔珩伸手揽住少女的腰,竟然将她抱入怀中,他凑到她的耳边,诱惑控诉:“是你先招惹我的,惹了我又嫁了别人,你这辈子都欠我,我怎么能让你走呢。”
    她哭的更凶了,崔珩冰冷魅惑的表情却温柔起来,雪白的手覆上她黑亮的发,一下一下的抚摸。
    不会让你走的。
    恐怕你一辈子都猜不到,你如今的惨景都是因为我呢。
    夫死、家破、举目无亲、被奴欺凌。
    从我那个蠢傻的庶出大哥故意将你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亡。
    那些“外面”纷传你年轻守不住寡,轻狂浪荡爱慕小叔的话都是我命人传的。
    这样,你就只能依赖我一个人了。
    “你、你胃疼不疼?”她想起从前的事,不禁在他的怀里开口问了句。
    啊。
    崔珩在心底叹了声。
    我单纯可爱的意如,直到现在,还在担心他吗?
    他怎么能放过她呢。
    “你帮我揉揉就不疼了,像以前一样,”他出声诱惑,“哪怕只有一会儿,好不好?”
    她本能的害羞,却舍不得此刻难得的温存,更无法抵抗他轻声软语的低求。
    颤颤的伸手摸向他的腹部,却被他抓住手,按在了下面,那挺直陌生的地方令她触之如火,未经人事的她浑身颤抖,低低的求饶一样喊着,声音低泣柔弱:“……阿珩。”
    “这里也疼,意如,帮帮我。”
    她火烧了脸颊,感觉有些不对,只觉得还是不可以,“有、有人。”
    崔珩低下头,深沉的眸子望向她的眼底,“意如的意思是,没人就可以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一片寂静的沉默。
    崔家大嫂与小叔在屋内行如此放浪之事,整个屋子的奴仆与丫鬟全然如同未见,个个雕塑一样站立,真全成了无心无眼的泥人,拥着屋内两座欢喜佛。
    ************************************************************************************
    夜幕低垂,漫天星河,月色如银纱罩上了端王府,微风吹动,雕栏玉桥旁的明亮灯火随之摇曳,火光映衬着湖畔,在水面上燃起了橘色光晕,目光触及之处,光影如同一个娇羞的少女稍纵即逝,只留下旖旎的潋滟水光,波光粼粼的折射起动人的波澜。
    沈连卿看了一会儿,心头一动,从怀中掏出香囊,布料针脚虽不是极品,最难得是是上面的绣样。
    他拇指在上面摸了摸,上面绣的黑壳白肉,盘子上堆着一小簇白山,仔细一看,竟然是瓜子仁,旁边还有几个完整的瓜子。
    原来她记得。
    他随口一提的一句话,她都记在心上,还说什么辞别,以后再也不见。
    好在上面她没绣崔珩的名字,否则那真是令人心中抱憾。
    沈连卿唇边露出一个微笑,“若是知道了,会生气吗?”
    到时候,他多笑一笑吧,她喜欢他笑的。
    “季明。”他朗声喊了下。
    “我在我在!”不住回应的少年音从远处响起,一溜烟的跑了过来,仔细一看,季明的脸上还有没好的伤,很显然,都是来自木伯,怕是最后他解释清楚了也没能躲过一顿鞭子。
    沈连卿将香囊递过去,“国师备下的安神香放这里吧。”说完他又把手收了回去,“算了,我自己来,你去拿香。”
    “哦。”季明稀里糊涂的挠了挠脑袋,转身乖乖拿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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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林府南院。
    平叔吃着杏儿做的蜜雪糕,咂嘴直赞:“杏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蜜雪糕做的比之前还好吃,他们都吃不到,还是我有口福。”
    杏儿除了在林琅面前都不多话,只笑不语。
    林琅等着平叔吃饱喝足了,才开口问:“崔珩,他有说什么吗?”
    平叔一愣,回道:“没啊。”然后没话了。
    林琅神色失落,没再开口问。
    杏儿皱着眉,挤眼拧鼻的各种暗示平叔。
    平叔才哦了一声,赶忙补救:“啊,啊是这样,我去了崔府,表明身份后,来了个很会说话的小子接待我。”
    杏儿有点心虚的问:“是季明吗?”
    “不是啊,季明我能不认得吗,”平叔用舌头舔了舔牙,继续道:“那啥,我就按小姐吩咐的说感谢崔公子照顾啊,还送我们马车啊,我们这是来还礼嘛,人家收了礼,但是马车没要,说是送我们的,然后好声好气招待我之后就送我回来了。”他耸了耸肩,“就这样。”
    杏儿有些奇怪:“你没见到崔公子,木伯、季明都没有?”
