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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我未婚夫权倾朝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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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
那就她重生这件事了。她打死都不说。
见赵常乐如此,杨错轻笑,“倒是嘴硬。”
说罢,他右手伸前,一把握住赵常乐的手腕。
赵常乐一惊,还以为杨错又要跟她“这样那样”,下意识就想甩脱他。
可杨错手劲格外的大,仿佛铁箍一样,紧紧钳着赵常乐的手。
见赵常乐挣扎,他露出玩味猎物一般的笑,
“快,说点我不知道东西。不然……我控制不住自己,可就动手了。”
如果细细去听,甚至能在他如玉石般的嗓音中,听出一丝粗粝来,仿佛嗓子曾被火灼烧过。
赵常乐完全愣住了。
动手?什么意思?
是要对她施加刑罚吗?
面前的人……与她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
记忆里的人,对人谦和有礼,克制恭谨,是最端方的君子。
可面前的人,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可却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赵常乐忘记了挣扎,只是怔怔的看着杨错。
是他变了,还是她从来不曾了解过他?
杨错一怔。
面前的舞姬,一双凤眸,带着迷惑不解,又有些许哀伤,像是故人重逢,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笑儿?
不,怎么可能!
杨错瞬间用力,赵常乐的手腕传来剧痛,她忍不住叫了一声,终于挪开了直视他的目光,蜷缩在地上。
杨错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自己的晃神,将面前这风尘的舞姬,与记忆中的人区分开来。
赵常乐拼命挣扎,杨错的手纹丝不动。
他半跪在赵常乐身侧,低头凑近赵常乐的耳朵,如鬼魅低语,“这是我最后一遍重复这句话——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出来。”
这舞姬嘴巴倒是硬。
杨错竟有点怀疑——或许她真的只是一个爬床的舞姬?背后并无人指使?
杨错迟疑片刻,正欲放手的时候,可赵常乐却因手腕间的剧痛,忍不住疼的冒出了泪花。
弱者的眼泪。
心里那个暴虐的声音想,好久没看到弱者的眼泪了,真是有趣。
既然有趣,何不多玩玩?
于是方才理性准备停下的惩罚,却又继续下去。
杨错轻问,“疼不疼?”
赵常乐拼命点头。
她现在只觉得杨错是个神经病,变态,对一个弱女子如此逼供!
她疼的厉害,一时难以装得低声下气,忍不住公主脾气就冒出来了,大声斥责,
“你放开我,杨错,我让你放开我!大胆!你问的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啊!”
赵常乐尖叫一声,浑身冷汗直流——她手腕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杨错……生生将她的手腕拧脱臼了!
杨错骤然暴怒,
“谁许你叫我的名字?!”
称呼官职,或者称呼字号皆可,直呼姓名是非常不尊重的行为。
他有字有号有官职,可是有一个人就是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一叠声的“杨错”“杨错”,仿佛是宣示主权一般。
那个人已经死了,所以往后,不允许有人学她。
赵常乐几乎要痛晕过去,她想叫,却痛的叫不出声,只能紧紧蜷缩着身体。
意识渐渐模糊,她恨不得就这样晕过去,可手腕间的疼痛一阵一阵,偏扯着她的意识,不让她直接晕过去。
夜深而静。
正厅里灯火通明,却无人敢说话,就连呼吸声都压的很低。无论是长阳君,还是其他伺候的奴仆。
如此暴怒的上大夫,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生生拧断了那舞姬的手腕!
