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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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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根本就是他在帮遥儿找情郎。
唐纵等人离去后,遥儿独自一人上了桥头。秋阳照在他的身上,有种静谧的暖意。遥儿刚刚踏上桥头,迎面忽然走来一人,恰恰堵在他的前面,这人头戴一顶竹笠,只能看见尖尖的下巴。
遥儿心生警惕,却听他道:“长史止步,我家主人有请!”
“竟然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己,看来自己的行踪早就落在对方眼中了。”遥儿心中忖度着,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一手扶着竹笠,抬头向他一笑,遥儿一见,弓弦般崩起的双腿肌肉顿时松驰下来,原来此人竟是穆夫人身边的那位车夫德妾。
德妾又向遥儿启齿一笑,转身便向桥侧行去,遥儿一言不发,举步跟在他的身后。
林中,天空幽蓝却只露出一角,一抹白云在林梢上轻轻飘过。满地的落叶堆积出金黄的颜色,不同种类的树木错落交映出红、黄、绿的层次感。
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林中,身穿淡青色圆领窄袖长袍,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玉带,头戴皂罗折上巾,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端起在胸前,正望着树林深处,似乎静静地想着什么。
这人是一身男儿装扮,不过腰身微微扭转,体态婀娜多姿,整个身段呈现出完美的s形曲线,纵然是一身男装,也掩不住她那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万种风情,这分明是一位身着男装的妙龄女子了。
遥儿看到她的身影,步伐先顿了顿,然后才加快了脚步,本来走在他身前的德妾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走在他的身后,这时悄然向外退开,同时摆了摆手,四下林中隐隐活动着的几道人影也悄然散去。
“殿下!”
穆夫人缓缓转过身来,弯弯两道细眉,五官依旧柔美……
她轻轻侧了身子,黛眉轻轻颦了一下,才道:“你这些天……出入各处寺庙道观,想要干什么?”
遥儿微微挑起了眉头,道:“殿下对这件事很好奇?”
“我对抓贼没兴趣!我想知道的是……你是寇卿宫长史,怎么突然纡尊降贵,办起了查案缉凶的差使?”
遥儿皱了皱眉,道:“这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穆夫人质问道:“阿母现在很信任你,你知不知道?”
“那又如何?”
“你说那又如何?”
穆夫人激动起来:“你知道当初俊下臣有多大的权势吗?你知道田承乾当初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去抓兵权吗?因为凭他的权势和地位,再加上俊下臣为虎作伥,他在朝廷中已经没有威胁,欠缺的只是兵权!
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完全有可能掌握俊下臣最风光时才拥有的权力,可你居然……,我不管因为什么,你堂堂寇卿宫长史会去查案缉凶!自三法司一案了结之后,你声名大炽,此时正是你近一步攫取权力的时候,你怎么能……”
遥儿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缓缓踱了几步,在满是金黄落叶的草地上坐下来,背倚着阑干,双手抱住膝盖,沉思片刻,对穆夫人道:“我的想法和你有些不一样,尽管我们的目的相同,我不可能做第二个俊下臣,我也不愿意做第二个俊下臣。”
穆夫人走过来,道:“我并没有叫你做第二个俊下臣,更没有想过要你构陷无辜大臣,如果有什么人需要让你铲除,你以为他就一定干净?”
遥儿哼道:“用这个法子,就能掌握足够的力量?”
穆夫人道:“至少,这是保全忠于姜氏力量的最好办法!”
遥儿盘膝坐定,说道:“保姜,很多人的手段是不一样的。琅琊王用的是武力;管公想的是保全忠于姜氏的力量,让他们蜇伏起来,等到我们这位女王大王百年之后再做打算……”
穆夫人冷冷地打断他的话道:“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在确保王嗣是姜氏的情况下才可行。”
遥儿道:“那又如何?我听说。大王现在有了一位新宠,视若掌上明珠?”
穆夫人心中一跳,道:“你已经知道了?”L
☆、第318章 众里寻他
遥儿叹气道:“这种事总是传的特别快的,大王瞒也只能瞒上玄观主和他身边那班道士。我虽也是上玄观主弟子,可我身在官场,别人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我?”
