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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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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退后一步,福身,对杨错行了大礼。
  杨错却觉得她这样周到的礼数像一记鞭子,抽的他难堪不已。
  “我——”
  他苦笑,“我救你出狱,难道是图你的一句感谢?”
  “那你图什么呢?”
  赵常乐忽然问,
  “我身无分文,也没有一技之长,更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你救我,图什么呢?”
  杨错沉默了片刻,
  “我不图什么,什么都不图,我为你做事情,只是因为我想这样做,没有什么目的。”
  赵常乐低眸笑了笑,语气好疏离,
  “祭酒君子风度,真是难得好人。”
  杨错捏紧了拳。
  沉默压的人喘不过气,赵常乐先退了一步,
  “夜深了,我先回去——”
  “我有所图!”
  杨错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浅色瞳孔映着石桌上的灯火,灼灼烧了过来。
  “我帮你,我对你这么好,我不计较你之前诬陷我,皆是因为我有所图。”
  “我所图的,是你。”
  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沉甸甸,砸在赵常乐的心里。
  紧接着,杨错便跨步上前,一把拉过赵常乐,将她抱在怀里,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她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听他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
  心跳的极快。
  像是恨不得跳出来,让她看看一颗心有多炽热。
  时隔三年,经历生死,陌路相逢,再度相认。
  于他,是三年苦等,终于尝到了一点甜;是失而复得,所以生怕得而复失。
  可于她呢?
  她态度这样冷淡疏离,再不是从前那个热情的中山公主了。
  她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她怎么能这样子,对他好不公平。
  杨错将赵常乐紧紧抱在怀里,他盼她说些什么,又怕她说些什么。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全身力气,将她抱在怀里。
  “笑儿,我喜欢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一切,你不要谢我,都是我该做的。”
  不要说谢,说谢太疏远了。
  怀里的人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膛传过来。
  “杨错,我以前……是很喜欢你的,喜欢到天天想和你在一起,恨不得立刻嫁给你。”
  杨错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可是现在,我不敢喜欢你了。”
  杨错箍紧她的力量松了,赵常乐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我不是个聪明人,唯一的优点,大概是待人热情。我对别人好,就全心全意,没有一丝保留,也从不会怀疑他人。可现在我吃了亏,再不敢这样子了。”
  “你就站在我面前,还是从前的模样,苎麻白衣,竹冠巍巍,君子如玉。可是我忍不住想,这一副皮囊下,你到底是怎样一个灵魂?”
  她以一腔赤诚待人,可旁人却以谎言与虚伪回报。
  她整颗心都是透明的,任由别人去翻她的心意。
  可别人的心,却在重重伪装之后。
  她再不敢去喜欢谁了,也不敢去信任谁了。
  天大地大,她是孤独的一个人。
  赵常乐说完话,却久久等不到杨错的回应,灯笼里的蜡烛快烧完了,火苗变得很黯淡,她看不清杨错的脸。
  上辈子他将自己藏得太好,天真的公主什么都不知道。
  这辈子她什么都知道了,只想要他一个解释,可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她的爱情是赤诚的,不允许任何隐瞒或欺骗。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经历过死别,不妨再经历一次生离。
  赵常乐转身,背对着杨错,一步一步往外走,想等杨错叫她停下,想等杨错开口。
  但他没有。
  所以她最终离开了院落。
  她身后,杨错久久未动,灯笼里的蜡烛彻底燃烧完了,夜深了,凉亭里黑暗一片,连星光都没有。
  '这一副皮囊下,你到底是怎样一个灵魂?’
  杨错在心里回答她——
  是一个沾满了鲜血的、杀人如麻的刺客。
  是活在暗处的、见不得光的怪物。
  是她永远不会喜欢的模样。
  明知刚才开口就能留住她的,但杨错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说出口了,她就再不会喜欢他了。
  他被人厌弃,被人嫌恶,只配躲在山洞里独自舔舐伤口,没有人会关心他。
  杨错想起自己的上一世来。
  他虽姓姬,说是姬氏遗孤,说是国君之子、天子血脉,可出生起就隐姓埋名,活得比许多普通人还惨些。
  他从能稳定走路起,就在练刺杀之术,拔刀,刺出,拔刀,刺出……
  睁开眼要练习,闭眼之前也是练习。
  没有欢笑,没有玩乐。
  他只要偷懒一点点,身边的人就说,你这样懈怠,怎么配姓姬?