    “嗯,”平叔点头,“可能京城里和郊外不是一拨人伺候吧。”
    “不对呀,木伯是管家,不可能不跟着主子的。”杏儿有些疑惑,她瞧见林琅低沉的脸色,试着说,“要么明日你再去一次,这次一定要见到崔公子再还马车——”
    “不用了,”林琅打断她道:“我也帮过崔公子的,既然他说给我们,我们就收着吧。”当个念想也好。
    林琅不再开口,回屋继续刺绣,令自己不要再想,现在赚钱才是正事。
    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竟然梦到了他。
    梦中,香气氤氲的室内,他轻轻的抱着她,又难过又委屈的对她说:“就连你也要走,不要我了……”
    她却一把推开他,兴冲冲地的质问他:“我问你,来这里住过的佳人有多少?”
    他掰着手指认真的开始数,“一个、两个、三个……”
    没等他数完,林琅一巴掌挥了过去,就这样他还好意思说她不要他?!
    他捂着脸,满脸的委屈,“琅儿打我。”
    她也真是不争气,竟然心软了,还问:“疼么?”
    “嗯,要亲亲才好。”他突然露出一个暗自得意的笑,趁她不注意伸手揽过她,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林琅猛然惊醒,入目微亮,起身揭开床帐,原来已过夜了,外面沙沙作响,是在下雨。
    她伸手轻轻碰触唇,火烧一样的发热,其实并没有感觉到梦中的触感,可一想起梦里的情景,她气愤大力挥了挥胳膊,“混蛋,还三个,梦里还耍赖,真是……”
    想着想着,她脸又红了。
    什么时候能忘记他呢。
    林琅捂住胸口,那里还在怦怦乱跳,没有了之前的难捱苦涩,全是溢出的甜蜜满足。
    真是要完了,只是个梦而已,她竟然这么高兴。
    她闭上眼,耳畔传来外面的雨声,她却想起那夜雨声与曲声交杂的悦耳声响,那片柳叶还被她关在盒子里。
    她终究没能完全关住心底的那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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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琅在苦恼自己的心思,京城中却风云不断。
    太子得胜归来,宴请群臣,太子却在如此庄重的场合之下酒醉,言语无状,令皇家颜面无存,皇上大怒,当即禁足太子殿下。
    赢了胜仗,打败敌国的太子殿下竟然刚回京就皇帝被惩罚,实在令人心寒,不仅威铁营的将士们不满,连京城之人都觉得皇帝有些小题大做,比起打了胜仗来说,只是醉酒一点小错又算的了什么呢。
    那可是胜了燕国的功臣,还是太子殿下呢。
    久未登朝的皇帝还未发现民心所向在逐渐转移。
    作者有话要说:  崔珩这对就是
    病弱暴躁妖孽 VS 嫁给大哥的爱哭小“大嫂”
    写崔珩这对差点写到XO去了,不过这对是小插曲,我按捺已久的洪荒之力,留给我端王大大再喷发!
    给你们预告,接下来我们林哥哥要一同遇到两位“准”妹夫,其中一个还口口声声要“娶”他,那场面,哦呵呵~【虽然你们都不信我的预告了,但是我真的在努力写】双更求花花!求雷雷~
    第63章 绯闻

    申国神州大地地貌广阔,北邻燕国,西靠蜀国,燕国处边境草原之地,人壮马强,多年犯禁申国,两国曾于三十年前大战,最终由申国赵闻大将军率领威铁营大败燕国,两国和平共处十几年后,赵闻将军意外被燕国埋伏身陨,造成燕国气焰大涨,开始攻击申国边境州府,而后曾是赵闻将军的左膀右臂,老端王沈丛嘉与云大将军云翼共同抗击燕国,将其逼退,两国签协议。
    三年后,燕国自毁协议,再次犯禁。
    然而老端王身负重伤已在一年前携家眷离开京城归乡修养,云大将军年迈已老,无法应战。
    当时国内纷传皇帝欲御驾亲征,不久,皇帝将仅有十二岁的三皇子封为太子,由云大将军坐镇,太子殿下亲自前往战场与燕国战斗。
    战士们受皇帝鼓舞,士气大振,打败燕国,而后大大小小的战役交手中胜多败少,几年后太子从云大将军手中接管威铁营,成其真正的主人。
    皇帝渐渐年迈昏庸,整日沉迷于酒色温柔乡,最为宠爱五皇子的母妃,荣妃。
    太子在外征战,皇帝以身体抱恙为由,将处理国事的权利交给五皇子,太子得胜凯旋归来,皇上还未嘉奖,便将其禁足。
    京中官员纷传皇帝心中真正属意的继承人并非太子,而是五皇子,奈何太子功高震主。
    再加上皇帝今日如此大怒于太子,将士们不禁有种狡兔死,走狗烹之悲怨。
    只是这一切都掩盖在一片粉饰太平的荣华之下。
    对太子送礼祝贺之人未少,五皇子身边官员的献媚不减,只是已成两派对立之势,新皇旧主交替更换,是少不了要见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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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墙朱红不改,如繁花岁岁荣开,楼阁台榭岿然不动,身侧的老树已抽新芽,抬眼望去,皇宫内的天与外面一样的祥和。
    钟声响起,朝臣进殿,难得的是端王也来了,这笑如春风的玉人站在雕栏玉桥之上,的确赏心悦目。
    一位面白无须的公公走近,他头发稀疏,肤色是病色的白,看身子却是肥胖,两颊上的肉垂下来如同两颗肉蛋,若是再加两撇小胡子,活脱脱像只成了精的鲶鱼。
    此人正是当今皇上高渊的贴身大太监,因相貌与声音都异于常人,大家暗地里都唤他白无常,不过当了面还是要恭敬的喊王公公,只是时日久了,王公公自己都习惯他的绰号王无常了,令人稀奇的是,他倒很是喜欢这个称号,大约成为催人命的无常很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王无常权利再大,也不敢对权贵无礼,何况是这谪仙一样的人,他躬身弯下胖胖的身子,行了一礼,“见过端王殿下。”
    沈连卿和颜悦色,示意他起身,“许久不见公公了,腿疾可好?”