杨错的瞳孔冰冷,看了看地上蜷缩的舞姬,他漠不在乎地移开目光。
比这更惨的场面,他看的太多了。
一个弱女子的哀嚎,激不起他一点同情。
他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长阳君战战兢兢,强行挤着笑往杨错身边凑过来。
没事没事,他安慰自己,一个舞姬而已,只要上大夫息怒了,不要牵连到他身上,那什么都好说。
长阳君还没开口,厅外,杨错的仆从走了进来。
他躬身将一卷竹简递给杨错,“祭酒,这是刚查到的东西。”
杨错从袖中取出一方白帕,一边擦手,一边读着竹简上的文字。
方才他派自己的仆从飞白,去了解这舞姬的情况,以及询问这舞姬身边的人,看这舞姬是否有异常。
飞白躬身禀报,“长阳君府常开宴饮,有许多达官贵人前来,因此府中舞姬偶尔有幸,会被其他贵人收做姬妾。因此后面的舞姬有样学样,为了能早日攀上高枝,不少舞姬都会在身上涂用带有催情效用的香粉。”
这话一出,长阳君脸都绿了。
杨错的催…情…药,便是如此来的。
飞白继续给杨错解释,“再加上您今夜又饮了酒,因此难免会容易动情些——”
飞白将后面更露骨的话隐去。
“至于这舞姬,”
飞白指了指地上晕倒的赵常乐,她面色苍白,满脸冷汗洗去了几分浓妆,一眼望去,飞白有几分不忍。
可祭酒却面无表情。
飞白心中微叹,继续道,
“这舞姬名叫阿乐,无父无母,五岁入长阳君府邸,因色艺出众被选作舞姬。我将她生平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她也未曾与什么可疑之人接触过。”
杨错闻言点头。
原来是阴差阳错。
催…情…药是偶然。这舞姬的长相也是偶然。
看来这舞姬真是无辜的。
杨错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赵常乐。
赵常乐疼的意识涣散,却又没有完全晕过去。她眼底模糊,唯有杨错一身白衣鲜明。
他眼中瘴气如有实质,将他白衣染成灰黑色——仿佛那才是他灵魂的本质。
屠杀赵国宗室,如今又折辱于她……
重生一次,杨错仿佛变了一个人……
那个清风朗月的君子不见了,赵常乐站在尘埃里仰头,看到了另一种模样的他。
为什么呢?
赵常乐想集中精神,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慢慢涣散开来。
她盯着杨错的身影,试图寻找一个答案。
杨错本只是扫一眼赵常乐而已,可那舞姬却只是盯着他,她那双凤眼似是会说话。
哀痛,不解,迷惑,爱,恨……很多情感交织在一起,她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像是昏暗密林中忽然射入一缕阳光,于是瘴气散去。
黑衣变白袍,阴翳变清明。
杨错下意识往前一步,想要离那舞姬更近些。可那舞姬却好似再也支撑不住,凤眼合上,她终于晕了过去。
杨错定在原地。
此时长阳君终于慢吞吞的蹭了过来,挤着笑,“上大夫息怒,息怒……这舞姬一条贱命,死不足惜……”
长阳君内心哀嚎:
到底是谁说的这位上大夫秉性温和的?以后他再也不敢惹这尊煞神了!
杨错看了看地上晕倒的舞姬,忽然出声,“她手腕脱臼,找个医官治一下。”
长阳君一愣——这……捏断手腕的人是您,如今要治病的也是您,这是什么意思?
好人坏人角色扮演无缝切换吗?
这话长阳君自然不敢说出口,不管杨错说什么,他就只有点头哈腰的份。
“我这就让人找医官,这就去……”
杨错闻言放心,将目光从地上的舞姬身上移开,道,“夜深了,今夜叨扰长阳君,多有抱歉,在下先行离去。”
说话时温和有礼,不愧旁人称赞的“君子遗风”。
长阳君送杨错离开府邸后,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背的冷汗。
呼……今夜终于安全了。
身边的下人问,“医官将阿乐手腕接好了,只是她还晕着,您看这怎么处置?”
长阳君擦了擦脸上的汗。
上大夫终于不追究阿乐砸破他头这件事了。
阿乐怎么处置?
这贱婢,让他今夜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真是该罚!该罚!
不过……长阳君一向心疼美人,况且手腕脱臼也算是惩罚了。
长阳君想了想,既然上大夫都不追究了,那他也没必要打死阿乐。
轻罚以示惩戒吧。
“关到柴房,饿上三天,让她知错!”
