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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嫁(琴律)-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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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政孝点了点头,对此事不再多提,林夕落也听出林政辛有投靠之意,但不挑破,索性将此事揭过,晚间在此用了饭,林政辛看到“福鼎楼”的菜敞开了膀子吃,吃饱喝足也未再多留,只道离城之前再来此一趟,便离开“景苏苑”。

    送走林政辛,林政孝一直都未能笑出口,沉了半晌他才道:

    “如今在他的脸上也瞧不见真心笑意了,这日子……”

    林夕落知林政孝话中含义,林政辛来这一趟,话语中虽说了大房与二房的事,但都粗略未详说,而今日来此之意,未免也有投靠林政孝这一方,不愿跟随林政武、林政齐一同被齐献王拿捏住,为此,才有意离开幽州城,待事情有个定论后归来。

    林夕落对林政辛的投奔话语未有反感,她更在意这是否乃他自己之意:

    “若是十三叔自个儿的意思还罢,就怕这是祖父的意思。”

    林政孝点头认同,“我也在担心此事,罢了,终归不是一日二日能有定论,不妨先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正式去太仆寺行职了。”

    “魏大人不是有意让您只挂一名?”林夕落纳罕,太仆寺可是行马之地,他能习惯吗?

    林政孝摇头,“之前有意如此,但昨日魏大人与太仆寺卿商议,如今有战事起,太仆寺可就不是闲散之地了,不妨在此帮衬一二,看可否有机会稳住六品的位子亦或再往上走动走动。”

    林政孝踩着脚下的雪,看向林夕落:

    “为父也对此意甚同,魏大人有心了”

    林政孝最后一句意有所指,林夕落心中自然明白。太仆寺卿与魏青岩二人关系非同一般,林政孝在太仆寺自然品级升的快,将来即便不在太仆寺,平调它职也乃一飞冲天。

    林夕落的脸色微红,仰头看向空中玄月,等她点头答应?一切都在他手中所控,她不点头他就等,等她点头为止……霸道

    心中没有半点儿的埋怨,林夕落在想:何时能归?

    二日一早,林夕落起身,春桃便来回禀:

    “肖总管昨晚就在堂下跪着,等大姑娘起来。”

    “他输了多少银子?”林夕落坐在床上洗漱,春桃道:“奴婢不知,魏海倒是过去问了问。”

    林夕落扫她一眼,春桃脸色通红,殷勤的给林夕落更衣、梳头,随后端来早饭,林夕落让其端去正堂,“让他过来吧,边吃边听他回话就是。”

    春桃点头应下,而肖金杰进门便开始哭嚷,“九姑娘,您救救奴才吧。”

    “先跟我说说,你都查到什么了?”林夕落一边喝着粥一边问,肖金杰闻其饭菜喷香,咽了咽唾沫,连忙道:

    “这赌场的利可是隔夜息,昨儿奴才借了一百两,今儿就得还一百一十两,如若今儿还未还上,那明儿就又翻倍了,要还一百二十一两,奴才昨儿手臭,全输光了”肖金杰拿着那纸单子,“奴才险些被扣住回不来,而后还是苦苦哀求,又报了……报了林府的名号,才算给奴才放回来。”

    “你倒是会往身上添金,知道报林府?”林夕落冷笑,肖金杰委屈道:

    “奴才哪敢把这等丑事往您的身上沾,那您还不大嘴巴子抽死奴才……”

    林夕落不愿看他,“哪个钱庄借你的?”

    肖金杰连忙道:“‘一锦钱庄’。”

    ‘一锦钱庄’?林夕落看向魏海,魏海连忙点头,“正是魏大人请姑娘接手的那一家。”

    “合着我倒成了你的债主了?”林夕落撂下碗筷,从肖金杰的手中拿过债单子,“金四儿呢?怎么样了?”

    “他输的裤子都快穿不上了。”肖金杰道:“奴才走时,他都快被抄家了”

    林夕落直问:“他还没向林府磕个头?”

    “老太爷不管他,大夫人更不管了,只说不认识他这个人。”肖金杰有些慌,“九姑娘,奴才这债……”

    “闭嘴”林夕落一声斥,肖金杰不敢再张口,林夕落仔细思忖,则与魏海道:“一百两,钱庄不当回事吧?”

