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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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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瑟焱这句话大有深意,可惜罗椛韵没有听出来。
    李月影和洪瑟焱是同年进士,又同在三法司做官,确实很熟,可惜朋友是熟,仇人一样可以熟。
    另外,仅凭这么一伙流人是成不了大事的,没有说服力,还得株连几个部落,不过这方面不急,且看看明后天有哪个土司头人始终不来送礼,便把他划进叛党。嗯,那个薰月不能放过,把他也划进去……”
    洪瑟焱捻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定,一件莫须有的谋反大案已经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洪瑟焱不知道薰月在西南一带有多大势力,罗椛韵却清清楚楚,那个薰月别看跟个乡巴佬似的毫不起眼,可是光他本部族人就逾十万,依附于他的白蛮族部落有数十个,这等势力,连他罗椛韵都不敢得罪。
    如今薰月与朝廷钦差交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西城一处嘈杂不堪的大车店里,一间阴暗肮脏的房间里,或站或坐挤着十几条大汉,满屋子汗臭味儿。大汉有的横眉立目、有的歪鼻瞪眼,神态举止各异,仿佛罗汉堂里矗立着一尊尊罗汉雕像。
    中间坐着一条大汉,却不像佛,他的身形并不魁梧,却透着一种精悍的杀气,令人不敢小觑。陈世美正站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陈世美身后躺着两个人,一个塌了鼻梁,满脸鲜血,一个断了小腿,蜷缩如鸡。
    至于断了肋骨的那位仁兄,因为救治不够及时,在晕迷中鲜血溢出,糊住了口鼻,已经窒息而死,另一个被斩断了颈骨的人自然也死翘翘了;他的同伙直接把两具尸体扔进了草丛,埋都懒得埋。
    “谁敢动我上官不信的人,我就要他的命!”
    大汉冷笑,杀气腾腾地道:“说,他住在哪里!”
    ……
    “来!饿坏了吧?我多买了些,一气儿买了够你们吃三顿的,慢慢吃,别噎着!”
    遥儿把食物放下,看着顾小草狼吞虎咽的样子,宠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对了,这儿还有一只熏兔!”沈人醉走到墙角,从墙头楔子上挂着的一个藤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熏兔还用油纸包着,撕开油纸,也放到小姐弟面前。
    顾小花吃的比弟弟斯文多了,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担心地对遥儿道:“姐姐,你说我爹娘在邛池边上有吃的吗?他们什么都没带呀。”
    顾小草饿坏了,这一天走了那么多路,他一直就没吃东西,小家伙正长个儿的时候,食物消耗快。他撕开油纸包,扭下一只兔脚,馋涎欲滴地嗅了一口,狠狠咬下一口兔肉,听到姐姐的话,他也不禁抬起头来,道:“是啊,爹娘不但没带吃的,连被褥都没带,他们晚上有地方睡觉吗?”
    遥儿笑了笑道:“你们两个放心吧,就算已经判了罪被关进大牢的犯人,都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呢,他们怎么可能没有饭吃、没有地方睡觉呢,这些事,官府都会管的。”
    “嗯!”
    姐弟俩相信了遥儿的话,放心地吃起东西来。
    吃罢晚餐,不用遥儿说,顾小花就主动收拾了东西,先把剩下的饭菜小心地收好,重新装到篮子里。踮着脚尖挂在墙上,这样可以防止被老鼠偷吃。
    房间里只有一盏小油灯,灯光很昏暗,尽管如此,为了防止有人从窗外经过时看见,遥儿也没有点灯,遥儿与这对小姐弟躺在睡榻上,沈人醉自己把两张条凳并起来充作今晚的床。小姐弟还是担心父母的安危,躺在床上一直担心着父母的情况,遥儿悄声安慰着,和他们说着话儿,而沈人醉则是直直的看着微微淡墨的屋顶,不知在想着什么……
    天色渐渐全黑了,姐弟俩奔波了大半天,又受了一番惊吓,真的疲惫极了,和遥儿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沉沉进入梦乡,遥儿枕着双臂,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却长长地吁了口气,一丝忧愁浮上眉梢。L

☆、第354章 自寻死路

从洪瑟焱今天的举动来看,洪瑟焱终究是动了杀心,遥儿太天真了,和酷吏斗了那么久,还相信他们多少会有些人性,会奢望洪瑟焱到地方上勒索些钱财就走。
    这是御史台东山再起再掌权柄的难得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甘心放弃,总要弄得群情汹汹、人人自危,也叫女王有种风声鹤唳的感觉,才能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呀。
    由此观之,其他御史怕也都是一般想法,遥儿真想马上解决了这边的事情,迅速赶去其他地方看看,可是他能如何解决这里的麻烦呢?