赵常乐若是知道今夜的事如此结果,想必会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她至少保住了命。
不过赵常乐不知道。
此时,她陷入了一场梦里。
她梦见了杨错。
那一年她十二岁,初冬。
天气冷,可湖面还不到结冰时候。
赵王宫里有一个大湖,她与杨错在湖上泛舟,小舟上只有他们二人,远远綴着她的侍女。
赵常乐打小闹腾,这等小船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划,她自己就能划得来。
她同杨错对面坐着,他垂着眼,跪坐的非常端正,一副非礼勿视模样。
母后说这就是跟她打小定亲的杨错,杨太傅独子,今年十五岁,刚从兰陵读书归来。过不了几年,等她及笈了,她就要嫁给他,跟他日夜相处。
赵国民风彪悍,没什么男女大防,至今都有暮春之际男女野合的风俗。
所以赵常乐与杨错单独泛舟,其实也不是大事。
赵常乐托腮,盯着杨错看。
这可是她未来驸马呀,趁现在先好好打量打量,要是不满意了,还能趁着没结婚赶紧让父王换人。
赵常乐颇有几分幼稚地想。
不过眼前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她还没见过这么文雅的人。
只是有些羞涩,他知道她在看他,偶尔目光碰过来,很快不好意思地移过去。
是赵常乐此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的王兄英武,父王雄壮,息哥哥虽然瘦弱,可那时候刚出冷宫不久,气质尖锐,并没有这个人身上锋芒尽敛的含蓄态度。
像是一块玉,赵常乐想,看着就让人很想亲近。
行吧,这个未来驸马她还挺满意的。
后来……
后来赵常乐有点忘了。
小舟不知为何忽然侧翻,自己和杨错就落水了,她不会水,宫装繁复,落水之后特别沉,杨错只能奋力先把她救了上去。
可他自己体力不支,竟然就那么慢慢沉了下去。
不多时侍卫赶来,连忙把他从湖底捞了起来。
他浑身是水,少年面孔苍白,胸口没有一点起伏。
虽然这是二人第一次见面,赵常乐对他也没有什么一见钟情,可活生生的人为了救她死了,她心中愧疚无比。
她抓着杨错的胳膊就使劲摇,不知摇了多久,杨错竟然醒了。
赵常乐欣喜若狂的扑上去,可却忽然愣住——
他睁开眼,眼中神色是如此冷峻,仿佛一个历尽千帆的灵魂,进入了这一具干净的少年身体。
有一个羞涩的少年,悄无声息地死在十五岁那年的初冬,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第6章
赵常乐从梦中醒过来,她睁开眼,神色怔愣。
落水那件事后,十五岁的杨错高烧许久,听说险些没救回命来。
赵常乐也不幸风寒了许久,一整个冬天都被母后勒令不许出去胡乱闹腾。
不过幸好有息哥哥一直陪着她解闷,其实养病也不是很枯燥。
赵常乐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什么那小舟会忽然侧翻?但多问无用,当朝公主落水,太傅独子落水,这件事很严重了。
所以很快那些涉及此事的奴仆都被罚的罚,打的打,赵常乐的疑问也没有人可以解答。
她那时也年纪小,心思轻,纵然有小小的疑问,但很快就被抛在脑后了。
回过神来,赵常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又被关进了柴房里。
不知哪面墙里的耗子正吱哇乱叫,夜正深,一点灯烛光都没有。
杨错应该放过她了吧?
赵常乐想,有些后怕的抱膝缩在墙角。
胳膊一动,她才想起自己的手腕脱臼了。
她忙抬起手腕,动了动,发现脱臼的手腕已经被接好了,虽然还有些隐隐的后痛,但好歹可以忍受。
赵常乐伸出左手手掌,轻轻覆盖在右手手腕上,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杨错。
那样狠戾的人,让她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
她静静抱膝缩在墙角,过不了多时,大抵是今夜实在太累了,她竟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赵常乐听到有人说话。
“把这个香膏抹在身上,尤其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抬起手指,极为苍白,虚虚指了指她的唇,然后是脖颈,再向下是胸部。
她感觉自己在颤抖,可说不上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高兴。
或许两种感情都有,害怕他交给她的任务,高兴他同她亲近。
但他却并不多情,手指很快撤回。
他说,“男女欢好,男人喜欢亲这三处地方,知道么?”
