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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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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邈眉头一挑,道:“他们敢?咱们兄弟是什么交情,我自然全力以赴,派遣兵马助你解围!”
云轩道:“如果你我交情一般,甚至老死不相往来,那又如何?”
武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蹙眉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道:“那我也要出兵,还反了他们了。敢坏了规矩,以后别人有样学样。那还得了?再说,你要是倒了,他们吞并了你的领土和子民,势力壮大之后,就该对我下手了!”
云轩激动起来,黑红的脸庞因为充血颜色变得更深了,他激昂地道:“不错!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从中原请了有学问的读书人来教我学问,我熟读中原的史书后。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中原王朝更迭是那么的频繁,不管多么强大的王朝,最多两三百年,一定会被其他的王朝所取代。我就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在我们这里,一千年前谁最强大,一千年后还是他的家族最强大?
为什么我们这里所有的土司捆在一块儿都不及中原的女王强大。也没有他们那么严格的完善的制度,可是我们这里尽管各个部落之间常常发生征战。却总是不痛不痒,一千多年下来还是一千多年前的格局。当初是土司的他的子孙还是土司,当初是头人的他的子孙还是头人,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为什么?”
武邈被他这个话题吸引住了。好奇地问道:“你说为什么?”
云轩道:“就是因为每一代的土司和头人们,都是你方才的这种想法!这么想当然没有错,因为不这样做。今天被吃掉的是别人,明天可能就换了你。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我们这里会是这样?
因为我们这里有强者,但是从来都没有一个可以像中原的女王一样把整个天下变成他家天下的那样一个人。所有人都想更强大、都想往上爬,都想得到更多,也都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
我们这里有大土司、有小土司、有大头人、有小头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地和子民,谁想吞并别人的领地和子民,都会受到其他所有土司和头人的敌视,担心你会成为他们的敌人,于是所有人会联合起来,把你打压下去!
想向更强大的土司挑战,除非联合其他所有更强大的土司,可那样一来,得利的只能是那些更强大的土司,我们何苦来哉。不联合那些比我们强大的土司,谁想蠢动,就会被所有强大的土司当成害群之马联手消灭。
因此,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大家会一起维持这里的传承秩序,不希望它发生变化。这就是我西南地区大族世家千年传承不衰的原因!可是现在不同了,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有了,武兄,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云轩越说越激动,跳起身来,唾沫横飞地道:“现如今,云郡地区这个秩序的最大维护者就是薰家和孟家,你我两家的实力仅次于他们,有朝廷给我们撑腰,至少可以确保其他大族不敢插手干预。如果我们失败,还有朝廷大军出面,这样的机会放过了天理不容!你文家世代祖宗都不会原谅你。”
武邈长长地吸了口气道:“你相信洪瑟焱的话?你认为朝廷会出兵?”
云轩道:“御史台的厉害,难道你没听说过?女王对御史台言听计从,他们说谁是乱党叛贼,谁就一定完蛋!”
武邈道:“可我听说俊下臣被贬官了,御史台已大不如前。”
云轩道:“俊下臣倒了,御史台却没有倒,从这次御使台奉旨巡察地方,查勘谋反一事,就能看出来。”
武邈沉吟不语,云轩又道:“最重要的是,我们有退路!如果我们败了,还有朝廷,如果朝廷不肯发兵,那就抛出洪瑟焱以息众怒!进可攻,退可守,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折损一些兵马,可是比起我们可能获得的收益,难道不值得吗?我们将改变此地千年未变之格局啊!”
武邈被打动了,他抬起头,目中射出刀锋般凌厉的光芒:“你说的对!我赌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呵呵……”
御史台狗急跳墙、捏造流人谋反以自重是冒险;陈如之想顺势而为、举燎天大火一举烧光这群王八蛋是冒险;武邈和云轩想火中取栗,借朝廷之威挑战西南千年不变的阶级制度,何尝不是冒险?