    沈人醉见遥儿轻轻嘘了一声,他思来想去,竟是没有一个万全之策,女王是希望借御史台之上铲除隐患的,所以官府这边现在指望不上,凭借个人武力么?那就只能以杀止杀,比如夜入都督府,一刀宰了洪瑟焱,再潜入其他郡县,把那些御史们一一刺杀。
    可他只能想想罢了,他也清楚这个法子不能用。如果奉旨查办流人谋反的御史们纷纷遇刺身亡,结果如何可想而知。那时,这捕风捉影的谋反案将被女王和朝中所有文武大臣视为不可否认的事实。
    届时,田七娘派出的将不再是御史,而是一位位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在整个天下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用堆积如山的人头来平息这桩谋反案!所有的流人都将死去,而且会有更多的官员和百姓被牵扯进来,御史台将重新站在百官之上,朝中将出现更多的俊下臣……
    “真是好烦呐!”
    沈人醉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阖上眼睛,似乎在对遥儿说,也似在遗憾地自语:“尽人事,听天命吧……”
    黑漆漆的巷弄里,几双狼一般寒冷的目光反映着星光,在黑暗中隐隐闪烁,陈世美一伙人的大头目上官不信沉声问道:“这户人家是干什么的?”
    陈世美小声道:“大哥。这户人家是一户商贾,听说丝绸啊、浪剑啊,包括水产,什么都做。生意杂的很。”
    上官不信一听顿时放下心来,他这个团伙专作大齐和楚国之间的走私生意,这西南各郡都是他们的活动范围,却也因此没有一个固定的老巢,璀道城只不过是他们落脚的地方之一。没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顾忌。
    富绅大户大多与官府有所勾结,那样的话他动手还有些顾忌,不过瞧这户人家的气派,虽是商贾,却不像那么有势力的人,他既已决心宰人,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那就不如干脆洗劫这户人家,顺道抄些钱财回去。
    想到这里。上官不信眼神一厉,沉声道:“你们两人一伙翻墙进去,把收留他们的这户人家全都杀了!你们几个去结果那二人!”
    一众手下素知老大的为人,一听这话心领神会,纷纷答应着悄悄摸了过去。
    沈人醉正想睡去,忽然听到一点动静,他的耳朵动了动,一挺腰杆儿便坐起来,身形一闪,就像幽灵般闪到窗边。向外面悄悄看了一眼,又飞身掠到榻边,轻轻一拍睡在外侧的遥儿肩膀。
    遥儿也早已经发现,她轻轻叫醒顾小花。小姑娘醒了,她睁开眼,看见一道黑漆漆的人影站在面前,吓得想尖声大叫,但她的嘴巴马上就被遥儿捂住了,遥儿低声道:“有人来了。快推醒你弟弟,躲到墙角去,我不叫你,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陈世美留了一个心眼儿,他没往遥儿所在的跨院里去,也没选择紧挨着遥儿住处的主人宅院,而是特意选择了另一侧的跨院。
    想起今天在路上堵住遥儿时,五个人被沈人醉举手投足便打个唏哩哗啦的场面,他就心中害怕。
    这种可怕的人,离他自然越远越好。
    翻进遥儿所在院落的两个人,跟着上官不信的时间最久,据说他们原来是两个马匪,隶属于西南地区势力极大的马帮“大红袍”,后来被迅速崛起的另一个马帮给挑了。
    那个新崛起的马帮首领绰号“小飞将”,大红袍和他手下的几个大当家都被“小飞将”砍了脑袋,“大红袍帮”烟消云散,他们两个从马匪沦落为蟊贼,被上官不信网罗到门下,成了他的得力干将。
    这两个人一个是狄人,一个是汉人,那个狄人叫恨债孜,那个汉人名字倒雅,叫王离月,大概父亲也是个识文断字的,又或者是特意请了先生为儿子取名,原指望他长大成人考官入仕,不知怎地却沦落成了马匪。
    恨债孜翻过墙头,向远处墙头一闪而没的同伙人影望了一眼,没好气地牢骚道:“他娘的,一个个都抢着奔主家去了,这扎手的硬货就留给咱们。”
    王离月从背上抽出一口狭锋单刀,低笑道:“谁让你我功夫了得呢,他们几个绑在一块儿都不是咱们俩的对手,这活儿也就咱们俩能干得干净俐落。走,一刀结果了那小子,再去后宅抢东西也来得及!”