  你家族被屠之仇,你不想报了吗?
  小小的阿错想,他从没有见过那些死去的姬姓亲人,为何出生起,就背负了这样沉重的血债呢?
  他不会笑,也不会哭,连话都说的极少。
  正常人会做的事情他全都不会,他只会拔刀,刺出,拔刀,刺出……
  他二十岁那年,武功大成,出山去刺杀赵王。
  可惜赵王本身勇武过人,身边又高手如林,他一击不中,反而受了重伤,侥幸逃命。
  通缉令遍布全国,他躲无可躲。
  他想要回家去,可怕母亲说他无用,说他是个废物。
  毕竟他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拔刀再刺出而已。
  如今他一击不中,受了重伤。
  更严重的是,赵王已知他容貌,下一次想要刺杀赵王,更是难上加难。
  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刺杀赵王,为此作出什么牺牲,都是必要的。
  匕首划破脸庞,生漆涂满全身,于是容貌大变;
  吞咽灼烫木炭,于是声音嘶哑。
  吞炭漆身,再无人能认出他来,等养好了伤,他会以这个面貌出现在赵王面前。
  下一次,他手中刀不会再失手。
  生漆涂身,浑身生了烂疮,嗓音嘶哑,如厉鬼骇人。
  他不用再躲避通缉令,正大光明地拖着重伤的身躯去城镇看病,却无人敢接待他。
  周遭窃窃私语,说他是个丑陋的怪物,看一眼就令人作呕。
  他再不敢出现在人前,他不怕伤不怕痛,唯独怕别人嫌恶的目光。
  只好每每趁夜,饿急了的时候,偷盗一点点食物和水。白天里将自己藏起来。
  他成了一个名叫“复仇”的怪物,没有任何正常人的生活。
  在他最丑陋的时候,他见到了中山公主。
  山间轻雾蒙蒙,中山公主纵马踏青,笑容洒了一路。
  姬错在路旁捡腐烂的果子吃,一个不慎没有避过她的马,被她撞在了地上。
  少女有一双琉璃似的眼珠,清透极了,一眼就能看到她所有的情绪。
  她看到他的容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嫌恶。
  杨错是一具多好的身体,相貌英俊,性格温和,是姬错做梦都不敢肖想成为的人。
  他重生之后,惊喜万分,小心翼翼地成为了杨错,学着杨错的性格处事,将自己真正的灵魂打入深不见底的地狱。
  然后那位高贵的公主喜欢上了他。
  她追求他,痴缠他,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欢喜,再没有任何嫌恶的神色。
  他觉得很开心,可是又觉得很害怕;
  他很想接受她的感情,可是又不愿接受她的感情。
  因为他不知道,她喜欢的到底是哪个他。
  如今她问他,‘这幅皮囊下,你是怎样的灵魂’。
  他小心翼翼藏了好久的秘密,被她发现了端倪。
  夜色很深了,别院里灯烛全都熄灭,黑暗令杨错觉得安全,因为别人都看不清他的模样。
  在黑暗里,他是姬错。
  他慢慢的,走到了赵常乐的院子里。
  他没有进入房间,只是静静站在她的院子里。
  黑暗笼罩在他身上,露水浸湿了他的衣裳,天边慢慢亮了起来。
  杨错觉得很迷茫。
  他活了两世,却没有一次是为自己活的。
  姬错要报仇,杨错也要报仇。
  姬错杀了赵王,杨错灭了赵国。
  如今呢,他扶持了姬氏后代为君,他替姬氏稳定了天下,他对姬氏任劳任怨。
  姬氏给了他血脉,他还了两辈子,还够了。
  他终于可以放下了。
  现在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太阳初升,照在他身上。
  他听见屋里赵常乐醒来的动静。
  他站在院子里,去想象她的模样——
  应当是久睡初醒,所以还有些迷迷糊糊,光着脚踩在地上。
  他忽然笑了笑。
  他活了两世,报仇是血脉强加给他的责任,可他自己真正想要的,只是屋里这个小姑娘。
  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赵常乐推开门,看到杨错就在她院子里。
  她有些惊讶,“你——”
  杨错立刻转过身来,太阳刚出来,薄薄一层阳光,洒在他白衣上。
  他浅色的瞳孔看着她,一字一句,
  “昨晚你说你不敢喜欢我了,那好,你就不喜欢我。可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这位女郎,我好心悦你,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你。”
  跨越两世时光,杨错与姬错合二为一,站在她面前。


第39章 
  杨错那句“我心悦你,我要追求你”,让赵常乐有些许晃神。
  但她很快收敛自己情绪,冷淡回了一句,“哦。”
  转身就回了屋子,将房门关上。
  杨错:……
  吃了个闭门羹,杨错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
  女郎心似铁,他有的追了。
  一个白天杨错都没有再来找她,直到傍晚时,屋外才传来三声敲门声,杨错的声音响起,“笑儿?”