    王无常捏着一把尖细的嗓音回道:“哎呦,奴才这点小病还劳王爷挂念,好在冬天过了,已不再疼了。”
    “之前有人送本王一副西北雪狐制成的护腿,我用不上,便给公公吧。”
    西北雪狐最为狡猾,难以捕捉,皮毛更是珍贵,竟这样轻易赏人,最最难得是端王殿下记得他这么一个小人物的病痛,这可比得上常人关怀百倍,王无常病白的脸上浮上两朵淡淡的红晕,鞠躬感激:“王爷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奴才谢过王爷,必铭记于心。”他说这话时跟个大姑娘似得,尖声细语脸还红了,即使知道对方是个太监,也会觉得看着不舒服。
    难得沈连卿毫不鄙夷,温和点头往前走去。
    王无常跟在他身后。
    沈连卿开口问:“皇上近日可好?”
    “身子倒和以往一样没什么大碍,太医院精心照料,国师大人送来的补药也没断过,”王无常尖细的声音压低,如针一样刺到人耳朵里,“不过之前被太子殿下气的发了一次头风,现在怕是还在气头上,王爷要多加注意。”
    走到殿外,沈连卿朝王无常示意点头:“谢公公指点。”
    王无常还是那副娇羞模样,病白脸上浮起淡红,像民间死人时烧的纸人,没有一点活人气,他尖哑嗓子,捏了个兰花指:“王爷客气了,咱们进去吧,免得皇上等急了。”
    沈连卿不置可否的答应,抬步走入殿中。
    殿中宽大华丽,金石铺地,可并没有外面光亮,且充斥着燃香与药气的混合味道,说不上难闻,就是有些怪异,最深处全身裹着混合气息的皇上躺在床上,听到声响,年迈沙哑的声音响起:“齐光来了。”
    沈连卿恭敬跪下行礼,声音庄重沉定:“拜见皇上。”
    “咳咳,”老皇帝咳了几声,旁边的宫女上前,他抬了下手,宫女立刻低眉退下,“扶端王起来,天气尚寒,地上还凉,别冻坏了身子。”
    “多谢皇上。”沈连卿站起身,神色淡淡。
    只见锦色金黄的床帐中伸出一只年迈枯瘦的手,上面布满了星碎的斑点,衰老之气扑面而来,沈连卿会意上前握住,玉白修长的手与年老单薄的掌成鲜明对比,老皇帝只觉得目光一刺,转过头悠悠叹了一声:“你身子可还好?”
    “托皇上洪福,并无大碍。”
    老皇帝十分忧心的道:“朕知道是难为你了,你冬日里发作的最厉害,更受不得冷,穿的还这样少,记得让人多给你加衣。”
    “是。”
    沈连卿神色恭谨,但却说不上热络和煦,连对王无常的关切都没有,一时间殿中竟然停顿沉默,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王无常一颗心都悬吊起来了。
    到底是老皇帝先开口,模棱两可的道:“他越来越放肆了,你可知庆功宴上他做了什么?”