遥儿说到这里,忽然微笑了一下,睨着穆夫人道:“坊间还传说,这位郑安易郑大美人与你……”
穆夫人的脸腾地一下胀红了。
遥儿急咳两声,赶紧把话题绕回来:“如今你要做的就是确保王嗣不要落入田氏之手,而郑安易就是你预下的一步棋,对么?”
穆夫人道:“不错,但是他的作用在宫里,外面呢?阿母在世一日,我就不便出面,只要我不出面,在暗中吸纳的力量终究有限,而大王择选王储,外臣的意见向来都是极重要的一个方面……”
遥儿道:“这一点我也想过,不过我的考虑和你不一样。”
穆夫人道:“你怎么想?”
遥儿道:“我和管公的看法差不多,大势不可逆,所以现在只能于顺水推舟中行些小动作。一切,还是等女王百年之后再有所行动为妥。除非……女王已经老糊涂了,对朝廷完全失去了掌控。现在我们该做的是休养生息,保护和壮大忠于姜齐宗室的大臣,可是……”
遥儿转头看向穆夫人,道:“这些大臣。恰恰是田三思和田承乾想要铲除的,他们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招揽百官为己所用,一旦不肯服从,就假手酷吏将他们铲除!你也清楚,女王……是偏袒田氏的。”
穆夫人默默地点了点头,遥儿道:“所以,如果我效仿,能成功么?田承乾和田三思这么做,大王可以容忍,如果我们这么做。只怕女王金口一开,我们好不容易掌握的力量就全部灰飞烟灭了!”
遥儿微微仰起头,目光微微闪烁着,此时夕阳已经黯淡了。黯淡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深思着的面孔隐隐透出些成熟的味道:“我们不能直接跟田氏叫板,至少……不能让大王察觉我们是代表姜家在跟田氏作对。
所以,我最多就是依附在田三思门下,以他的门下身份去与田承乾斗。那样的话,我们就算成功了,斗垮的也只是田承乾一派的力量,那不是为田三思作嫁衣么?现在还是让田承乾和田三思僵持着好,只要他们绝不会合作,我们就有机可乘!”
“所以,会有长乐侯的遇刺?”这个念头只是在离姜心中一闪,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皱了皱眉,道:“那么你想怎么样?”
遥儿道:“我想绕过田承乾和田三思。直接同那些酷吏作对!前些天三法司那桩案子本是意外之事,却成全了我,不但帮我迅速在寇卿宫站稳了脚,而且让我和御使台与上卿院有了过节,那么接下来我与他们争斗也就顺理成章了。”
穆夫人疑惑地道:“你想直接对付三法司的那些酷吏?”
遥儿道:“不错,失去这些酷吏,田承乾和田三思至多也就是对忠臣们进行排挤,或者贬官,却不至于动不动就大兴牢狱,一杀就是千百人家!这样。我们不就间接保下了忠于姜齐的力量?”
穆夫人蹙眉道:“你可知道,酷吏存在之根源在于阿母?阿母需要酷吏,所以才有酷吏。如果你想铲除这些酷吏,那么当阿母觉得她需要用到酷吏的时候。而你的手段又不能让她满意。她随时可以再扶一批起来。”
遥儿道:“是啊!可这需要时间,女王身体虽然还算康健,可她偌大的年纪,你说她还有多少时间?”
两个人谈论的是他们的大王,更是穆夫人的母亲。可是两个人却很坦然地谈论着女王的面首和她的身后之事,他们连这位女王的江山都想谋夺。还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呢。
穆夫人思索了片刻,似乎认可了遥儿的选择。顺着她的意思分析道:“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先掌握寇卿宫,做到寇卿宫侍郎甚至寇卿宫尚书?”