    魏海道:“自不当回事,何况这事儿哪里能用得上钱庄的银子?这方借了赌钱的,那方就被赌场都赢去了,从左兜放右兜里头,那捂热的银子都不带凉的”

    “你是说这钱庄与赌场是勾搭一起的?”林夕落略有迟疑,钱庄是钱十道的老丈人当掌柜的,可赌场却未有他的事,他怎么把手插进去的呢?

    魏海也不知这其中弯弯绕,只得在一旁等,偶尔与春桃挤咕挤咕眼。

    春桃不搭理他,林夕落一直坐在桌上想此事该如何办才好,直至饭菜冰凉,直至肖金杰的腿跪的麻木倒在了地上,林夕落才缓缓的道:“如此看来,这钱庄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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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盘问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零一章盘问

    一锦钱庄就在离金轩街不远之地,林夕落吩咐马车停下便看着周围环境,除却钱庄就是茶楼就是饭馆,未寻到赌场在何处。

    魏海回禀:

    “林姑娘,赌场在后街的巷子里。”

    离的如此近?林夕落斟酌了下,则让侍卫将马车停靠一边,她行步下来,带着春桃往钱庄内走去。

    钱庄的伙计瞧见有人进来,便撩起帘子,可看清是女眷,不免心中多几分机灵,连忙朝后方喊去:

    “……客人到”随即拂座、上茶,伺候的格外周到。

    林夕落拿起茶碗,瞧了几眼,不提茶香余袅,只看这套汝窑的小碗便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这是寻常便如此待人、还是看她一女眷,准备软刀子砍两下?

    未抿半口,林夕落就这样坐等,可半晌都未有人出来,她的额头蹙起不耐之意,余光睹见这小伙计时而朝另外一方看去,而那方就是道门……

    这是想沉了人心不稳,好谈价钱?

    林夕落轻咳一声,看向春桃:“不等了,咱们走吧。”

    小伙计立即上前,未等开口,那门后便出来一人,拱手道:

    “迟了,迟了,让姑娘久等,实在是罪过,快请坐,请坐。”

    一瘦高的中年人,青白混杂的胡子梳剪成一缕,八字眉、八字眼,嘴唇薄如纸,若不说话就好似一道缝儿,瘦长的脸上最凸显的便是方块鼻,林夕落心中起了恶意,这类长相生出的闺女能给钱十道当妾?钱十道这得是什么品位?

    “这位乃是掌柜?”林夕落先开了口,脸上带了几分不愉,此人立即道:

    “正是,本人姓汪,您若不嫌弃,称一声汪掌柜的既可,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林夕落笑道:“您这话说的笑话了,来钱庄自是为钱,还能为何事?”

    “姑娘准备怎么……”汪东篱有丝迟疑,目光也带几分审度,旁人家可鲜少有姑娘出面,而这位从衣着打扮、行步身姿都乃未出阁的……

    林夕落看出他目光中的疑虑,则是道:

    “民女对这怎能懂,不妨汪大掌柜给绍介一二?我也斟酌斟酌。”

    汪东篱沉住,并未即刻开口,撩了前襟,带了几分关切,“不知可否问一下,姑娘借钱所为何用?”

    “怎么?连用处您也要知晓的一清二楚?您这儿又不是官府。”林夕落带几分拒色,他则立即摆手:

    “闲聊之事,没有非知不可,旁人来钱庄不过是伙计应付,瞧姑娘到此,我才亲自出面,无非是怕您欲行赔钱的买卖,亦或做有差池的营生,钱庄的银子毕竟是有利的。”

    林夕落看着他:“您先将这借法、利钱说清楚,我觉得妥当了,自会告诉您。”

    “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汪东篱起了身,朝小门而去,小伙计看了林夕落这方一眼,连忙跟进,林夕落沉口气,嘀咕道:

    “这老东西属狐狸的,他开始怀疑了……”

    汪东篱进了屋,拽着小伙计道:“跟着魏大人那位林姑娘,你可见过?”

    小伙计摇头,“一直没来过,小的怎能见到?”

    “不对啊……”汪东篱嘀咕着,“魏大人可昨日才出城,今儿她能有空闲的功夫来?”

    “门口还有跟随的马车,小的刚刚过去瞧了,一个都不认识,可那些人都不俗,绝非小门小户出来的。”小伙计指向门口,汪东篱立即跑到窗口去瞧,打开窗抻出脑袋一看,正瞧见魏海抱着胳膊往这方看来……

    “坏了”汪东篱跳了脚,“这就是那位林姑娘,旁的不认识,魏大人的贴身侍卫魏海可就在外面”

    小伙计也哆嗦了,惊讶之余开始忐忑不安,连忙道:“掌柜的,这可怎么办?这么快就来了?可要小的去寻钱爷一趟?”