她点头,很恭顺,“知道。”
舞姬出身,房中事多少知道一些,虽然还没实践过。
她伸手接过香膏,打开盒子,香气很好闻。
但她知道这香膏带有毒性。
正因为有毒性,难免有些刺鼻气息,所以才要用香气遮盖。
他手指挑了一些香膏,然后抬起她的下巴,凑过来,细细抹在她唇上。
他的呼吸就喷在她脸上,极暧昧。
她竟有些不好意思,纵然平日做的都是跳舞取乐的事情,可向别人献媚,跟与主人在一起,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香膏抹在唇上有些冰凉,有些刺刺麻麻的感觉。
她有点怕,“主人,我……”
主人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勾起笑,很是风流模样,
“你别怕,这香膏单独用不会出事的,只有和特制的药一起,毒性才会发作。”
他继续慢条斯理,仿佛讲一个格外迷人的故事,
“他在长阳君宴上吸入舞姬身上的药粉,情…欲起,然后你进入他房间,你的相貌会再勾起他的反应,到那时他情不自禁,同你接吻,香膏入口,与他吸入的药粉结合起来,毒性会立刻发作,他就会立刻暴毙,症状就像是马上风。你知道什么叫马上风吗?”
她有点脸红,但还是点头,“知道。”
马上风,是指男人行房时猝死的一种极特殊情况,多是因年龄过大,或者身体不好,或是太过兴奋。
主人点头,颇为满意,
“医官查不出来死因的,所以你不会受牵连。”
主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股魅惑。
“这件事你做成了,我会想办法把你从长阳君的府邸要出来,以后你就可以跟在我身边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他靠近了,伸手去抚摸她的眼角,然后在她眼角落下一吻,极轻却又极郑重,仿佛那是他最爱的人。
他的唇同手指一样,都很凉。
而她心如擂鼓,雀跃至极。
主人对她一点好,她就愿意献出一切。
赵常乐猝然苏醒。
脏兮兮的柴房,除了墙角的耗子外,空无一人。
方才那是……这具身体的记忆?
主人,香膏,马上风……
虽然只是原身的记忆碎片,但仅仅是那些片段,都让赵常乐心惊胆战。
原来杨错方才质问她,问她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并非杨错虚言。
她背后,真的有人指使。
她是一把杀人的刀。
赵常乐捏紧了拳头。
这是一场巨大的阴谋,而她猝然闯入,却一无所知。
那个主人是谁?
记忆里没有半分他的容貌或者语调,仿佛是神灵一般虚无缥缈。
赵常乐只记得他格外冰凉的手指与唇,还有过分苍白的肌肤。
但要杀杨错,一定是跟杨错有过节。
只要她细心打听朝中谁跟杨错不对付,说不定能找到主人。
至于原身……
赵常乐虽没有继承她的记忆,可仅仅是方才那片段回忆,原身的内心悸动就如此明显。
很显然,她爱那位主人。
可主人却只是想利用她。
不管杨错是中毒而死,还是马上风而死。堂堂上大夫死在一个低贱的舞姬身上,舞姬怎么可能活命?
主人骗她,说她不会受牵连。她是真傻信了,还是甘愿牺牲?
真是傻的可怜。
赵常乐想,怎么就跟她一样傻,偏偏就被男人耍的团团转呢?
忽然间,赵常乐一愣,才搞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啊啊啊!
她破坏了原身和那位主人的计划啊!
如果她献身给杨错的话,杨错一定会死在她身上的啊!
她怎么偏偏重生在那个紧要的关头?
太不是时候了!
若是重生地早一点,预先知道香膏的事情,那她一定乖乖躺好,任凭杨错将她这样那样,只要能杀了那个狗贼,委身于他又如何?
若是重生地晚一点,杨错说不定都毒发身亡了,她代替原身去死,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可惜她重生在那个紧要关头,偏偏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硬生生地打断了这个过程!
该死该死该死!
杨错这个狗贼,算他运气好!