遥儿苦笑道:“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寇卿宫侍郎或者寇卿宫尚书么?而且这个人还是女人?我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异数了,况且职位太高也不方便做事。寇卿宫司就是寇卿宫里的小寇卿宫,我只要把寇卿宫司掌控在手中,就足以左右寇卿宫了,不过……”
她皱了皱眉,又道:“夏如这人虽然被人讥笑为泥菩萨,其实颇有心机,野心也不小,现在我与崔良玉联手虽不怕他,却难免碍手碍脚,你有没有办法把他弄走,换个不管事的上来……”
穆夫人想了想道:“我没有把握,不过我可以试试。”
她想了想,又担心地对遥儿道:“依照你的打算。就要和御使台继续作对了。御使台现在虽然大不如前,却也不容小觑。他们拥有几乎和你一样的司法权,而且可以风闻奏事,一旦他们用这一点来对付你,会很头痛。”
遥儿点点头道:“我会小心。再说,你也不会袖手旁观呐,宫里那位只要在大王面前吹吹枕边风……”
穆夫人道:“郑安易刚刚受宠,眼下还不能让他干预朝政。再说,他的作用终究是在后宫里……”
穆夫人微微侧了头,一双眸子在夕阳中熠熠地闪烁了一下,缓缓说道:“姜德胥此人极为憎恶那些搬弄是非、构陷大臣的酷吏,他现在是百官之首,与那班酷吏更是死敌,此人或可引为你的奥援。”
遥儿迟疑着摇了摇头,道:“他如今是当朝第一人,有点目空一切了。据说不止六部九卿在他面前常受奚落,训斥如同门下童子,就连苏味道等宰相,也被他呼来喝去。试问,我一个小小女子,如何能入他的眼去?”
离姜笑了笑道:“我又没说要你与他结盟,你只要清楚他的态度,还不能善加利用么?”
遥儿微微一想,恍然点头。
穆夫人这时才把神情一肃,又道:“你还没说,为何帮着临安府查起案子来了?”
遥儿苦笑道:“私事,可以不说么?”
穆夫人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起身道:“好!你不说,我就不问。我该回去了。”
遥儿站起身,拱手道:“遥儿送殿下!”
……
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了,层林中失去了夕阳沐浴下的那种温暖的色彩,看起来就像一副褪了色的画,少了几分诗意,多了几分苍凉。
遥儿没有折回桥头,而是直接从林中穿了过去,这是城里的一片林子,不用担心迷路。可是遥儿往前走了一阵才发现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这林子里的路并不是一直前行的,有些地方因为长满了灌木,就要绕路,林中小道如羊肠,交叉错乱,走了好大的冤枉路。
此时再想回桥头反而嫌的远了,所以遥儿只管向前行去,在林中绕了一阵,前方忽然传来水流湍湍的声音,遥儿心中一喜,急忙加快了脚步,闪过一片丛林,眼前豁然开朗,暮色丛林之中,竟然出现一座灰青色的庙宇。
庙宇不是很大,隐有飞檐斗角从青瓦白墙中露出来,令人见而忘俗。
遥儿这几天一直在跟寺庙道观打交道,没想到回家路上竟在此处又见到一座,她缓缓走到庙前,这时天色已经晚了,山门已经关闭,遥儿抬头向寺庙门楣上望去,就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醉心庙”。
不知为何,遥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似乎醉人就在此地一般。
遥儿这些日子出入大小寺庙,对于寺庙多少已经有了些了解,她知道这临安的寺庙有官庙、有公庙、有家庙、有私庙,根据寺院的规模和佛教界的地位,又有“开旗庙”和“子孙庙”之说。
所谓“开旗庙”就是规模宏大、实力雄厚,寺庙的住持佛法高深。威望隆重,这样的寺院在当地有表率作用,除此之外的寺庙都算是“子孙庙”。眼前这座寺庙明显就是一座子孙庙,说不定还只是一座私庙或者家庙。
寺庙虽然尽可能地要远离世俗人居住的地方,但它是不可能真的与世隔绝的,尤其是这种建在城里的寺庙。遥儿注意看了一下,发现这寺庙前边只有一条路径。便知道顺着这条路一定可以走出丛林,便沿着这条道路向前走去。
走不多远,水声哗哗响起,从位置上看,这里只能有一条河。就是伊水,伊水从寺庙后面蜿蜒而过,绕到这里,河水两边长满了齐人高的芦苇和野草。遥儿忽然发现有一片草木低矮的地方。有一个灰衣小和尚正蹲在河边一块斜探入水的青石上浣衣。
从遥儿这个角度,恰好能够看到那位的侧脸。遥儿一眼看清他的模样,登时呆在那里,一颗心也迅速地跳了起来:那张不羁的俏脸,可不正是沈人醉么?L
☆、第319章 蓦然回首
遥儿又惊又喜,远远看着沈人醉那张明显有些削瘦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沈人醉洗净了衣服,一一拧干放到大木盆里,便抱起木盆站起身来,遥儿赶紧蹲下,匿身于草木丛中。
那如风一般的男子居然还会洗衣服,遥儿心中闪过莫名的激动。
沈人醉从她身前不远处的野草小径间走过去了,遥儿悄悄跟在他的后面,只见沈人醉到了寺庙前面便向后面绕去,山墙后面有一道角门儿,沈人醉拉开角门儿,便消失在视线内。
遥儿急步走到角门前,伸手一推,那门已经从里边关上了,遥儿伸手就要叩门,手指刚刚触及门,忽然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她站在角门下细细地思索了一阵,便转身悄然离去……
翌日一早,唐纵带着人赶到寇卿宫,遥儿把他请进签押房,对他说道:“唐少府,本官昨日得到消息,我们查索各处寺院道观的消息已经泄露了。是我想的简单了,各家寺院道观,都有错综复杂的联系,那些观主主持、庵主观主们,岂能不相互通报消息呢?”