谁说我们没有冒险精神,我们的官场就是一群冒险家的乐园。
洪瑟焱端详那绢上美人良久,又为她题下七绝一首:“独辫明灭系红绦,满头云锦分外娇。流苏俏向红颜窥,鬓云暗把刘海招。紧袖白衫洱海怜;绛红领褂苍山绕……”
题罢诗,洪瑟焱怡然自得地捋着胡须,陶醉地笑了。
……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在山间小道上响起,了望台上的土兵拾起弓箭,警觉地看向远方。
寨子的四角都建有高高的了望台,视野开阔,可以将四下里的动静尽收眼底。从高高的了望台上看去,山间小道上正有一匹棕色的马箭一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将马鞭在空中摇上一摇,然后再一鞭抽在马股上,非常有节奏,随着马鞭一记记抽下去,那匹马的速度更快了。
“是二管事!”
一个眼尖的土兵率先叫起来:“打开寨门,是二管事回来了。”
上半部竖着枪尖似的栅栏的木质寨门打开了,骑在马上的中年男人又是狠狠一鞭,向寨子里冲去。L
☆、第363章 硝烟乍起
御史台狗急跳墙、捏造流人谋反以自重是冒险;陈如之想顺势而为、举燎天大火一举烧光这群王八蛋是冒险;武邈和云轩想火中取栗,借朝廷之威挑战西南千年不变的阶级制度,何尝不是冒险?
谁说我们没有冒险精神,我们的官场就是一群冒险家的乐园。
洪瑟焱端详那绢上美人良久,又为她题下七绝一首:“独辫明灭系红绦,满头云锦分外娇。流苏俏向红颜窥,鬓云暗把刘海招。紧袖白衫洱海怜;绛红领褂苍山绕……”
题罢诗,洪瑟焱怡然自得地捋着胡须,陶醉地笑了。
……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在山间小道上响起,了望台上的土兵拾起弓箭,警觉地看向远方。
寨子的四角都建有高高的了望台,视野开阔,可以将四下里的动静尽收眼底。从高高的了望台上看去,山间小道上正有一匹棕色的马箭一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将马鞭在空中摇上一摇,然后再一鞭抽在马股上,非常有节奏,随着马鞭一记记抽下去,那匹马的速度更快了。
“是二管事!”
一个眼尖的土兵率先叫起来:“打开寨门,是二管事回来了。”
上半部竖着枪尖似的栅栏的木质寨门打开了,骑在马上的中年男人又是狠狠一鞭,向寨子里冲去。
这是薰月的寨子,薰月管辖着大片的领土和无数的子民,但他的寨子和子民分布在河谷、高山、平原各种各样的地方,薰家土司祖祖辈辈生活的寨子只是比其他的寨子更大一些,限于土地的产出,这里无法聚集太多的人。
薰月此时刚刚巡视了他的寨子和田地回来。土司在他的土地上,被他的子民敬畏如神灵,没有人敢冒犯土司大人的权威。但是前提是:土司要让大家有饭吃。土司如果让他的子民连饭都吃不饱,那会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
土司并不是拥有土地,并把他赐给子民耕种就可以了,春耕秋收各种事情他都要管。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位土司在春耕的时候没有用心选择优良的种子分发给他的子民,结果庄稼长势很不好,夏天发生虫害的时候又没能采取有力的措施灭除虫害。结果到了秋天颗粒无收。
与他有仇的另一位土司趁机率兵来攻打他,这片土地上的土司们之间乃至同一土司下属的头人们之间,经常会发生摩擦和争斗,但是他们都有意地控制着规模,一旦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算他们自己不想罢手。其他土司和头人也会出面干涉。
可这一次还没等其他土司和头人们干涉,那位发兵的土司就顺利攻进了仇人的总寨,把他一家人杀了个精光,因为他的兵马一到,对方土司的百姓就跪地投降了,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去保护他们的土司。
最后仓促出面干涉的众土司只能从被杀土司的直系亲属中选择了一位土舍继承了他的土司之位。这件事被所有的土司当成一个教训,他们会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选定的继承人说起这件事。告诉他土地、粮食和子民的重要。