  赵常乐望向门口,回道,“何事?”
  天色已暗,但她屋中更暗,她好像独坐在坟墓里,将自己埋了起来。
  门外隐隐透出杨错的影子,他好像踟蹰了片刻,才道,
  “我有些事情同你说。”
  生怕赵常乐拒绝,他忙补充,
  “是很重要的事情。”
  很重要的事情?
  赵常乐皱眉,杨错生性严谨,并不会贸然夸大。说是重要,那便是真的很重要。
  莫非是找到了公子息的下落?
  她忙站起来,匆匆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什么事?可是找到了公子息的下落?”
  偏杨错神神秘秘,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往屋外方向指了指,
  “我们去那里说话。”
  说罢就先行一步,赵常乐无法,只好忙忙跟上。
  杨错提着灯笼,竟径直从别院的偏门出去。
  赵常乐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犹豫——
  她在这座别院已呆了十几天,一步都没有出过门。
  毕竟她身份特殊,是个诈死的罪犯,若是贸然出门,被人认出来了,会给杨错带来麻烦的。
  但这别院又不大,赵常乐也确实呆的有些闷。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去,左右环顾,看到周围确实无人,夜色又深,这才放下心来,头一遭跨出院门,跟着杨错灯笼的暖光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儿,杨错却还是沉默不说话,赵常乐愈发疑惑,
  “你说有事同我讲,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能在屋里说吗,非要在外面说?”
  抱怨的话刚落,前面杨错就停了脚步,然后灯笼也忽然熄灭了。
  夜色很深,天上月光又淡极了,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猝然陷入全然的黑暗中,赵常乐心里一慌,忙叫,
  “杨错?!”
  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了细小光亮,星星点点,像是天上星子落在了人间。
  一颗两颗三颗……成百成千颗……
  赵常乐愣住。
  无数萤火虫从杨错的袖口里飞出,他的身影在淡淡的冷色光辉里,对她开口,
  “你看……”
  赵常乐呆呆站着。
  此时他们站在一汪水畔,水汽淡淡,荧光浅浅,数不清的萤火虫漫天飞舞,远处是山的影子,身后是光晕朦胧的别院。
  记忆里温和的少年,与面前成熟的青年,面孔合在一起,眸光温柔,荧光进不去他眼里,他眼里只有她的倒影。
  他问,“好看吗?”
  赵常乐的心,毫无征兆的剧烈跳动起来,一句“好看”就要脱口而出,可却被她咽了回去。
  她喜欢他,一直都喜欢他,她无法否认。
  可是她真的不敢喜欢他。
  公子息的背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一柄名为信任的剑,让她痛彻心扉。
  如今杨错站在她面前,他身上有秘密,却对她隐藏。
  她要的爱情是干净的,不能容忍任何隐瞒与欺骗。
  她才不会像从前一样傻,毫无保留的去信任别人,去喜欢别人。
  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冷漠去对待别人,这样才不会被伤害到。
  赵常乐尖声回道,
  “不好看,丑死了,我最讨厌萤火虫了,满天飞乱哄哄的!”