赵常乐抱膝缩在墙角,懊恼地恨不得去撞墙。
**
此时杨错已经回府了。
夜色已深,他便直接回了卧房,将外袍与中衣脱掉后,不用多一句吩咐,飞白自动将衣服抱走。
这衣服是要扔掉的,飞白明白。
祭酒好洁,甚至到了过分的地步,今日那舞姬与祭酒险些合欢,这件衣服祭酒一定不会再要了。
杨错换了另一件白色中衣,此时站在铜盆前。
铜盆里是清澈的水,下人知道他有洁癖,故屋里时刻备水,供他洁净。
杨错站在铜盆前,开始洗手。
指尖,指腹,手背,手心。洗了一遍。
指尖,指腹,手背,手心。又洗了一遍。
指尖,指腹,手背,手心。第三遍。
三遍后,手背已洗得微微泛红,仿佛干净皮囊将将洗掉。
杨错甩了甩手上水渍,取来巾帕低头擦手。
一双读书人的手,筋骨分明,光洁无疤,光是看着,就知道主人毫无缚鸡之力。
但其实掐断旁人脖子,毫不费力。
不知怎的,杨错忽然想起了今夜那个舞姬。
他掐住她,威胁她,而她则望过来一双惊惶的凤眼,眼中是害怕,抵触,厌恶。
真是好像的一双眼睛啊。
就像他十五岁那年,高烧醒来后,她看他的眼神一般。
十五岁那年,他初冬落水,高烧不退。
头脑昏昏沉沉,多日不醒。
他像是被困在一具躯体里,可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浑身高烧,记忆错乱,昼夜不分,他醒不过来。
有一日,他忽然听到一个少女的声音。
那少女问,“杨错怎么样啦?”
声音稚嫩,显然不过十一二岁。
便立刻有人回道,
“禀公主,今日终于退烧了,可是郎君依旧不清醒,仿佛梦魇。太傅说怕是受了惊,准备请方士来做法。”
哦,原来那少女是公主。
他迷迷瞪瞪之中,竟还尽力在推测周遭环境。
他仍旧不放弃挣扎,拼命想要挣脱这具身体的束缚。
他不过才挣扎片刻,就听少女忽然小小惊呼一声,“杨错动了!他是不是醒来了!”
她吩咐下人,“你快去叫医官过来!”
下人的脚步声匆匆远去,而少女的脚步声却近了。
床榻微微陷下去,显然是她坐在了床沿上。
紧接着,他就听到她一叠声的呼唤,“杨错!你醒醒!快醒醒!”
她声音不大,可落在他耳朵里,却像雷鸣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一片,让他头疼欲裂。
少女不放弃,继续叫他,“你醒醒!快醒醒!”
他被吵得头疼,其实很想开口,让她闭嘴,还他清净,可他连嘴都张不开。
浑身力量尽失,他做不出一点动作,只能紧紧皱眉,满头冷汗。
十五岁的少年面孔清隽,有一半少年的青涩,可皱眉时,又带了一半成人的隐忍。
他觉得身上一身一身发冷汗,浑身都冷,可只有额头是热的,烧的脑子里混沌一片,烧的他不知今夕何夕。
忽然间,额上覆上了一片凉意。
并非冰帕子那样的冰冷,反而像是玉那样的感受,有丝丝凉,却又有人情味的暖。
他满足的喟叹一声,眉头微松,可不过片刻,他却立刻反应过来——是那少女的手覆在他额上!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逼自己睁开眼。
这是多年本能。
便是垂危之时,他都不允许别人如此接近他——唯有如此警惕,方能自保。
初睁开眼,面前少女的容貌他还没看清,全凭内心对危险的本能防御,他一手伸出去擒住她两个手腕,另一只手则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床上——她立刻失去了行动自由。
少女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发出来。
眼神终于聚焦,少女的脸在瞳孔里渐渐清晰起来——
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双凤眼,若是笑起来,该是很好看,可此时却只是盛满了恐惧,害怕,厌恶。
他愣住。
好熟悉的一张脸,与记忆中很相似,但又极为不同。
这是……幼年的中山公主?
不知怎得,第一个冒进他脑海里的念头是这个——原来她小时候长这样。
凤眼依稀可见成年后的风流,只是如今年纪小,脸颊还鼓鼓,显出一种不谙世事,被保护的极好的天真来。
成年后艳冠中原的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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