    两人配合惯了,打个手势,左右一分,便沿左右院角向前摸去。
    恨债孜摸到遥儿门前,伸手推了推房门,压低声音道:“门闩了,我破门进去,你在外面把风!”
    对面那人也摸了过来,低声道:“不必进去了!”
    恨债孜皱眉道:“屁话!不进去怎么杀人?难道你个混球会用飞剑?”
    对面那人“嘿”地一声笑,突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把恨债孜吓了一跳,对面那人肩不摇身不晃,一丈多远的距离仿佛是飘着就过来了,瞅着还真吓人。
    恨债孜刚想斥骂老王,忽然发觉这人的五官样貌依稀与老王有些不符,不止相貌,身高也不对,他心头一跳,还没回过味儿来,那人就伸出一只大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卡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更不要说大声呼喊了。
    恨债孜被那人提着,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脖子传出“咔吧咔吧”的声音,自己的体重快把他的脖子抻断了,面前那张模糊的面孔似乎正在笑,带着笑音儿道:“我都已经出来了。你们还进去干什么?”
    遥儿这句话是恨债孜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沈人醉这句话说完,卡住恨债孜脖子上的大手就松开了。
    脸憋的通红的恨债孜攸然向下落去,双脚还没着地,胸口就被一只钵大的铁拳打得塌陷下去。发出沉闷的“噗”声,整个人像一具稻草人似的飞出去,把侧院和主院之间的那道门硬生生地撞裂开来。
    两扇上了闩的门板被恨债孜的身子“轰”地一声撞裂,碎片乱飞,在静寂的夜里,那动静听起来十分惊人。
    “他娘的!搞什么鬼?”
    两个刚刚摸到后院的歹人陡然听到身后传出一声巨响,不禁恼火地站住脚步,低声咒骂起来。他们无法再偷袭了,两道白色的人影已经在那声巨响之后迅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是两个白袍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白蛮武士怒喝道。
    两个贼人一看行迹已经败露。便也不再躲藏,他们始终以为这宅里的人是普通的商贾人家,手里有刀并不令人意外,这个地方民风彪悍,谁家没有几口刀子?不但有刀,而且几乎人人都练过几手庄稼把式,其实也就是力气大点而已,他们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个贼人上前几步,大大咧咧地道:“不要怕,老子求财不要命。你们家里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拿出来,只要识相,便饶你一死。”
    两个白蛮武士又惊又怒,其中一人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到到这儿来勒索钱财!”
    那贼人仰天打个哈哈,冷笑道:“真叫你说着了,老子诨号就叫陈大胆儿!”
    “找死!”
    白蛮武士怒斥一声,手中郁刀一挥,“呜”地一声就向柳大胆儿劈来。
    刀刃狭长。夜色之中不甚清楚,那白蛮武士料他必然闪躲。这一刀本就是虚招,没有上十分的力气,不料他一刀劈下,陈大胆儿闪都不闪,“嚓”地一声,一颗大好人头便滚落在地。
    “噗”地一腔热血喷起,把那白蛮武士吓了一跳,不禁失声叫道:“这厮的胆子倒真是很大!”
    无头死尸直挺挺地立在那儿。血似雨点般洒落,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只攥住他足踝的手在那血雨飘落以前,便已攸然缩回。
    闯进来的歹徒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好象这伙贼天生就这么笨拙,混战中有人一刀劈中了自己人的后背,有人打着打着裤腰带松了,一怔之下,对方的尖刀便刺进了自己的胸口。有人突然一跤仆倒在地,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对方的刀下……
    疑心生暗鬼的陈世美嚎叫着跑开了:“有鬼啊!有鬼啊……”
    陈世美像中了邪似的,翻墙跳出陈家,魂不附体地沿着长街向远处狂奔而去,好象身后有一个阴魂正在穷追不舍,带着一个手下在外面把风的上官不信诧然地道:“陈世美怎么了?”