    汪东篱也有些慌,可随即便想出了辙:

    “先不必兴师动众,她一个丫头不亮身份,就为了套话,应是对钱庄之事不懂,我就陪她应付下去,看她能如何”

    等候半晌,汪东篱从小屋中走出,出门便连连作揖道歉,“久等了,实在就这一个小伙计,事忙不过来,姑娘千万不要见怪。”

    “一个钱庄,还不多雇俩伙计?”林夕落带丝探问,汪东篱则接连长叹,无奈道:

    “别看是开钱庄,可也有难处,不瞒您说,这一锦钱庄乃是宣阳侯府的魏大人兄弟二人开的,其间还有忠义伯府钱爷的帮衬,但多数来此借银子的,也都乃过往跟随大人们出征伤重的残兵,您说这银子借出去,还能指望着还?大人心善,唉,说这多作甚。”

    汪东篱顿了后,便道:“姑娘若是有意做大买卖,就听老夫一句,不妨先小本经营,纵使不顺,也不至于亏的太多?”

    林夕落没吭声,春桃急了,指着便是骂道:

    “放肆我家姑娘做事轮的着你插嘴?丧门星的还说亏银子,你这臭嘴还当掌柜的?”

    林夕落不让春桃再骂,汪东篱连忙拱手,“话语深了,深了,姑娘莫怪。”

    “掌柜的,说说这利钱吧。”林夕落沉着声,汪东篱心里头算计着,想来套他的话而后翻手查账?再如何跋扈嚣张的丫头,都不是有脑子的……

    心里头如此讥讽,汪东篱道:“不知姑娘欲借多少?有何做抵的物件?”

    “这儿又不是当铺。”林夕落道:“千两银子如何算?别说行话,拿银子算就可。”

    汪东篱冷笑,脸上则更是灿:

    “今日一千两您拿走,明年的这一日,您在一千两银子之上,多还回五十两即可。”

    “这么少?”林夕落故作下意识出口,汪东篱心里更灿,“自当如此,我们东家开这买卖为的是造福百姓,不是为这几两银子。”

    林夕落瞧他那双八字眼眯的快成了缝儿,索性吩咐春桃,“去把魏海叫进来吧,都说了不让他跟着,他不听,如今汪大掌柜瞧见他便知不是来借银子的,是来查账的了”

    “林姑娘?”汪东篱故作惊诧,即刻让小伙计换茶:

    “我可真不知是您来,您今儿到此怎么没让人来吩咐一声?我也要将账目都为您备上,唉,刚刚的唠叨话您可莫放心上,人年岁大了,就是爱唠叨了。”

    林夕落也不再装,“汪大掌柜,您这利钱如此少,可坏了行规啊,这幽州城的钱庄可不止这一家,您也不怕被砸了店?”

    “有魏大人……和钱爷在,有那份心思也没那胆啊”汪大掌柜道:

    “林姑娘,早前就听说您是个女中豪杰,做起事来比男人都豪迈的很,处置事格外漂亮,老夫时常听人谈起,无一不竖起大拇指夸赞”

    “您甭在这儿抬举我了,各个不骂我是‘匠女’都见鬼了。”林夕落自嘲,汪东篱连忙摆手,“不一样,不一样的,那些人不过是嫉妒您,林家大族可曾出过多位青史留名的女前辈,这一代再出一位那便是您啊”

    “汪大掌柜,您这话要继续如此说,我可惭愧的没脸听了。”林夕落笑着看小伙计新倒上来的茶,汪东篱连忙点头哈腰,“我嘴笨,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这也乃托了闺女的福,得忠义伯府的钱爷照应,才能来魏大人的钱庄上当个掌柜,为此甚是荣幸啊。”

    林夕落看他,都说嘴皮子薄的人能言善道,汪东篱可算是个典型了,可魏青岩也是薄唇,他怎么话语那么少?