薰月也是从小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他在外面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粗鲁、野蛮的老汉形象,可是在他的寨子里,他却是一个爱护他的子民、对任何事都无微不至的领袖和长者。
白蛮同汉人习俗相仿。以农耕和养蚕织布、打渔为主,兼有少量的蓄牧,他们每年最重要的事情当然就是春耕的安排,可是夏季对于干旱和虫害的防治也是相当重要的事情。
今年雨水充足,不用担心干旱的问题,薰月最在意的就是虫害了。他刚从地里回来。他的子民所种的庄稼今年长势很好,他钻到地里仔细看过了。虫害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薰月骑着马回到他的寨子时,脸上还挂着满意的笑容。
一路上遇见他的族人,都恭敬地站住脚步。弯腰向他施礼,薰月骑在马上,挺直了腰杆儿。威严地向他的子民点头还礼。
这时候,远处一匹快马飞驰而来。薰月向那人看了一眼。便笑骂道:“果然是凤翔,这小子就喜欢冒冒失失的。”
那策马进寨的人也看到了他,快马向他奔过来,隔着还有六七丈远,那人就急急一勒马缰,骏马长嘶人立。前足重新踏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已快步跑到薰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从怀里摸出一封请柬。
他对薰月道:“土司大人,朝廷派来的那位钦差邀请土司大人赴云郡城谈议缉捕谋反流人的事情,因为宴会就订在明天,奴才担心会误了大人赴宴的时辰,所以马上赶回来了。”
薰月一听是洪瑟焱召他前去,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二管事凤翔毕恭毕敬地呈上请柬,薰月把信抓在手中,睨着凤翔道:“听说接风宴的时候,各位土司头人都很不愉快?”
凤翔毕恭毕敬地道:“是!那个钦差大概把自己当成中原的女王了,而我们所有的土司和头人就是他的奴才,他很无礼,各位土司和头人对他无礼的举动都很生气。”
薰月加重了语气,扯着大嗓门粗声大气地道:“什么钦差,那就是一只贪婪的鬣狗、一只凶残的豺狼!他的眼里,只有金子、女人和权势。流人谋反?那些可怜的流人会谋反?真是天大的笑话!
只有那个坐在黄金铸成的宫殿里作威作福,听信几个近侍谄媚,从不亲自去巡视她的子民,也从不去看她土地收成的女女王,才会相信这样的蠢话!凤翔啊,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儿子所娶的媳妇就是流人女子吧?”
凤翔眉开眼笑地道:“是啊!我的大人,那真是个好女子呢,人生得俊俏,干活又勤快,还特别孝顺老人,最难得的是,她像土司老爷您一样读书识字呢。我那儿子真是有福气,她现在已经有了身孕,很快我就要抱孙子了呢。”
薰月哈哈大笑,道:“那你说。她会不会谋反?该不该被拉去砍头!”
凤翔愤怒了,眼睛都红了起来:“那样温顺的一个好女子,怎么可能会谋反呢?她肚子里还怀着我凤翔的亲孙子呢,哪个狗日的汉官敢拉她去砍头。凤翔就跟他拼命!”
薰月哈哈大笑起来,他根本没有打开那请柬,直接把它撕个米分碎,往空中一抛,便拨马向他所住的碉楼驰去。
……
云轩匆匆找到武邈。低声道:“薰月不肯来!”
武邈紧张地问道:“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云轩气道:“他发现个屁!我已经打听过了,他在邛郡时就被这洪瑟焱摆过一道,勒索了一通才放他离开,他肯再来才怪!”
武邈在房中紧张地转了两圈,又问:“那岳缎兰肯来么?”
云轩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岳缎兰一向喜欢跟薰月较劲,薰月不来,他来了不是自降身价吗?”
武邈拳掌一击,十分懊恼。
云轩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原就说这个法子没甚么用处,抓了他们的土司。他们的部落也不会用整个部落的臣服来换取土司的自由,到时再捧出一个继任者,打起为土司报仇的旗号,我们反而不好收场。”
武邈咬牙道:“那就没办法了,只好使用武力!”
云轩欣然道:“这就对了,本来就只能用这样的办法。那咱们明天就动手?”
武邈重重地点一点头,又嘱咐道:“别忘了,先跟洪御史要一道手令!”
云轩会意地一笑,道:“你放心,我省得!”