    沈人醉暗中做手脚,昏暗之中倒没特别注意这个胆子极小的家伙,待陈世美嚎叫着逃走,他才听出这个人的声音正是那个自称认识他的家伙。
    有心去追,奈何这时这家人已经全都起来了,灯笼火把亮如白昼,嫣儿小姑娘握着她的那柄铎鞘,兴致勃勃地想要寻贼厮杀,慌得几个白蛮武士紧紧地护在她的身前身后,沈人醉唯恐泄露了自己的形迹,只好悄然隐去
    大院里没有活口,这些白蛮武士都是头人身边的近身侍卫,所佩的武器都是淬了剧毒见血封喉的郁刀,再加上有沈人醉暗中动手脚,即便没有被伤到要害的贼人,也都一命呜呼了。
    至于其中有人胸口坍陷、有人被扭断脖子,一时间也找不到正主儿,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以为是别人在混战中下的手。
    嫣儿攥着她的铎鞘宝刀,前院后院左院后院兴冲冲地转了半天,一个厮杀的对手都没找到,正觉晦气的时候,身后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沈人醉光着脊梁、穿一条犊鼻裤,披头散发地走出来,一边揉着惺松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问道:“出什么事啦,怎么这么吵啊?”
    嫣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悻悻地嗔道:“真是头猪!”
    ……
    没有活口,就无法弄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于是薰老汉很生气,半夜三更的,他那超大的嗓门在陈家大院里响起来,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居然有人敢太岁头上动土!半夜三更摸到老汉头上来了!老汉睡的正香……”
    陈肖荣忙着解释:“薰老,你别生气,说不定这是冲着我来的。”
    薰老汉的嗓门更高了:“冲你来的?老汉还真不知道他们是冲谁来的,你做生意一向还本份吧?璀道城这地儿虽说乱了些,可这种强盗夜入民宅的事儿却也不多见!你结过什么仇家?”
    陈肖荣苦笑连连,压低声音道:“我做生意一向规规矩矩的,薰老,你声音小一些,莫吵了四下的邻居。”
    薰老汉的嗓门更大了:“吵了就吵了,老汉差点儿被人摘去脑袋,还不兴喊两嗓子冤枉吗?明儿一早我就去找罗椛韵,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璀道城都让他治理成强盗窝了。”
    嫣儿姑娘在一旁叹气:“可惜强盗太少啦,我都没来得及动手。”
    薰老汉没好气地冲女儿嚷嚷:“谁叫你动手的,姑娘家家的,拎着把刀子跑来跑去,将来还嫁得出去吗?下回不带你出来了。”
    嫣儿姑娘大为不满,反驳道:“那我该听到声音就藏起来不成?咱们薰家不论男女,可从来没有一个孬种,这可是阿爹你自己说的。”
    薰老汉对治安的声讨,迅速变成了父女之间的纠纷,陈肖荣在一旁团团乱转,劝的口干舌燥,父女俩火气都很大,吵得旁若无人,最后还是雪莲姑娘出面,未来公公和未来小姑肯卖她面子,这动静才小下来。
    遥儿在房里对那姐弟俩道:“没什么事儿,只是几个不开眼的小贼摸上门来偷东西,跟咱们没关系,你们安心睡觉。”L

☆、第355章 杀剑出鞘

第二天一大早,薰老汉就怒气冲冲地拖着七八具尸体到都督衙门告状去了,陈肖荣本劝他吃过早饭再去,薰老汉只说了一句“让他姓罗的管饭,不还老汉一个公道,我天天去他家里吃饭”就一撅一撅地走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陈家来了一群官兵,把薰月的女儿和留守的人以及陈家上下人等全都“请”走了,薰老汉一语成谶,一大家子都去罗椛韵家里吃饭去了,一时间陈家人走室空,沈人醉与遥儿这两个房客成了陈家的主人。
    都督府在这座小城里算是最庞大的一个建筑群了,一些建制规格其实早已逾越了都督的建制,如同一座王府,不过这些羁靡州的世袭都督、刺史们本来就如同地方上的土王,建制上有所逾越,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为此与之交恶。
    都督府庞大的建筑群里,在第三进院落里就有客房,不过钦差是贵宾,被罗椛韵安置在第五进院落里了,那是罗椛韵自己居住的院落。第三进院落的左右两厢客房平时都是闲置的,如今右厢客房却已住满了人。
    右厢客房里,薰老汉正跳着脚儿的骂人,唾沫星子喷了罗椛韵一脸,罗都督一动不动,任由那“毛毛细雨”飘洒到他的脸上。
    “罗椛韵,你能耐了啊!你老子活着的时候,也得叫老汉一声大哥,你现在敢把老汉关起来,你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你个小兔崽子,有本事你就杀了老汉,老汉四十二个儿子,不夷平你的璀道城,把你小子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罗椛韵苦笑连连,低声下气地道:“老爷子,我哪儿敢抓你呀,你也看到了,这是牢房吗?我可是把你当贵宾侍候着呢。老爷子。小侄是你的晚辈,可也是朝廷的官员呐,那钦差发了话,小侄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不是?”