  她气极了,伸袖将身旁乱飞的萤火虫扇走,然后毫不留情地拧身就走。
  不知道是气自己多一些,还是气杨错多一些。
  气自己,明明杨错是表里不一的人,她为何还是会猝不及防的心动,真不争气。
  也气杨错,他身有秘密,却不对她坦诚,既然如此,他又凭什么来撩动她?
  是不是觉得她特别傻特别好骗,只要一点点小小把戏,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赵常乐逃离一般往回跑,却因看不到路,脚下被石头一绊,幸好胳膊被人一拉,她才没扑到地上。
  刚站稳,赵常乐一把甩开杨错的手,“你离我远点!”
  她的手一下子打在杨错的手背上,夜里静,那“啪”一声就格外响亮,像是甩了一耳光。
  杨错收回手来,站在一边,难堪的沉默了下去。
  赵常乐也没想打他,谁知道他不避开的,心里一时有点愧疚,可转念一想,她做阿乐时,被他欺负的时候还少了?
  这一点报复算什么!
  赵常乐忿忿,不服输地硬着语气,
  “你叫我出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我说,到底是什么事?”
  杨错心道,重要的事情,就是我在追你啊。
  可是他不敢说,赵常乐明显在气头上,若是这样说,怕她会气得再不同他说话。
  他以沉默应对,赵常乐便知道了,他根本就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是哄她出门的。
  她更讨厌杨错了,扭头忿忿就走,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被他的话骗到,她骂自己一百遍傻子!
  杨错这次学乖了,再不敢去扶她,只是连忙将灯笼点起来,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为她照明。
  他就跟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右臂张开,虚虚护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但又能确保她若是不小心跌了,自己能第一时间将她拉住。
  可惜赵常乐走得稳,再没给他机会去扶。
  他站在荒野里,抓了一个下午的萤火虫啊。一边抓,一边想,只要她露出一点点笑,那这几个时辰就很值得了。
  他希望她无忧无虑,开开心心。
  世有风波恶,愿她不知愁。
  可那几个时辰,终究是浪费了。
  像是他的心意,洒在荒野上,没有人去收。
  二人回到别院,赵常乐果真一句话都没有再和杨错说,目光看也不看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将房门狠狠一甩。
  杨错看着紧闭的房门,觉得那房门就像是她的心门,紧紧闭上,怎么都打不开。
  次日一早,赵常乐吃过早饭,杨错又来找她。
  她准备继续冷脸相对,谁知杨错却轻声问,
  “你想不想出门逛一逛?”
  赵常乐眼睛一亮,但想起昨夜的事情,又强行压下自己的期盼,冷漠道,
  “不想。”
  杨错垂下眼来,
  “好吧,不想就罢了。原本我是想带你出门,让你在你父亲墓前上柱香的。”
  他竟是转身就走了。
  赵常乐急的忙追过来,一把抓住杨错的袖子,“你说我父——”
  “王”字没出口,被杨错食指按在了唇上,赵常乐心里正惊喜,没计较这样小事,连忙改口,
  “你说我父亲的墓?!”
  杨错点头,“是啊。”
  他收回手,食指上却还残留她柔软双唇的触感。
  目光意犹未尽的落在她唇上,眼眸暗了暗,想起从前同她接吻的事情来。
  她很热情的,喜欢扑在他怀里,用这样的姿势亲过来。少女身体在他怀里,身体贴着身体,唇贴着唇,他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恨不得掐住她的腰狠狠按下去,最终却只能克制自己,狼狈不堪的将她推开。
  她不满的瞪他一眼,只当他态度冷淡。
  杨错回过神来,听赵常乐不住的问,
  “那现在就出门可以吗?陵墓在哪里?路上要多久?”