第二天午后。一片山坡的梯田地里,农人们正在辛勤地劳作着。
天还是那么热,树梢儿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马蹄声。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向远处望去。就见几匹马正向这边驰近,在马匹左右和后面,有一大群持着梭枪和长刀的土兵。
农夫们以为是来巡视领地的土司老爷,赶紧从地里返回地头,也不敢抬头张望,正要跪下向本家老爷磕头。那些持枪提刀的土兵就如狼似虎地向他们扑过来。
一地血腥,惨叫声声,农夫惊讶地发现这些老爷并非自己领地的主人,有人迅速向田间和山上、谷中逃跑,有人因为还有妻、子要保护,便咬着牙拔出了佩刀上前拼命。
此地民风彪悍,不管是为了抵抗可能出现的强盗,还是山林中突然窜出的野兽,一口刀是他们必备的武器。但是农夫们寡不敌众,地上很快就留下了一具具尸体,其他的人都逃掉了。
逃回山寨的农人刚把田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寨首,寨首命人吹响号角,集合了寨中青壮正要赶去救援,那些人已经杀气腾腾地扑到了山寨。
山寨被洗劫了,粮食、牛羊,一切值钱的东西,都被那些强盗土兵强行拉走,有的强盗盗还把一些年轻漂亮的姑娘扛上了自己的肩头。
悲愤莫名的百姓哭倒在地上,咒骂着、哭喊着看着强盗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一座座熊熊燃烧的房屋上空,火星漫天飞舞……
这个寨子是薰月土司的,据说,这个寨子包庇了流人。
遥儿与沈人醉赶到云郡城后,花了两天的时间摸清了云郡的势力格局和洪瑟焱赶到云郡后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对于如何不着痕迹地激起云郡部落和洪瑟焱之间更大的矛盾,促使他们闹事,又要把事态控制在可掌握的范围之内,遥儿还没有想到特别妥当的办法。
这时候,洪瑟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动了对薰月头人的攻击。遥儿万万没有想到,洪瑟焱居然这么配合,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洪瑟焱就已经什么都做了,而且比他做的更好、更有效率……
……
类似的冲突事件,在薰月土司和那位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缎兰土司的寨子里不断发生,遭到抢劫的寨首纷纷带领失去家园的百姓投奔他们的土司,向土司老爷哭诉冤屈。
薰月闻讯后,一张老脸愤怒地胀红起来,他一脚就把桌子踢得贴到了对面墙上:“好胆!武邈和云轩这两个贱种,竟敢公然派人侵犯我的领地,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他的长子薰无霸愤然道:“儿子赶去与他们的人交涉,他们说,我们被攻击的寨子窝藏着谋反的流人,钦差已经拿到凭据,帮助反叛的人就形同反叛,理应受到严惩。他们两家土司也是迫于钦差的命令,不得不如此。”
“他们这是放屁!”
薰月冷笑起来:“瞒天瞒地,瞒不了隔壁邻居。他们有什么打算,想干什么,当老汉是瞎子看不出来么?”
薰月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他的儿子们和土舍、头人、管家、寨首站在屋里屋外,静悄悄的一言不发,等候着土司大人的决定。
薰月猛然站住了,大声道:“阴险的邻居;比凶恶的敌人更可怕!屠刀已经伸到我们的头人,我们除了反击还能怎么办?”
薰月冷冷地扫了一眼屏息站在面前的众人,用更大的声音喝道:“调集兵马,立即反扑!”
山坡上,十几位少妇和姑娘正在采着桑叶,甜美的山歌传到山下的田地里。
一个老汉从田地里直起腰来,抚一把额头的汗水,听着山坡上传来的歌声,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安详的笑容。
忽然,远处有几匹快马奔来,老汉手搭凉篷向远处望去,待他看清来人,不由哎哟一声,急忙拢起嘴巴。向田地里的人大喊:“是管家老爷来啦,是咱们的管家老爷来啦!”说完赶紧提起锄头向地头奔去。
百姓们纷纷从山上和田地里跑出来,跪到山脚下,管家勒住马缰绳,对跪倒在面前的百姓大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寨首,土司大人决定对武邈土司和云轩土司开战,叫你们寨子里十四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男子。自备武器和干粮,于明天日落前赶到土司大寨听候调遣!”