    魏海此时从外进来,看着林夕落先一拱手,汪东篱连忙起身为其作揖:

    “魏统领今日来此,失敬、失敬了”

    林夕落看向魏海,翻个白眼道:

    “瞧你这模样,虎背熊腰,穿这一身平民小厮的衣裳,怎么看都不对劲儿,手里拿根棒子都似举把刀似的,你还是赶紧换了吧。”

    魏海刚应也听春桃埋怨,则是道:

    “林姑娘,护着您可是魏大人吩咐的,他将卑职留此,卑职若是在宅院里吃喝睡乐,不帮衬您做点儿事,他回来还不得棍子都打折,卑职可不敢”

    林夕落瞪他一眼,不耐摆手,魏海则走至门口,侍卫连忙将侍卫首领之衣送来……

    插曲儿一过,林夕落则开始谈起正事,汪东篱早就发现她是来查账的了,故而刚刚那一番话不过是故意做戏罢了,既然如此,不妨开门见山,她沉了沉,开口道:“汪大掌柜,我也再问一句,这钱庄的利钱,一直都如此少?”

    “一直如此。”

    林夕落问:“这年利、月利、日利都如此?”

    汪东篱摆手:“哪来的什么日利,那还需借?林姑娘定是听了那些糙人说笑话,这幽州城中是否有,我不敢应,但一锦钱庄是绝不做这没心眼儿的事”

    “您保证?”林夕落继续问,汪东篱拍胸脯子答:“我保证”

    林夕落从袖口拿出肖金杰昨儿在赌场里头摁了巴掌的单子摆在桌面,“那您给我说道说道,这是何物啊?”

    汪东篱拿过赌场的单子一看,顿时傻了,这怎么……怎么能到她的手中?

 第一百零二章不还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零二章不还

    林夕落一直看着汪东篱,瞧着他的眉拧的快成了倒八字、眼珠子瞪的倒能看到白眼仁儿,胡子抖来抖去,虽不张口,可其心中定然在想如何为此事寻个搪塞的理由。

    处理粮行事时,林夕落虽与严老头针锋相对,但好歹都为了口吃食,她心中也能理解,盐行有魏青焕插手其中,门道定然不少。

    想起他兄弟二人吵嚷动刀、魏青岩又掰断他一根手指,虽非一母同生,但这类兄弟,林夕落从未遇到过,即便再动盐行,她心中多少有份顾虑,只想沉着再议,但这钱庄能亏钱,这是林夕落最不能容忍之事

    一个卖银子的还能卖亏了帐?比母猪上树都难的事,他们也说得出口、做得出来。

    汪东篱看着那字条,余光扫向身边的小伙计,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指着便是骂:

    “这是不是你搞出来的?小崽子,你不学好,又偷偷的搞这等恶事,简直不可饶恕”一巴掌又打去,小伙计跌倒在地,即刻抱头,“掌柜的,不是小的啊,真不是”

    “你再嘴硬”汪东篱连踢几脚,便气喘吁吁,“旁日里如何教的你?去赌场放贷,那是喝人的血、啃人的骨头,旁日里的确月银不多,但你也不能这样做,丧尽天良,丢人,丢人啊”

    小伙计似也知汪东篱之意,连忙跪地磕头:

    “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小的娘痨病卧床,已是快不成了,否则小的也不敢这么干啊,您饶了我,饶了吧”

    “怎能饶你?被林姑娘发现,你让我如何为你求情?我是没这个脸。”汪东篱连忙转头看向林夕落,拱手道:

    “林姑娘,都是我教管不严,才出了这等恶事,要打要罚,都您一句话,我……我是绝不替他求情”

    林夕落看这二人演的戏,倒是真佩服汪东篱,怪不得他一平民出身的人能把闺女教成钱十道的宠妾,这委屈诉的,苦大仇深,如若再不依不饶,好似是她成了恶人。

    魏海换了侍卫服进门,冷哼的看着他二人,却未说一句,林夕落沉半天,“你母亲痨病?”

    小伙计立即跪地哭,“小的自幼没了爹,都靠娘缝缝补补赚银子给小的吃,可其身子一直都弱,小的没能好生孝敬,实在是该死”

    “我看你也是该死……”林夕落撂下这一句,却是让小伙计惊了,连忙看向汪东篱,汪东篱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斥骂道:

    “缺银子给你母亲亲治病,不会与我说?钱庄是做什么的?魏大人建这钱庄就是与人为善,你还藏那等心思,你简直是胡闹”

    林夕落也不顾他二人在这儿一唱一和,看向魏海道:

    “掌柜的忙,你进去把账目拿出来,我瞧一瞧。”

    魏海领命欲走,却被汪东篱连忙拦住,看向林夕落道:“林姑娘这会儿就要查账?”

    “看看不成?我对这钱庄的事还一无所知。”林夕落看着他,“怎么?汪大掌柜不让看?”