    罗椛韵打躬作揖地道:“老爷子。你消消气,小侄实在是两面为难呐。”
    薰月一听是那钦差从中作怪,更是勃然大怒,道:“原来是他!好贼,拿着鸡毛当令箭。索贿不成,就想编排老汉的不是,老汉去宰了他!”
    “别别别,老爷子,你就别给小侄添麻烦了,当日你要不是拂袖就走,有啥事不能商量?是,他是太贪心了,咱可以坐地还钱嘛,偏偏你老这牛脾气……”
    薰月瞪眼道:“这么说反而怪我了?”
    罗椛韵忙道:“当然不怪你。不过……”
    罗椛韵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嗓音道:“老爷子,这些朝廷上下来的人,身后站着的自然是朝廷,小侄知道你老的能耐,可你能耐再大大得过朝廷?真要把事闹大了,烽烟四起,倒霉的不还是咱们、不还是咱们的百姓吗?”
    薰月刚要说话,罗椛韵又抢着道:“没错,他这么做。是有点欺人太甚,小侄已经把你在西南的势力跟他说了,御史听了也有些忌惮,再加上小侄从中说和。只要薰老你服个软就行了,他不就是图钱嘛,给他好了。”
    薰月梗起脖子,背着双手道:“没有!老汉一文钱都没有!他有本事就杀老汉的头!”
    罗椛韵苦着脸道:“小侄哪敢真的让你老人家掏钱呐,这礼物小侄已经替你给了,小侄只求你老人家不要生小侄的气。小侄把你老人家请来也是迫不得已。另外,回头见了那位钦差,还请老爷子说话稍微客气一点!”
    薰月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罗椛韵打躬作揖地道:“老爷子,小侄求你啦,求你老人家看在你那死去的老兄弟、小侄那过世多年的老父亲份上,帮小侄这个忙吧,小侄这个都督也不容易啊!”
    “你……看你这点出息!”
    薰月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被罗椛韵这么一说,也不好继续发火了,他叹了口气道:“罢了!老汉不与你计较,你说吧,什么时候放老汉回去?你这个地方透着一股子官威臭气,老汉闻不惯。”
    罗椛韵陪笑道:“看你说的,老爷子想走就走,小侄还敢拦着你不成?”
    “好!”
    薰月扭头招呼道:“女儿,叫上你陈叔,咱们走。”
    罗椛韵赶紧拦住他道:“别别别,老爷子,你怎么也得陪御史吃顿饭,敬杯酒再走啊。”
    薰月跺了跺脚,仰天长叹道:“唉!如果你老子还活着,也得被你活活气死,堂堂大都督,如此没有骨气,被一个狗屁御史挤兑成这样!害得老汉也跟着你一块儿丢人!”
    薰月拔腿就走,走出两步不见罗椛韵跟上来,便怒气冲冲地道:“站着干什么?走啊!”
    罗椛韵奇道:“上哪儿去?”
    薰月咆哮道:“当然是陪那个什么混帐行子的狗屎御史吃饭!”
    罗椛韵陪笑道:“这还没到饭晌啊,你老歇歇乏、消消气儿,等到酒席备妥了,小侄来请你。”
    薰月怒气冲冲地又走回来,走到罗椛韵身边时。没好气地甩下一句:“你可记住了,老汉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肯咽下这口鸟气。”
    罗椛韵连声道:“是是是,老爷子对晚辈提携之恩,小侄铭记在心……”
    罗椛韵一个长揖到地,再抬头时,只看到薰月的屁股消失在门内,然后“砰”地一声,大门关上上。
    罗椛韵的脸上还带着笑,但是笑容中渐渐渗上一层苦涩:“御史说他肯放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薰月头人说愿意他愿意走人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罗某人……还真是好有面子啊……”
    ……
    傍晚时候,陈家的人被放回来了,罗都督亲自陪同,把他们送回来的。
    薰月头人难得地没有扯开他的大嗓门继续骂人,一回陈家就闷头儿回了后院。虽然他只是被罗椛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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