遥儿沉着脸道:“消息一旦泄露,那刺客岂能不走,还会等着我们去抓人么?敢于行刺长乐侯的人,你应该想得到,必定大有来头。他们一定拥有相当大的势力,耳目自然也无孔不入,我们现在这样是抓不到刺客的。”
唐纵道:“那长史的意思是?”
遥儿笑了笑,道:“我想过了,这件事,根本不是你们临安府能够办得了的案子,想要叫那幕后真凶露出马脚。还不如先打消他们的戒心,引蛇出洞。我打算征得长乐侯同意,由我暗查此事,这件案子你临安府就不要管了。”
唐纵一听喜出望外,这件事分明就是神仙打架,瞎子也知道被刺的一方固然了得,行刺的一方来头也绝不会比他们小。虽然迫于长乐侯的压力。他竭尽所能想要破案。却也一直担心着案子破了之后,再揪出一尊大菩萨来,他临安府挟在中间不好收场。如今遥儿愿意一力承担。他自然求之不得。
唐纵惊喜交加,仔细一想,又患得患失地道:“长史所言极是,只是……长乐侯答应么?”
遥儿道:“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如果你也觉得此事可行。我去说服侯爷。”
“当然可行、太可行了!”
唐纵忙不迭答应,他感激地看着这位肯铁肩担道义的长史。拱起双手说道:“如此,就拜托长史了!”
遥儿点了点头,一脸沉重地道:“嗯!你且带人回去,等我消息!”
打发了唐纵离开。遥儿马上赶往田三思府,田三思现在承担着三项大工程,每天都有很多事做。不过遥儿来的这个时间还早。此时田三思还没出门,遥儿赶到王府时。田三思刚刚叫人准备马车要出门。
田三思以前出门要么是鲜衣怒马,要么是乘坐那种颇有汉晋古风的牛车。自从上回遇刺之后他就改了马车,一旦遇刺,马车逃得快嘛,这马车还是特制的,加装了坚木的厢板,防止利矢暗器一类东西射入,田三思本人还挑选了几个身手极好的护卫,又身着暗甲,出入极为小心。
闻听遥儿赶到,田三思还以为她查到了什么线索,马上把她请进了书房。
书房里,遥儿作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对田三思道:“侯爷,经过这段时间的查缉,一直没有找到那刺客的下落,那刺客和背后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依下官看,再这么查下去已经没什么用了。”
田三思道:“嗯!敢行刺本侯,他们的谋划岂能不秘?不要说抓不到那刺客,就算抓到了,相信也不可能就此揪出他幕后真正的元凶主使。只是若就此息事宁人,本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遥儿道:“侯爷高见,下官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如果继续查下去。已不可能得到什么结果,临安府整日奔走也于事无补。而且下官身在寇卿宫,三司会审之后,下官正该挟小胜之威为侯爷效力,若是在这件不可能有结果的事上耽搁太多,恐怕……”
田三思憬然道:“嗯!你说的有理!这些日子,你整天奔波在外,反倒误了正事。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只要你能把持寇卿宫,对本侯就是莫大的帮助!”
遥儿道:“下官求见侯爷,就是为此。另外,临安府方面,侯爷也不必逼迫他们继续查下去了,查是查不到结果的,逼迫过急,他们只能逐层上报,势必要被大王知道,而大王一旦知道,咱们的对头说不定就会据此大做文章,对侯爷你未必是好事。”
田三思颔首:“是啊,官大顾忌多,大王当初遇刺也是三缄其口,不愿多谈。凶手抓不到,却把自己遇刺的事搅得无人不知,风言风语,没甚么好处。但是这桩案子不能撤,叫他们当成一桩悬案放在那儿吧,说不定什么时候拿出来,就能再作一篇文章。”
遥儿微微一笑,道:“只要时机用的对,还会是一篇大好文章!”