    汪东篱有意口说不信任他,可这刚刚出了事,纵使他脸皮够厚,这话也说不出口?硬着头皮挤出笑,汪东篱道:

    “没有,我只觉得不能麻烦魏首领,何况他也不知账目都放置何处,我去为您取来……”

    林夕落点了头,汪东篱脚步迟缓的走向内间,林夕落叫过魏海,“让侍卫盯住四周,不允任何人离开这钱庄,若是有人出去找来钱十道,这事儿不好办。”

    魏海应下便出门吩咐侍卫,林夕落则沉住气在等,过了很久,汪东篱从小屋出来,脸上带了慌张,明显心虚不宁,手上捧了几本帐放在林夕落跟前,“林姑娘,这乃是这一季的帐,您先看着。”

    林夕落看着那破页纸,冷笑的看着汪东篱,一字一顿的道:

    “但凡是撒出去银子没来还的帐,都给我取来。”

    “那多数都乃跟随过侯爷与魏大人打仗归来的残兵……”汪东篱话语越说声越小,再看林夕落瞪他,只得点头又往回走。

    没过多大一会儿,汪东篱便从内搬出来许许多多的账目,林夕落挨页的翻看,口中念名字、写银钱,让小伙计跪在地上用笔记下……汪东篱在一旁听的心里头这个虚,他刚刚回了后间,本想从后院的门出去把钱十道找来,可谁知还有侍卫把守?

    耳朵里还听着魏海的吩咐,说是不允钱庄出去一个人

    汪东篱心中悔恨,实在是低估了这小丫头了……

    冬日,屋内虽烧了火盆却只不冻手脚,未有暖意,汪东篱的额头渗出了汗,却是冷汗,寒战不已,随即便开始打上了喷嚏

    账目接二连三的兑,汪东篱心里头开始打鼓,纵使魏大人离开幽州城,被这位林姑娘查出有虚假的账目也不合适吧?总不能让她把所有的帐全都看个遍?

    心中思忖,汪东篱便给那小伙计使眼色,小伙计一怔,随即开始耍了赖,哭求道:

    “林姑娘,饶了小的吧,小的实在是写不动了,这手腕已经僵了”

    林夕落看他,又看向汪东篱,“汪大掌柜执笔?”

    汪东篱连忙摆手,“识字不多,怕连累林姑娘记错了数。”

    林夕落冷哼,看着小伙计,朝着春桃一摆手,春桃立即递上魏青岩送她的鸡毛掸子,林夕落拎起掸子直接抽了小伙计的胳膊上,小伙计“哎呦”一声嚎,胳膊上赫然一条青印子,林夕落道:“有劲儿了吧?还僵吗?”

    汪东篱看着那伤,也立即闭了嘴,林夕落继续念,小伙计连忙拎起笔一字一字的写着……

    一个时辰过去,林夕落才合上帐,虽说未都看完,但这账目明摆着是重新做过,里面的事她多少也清楚些许。

    小伙计长叹口气,连连揉着胳膊,本欲起身,可见林夕落又举了掸子,他连忙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春桃将小伙计记的名字及银子数递给林夕落,林夕落挨页的翻着,她所念的名字多数乃久欠不还的,应是所谓的伤兵残将,打着跟随侯爷与魏大人出生入死的旗号来借银子,但这些名字可近百人,就不知其中是否有滥竽充数的了……

    汪东篱自然也知她所念这些名字中虚实有多少,嘴上不免苦语道:

    “林姑娘所念这些人名,几乎都乃跟随过魏大人的人,我也时常想去寻他们要回银子,可……可一进那家门,这话语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口,一家人恐怕一条裤子都穿不上,那是真穷啊”

    “家中都以爷们儿为生,可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力气活做不了,那还能靠何吃饭?家中女人、孩子又多,实在是难啊。”汪东篱接连感慨,林夕落则将这名单递给汪东篱:

    “您瞧一瞧,这上面的可都是这情况?”

    汪东篱拿过来仔细看,越看心越冷,恨不得把这纸页撕了塞嘴里,可他知即便如此也无用,账目上可还都写着,一指那小伙计,汪东篱道:

    “大概都是这类情况,账目都是小亮子记的,这都是他的活儿。”

    这就想将责任往外推?林夕落看着那小伙计,“小亮子?这账目可都是你记的?”

    小亮子看了看汪东篱,他目光中明摆着一股威胁之意,只得点头:“都是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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