  杨错耐心回答,
  “我让人去备马车,一会儿就出门。陵墓比较偏,路上可能要花两个时辰。”
  赵常乐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就要回屋去换出门的衣服。
  可刚走了几步,又忙回过头来,语气有些犹豫,
  “我大白天出门,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昨夜出门毕竟是晚上,而且就在别院附近,左右无人。
  可今天是白天,又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很容易遇到其他人的。
  她毕竟是诈死的罪犯,若是被人认出来,重回狱中不说,还会牵连到杨错。
  杨错笑了笑,“你放心,一路都在马车里,没事的。”
  赵常乐犹豫片刻,知道再小心都难免会有疏漏。
  但杨错愿意为她冒这样的险,只为让她去见一见父王的墓。
  她心里有些感动。
  “我会戴上帷帽,乖乖呆在马车里的,绝对不掀车帘,绝对不让别人看到我。谢谢你带我出门,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杨错听了她一连串“绝对”的保证,笑了笑,
  “没那么严重,又不是什么人来人往的地方,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赵常乐点了点头,忙忙跑走,回屋换衣服去了,杨错看着她的背影,露出隐约笑意。
  她也不是完全将他当作陌路人的,也会替他着想,怕自己给他带来麻烦。
  她的心,也没那么冷吧。
  马车很快备好,赵常乐换了一件不起眼的素色衣裳,静静坐着等马车开动。
  谁知车帘一掀,杨错长腿一迈就进了车厢。
  赵常乐瞪大眼睛,“你——你不骑马吗?”
  车厢不小,坐两个人并不挤,可这样的密闭空间,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常乐只觉得不自在。
  路上可是有整整两个时辰啊!
  杨错迎着赵常乐明显不乐意的目光,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
  “路上有两个时辰,圣人说光阴如金,不可浪费,我在马车里可以多看会儿书。”
  赵常乐:……
  行叭。
  你的马车你做主。
  车马起行,这是这段日子以来赵常乐第一回出远门,她本性好奇,喜欢乱跑乱看,说不想掀车帘往外看,那是假的。
  可到底顾念自己诈死一事,不愿多生事端,只好安静跪坐一旁。
  杨错知道她性格,怕她无聊,露出个极淡的笑容,从背后摸出一个三层的食盒来。
  赵常乐好奇的看过去,就看到他打开食盒,端出一小碟金乳酥,又端出一小碟红绫饼,又端出一小壶蜜水……
  然后献宝似的往赵常乐面前一推,“饿了的话,吃些小食吧。”
  赵常乐:……
  这些甜点,都是昔年她爱吃的,显然是杨错特意给她准备的,怕她路上无聊。
  看着那硕大的三层食盒,赵常乐一时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被人放在心坎里照顾的感觉,已经很久未曾有过了。
  杨错看她不动手,又道,“吃一些吧,我看你早上都没吃几口饭。”
  赵常乐很想硬气的回一句“我才不吃”,可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她最爱吃的,她都好久没吃过了。
  终究是没抵得过馋虫,赵常乐捏了一块金乳酥,奶香味混着甜,入口即化,她享受的眯了眯眼。
  好好吃。
  赵常乐吃了一块,还想再拿一块,可又一想自己这是拿人嘴短。
  偷觑一眼,见杨错只是坐在那里翻着竹简,一副认真看书模样,仿佛根本就不关心她在做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再吃一块吧。
  赵常乐悄悄伸手,又摸了一块。
  唔真的好好吃!
  杨错垂眸看着竹简,余光看到她吃东西,吃了一块就偷觑他一眼,看他没有注意,又迅速的再吃一块。
  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想抱抱她。
  捏了捏手里竹简,杨错继续装作专心读书的模样。
  赵常乐吃饱喝足,擦了擦嘴,继续正襟危坐。
  马车有规律的摇晃,身旁传来杨错沉稳的呼吸声,还有时不时翻动竹简的声音。
  可能是吃饱了的原因,赵常乐忽然觉得有种很安静的感觉,然后就觉得很困。
  好像这样安静悠长的岁月,就天生该用一段无忧的小憩来填满。
  她打了个哈欠,头一点一点,想强迫自己清醒,可惜这段日子以来她每夜都睡不好,如今困意上来,当真是怎么都抵抗不住。
  脊背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靠,陷在软垫上,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车帘微微晃动,几缕阳光露进来,洒在眼皮上,赵常乐皱了皱眉,但片刻后阳光就不见了,她于是松了眉头,重新陷入安眠。
  杨错坐在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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