“是!是!遵从土司老爷的命令……”L
☆、第364章 战事糜烂
年老的农人代替大家接受了命令,管家一拨马便领着几个随从向下一个寨子赶去。农人们从地上爬起来,年老的农夫叮嘱了几句,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便撒开双腿,向寨子里狂奔而去……
类似的情景,在一处处寨子里上演着,白蛮的勇士从四面八方向总寨汇集,原本只有两千多居民的总寨,到了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已经汇聚了足足三万勇士,还有更多的人正从四面八方打着火把向这里汇集。有人骑马、有人步行。
……
隶属于云轩土司的苍水寨自从土司大人发兵攻打薰月土司的寨子以后就加强了戒备,白天干农活时要在远处派人警戒,晚上寨子上更是增加了数倍的人手巡逻。
这天午夜,黑夜的丛林中突然传出各种古怪的声音,栖鸟纷纷惊飞起来,野兽在林间奔跑,戍守在寨子上的壮丁提起弓箭,惊恐地四下张望着。
黑漆漆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唢呐声和苍凉的号角声、急促的梆子声。一支火把亮起来,然后是无数支火把,无数支火把好象夜空中无数的繁星突然落到了红尘,整个寨子被星的海洋包围了。
寨丁手中的竹弓“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是个勇士,独自面对一只熊罴时都没有恐惧过,此刻也不是因为怕死,他是因为绝望,他无法想象,这么多的敌人,寨子怎么可能还守得住……
类似的反击在一个个寨子里上演着,嗅觉灵敏的外地商人已经意识到这一次的战争似乎不同寻常,虽然战火还没有蔓延到云郡城,他们已经提前打点自己全部的财产,开始逃离这座城市了。
没有人注意到,武邈土司和云轩土司最忠心的管家,也带着一些心腹,把两大家族千百年来积攒的如山的金银珠宝装在一辆辆牦牛车上,夹在商贾队伍里,撤出了云郡城。
乌蛮虽也受到了袭击。但是比起白蛮来所受的损失不大,因为乌蛮以游牧为主,他们的部落分布在水草丰盛的地方,离大城大阜又远。人员又分散,所以云轩和武邈的部族勇士首先袭击的是与他们毗邻的白蛮。
乌蛮诸部不像白蛮一样普遍会说汉语,而且和草原民族一样,大多以牛羊皮做衣服,准确说起来。乌蛮才是当地的原住民,而白蛮的大部分都是蛮化了的汉人,这也是白蛮比乌蛮拥有更高的文化水准和主要以农耕蚕桑为主经济模式的原因。
乌蛮大土司岳缎兰因为统管的区域大,部下又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人,所以他的行踪不太确定,平时很难找得到他,但是这一次不同,因为大齐钦差驾临,武邈已经派人去促请过他,虽然岳缎兰没有来。却也没有马上返回草原深处,而是留在了距云郡比较近的一个部落里,所以薰月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哈哈,尊敬的薰月土司,真是稀客呀,你怎么会来我这儿的?”
薰月走进岳缎兰那幢用竹木制成的高脚楼时,岳缎兰正盘膝大坐,捧着一盆手抓羊肉在嚼。大块的连骨羊肉炖的酥烂,肥腴咸香,岳缎兰双手抓着羊骨头的两端。一张大脸几乎都埋进了肉里,吃得满腮油腻。
薰月走到他面前,盘膝坐下,脸色异常严肃:“老汉此来。是要找你商量一起出兵的事情!”
岳缎兰的大脸还埋在肉骨头里,吃得稀哩哗啦的,薰月“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喝道:“缎兰,你个混账小子,听见老汉说话没有?”
岳缎兰从肉骨头里抬起头来。别看这大汉动作粗鲁,长得浓眉大眼。倒是一表人才,英气勃勃的一张面孔,胡须如戟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威势,这样一条大汉远比薰月更像一个部落的大头人。
只是,他的神色有些慵懒,胡须和脸颊上全是油呼呼的肉汁,未免影响了他的英雄气概。看岁数,这位孟土司顶多三十出头。也难怪薰月生起气来会叫他小子。
岳缎兰笑嘻嘻地道:“嘿!你们白僰人一向不大看得起我们乌僰人,没想到这一次你们竟然愿意和我们联手,更叫人想不到的是,你薰月土司居然会亲自来见我这个晚辈。”
薰月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肃然道:“你不用装佯啦,我知道你的族人也被他们派兵劫掠过,依着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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