    沈连卿垂下一片浓密眼睫,深深的阴影使人看不见他的神色,自然也瞧不出他的态度。
    没等他回答,老皇帝像十分确定沈连卿知道他指的是谁一样,随即暴怒喝道:“轻辱国师乃是重罪,简直是不顾枉法,丢尽皇室脸面,若不是朕及时压了下去……”
    沈连卿伸手轻轻按住老皇帝枯瘦的手,语气毫无波动的安抚道:“陛下喜怒。”
    寥寥数语,仿若敷衍,可老皇帝的愤怒就在这安慰的话语中渐渐平息,沈连卿沉定自若的话语总能带给人平静,透过他的脸,老皇帝似乎能看到自己唯一妹妹的影子。
    他的口吻突然低了下来,竟然带了几分哀伤的低喃:“他是在试探朕的底线,齐光,朕老了,已无法再培养一个继承人,这天下不能让他毁了……”
    电光火石间,两人隔着薄如蝉翼的床帐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沈连卿单膝跪地,手扔捧着老皇帝的手,不近人情的神色微微一动,背脊松动了下,像是妥协了一般:“臣明白。”
    老皇帝轻轻叹了一声,手上用力,紧紧地握了一下沈连卿,稍纵即逝想要抽回。
    沈连卿却轻轻用力阻了他,在老皇帝诧异的目光中,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此物是臣在去京外庄子时遭遇伏所见,不敢私藏,特交予皇上。”
    他将圆滚精巧的黑球轻轻放到老皇帝的手心,随手撤手颔首,跪地不语。
    老皇帝张开手,里面赫然躺着一颗霹雳雷。
    即使身为九五之尊,仍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东西若是近身拔开铁栓,谁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老皇帝惊出一身冷汗,隔着金黄帷帐眯起眼紧紧盯着跪在膝下的沈连卿。
    沈连卿五官敏感,他十分清晰的感受到来自皇帝的视线正锁定于他。
    对方一个念头的转换,也许他今日便出不去这殿中了。
    “朕知道了,”老皇帝轻声念了一句,一口气卡在胸前,发出一连串的咳嗽,沈连卿并未上前,他知道自己一动不动反而更令老皇帝安心,待宫女将老皇帝的气顺平,咕噜噜的喝了汤药后,老皇帝又重复了一遍,“朕知道了……”
    他疲惫的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又像是想起什么,关切的叮嘱了句,“记得多穿点,你小时喜欢吃的栗子糕朕命人备下了,这东西宫外没有,来了就多带些回去。”
    他还记得这个?
    沈连卿身形一顿,听到此言并未感动,第一反应竟然是感叹皇帝真的老了,否则怎么会想起他小时候的事。
    栗子糕?
    那味道,他早就忘了。
    沈连卿双手放到额上,躬身回道:“多谢皇上。”
    临走前,老皇帝突然低声念了句:“齐光,苦了你了。”
    沈连卿身形一顿,回首看了一眼,沉闷的殿中皇帝坐在里头,像是狂风中不断摇摆的火焰,不甘心熄灭,却已注定结局。
    他并未回话,只是弯腰行礼,转身离开殿中。
    ************************************************************************************
    也是好巧,沈连卿往宫外走,正遇到下朝归来的五皇子。
    五皇子名为高秉,年纪与沈连卿不相上下,不过二十出头,性情是出了名的平和宽容,毫无皇子的架子,尤其是笑起来时更加儒雅亲切,很受臣民爱戴,不少人认为这样性格的人上位起码不会打动杀伐,毕竟人人都怕死。
    五皇子身侧的侍卫悄悄上前说了什么,五皇子眼眸一亮,十分欢喜的上前道:“端王来了,许久未见,风采依旧。”
    沈连卿恭手一礼,眉目清澈,神色泰然,“见过殿下。”
    五皇子压下他的手,“多礼了,端王是来看望父皇?”
    “是,”沈连卿眼珠微微一转,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顺便给皇上带了个小玩意。”
    五皇子心底一沉,假装很有兴趣的模样问:“哎,是什么?”
    “小东西,难登大雅之堂,只不过我也不知皇上是否喜欢,”沈连卿眼睛微微一眯,他眼睫细密,这样看人时总令人心头无名发紧,“我这东西比不得这些日子给太子殿下送的礼稀奇,据说还有人送了只吊睛大虎,足有三米长,虎啸震天,惊得在场之人当夜都心悸辗转,难以安眠。”
    五皇子附和笑着,没有作答。
    沈连卿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凑近了五皇子压低声线,步步紧逼:“好在送虎之人小心,没将老虎幼崽的血擦到车上,否则引来护崽儿的母虎,倒是美事变祸事了。”
    五皇子仓皇的避开沈连卿的视线,点头道:“的确呢,不过谁敢对三哥动这样的心思,而且就算是来了母虎,三哥也能一剑砍断虎的脑袋。”
    沈连卿笑的丝毫不漏破绽:“的确,太子殿下在沙场过惯了,怕是脾气比往日更烈,这才惹恼了陛下,好在陛下似乎对我送的小玩意很有兴趣的样子,若能解陛下一时忧愁,也是它之幸了。
    五皇子无端听得心里发虚,借口要见皇上,与沈连卿拜别。
    从始至终,沈连卿都是一副谈笑风生,从容不迫的模样。
    即使言语暗示相逼,也做的言笑从容,丝毫不堕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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