出了侯爷府,遥儿向白马观而去,向自己的师傅讨了一道法旨!”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醉心庙与白马观这等庄严恢宏的大地方不同,醉心庙里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就连那座不算太高的七层宝塔,都透着一种柔和流畅的线条美,见了这庙中建筑简约的情形,遥儿就知道,这里是一家私庙,至少立庙之初是一家私庙。
这样的小庙,大多是一些大富大贵人家因为自家的儿女皈依我佛,矢志出家,才出资为他们建的庙宇。
不过,遥儿猜测的虽然很对,但是醉心庙立庵之初那位一心向佛的富贵人家却很可能早就化成一坯黄土了。从那长满青苔的石阶、布满沧桑的宝塔可以看出,这小庙至少也存在了百十年以上。
清晨入古寺,初阳高照,庙宇和林木有种难得的清新和通透,金色的阳光洒向高大的树冠和琉璃瓦上,显得格外宁静与温馨。这样的早晨本该是心情很愉快的日子,但是缘静小师太却很不开心。
缘静小师太本来是出去钟楼里敲钟的。鸣钟之后。庵里的尼姑们就要开始上早课了。却不想她刚从庵堂里出来,就听到有人叩门,缘静师太小很不高兴:“大清早的就来上香。这香客也未免太不知趣了!”
结果,当她看到来人之后就更加不高兴了,来客居然是一个男子,虽说这男人长得挺耐看的。
缘静小师太暗暗嘀咕着。就想打发这个不识相的男子离开,谁知道……这个可恶的娘娘腔男人居然又拿出了一道法旨。一道白马观主持的法旨,穆上玄是护国法师,是天下最大的宗教官,对天下所有的宗教人士都拥有管辖权。
穆上玄这位大道士当然是从来没有执行过这项权力的。但他确实拥有这个权力,所以他要派员来考察“醉心庙”,醉心庙也不能拒绝。问题是。遥儿不是出家人,这倒是个问题。可这问题能跟谁说去,穆上玄有按常理出过牌么?
所以,缘静小师太尽管一肚子的不乐意,小嘴儿撅得能挂个油瓶儿,还是放他进了院。然后,缘静小师太就警告他说:“时辰到了,贫尼要鸣钟了,你还请稍候,莫误了庵堂早课,还有你只能在东边巡查,西边这边是庵堂,都是小尼姑们,你不得进入……”
遥儿笑笑,道:“好,小师太自去忙,在下随处走走。”
“嗳,不行!你一个男人家,怎么可以到处走呢!万一跑去我们庵堂了怎么办?”
缘静不放心地道:“你随我来,等鸣过了钟,我带你去。”
遥儿已经进了庙内,也不差这一刻,只好随她同去。
寺里的钟不算太大,却也不小,同样是悬挂在一座二层小亭中,遥儿到了亭中,便快步走到围栏边,翘首向远处张望。站在这里居高临下,恰好能看到敞着大门的东堂,里边有许多青衣、黄衣的小和尚。
遥儿远远凝睇着东堂,心中一阵激动:“沈人醉……已经出家了么?昨日看他头戴僧帽,也不知削发没有,那么漂亮的一头长发……”
缘静小师太见他上了钟楼,便趴在栏杆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定定地向庵堂里张望,心中更加有气,她抄起悬挂在梁下的鱼杖,便向铜钟狠狠撞去。
铜钟的钟钮是龙形异兽的模样,这是神兽“蒲牢”,龙生九子,其中第四子就是蒲牢,最擅吼叫,鸣声震天。蒲牢虽是龙子,却最怕鲸鱼,一见鲸鱼就会吓得大叫,所以人们铸钟时就把钟钮铸成蒲牢的模样,而把敲钟的木杆削成鲸鱼的形状。
缘静小尼姑抄起鱼杖,狠狠地一撞,只听“当”地一声,这庵小,钟楼也小,悬挂铜钟的这座钟楼并不大,周围空间非常小,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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